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是护镖,但说白了青山镇这种小地方,附近也没什么大的城镇,能送的东西更是少的不行。所以江湖来青山镖局问情况的时候也没想过有大生意,可没想到,这趟下山,却让他真碰到个‘大’生意。 江湖拉着江天逸下山,本想留辛月明和江水寒两个家伙看山门,可经不住辛月明的闹腾,只好拖家带口全部下山。刚进青山镖局的门,迎面就见总镖头袁青正在院子里来回转悠,嘴里还碎碎念叨着什么。 江湖一进门便看见袁青这焦急的模样,不由问道,“哟,这是怎么了?” 袁青瞥见他,哼了声,道,“今天有人来托镖,是份大的。” 江湖一听是大生意,眼都直了,立刻道,“那正好,我有空的很,走了算我一份。” “得了吧。”袁青转念一想,却又问道,“你真愿意?” “那怎么不愿意,就是,那个,多给点。” 袁青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掩不住贪心还死要面子的江湖,故意不说话,开玩笑,他干嘛平白无故为了这么个‘大’生意多付给江湖薪水。 跟在江湖身后的辛月明悄悄和江天逸咬耳朵,“我看,师父又要被坑了。” 他声音不大,但身边的江水寒也能听见,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辛月明笑得像只小狐貍,故意瞅了眼正悄悄打量自己的袁青,低声道,“真要是大~~生意,他怎么可能让给师父啊。” 本来还被所谓大生意迷了眼的江湖听了犹如一盆冷水浇满头,连忙收起放绿光的视线郑重道,“我徒弟都能察觉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这样也太让人失望了。” “我说大,就是大。”袁青也不生气,笑瞇瞇看向辛月明,道,“这就是月明吧。果然是个小机灵鬼,大师兄,你怎么混的还不如徒弟聪明啊。” 江湖挺了挺背,故作高深道,“我这是智不外露。” 当然,谁也没和这位智不外露的掌门叫板,大家心知肚明的互望一眼,不再提起。 不过袁青刚刚那一声大师兄让江水寒惊了一把,少年年纪轻轻还无法做到神色不外露,呆楞的模样倒显得真挚。 看出江水寒的惊讶,袁青朝他笑笑,解释道,“你就是月明这小子拾回来的老三?看这身板还不错,肯定比我们当年勤奋。” “那是,这可是我徒弟!”江湖红光满面昂着脑袋仿佛斗赢的公鸡,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夸他呢。 江天逸和辛月明没有江水寒这么惊讶并不是他们比江水寒更能控制情绪,只是因为他们提前惊讶过,而且不约而同选择沈默,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江水寒震惊的表现。感觉逗逗平时不喜欢说笑的小师弟,还不错。江天逸和辛月明递了个眼神,果然,小师弟不是只会笑的面瘫,除了笑,还会惊讶呢。 江湖虽然昂着头,可江天逸和辛月明的互动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心底莫名地柔软很多,这俩个家伙,还是挺懂事的嘛。 “好了,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带你们去看货,我就不信,你们看过还能说不是大生意。” 等袁青带着师徒四人来到存放货物的后院,亲眼看见,他们才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大生意。 后院拜访着一尊大型木佛,足足有九尺来高,不仅三个徒弟要仰望,连最高的袁青也要抬头才能看清大佛的全貌。本来这些货物应该送进库房保管,可因为佛像太高无法抬进库房,只好委屈佛像在外面过夜。 “你们看,这是不是大生意?” 面对袁青的追问,江湖支支吾吾不回答,他哪知道是这个大法? “好了,给个准话,帮不帮?” 辛月明忽然插话道,“镖局没人了吗?” 他这话说的太过直接。不过逍遥派向来不拘小节,连掌门都不在意这些,也就没人呵斥辛月明不礼貌。 袁青也不在意,笑着解释道,“平常是够的,可这佛像太大,光是搬运就要一些人寿,那么其他人手就不够了。” 江湖略带哀伤地望了眼大佛,没办法,他要做个负责的掌门,更要为徒弟们做个榜样,答应的承诺一定要履行。不然以后该怎么在徒弟们面前立威,他可是堂堂掌门。再说,师弟有困难,他这个做师兄的不帮忙,就太说不过去了。 ', '')(' 虽说这趟镖送的是大佛,但目的地是西北方向的嘉泺城,离青山只有一两日的路程。为了让徒弟们多见识一番,江湖答应随镖队一起动身。 辛月明家住江南,经常往来于南北,可很少再往西北方向前行,江水寒大概也是从南方而来,又在青山呆了将近两年,对西北一切都不甚了解,只有大师兄江天逸本就出生西北,这一路上倒是为他们讲解了不少,引得辛月明又是期待又是不以为然,江南可比北方好看多了。 