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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阵雪时有风(1 / 1)

(' 天亮了。 地平线那头泛着橙红的微光,熏染了半边天,夜里的乌云已散去了,一轮银盘挂在浅墨的天空上,望向拂晓的一方。 那一方,有两个长发女人站在宽阔的泊油路边,身后是一辆香槟色跑车,在晓光中辉耀着金色的光芒,似星辰闪烁,又似未升起的朝阳。 “往前再走两百米,右拐,就是你昨晚刚来的地方了。” 安乐朝前指了指,柔润的脸庞上跃动着晨光,她侧身回头,秦予晴站在她身后,黑瀑一般的长发带着些许栗色的波浪,在清晨的风里拂动着,一如当年槐柳细长的枝摆。 秦予晴抬头仰望天际边那抹橙色,微阖着眼,安乐见她未答话,又小步走回车那边,打开后箱,取出了一瓶洋酒,递给她。 “下周我就回美国,应该不会再回来,先恭喜你了,要做妈妈了。” 语调平和,不喘不抖,秦予晴没理她,仍旧抬头望着远处。 周围静谧非常,她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似千斤重的钢筋水泥,压得她透不过气,胸腔里的熔浆却一股接一股地往外扑腾。 她没有伸手来接,那人索性将酒塞入她的怀里,也许是这一动作有些莽撞,她一把举过那瓶酒,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咣当!”殷红的液体在柏油路面上四溅开来,是她胸腔里往外喷发的熔浆,是她眼里、脑中、心头上的血与泪。 她喘着气,浑身颤抖。 她受不了了,这人,到底是要憋到什么时候! 那人却忙扶过她,牵过她的手,边打量边着急问,“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割到哪里?” 她一下抽了手回去,猛地揪过那人的衣领,眼里都是涟漪,波动着,一阵又一阵,“如果我手破了就怎么样?” “啊?就怎么样啊?” “安乐,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说啊!” “你再不说,我真给人生孩子去了你真高兴了??” “你高兴去吧!!自己高兴去吧!!乐不死你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不对,应该是你啊,你怎么不在昨晚就撞死我啊!!!” 她又一把推开了安乐,转过身,踉踉跄跄走去。 不想再听到什么了,已经,太晚了。 她没有那么多耐性,再等她个一整夜,或是几年。 朝阳已经升起了,她迎着那轮明黄,瘦削的身形在金光下一览无遗。 在车里时还不觉得,现在从逆光方向看去,那人的背影,就如荒野里插着的一根枯枝,孤寂,凄凉,表皮已被蛀虫腐蚀,再有一阵狂风过来,随时可以断裂而倒。 安乐一时间楞了神。 离开她的这七年,时光如梭,要不是这趟回国,她从不知道这人留在这座伤感的城市又做了哪些事情,交了哪些朋友,去了哪些地方,她甚至不清楚她过得好不好,虽然曾经她以为,没有了她这个始作俑者之后,她至少可以活得轻松一些。 但是她错了,彻彻底底错了,她没看到那株坏死的枯枝上还仅剩着最后一片几近衰败的叶子,而在昨晚,这片叶子的藤蔓也生生被她掰断了,此时正随着那人踉踉跄跄的步伐,摇晃着。 终于,雕落下来。 那片落叶,就这么在寒风中摇曳着,飘飘荡荡,掉落在柏油路面上那潭殷红的酒水里,混着玻璃渣,深深湮没,蜷曲,腐烂。 甚至,连一个挣扎的血泡也没有。 安乐在那潭殷红的倒映里,看到了自己,满脸鲜血。 七年了啊,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双腿瘫软逐渐下来,看着那人踉踉跄跄地,越走越远,溶入那轮升起的朝阳里。 她就快要看不见她了。 ', '')(' 那轮明黄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似喷发着的火山口,生猛地快要将她完全吞下。 来不及犹豫了。 还在犹豫什么啊。 她拖着步子,呼哧冲了上去。 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住了。 瘦削的身躯缓缓转过来。 “不要追过来!” 那人喊道。 一切似曾相识。 在她听来,这股从瘦小身躯里爆裂出来的吶喊,迸发着熔岩的力量,几乎在片刻间,就漫出了火山口,肆虐到她脚下,将她生生击垮。 她双腿彻底软了,停了步子。 秦予晴就在前面,在离她不到一丈的地方,就在她面前。 那双水灵清澈的眸子,此时浸满了凶酒,那对如蝶翅翩跹的眼睫,此时僵死若亡蛾。 “别想追上我。” 那声音又开口道,轻轻地,怨念地,咒语般地,让安乐,就这么凝固了身子,分寸也挪不得。 她缓缓背过身去,迎着那轮噬人的朝阳,一步又一步,踏入熔浆里。 待到安乐反应过来时,一切只剩天际边那团可怖的明黄,独揽了所有。 柏油路面上一地的玻璃渣,在拂晓的光辉里璀璨若繁星,香槟色的车子还在后头,此时却显得黯然了许多。 安乐又看了看那潭殷红的酒水,满脸鲜血的她,狼狈不堪。 她摇摇晃晃地拖着步子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位上,将所有的车窗、音乐、光源,全都关闭了。 寒冬,晨间的阳光本是温暖的缱绻,但对于这个时候的她来说,是地狱的烈火也不为过。 