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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1 / 1)

(' 今晚的夜,月色正好,皎洁如一轮偌大的圆盘,倒映在平静的水泽上,时而有微风吹来,带着开春时节的暖意,与草丛间的阵阵虫鸣相应和着,腊梅枝头晶莹的露珠儿一闪一闪,就如夜空中璀璨无穷的点点星光。 水泽旁的一处石墩上,坐着一名身材袅娜的女子,凝神看着水面上的圆盘,微风又吹来了,带起她如柳枝般的长发,发梢末端的小波浪也随之跳起了舞。 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耐心地等着,她知道那人会来。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青石道上一阵脚步窸窣,来人喘着气,站在了她的身后,吐着清梨般的芬芳,开口道,“小予……”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石墩上的人儿道。 安乐理顺些气息,抓着面前最后一线希望,认真说,“你……你的病……” “无论你的病已到怎样一种地步,我都愿意……陪你走到最后。” 她说得可认真了,眼角噙着泪,这真的是她最后的希望啊,她做好了一切打击的准备。 “安乐……” “你先别回答,”安乐打断她,“你听我说完。” “慈善晚宴那天晚上……或许你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安乐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圆月,“我和你,那时在包间里玩叫骰子的游戏,你喝醉了坚持说要下赌註,赢的人可以命令输的人做一件事,我应了,玩到后来,你叫了五个四,我说不信,就在你揭盖的剎那,由于主舞臺那边突然爆炸而临时中断了……但是……” “我其实看到了,当时我的点数分别是11124,而你的点数……” “是44423,对吗?” 石墩上的人儿没有答话,四下里一片沈默,安乐凝神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真圆啊,圆得虚幻得很,像是在梦里。 “所以……小予,既然当时下了赌註,那现在,便是兑现的时候,我命令你,无论你还剩多少时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等着石墩上的人回答,心臟都紧张到了嗓子眼儿,就算面前的这个人只能再活一个月,一个星期,哪怕只有一天,她都想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哪里也不去了,不会再走了。 一次又一次,她曾追上来一次又一次,面前的她也赶走了她一次又一次,安乐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看着她离自己远去,而现在,就在此时,是时候了,就算她再怎么赶她,她也绝不会走。 哪知坐在石墩上的人儿这时竟“噗嗤”笑了一声,转过头一脸灿烂对身后呆若木鸡的安乐道,“什么还剩多少时间??” “安乐,跟你说我怀孕了,你信,跟你说我要死了,你也信,你怎么什么都信啊?” 她笑得如春阳般明媚,又开口说,“还有,你这赌註就这么用啦?怎么那么浪费??” 安乐一脸懵,呆立在原处看着她。 她继续说着,“还有还有啊,之前龚叔叔举枪对着我的时候,你是不是猪头?!就这么走过来,吓死我了,万一他情急起来一枪崩了你怎么办??” “那……那你的病?”安乐含着泪花傻楞着。 秦予晴心虚地笑笑,絮叨着解释起来,“本来呢,确实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真要死了,但就在前不久我撇下你和所有人偷偷去国外覆查时,那秃驴子医生居然又跟我说什么没大事情只要戒酒就可以了,现在医学技术早就比以前发达好多了,没我想得那么严重……” ', '')(' “可你当时对我喊得那么真……” “我那也只是借机演戏,算准了龚叔叔绝对不会对我开枪,所以才让你千万别过来,他不会对我怎样的,倒是你,他会不会对你开枪,我心里实在没谱,才一时间慌了对你喊我快要病死了的话。” 她跳下了石墩,走到了安乐面前,“不过没想到他竟然比你还反应激烈些……也是意料之外的事。” 秦予晴捧起她泪汪汪的脸,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此时像兔子一样又红又肿,妆还都晕开了,乌漆墨黑一大块,可怜得很,又透着一股滑稽,要在平常,她这没心肝的早笑炸了。 “你的意思是……你还活得好好的……是吗?”安乐眼角还噙着泪,一脸委屈。 秦予晴真的,越看她那张鬼脸越好笑,加上她这堵不住情绪的脾气,原打算再解释些什么,措辞一下不知全溜去哪儿了,可现在笑出来觉得又有点不合情境,忙勾过来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亲昵蹭蹭。 “对啊,我活得可好了,不然的话,”她小猫似的在她耳边呼着气,“以后,以后的以后,以后的以后的以后……我作为你的债主,还怎么跟你讨债?你不是说这辈子也还不清吗,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使劲地还。” “这一回,我跟你走,我们一起走到最后,谁也不许反悔。” 一丝丝温热的气息挠得安乐耳畔发痒,瞬即红了一大片。 “你……你这是,答应我了吗?”安乐心臟砰砰直跳,大气不敢出。 “对啊,不然类?”秦予晴见她难得娇羞的样子,不怀好意地将手抚上了她的左胸口,手心里砰砰的跳动感止不住地传来,震得她忽然又想到了些什么,又一把将安乐推开了。 “哦不对!!你还欠我个道歉!!!!”她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安乐一下又紧张了,心一虚,直接开口道,“对不起……我,我……七年前我什么都没和你说,就和你爸打官司,我以后不会再自己埋头捣鼓些什么了,我会主动和你商量,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鬼?几百年前的事情还跟我提??不是这件啦!是那一天晚上啊,那一天晚上!!” 秦予晴撅着嘴,瞪着恶狠狠的狼眸子,这人居然撒欢后就健忘了,那以后还怎么得了。 “你莫名其妙把我上了!!!趁我喝醉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上了!!不现在和我道歉,崩想再谈别的!!” 安乐傻楞着,张张嘴,眨巴眨巴眼,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不过从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下还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想起来了吗?啊?哼!!”秦予晴见她傻儿巴叽的样子,敢情这人真的想赖账! 她甩甩手,气鼓鼓地转身走开,又一把被身后的人抱住了腰肢。 安乐呼着气,从她脖颈绕过来,将嘴唇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吐着香梨的芬芳,柔声说,“对不起,我以后……会征求你同意的,我会每次在开始前都问问你要不要,不过那一晚,你可是口口声声嚷着要要要的,这下一次,要我如何判断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乱讲!!!我哪有?!” 秦予晴脸上一下火烧似的,扯了扯缠在她腰间的手,那双手却越抱越紧,安乐瞧她那小耳朵的红烧样,心里一醉,凑过去用唇碰了碰,暖暖的,软软的。 温热的气息又侵蚀了过来,香梨清雅的味道击溃着秦予晴全身上下每一寸神经,难怪那时她醉得不成样子的时候这人就是这样制服她的,她正不服气着呢,腰间的缠着的力道突然一下松了,再一瞬间,不知怎么的,她全身一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还没站稳呢就又被抱住了,还没嗔怪些什么呢,唇就被堵住了。 一道湿软瞬间滑了进来,在她的齿间游荡着,舔舐着,她睁着眼,面前那双乌黑清澈的眸子也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她渐渐沈浸下去,沈入那瞳仁的水泽深处,任由那至深处的光亮引导着她。 ', '')('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羁绊,她越过了那道绳结,来到了她面前,就在现在,就在此刻,与她在一起,而等她回头去看的时候,那道曾缠得紧紧的死结,不知何时,已不见了,她闭上眼,沈醉在唇齿的芬芳里,这一次,她清醒无比。 或许那道绳结,从来都不曾存在,只是她们自己虚无拟造的罢了,绳结可以吓唬胆怯的人,可以赶走儒弱的家伙,但逼不退安乐,也击不溃秦予晴。 今晚月色正好,庭院里深处,一汪水泽边,两道人影纠缠着,而就在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两道人影躲藏在灌木后边,大气不敢出,无声地看着月下的人缠绵。 