等到了嘉泺城,即便是见惯了繁华江南的辛月明也不得不称讚一番。这里是和江南风光截然不同的魅力,如果说江南是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那么这土城景色,便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相比精致的江南这里略显粗糙,可是更有种豪情万丈油然而生。 将货物顺利送至客人手中后,也就没江湖什么事了。毕竟好不容易出门一次,江湖决定在这古城逗留一段时间,主要还是希望江水寒能够多转转,免得天天除了背功法就是练剑,他可不希望江水寒练成个呆子。至于带江水寒出门逛逛的重任,自然就交到了辛月明手里,再没有比这家伙还会找地方玩乐的合适人选了。 能够不用背心法练剑,辛月明自然开心,反正不过是多了个拖油瓶,小心谨慎些就是了。江天逸身为大师兄,这几天要跟着师父补充山上的物资,不能和他们一起逛倒是有些失望。 这古城不小,辛月明带着江水寒走了半天,才不过逛了一小部分街区,而江水寒也没有对什么感兴趣的迹象,辛月明觉得心累,一时没了来时的激动与兴奋。江水寒察觉到辛月明的情绪变化,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便提出要请辛月明去这城中有名的孤鹜楼。 辛月明一听小师弟主动邀请自己吃饭,消散的兴奋又招回来。只是两人仿佛今日运气不顺,走到孤鹜楼下,就出了事端。 江水寒走在前面,刚踏上一层阶梯,就听头顶一阵纷乱的声响,随即一道人影从二楼栏桿处掉落,眼看着就要落在他的头顶。辛月明跟在他身后,见此情景眉头一皱,刚要伸手去拉江水寒,却见他朝后退了一步,稳稳接住那道人影,旋身缓冲那人掉落带来的力道。 等江水寒接住那人才註意到,他接住的是个俏生生水灵灵的小姑娘,不过九十来岁大小,正拿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瞧他,眼里满是好奇与胆怯。身旁辛月明看了眼江水寒救下的小姑娘,不由朝他促狭一笑,眼神里满是挪揄。江水寒被他看得脸颊蓦地红了,连忙放下小姑娘。 刚要说话,就听二楼传来叫骂声,几个流里流气的少年大摇大摆走出来,恶狠狠瞪向小姑娘。小姑娘被江水寒放下来就立刻紧紧抓着他的袖子,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江水寒见那些少年脸上带着恶狠狠的神色,自然而然伸手挡住小姑娘的身躯,辛月明饶有兴趣地在一旁观看着情势发展,却没有一点想帮忙的迹象,但他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小姑娘,心底渐生困惑。 “臭丫头!”为首的少年上前一步,朝江水寒身后的小姑娘骂道,“还不快还钱!” 小姑娘被江水寒护在身后,像是有了依靠,说话硬气不少,“我又不认识你,还什么钱?!” 少年瞪了眼小姑娘,又准备伸手去推江水寒,“你干什么呢?有没有没眼色!看不见爷在这!” “只披了层人皮就敢在大街上乱晃的家伙,我为什么要看得见。”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那少年和围观的人们,辛月明也不由楞了下,随即笑了。这个小师弟,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也挺能说的嘛。 “你!” 少年看着江水寒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身后的小姑娘还朝他做了个鬼脸,他恼羞成怒,伸出的手握成拳,改推为撞。辛月明眸色一暗,看他这动作,还是个练家子。辛月明看了出来,江水寒也能看到,他假装受了那少年一拳,暗中肩部往后卸掉这拳带来的力道,但表面看似他受了重伤。 见一击即中,那少年更是骄傲,哼了声道,“没本事还装英雄。” 小姑娘以为江水寒受伤吓了一跳,不敢再朝那少年挑衅,连忙扶着江水寒装死,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辛月明站在江水寒身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上前客客气气地跟那少年道,“这位公子,虽然知道闲事与我们无关,但我这朋友既然管了这闲事,也就没办法了。不知这小姑娘冲突了公子哪里,这样也好解开误会。”虽然他一向骄纵惯了,但这么温和说话,却也不让人怀疑,尤其是那微笑的双眸,不知情还真会以为他是平和温柔的人。 见他这么礼貌,江水寒不由疑惑地看向他,这家伙难道转性了? 少年眼下心情不错,开口道,“之前我好心帮她取下挂在树上的毽子,没想到这丫头却趁机偷了我的钱袋,你说我不找她要钱找谁要?” 说到这他还真是够冤,好不容易想显示下爱心,没想到却被偷了钱,难道是他蛮横管了,连老天爷都不让他献爱心? 