(' 法度重又来见普雅 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情境 却还斟酌着如何向普雅阐述这心境情绪 但是他有信心 他相信自己可以感化善良的普雅 他相信普雅可以想明白 因为普雅梅朵、他的格桑最是善良 她有着单纯而干凈的琉璃心 也有着弥深的善根 故而她是一定会体会众生大爱、看穿娑婆小爱 早已离开这万丈不得出的迷离苦海 在专属于她自己的精神乐园里享永远的安详…… 不过 似乎过程比法度想像中容易许多 宫娥像是早便知道国师会前来一样 对他行礼后便将他引进去 忽而又退下 法度心中浅浅一动 心道着普雅是知道自己一定还会来这一遭的 他举目环顾 女王的寝宫这一切的景致于他来说已经是何其的熟悉了 一处处入目时分明与往日没有差别 可流转在周遭虚空间看不见的无形气场却又似乎昭示着、隐隐的到底有了什么差别 收拢住心头的动念 法度抬步上楼 身心内外极是平和 在穿过泠淙弄脆的水晶帘幕时 望见窗前亭亭玉立着的、银臺金盏一般的那一抹纤纤玲珑的影像 他心境沈淀 缓步过去 颔首对她一谦然:“女王陛下 ” 普雅早感知到了法度的前来 她不缓不急的在法度这一声呼唤后 方才把身子向他转过去 沐浴在晨时日出滋长的暖橘色光影里 亦是平和着眸波看着他 法度抬目 同普雅直面向一处 心念笃定且坚韧 他定定然稳声 其中力量无穷:“跟我一起修行吧 ”这一句落出 心中无比坦然 “等你有一日修行比我深厚 就可以用佛理攻克我 拉我陪在你身边、跟你在一起 ”落言沈淀 其实这一句话 这句话该是普雅梅朵她一直都想要的 一直一直都想要的…… 此刻法度终是说出来了 合该是带得内心情绪尽数释然、旋即惊诧与欢喜不迭的 因为她终于可以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同他在一起了 即便是修行、即便是最清凈的学佛讲禅肃穆修行 他也至少是让步了 她便不会失去他了 到了她要失去他的时候那也一定是她看开了、悟透了 而真正得着弥深欢喜不会再有苦痛了 这委实是一个惊喜 一个佛洗般的点化与从天而降的福泽 难道不是么…… 可是普雅并无激动 普雅的反应出乎法度、也出乎她自己的意料 她累了 她倦了 她这副身子这颗心都全全然勾勒着深浓的疲惫 她不愿继续沈淀这虚拟不真切的幻境、守着执念当永恒的过一辈子 她知道 法度是对的 一开始就是对的 而沈沦凡尘苦海迟迟不得出、真正被这业力障住而迷惑不浅的人其实是她 一直都是她 得闻佛法委实是累生累世煞是不易的修持来的福缘 若可得引渡、了悟出世那更是分外求之不得之殊胜、与不可思议之大功德 她却又死守苦境不愿出离是为了什么 “呵 ”普雅唇兮浅动 旋即敛眸略含讥诮的薄薄一讪 “你想让我被佛法度化才是真吧 ”这一句话一针见血 兜转不曾 法度颔首微微 就此默认 ', '')(' 而这一时 即便是已然下定决心、笃定自成的普雅 面对这眼前咫尺、微光之下分外迷人的殊胜男子 她也免不得着相而念及起自己的心绪:“你以为我没有想过么 ”缓缓的 普雅抬步走出这一处有些黯淡的境界 她一步一步出离阴地、使自己美好的面庞与生动的眉目在阳光下濡染的光鲜 “可是失败了 ”黛眉一敛、软眸微沈 口吻因豁而起了动容、夹杂着一脉水色 她眉目盈动 转而呵声似若自嘲 “因为我只要一想到佛 看到的就是你的脸孔……我每咏念一句佛号想的都是你 我又如何能修佛 ” 尾音一抹轻然 柔柔的有如甘露灌溉入心 法度无言以对 再一次无话可说 普雅径自陷入到一种自顾自的沈沦里 她这双美好的眸子有些微微的涣散 她檀唇微微、幽幽的径自念叨:“想着你 想着你……就这么一直的想下去 就会成佛了吧 ”于此又笑 似苦、似嘲、又似乎什么都不是……而是释然 普雅凝眸 眼底金波细碎 “我用尽全部去爱你 爱你就是我的全部 有朝一日若我能放下这对你的执念 我便会是一片虚空 是不是就可以往生凈土 ”不是问句也不是嘆 这合该濡染着许多动容的话 此刻说来却无论是神色还是口吻 全部都没有半点儿的情绪波及 法度抬目 声息温然且稳健:“悟空知空而终究得空 便入涅盘之境……可以成佛 ”最后四个字是在一顿后说出来的 他的心境虽然不曾波动 但是不知道怎么了 他觉的自己的喉咙有点儿哽咽、眼波有点儿湿润 可是他知道 他委实知道 这不是因于小爱小情所滋感触 而是佛力的加持、是感知到了佛法的度化而起了真切的膜拜的感动 似乎两个人的心境与情识 此刻都是一样的 须臾间 女王含笑流泪 熠熠光影的波及平铺之下 周遭起了一脉暖色 那一脉暖色顺势迂回、点染眸波、也跟着很快就落在了心里 深深的 四目相对 在彼此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面貌 无形的感触化为了太多反倒不明所以的欲说还休 法度双手合十 颔首微微 却这时 普雅忽而启口 一声徐徐:“你成功了 你走吧 ” 突忽一下 法度脑海并着心境猛地有一撤动 他腾然抬目 即便是平和如洗的心境 此刻亦免不得起了一脉突忽且巨大的涟漪 那是平静的深海中忽有一脉巨浪狂澜一个猛子无征兆的打下来 这一刻 法度是那样的不敢相信、不可思议 他甚至下意识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委实是听错了 普雅女王对他说 他成功了 他……可以走了 她让他走 就这样简单、这样顺势 这样自然而然丝毫不需他再动唇舌便做了决定、让他走 可是 光影如团、暖橘如涛中 普雅梅朵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 就那样立着 转动的云峦在这一刻遮迷了一抹璀璨 明丽的颜色被阻挡 刚好耀的普雅梅朵眉目间深浓的颜色被遮迷住 法度无法看清面前的女子此刻是濡染了一种怎样的表情 但是他依稀可以感知到 她的心与她的魂儿都是贴近自然、感应万物一般的平和……这样的平和是在百转千劫的洗礼之后发乎于心、起乎于魂魄的一种真挚 他可以感应到、清楚分外的反应到 此时此刻 普雅是笑着的 这笑容不是凉薄、不是讪蔑、不是轻慢、不是自嘲、不是苦涩、也不是凡俗小情……而是真正的彻悟本性万般皆放 就此忽而飞跃莲臺次第、得一万顷苦海穿波出浪大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