张飞和王委婉蹲得腿都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水泽旁的那两人,先是动嘴,这还好,当看泡沫剧,但看到后来,居然动起手来了,就当安乐快把秦予晴的衣服撩上去时,小狐貍忙捂住萝卜王的眼睛,王委婉可无语啦,有没有搞错,你才是男的唉,忙将他的手扯开,伸出只萝卜手去捂小狐貍的眼。 灌木丛里的两人就这么捂来捂去,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清咳,刷刷一转头,一个圆寸头的男人西装革履,怀里抱着一只黑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嘘!……”小狐貍忙对他竖起食指摆在了嘴前。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电话也不接,我找了你们好久。”顾泽不管他,大声说道。 张飞和王委婉顿时浑身一僵,再回头,果然,水泽旁的那两个人已经分开了,此时正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小黑西装还好,微笑着,走在后头的小母狼则铁青着脸,抱着胳膊,仿佛要过来把他们都撕裂了似的。 当秦予晴走近,看见顾泽怀里的黑猫时,脸上的雾霾又一下烟消云散,她忙接过猫,抓抓它的肚子,黑猫懒懒地喵了一声,确实是她的阿狗没错。 “秦小姐,不好意思,一直没将它交还给您,在那天我义父让我去下毒的时候,我四处找,才找到具与它差不多体型大小的黑猫尸体,然后伪装成是它,放在了您居住的小区绿化带里,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让您多担忧了。”顾泽彬彬有礼道。 “哪里哪里……是我要谢谢你,这些天以来私下里照顾它辛苦了,它很难伺候的。” 安乐伸手摸了摸这位好久不见的猫朋友,也对圆寸先生道了谢,“顾先生,这几日是您协助着小予安排着今晚的计划吧?多谢了。” “对啊对啊,顾先生还救了我吶,计划很周密,叫来了跟秦姐姐发型有点像的委婉来滥竽充数,虽然体型真是太不像了,我当时都怕穿帮了!”小狐貍此时开心得不行。 王委婉以为张飞在讽刺她胖,从底下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唉哟一声,小狐貍又闭上了嘴。 顾泽对安乐笑笑,点点头,“安总您不用道谢的,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这几年间,实在是看不得我义父再这样走上歪路不覆返,我想他早就从秦小姐的母亲去世起,心里就再也没有别的追求了,怨念会让一个人的心智魔化,从而失去他自己。” “恕我冒昧,请问顾先生您从小就是他收养的吗?”安乐问道。 “我对早年有些模糊的记忆,还记得自己是一个小镇超市老板娘的孩子,家里还有个妹妹,有次出来在河边玩的时候被一个人贩子抱走,再之后的记忆,就是在美国的私人福利院里了,到了我成年之后,我义父才把我接到了国内,他想让我接他的班,但我想自己创业,就创办了菲琳达phylinda这个品牌,以后,还请安总多指点。” 一旁本来安静听着的王委婉此时疯狂眨巴着她圆圆的大眼睛,她妈妈就是从一个小镇超市老板娘出来到大城市的啊,她很小时候也正巧有一个哥哥,而那个哥哥也正巧被人贩子抱走了!她激动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你你,顾先生您……是不是下河镇出来的???” 圆寸先生楞了楞,也眨巴着双圆圆的虎眼,思考了片刻,说,“好像不太记得了,怎么了?” 王委婉此时满脸欣喜,疯狂拉过圆寸先生的手,惊得圆寸先生想缩回,张飞忙打圆场道,“对啊!你看看你们,我就说嘛,我从第一次见委婉的时候就说了,你看看你们的眼睛,多像啊,还有脸型,妈啊真是太像了!都是圆圆的,那么那么圆!” 王委婉一听又不乐意了,这不是在变相讽刺她脸圆吗!气鼓鼓地一嘟嘴,小狐貍扭头一瞧,妈啊更像了,忙掰过她的圆脸给顾泽看,“顾先生您瞧您瞧,圆吧!真的,你们……”他还没说完,萝卜王又掐起了他大腿。 安乐看着张飞哎哟哎哟个不停,不禁轻笑了声,秦予晴看着她似水的笑意,腾出一只抱猫的手来挽起了她的胳膊,如乖顺的猫般在她肩上蹭了蹭。 安乐转过头,朝阳不知何时已经升起来了,金黄的天际无比灿烂,将那栗色波浪的长发勾勒出如痴如醉的轮廓,耀眼不已。 今年的冬天真长啊,也终于是过了,春风拂煦着大地,滋润着挺过寒冬的草儿,一切又将是一片郁郁葱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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