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走近了。 那股渗人的压迫感却淡了下去。 公交亭子里的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将竖起的衣领裹得更加严实,低着头四下扫视了一周后,目光落在了徐徐踱步而来的人身上。 那双虎豹一样的瞳,迎着她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并未退缩一毫一寸。 还差几步。 她的步伐也丝毫未缓。 越来越近。 突然,那人起身,与她对视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圆瞪的瞳孔放大了好几分,应和着她眼里的犀利。 她感受到了,不同于一般人的震慑力。 但谁也没有退让。 气氛绷紧得犹如猛兽争斗的前一刻。 双方都在相互叫嚣,从喉间发出低低的嘶吼声,欲抢占着先行气势。 过来了。 当他笔直从她身侧穿过而去的时候,她隐约觉得有一丝不对。 哪里不对呢,她的前方已无人,徐徐踱步着。 刚才在咖啡店门口的时候,她想到了,那股压迫感,相较刚刚那双虎豹般的圆瞳,明明还要更渗人的多。 如果说那眼神是猛虎的震慑,那么,之前那股刺刀般的光,则是帝鳄捕食前的杀机。 她停了下来,闭上眼,细细回忆着方才剎那间的交锋。 竖着的衣领裹住了那人的面容,她看不见,她有看见什么呢? 有了。 她睁开了眼,前方还是无人,公交亭子里的人都乘上一班车走了。 她看到了。 那人紧扣衣领的右手腕,隐隐约约,从袖口下方浮现出的青色印记。 只是一瞬间,应是纹身,她揣测着,但具体是什么图案,她看不清,也记不得。 她正思忖着呢,背后一声呼喊,又将她唤醒。 “安……安乐??!” ', '')(' 这声音,急促,突兀,又带着些犹豫与吞吐。 她回过头,只见一个瘦高的男人单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则勾在身旁无动于衷的女人脖子上。 “天哪!真的是你!” 那人慌忙扭头看看身旁的女人,又看看面前安乐,安乐的眸子落在他另一只手上,犀利得可怕,他反应过来什么,惊得连忙抽出了那只勾着旁边人脖子的手,嗯嗯啊啊了半天,不知开口要说什么才妥。 他扭头欲向身旁的女人求助,哪知刚刚还在咖啡店与他谈笑风生的人,现在跟个墓地里的厉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前方,还好没盯着他,不然他早跪地上去了。 “我,我,我呃,秦始皇,你快说两句啊,那么多年没见了不是……”瘦高个原先神采飞扬的俊脸,此时就是个大大的正方形,他耸着肩,就这么狐貍一样地,委屈地夹在一只老鹰和一头狼之间,前进吧,那道犀利就要把他整个吞了,后退吧,刚刚还像忠犬一样的狼,此时兽性迸发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咬过来。 瘦高个能怎么样呢,他只是只狐貍啊,平时跟着狼,狼叫他怎样就怎样,也仗着自己的滑头,偶尔够着块剩肉。 可现下,狐貍再不逃真是要成貍猫了。 他刚欲拔腿就撤,身旁的女人又一把将他脖子勾了过来,轻柔拍着他僵得紧绷的脸颊,挑逗间,满满都是莫名的怨气。 秦予晴勾着小狐貍的脖子,斜眼瞅着安乐,若有若无地,笑着说,“阿飞你真是,这些天都忙什么去了,连这么重磅的人物回来了都不知道,还号称本城第一事儿通?” 安乐的眼里收回了犀利,反而,平静地看着面前人亲昵着。 曾经,如果也会有这种场景发生,她应是会暴走了的,抛下她在她面前一贯的不温不火,她最受不得有男人动她,就算是一个挑逗的眼神,也绝不可以。 何况,现在主动挑逗的,是她。 “安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秦予晴还在轻拍着那男人的脸,一下又一下,就如曾经她唤她起床时那样,“这是张飞,你认识的,也是我现任……” “啊啊啊啊啊!!!” 哪知话还没说完,小狐貍却一把甩开了秦予晴勾着的手,由着她一脸盛怒涌动开来。 这刚一甩吧,对于张飞来说,本该是正常的,那么多年了,秦予晴从不让他动她的啊,他也从不敢去动她。 可对于现在惊愕之余的小狐貍来说,他撇头正瞅着不远处拐角的窄巷口,哪註意到近旁忽然涌起的狼之杀气,不过就算此时狼的怒气再大也不算什么了。 就在刚才,秦予晴轻轻拍抚着他的脸时,他看到了,那窄巷口隐隐约约浮现的一角袖口,在那下方,是青色的印记。 