她喘息着,垂死挣扎,她甚至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又会看到后座上那道孤寂衰败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过路的车子零星多了起来,她不得已将车子掉头,开到另一处僻静的地方,下车后,才看到车轱辘后的车辙跟着一道长长的血带子,乍眼看去,像是鲜红的血迹。 她也埋怨不得自己在混沌中胡乱掉头不小心碰着了那潭殷红的酒水,就这么一直跟着她,拖得整条路都是。 “得打电话让人来处理才行。” 她喃喃自语着。 “不然的话,养路工人会有很大的麻烦。” “还有这辆车,干脆低价卖掉吧,应该有人要,虽然才买来不到一星期。” “我也真是,下周就要走了,还买车做什么。” 买车做什么? 猛地一下,昨晚车灯前那张惨白的脸蹿至她迷蒙的眼帘前。 那人一身单衣,衬衫前襟的扣子掉了两颗,脖颈的项链坠在车灯的探照下发出一道银光,直直反射入她的瞳,刺得她睁不开眼。 待到视线清晰时,一双黝黑的手正在她面前摇晃着。 “小姐,是车子遇到什么问题了吗?需不需要叫帮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上身套着环卫工专有的橙色马甲,满脸都是担心。 “你已经就这么站这里很久了,你过来时我就在远处的那个路口,等我扫到这里时,你还是一动不动,发生什么事了?” ', '')(' 老人家佝偻着背,大抵已有六七十岁的年纪,右手虎口上都是粗糙的茧。 安乐回过神,正巧一阵疾风吹过,她木讷地整理着长发道,“没事,我……呃,车轮子不小心淌着了一潭东西,正在想办法处理。” 那地上的血带子,这会儿早就干了,零落几粒玻璃渣子闪烁着。 “唉哟没事的,我已经找了交警,说是养路队马上就会过来洗路,小姐你快进车里吧,这天气冷得哟,你嘴唇都白了。” 安乐不经意抿了抿嘴,干涩得很,手掌心也早就冰凉了。 “对不起……” “真是……对不起……” 她垂下头,鼻翼微微地一张一合,低低的呜咽声从喉间传来,老环卫工还未来得及开口,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就这么不争气地淌了下来。 “哎啊小姐,没事的哟!谁开车都会不小心碰着什么东西,没事没事,我已经从那边一路过来扫了不少玻璃渣了,接下去的车子不会再碰着什么东西了,你放心吧!” 寒风呼呼地刮着,老环卫工见这位西装革领的姑娘还是低垂着头,泪流不断,也不知是想到了在外打工的闺女还是什么的,忙丢下手里的扫帚,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操着土话哄说着。 “唉哟,谁都会不小心踩着什么不该踩的,不就是臟了些,路还是可以走的哟,没事没事……” 她此时就像个稚嫩的孩童,委屈地抽泣着,老环卫工手上的糙茧一下又一下磨柔着情绪的尖刺,她提起袖口抹了抹眼角,匆匆谢过后,上了车,拖着后头已经干涸的血带子,漫无目的地行驶着。 车里w太w安静了,她还是不敢往后座看,引擎轰轰工作着,走前老环卫工的话语又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谁都会不小心踩着什么不该踩的。 听起来有些老套,但她在心里不停默念着。 念着念着,忽然那么一瞬间,她隐约看到了什么,茫然的双眼变得透彻。 不就是臟了些,路还是可以走的。 她眼前的道路逐渐宽阔起来。 她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从驾驶座跳下,快步走到右后部车身,开门钻了进去。 关了车门后,她仰靠在昨晚那人静坐的位置,隐隐约约,还残留着鲜柚的芬芳,她将脑袋一撇,右边的扶手处,上好的皮质,现已坑坑洼洼,表层翻起,应是用狠了力。 她无言打量了一番,又忽地将目光聚集在那堆狰狞中不起眼的一处。 线条粗糙,轮廓欠缺。 但她认得这个记号。 如果那人再抠得仔细一些,应和很久以前她看到过的那道绝伦风景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那道风景里,这记号闪着斑斓的色彩,华丽地伫立在江水另一头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 一个猪头。 安乐轻轻抚着这处残损的痕迹。 粗糙地,就如老环卫工手上的老茧。 一下又一下,心头的尖刺渐渐伏了下去。 过了几分钟,她掏出手机。 “餵,小王,帮我取消下周去纽约的机票,对,取消。” 她的语调平和,不喘不慢。 “然后再订趟四月三十号的航班。” “两张,去伦敦。”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节奏会缓一些,转为传统正序,但同样,请系好安全带……(^3^)小真空再一次感谢看文的宝宝们,大纲已修正好,人物将一步步按着路线自己走,但实际会额外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们一起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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