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王,今天的事务都进行得差不多了,如果有急事再及时告知我。” 整洁优雅的办公室,红木的桌面上每一样物品都井井有条,一座一人高的英式覆古座钟摆在两行书架之间,在这间空阔的屋子里别为惹眼,钟摆有节律地左右摇晃着,铜镀金的色泽本为华丽,但在周遭实而不虚的陈设里,显得低调又稳重。 “好的,安总。” 王秘书应声后,向红木桌子那端坐着的人鞠了下躬,转身退了出去。 纽约总部派来中国分公司监督审查的领导已经来了快一个月了,照理说应该下周就回去,可在昨天早上接到她电话,说什么取消机票,然后今天又得到通知,称总部让这位派来的大领导再待一阵子。 小王轻声地关上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长吁一口气。前几天私下里小型聚会,听销售部的薛经理说,可能总部派来的本意并不是审查,而是实习,实习什么呢,什么职位能让这位一丝不茍的实习生去掌握整个公司在亚太地区的运作方向,熟悉着每一位员工,甚至每周还要举行特别的例会,由现任总经理带头向她汇报一周的工作? “小王啊,你要好好干啊,机会来了,这人很有可能是咱公司下一任的总经理啊!”当时薛经理挑着眉,笑嘻嘻地说道。 王秘书这几日提心吊胆,生怕惹得未来大老板的一个不悦,那她这打工的小白领就真的别混了。前两周一直过得生不如死,每周不是整理资料就是单独向那人汇报这个汇报那个的,虽然大领导的神色不像现任总经理那般死气沈沈,但那双鹰隼似的眸子里,满满都是不可形容的压迫感。 有一次她骨碌着眼球向她反馈会务的事宜,喉间一口痰害得卡了壳,大领导就那么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等着她说,可这越是盯着,她越是哑巴得竟什么也说不出来,气氛凝固了仿佛一个世纪,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小王宁可去游乐场进十趟鬼屋,也不要在她办公室里呆一刻钟。 可从昨天开始,那地牢般的办公室里好像多了一丝生气,是什么呢,小王回忆了一下刚刚进去时的情景,大领导还是一丝不茍,镀金的座钟还是耸人得很,红木桌子,红木桌子……唉? 她想起来了,难怪觉得刚刚一进门就觉得里头哪里有些不对。 向日葵啊!怎么多了一盆跟整间屋子完全不搭调的向日葵? 就那么好生地摆在红木办公桌面上,难道大领导想自己种瓜子吃?不对不对……小王不敢再瞎想了,大领导想种向日葵,就种吧,她只要好好做好自己小白领的本分就行,其他的要是再註意来註意去,指不定自己未来哪天等她一上任就被炒了。 王秘书在门外自言自语着,门里的人倒是清闲地放下了手中一迭文件,踱步出来开了,见这人就这么游魂一样地站在她办公室门口,好像嘴里还在自个儿嘀咕着什么,她拍了一下她的肩,谁知小王“啊!”地一声,一转身,看见大领导正虎视眈眈地凝视着自己,咫尺的距离,吓得她叽哩哇啦不知说了些什么鬼话,就一溜烟跑开了。 安乐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她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本想要开口问她怎么了,那人竟看到鬼一样地逃走,自己有那么可怕不成?算了,不想这些,她默声摇了摇头,比起公司的事宜,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只用一天时间,就调查清楚了秦予晴这几年的动向。秦昌海给她留了好几套房子,户名都是她女儿,资产给她转了不少,可以说,秦予晴几乎不用做什么事情,靠着收收房租的利润,都能月赚好几万,加上银行里一大串零的户头产生的投资利息,她照样是金老五,甚至比以前还多金得多,没事就窝在公寓里,有事就出去鬼混一把,多少人垂涎的生活,但也只有安乐心里明白她过得究竟好不好。 香槟色的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栋老式洋房外边,林荫正正好地将流线型的车身遮蔽了起来,车里的人等了稍顷,不出意外地,瞧见一道瘦削的身影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行至洋房门口,又提步蹭蹭走了进去,确定已到了里面后,安乐也打开了车门,走过去悄悄躲在门墻的外侧,听着里头的声响。 先是一阵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敲了好一会儿,门吱呀地开了。 黄鹂音色的嗓音先开了口。 “怎么才开门??故意躲着不见我是吧?有什么好躲的??