他认得这个印记。 他低低喘息着,目光还凝视在那处现已无人的窄巷口。 天哪,张飞在内心咆哮着,秦始皇刚刚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 他确定那处窄巷口已没有人了以后,回过头。 这一回头,他内心的咆哮声瞬间涌到了嗓子眼。 秦予晴一副要把他杀头的样子,皓齿间磨得咯咯响,而面前的安乐,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才刚碰面呢,就摆着张死人一样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当他智障一般的存在。 他蠕动了下嘴唇,抿了抿,又见那位“老朋友”无言地甩甩袖走开了,箭步入了不远处拐角的那处窄巷口。 他也想跟上去,刚提脚,就被一道强有力的肘击打得整个人几近扑了街。 ', '')(' “唉哟……”张飞捂着右侧的腰肢,他的蛮腰喔,好歹可以比得过几个舞厅的陪酒女吧。 秦予晴彻底怒了,瞧这人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忸怩的样,本指望着搬回一下面子,这下,尽丢她一地脸,而本打算靠着这怂货能气气的那人,现在连影子都跑没了。 她把小狐貍的头毛一把扯起来,也不管他在叫喊着疼啊还是怎么的,咄咄道,“敢甩我是吧?啊?” “不敢不敢……奴才错了,求陛下原谅……” “再甩个更漂亮一些的我看看,啊,快点。” 小狐貍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掉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求姐姐饶命……真的真的错了!” “刚刚在咖啡店里给你太多好脸色了是不是,要不要我再笑个你看看啊?来,快抬头看看我,笑得怎么样?” 地上的瘦狐貍真的听见了头皮上的毛囊一颗颗往外吐出发根的声音。 “救命!!饶命啊陛下!!!始皇大人!!!我错了!真的错了!!” 秦予晴一听,更用力地一把扯过小狐貍的头毛,又冲他猛地踹了一脚。 “屎黄什么??你丫的再说一次啊!” 小狐貍捂着腰肢躺倒在街面上,晚霞的余光戏虐在他缺了一戳的嫩头皮上,呲溜呲溜的,好像在冒着热气。 “唉哟餵……”他搓了搓脑瓜子,又朝那拐角的窄巷处斜睨了一眼。 晚霞已经将尽,暮色大抵是要降临了吧。 安乐抬头看了看天,乌云黑压压一片从远处侵入,估计不出一两个小时,雨就会下来了,这天气,也是奇怪得很,明明前一刻还是红霞满天,俗话说,晚霞行千里,应是放晴才是,也不知那片乌云是触动了雷雨龙王爷的什么,如此火急火燎。 她脚下仍不停,在窄巷与窄巷之间的缝隙里探索着,周围的高墻仿佛会在下一刻就倒塌,不过就算真的塌下来,也绝不可能将此时的她埋没。 相比方才秦予晴故意拿张飞气她的场景,她有更上心的事情,她也看到了,若隐若无浮现在袖口下的青色印记,在这窄巷口,晃动一下便又不见。 对于威胁与压迫,她一向有直觉,敏锐到足以在商务谈判场合里嗅到对方的牌底,而对于刚才那一瞬,她却是疑惑的,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呢,安乐绕着巷子,一遍又一遍,迷宫似的,就是寻不着那双虎豹的圆瞳。 她一直走着,两旁的窄巷高墻尽是如血的红砖色,而在高墻上的一处小窗里,一道比虎豹更渗人的刺光闪烁着,大片眼白几乎占据了整只眼球,瞳孔成一道细缝,正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窄巷里不断踱步着的人。 专註于眼前的人怎么会想到,她所要遭遇的危险,就在她上方只身够不着的位置,那双帝鳄一般的眼眸,一如先前在咖啡店对街时註视着一切那样,在黑暗里一道又一道地朝她生生扎来。 暮色下来了,她寻不到什么,窄巷已经到头了,她步出了巷子,宽阔的泊油路在她面前展现着天地的恢弘。 她觉得远处那道天际线隐约泛着霞光,又似地狱的荧火。 作者有话要说: 匆忙更一发!我去外地喝喜酒了!ovo……可能明天还有一章,下面的剧情有一根主线,主要人物差不多都伏笔在这一章了,一开始看不懂没关系,后面就会清楚啦,当然,安小姐和秦小姐的感情仍是重点,我们慢慢来,摸摸大。(btw..谁还记得阿飞吗?在前几章打过酱油……第一章就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