钱都是要给的。” “秦小姐……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小孩这段时间住院了要付医药费……你看能不能……”低沈的声线,应是一名上了年纪的男子。 “骗鬼啊你!?上个月告诉我你老丈人摔倒了急着用钱,上上个月跟我说你老婆生产羊水梗塞差点没命,你家天天在撒旦背上跳舞啊?” “真的,秦小姐……我说的都是实话……麻烦您再通融一个月,等有了钱,我第一时间就汇给您。” “没钱还租市中心的洋房??你真当我……” “这些够不够,你先拿去。”一迭红色的老人头钞票挡在了秦予晴即将挥出去的右手前。 秦予晴一撇头,瞧见来人,当即更加震怒。 “我说你这人到底是不是有病啊?!!还跟踪我???” ', '')(' 她将手一摆,甩开了递来的那迭红纸,干脆转身,气冲冲地朝外头走去,撇下身后手足无措的秃头大叔以及微笑泰然的安乐。 安乐把手里的红钞子全塞到大叔的手里,“你先拿着,如果她再来要,这些可以先垫着。”说完便提脚追了出去。 香樟树浓密的枝桠遮盖了晚霞的余辉,前头那人苹果绿的风衣下摆随着微风晃荡着,一摆一摆,从远处看,倒像是菜市场大妈手里挥动着的大葱。 还好她走得不算特别快,安乐蹬着高跟鞋追上了她,轻轻拉住她的右臂,她双手还在衣兜里插着,不情愿地侧过身来。 “干嘛?我讨个债你也管??”她咄咄道。 她脖颈间的粗针毛线围巾将她下颚裹得严严实实,上方露出一对水灵的眸子来,蹙着眉,瞪着面前人,眉宇间都是豺狼孤傲的怨气。 “我……”安乐依然微笑着,似一只憨厚的貍猫。 “滚开!要不要我也跟你把账算算清楚?!” 秦予晴撂下一句,又径直走了。 安乐伫立在行道旁香樟的阴影里,望着远处那大葱摆晃晃荡荡,逐渐缩小为嫩绿的小葱段,她也把双手插在了裤兜里,歪了下脑袋,唇角还是上勾着,目送她在拐角处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秦予晴一路走得跌跌撞撞,相当不踏实,新铺的沥青路面明明平整得很,她自己跟自己绊了几下差点扑街,才侥幸地回到阴森森的公寓里,一进门,将鞋一甩,光脚踩了进去。 暮色已经下来了,落地窗那边又投射来虚无的光斑,照映在黑漆漆的厅室里,一处雪白墻面上,深棕色的痕迹斑斑,她也懒得去清理,反正这房子几乎不开灯,看不见也省得烦。 她踱步到内室,窗户开着,绸缎窗帘随着外头风的灌入唦唦摆动着,她将帘布一拉,角落呈现出一对铜铃般的眸子来,在黑暗里闪着幽黄的光。 “怎么今晚不出去玩了?”她将那东西温柔地抱起,蹲在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抚摸着。 “阿狗,我刚才又碰到那个人了,”她低语着,清澈的眼瞳渐渐浑浊起来,“你说她到底干嘛呢,明明已经不可能了。” “不可以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太晚了……” 她的声音消沈下去,瞳孔黯淡无光。 第二天一早,她继续年底讨债的任务,虽然她不缺钱,但总不能让一些人总是白住着她爸留给她的房子啊,蛀虫一样,要不是自己闲得慌,她也懒得租。 一开门,直接冲着对门哒哒走过去,一开始咚咚咚地指头敲,后来直接咣咣咣地拳头砸。 这对门的公寓也是她的,一开始价格太高没人敢来,屋子里的墻都因没人气发霉了,后来干脆甩价租给一个打工的女青年,哪知竟是一个绿茶婊,成天挤弄着某处的一对玻璃球,还一副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样子,隔三差五就把不同的雄面孔往屋里带,一回清晨她去收房租,去妹个丫的,直接出来一个光着身子的雄性生物瞇着睡眼骂她一大早敲门是有病,她当场炸了,冲那生物的某处一脚踹过去,再冲进屋里把赤条条还在被窝里做梦着的人一把拎起来,当时那屋里的味道反胃得她当时就要吐出来,之后绿茶婊怕了,居然跪下来抱着她的大腿称再也不把雄生物往她房子里带,不然哪去找那么低价又奢华还在市中心的公寓啊。秦予晴当时被那赤条条的人抱着腿,胃里翻江倒海,绿茶婊也就混迹了过去。 这当下,砸了那么久的门还不开,是想怎样? 又一阵胃酸的气息涌上来,要是再让她看到什么,她今天肯定要赶人了。 “咣!”更用力的一拳头砸了下去,门倒是应声开了,门后呈现出一个衣冠楚楚的女人来,还是那身纯黑小西装,长直的发披散在肩侧。 “操?……”秦予晴傻眼了,觉得自己大概是睡太少出现了幻觉。 “一大早就跟我说操?” 安乐水润的眸子里半条睡虫也没有,神采奕奕地看着小嘴拗成一个○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 轻松几章过过渡(^3^)配角的名字还没想好,其实是懒得起,或者你们帮我起个?(羞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