辛月明瞥了眼躲在江水寒身后不敢看他的小姑娘,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当少年以为他不愿再管这事时,他忽然轻笑了下,道,“这小姑娘偷了你多少钱?我赔。” 少年一楞,身后家丁模样的人出声道,“你知道我家公子丢了多少,还敢充大头。” “呵。” 辛月明轻声笑了出来,从身上掏出个钱袋,眼神瞟向骤然瞪大双眼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见他看向自己,吓得更是瑟瑟发抖,不敢再动。江水寒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会被少年抓到,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 少年见他掏出钱袋,随手抛给自己,再加上那钱袋看起来也不大,还以为不过是一点小钱,接过更是轻巧无比,扔给身后的家丁,抱着胳膊哼道,“这么轻巧,你真确定,”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家丁一惊一乍的声响,“少,少爷!” “什么事?”少年不耐烦地回头,等他看清那钱袋里装的是什么,也忍不住地惊讶, “你。”那里面满是纸质的银票,怪不得轻地好像没有东西一样。 ', '')(' “怎么样?”辛月明抬眸看向他,眉眼间刚刚那点温和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上挑,恢覆了往日里最常见的欠揍模样,“够吗?” 少年收起之前的狂妄,点点头,“够了。”说着,他从里面掏出一张银票,将钱袋重新扔给辛月明。 “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吧。”少年看了眼小姑娘,又看向辛月明,提醒道,“小心被长了副人皮却没有人心的家伙骗走。” “我自然知道。”辛月明握着钱袋,看向少年的眼神里倒是多了些尊重,侧身让开道来放少年离开,“有缘再见。” 见那少年离开,辛月明扫了眼四周,道,“没戏看了,都散了吧。” 不一会,周围的人便没了踪影,只剩江水寒和小姑娘在辛月明面前。 小姑娘低着头,怯生生道,“多谢两位哥哥相救,我,我先走了。” 说着就要离开,没想到被辛月明堵住了路,“餵,我们可是救了你,不说声谢就走?” “谢,谢谢。”小姑娘现在看到辛月明脸上那点似笑非笑就吓得够呛,不停朝江水寒身后躲去。 虽然江水寒有些意外辛月明为何对小姑娘这幅模样,但他还是顺了辛月明的意,道,“既然都这个点了,我们一起吃饭吧。” 前有辛月明,后有江水寒,小姑娘无处可退无处可逃,只好乖乖跟着两人重新进入孤鹜楼。辛月明随手招来伙计要了个房间,房门一关,小姑娘便躲在江水寒身边不敢接近辛月明,生怕他会吃了自己一样。 辛月明也不急,让伙计先上了壶茶,问江水寒道,“你没事?” 江水寒点头,“放心,我把所有的力道都卸掉了,连皮都没破。” “人家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可我看,咱们俩也没分别过多久,怎么,嘴上功夫变厉害了。” 江水寒不好意思地躲过他的视线,低头道,“我虽然不下山,可书阁里的书却看了不少,今天那少年穿着与西北屏山远峰阁描述的很像。刚开始我不确定,就装你平时那副模样想吓吓他,没想到他真是练家子。” 看来当个书呆子也没变傻,辛月明笑了笑,问道,“既然装了,干嘛不装下去。” 听到这,江水寒认真抬起头,朝辛月明道,“出门在外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小心,要像你平时那样惹人嫌恶就真麻烦了,我们和远峰阁虽然算不上关系多好,但能不交恶就不交恶,这种时候示弱也是必要。”说着,他倒是笑了起来,“不过,你刚刚的表现倒是让我惊讶,没想到,平时最喜欢找事的嚣张家伙,居然会这么平和的与人说话。” “我那还不是为了你。”辛月明嘆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茶碗,随手将洗过碗具的茶水洒在地上,道,“那种时候再找点事,你之前做的还有心里想的,不就全费了。” 原来辛月明一反常态是顾忌自己,江水寒心底顿时暖意洋洋,唇边笑容更深。 搞定了江水寒,辛月明视线转移到了一旁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姑娘身上, “你呢?” “啊?” 小姑娘像受惊的小鸟,看看江水寒又看向辛月明,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辛月明见她支支吾吾,眼神渐冷,“不用看他了。我只问你,为何别人帮你,你反倒偷人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苏轼《饮湖上初晴后雨二首*其二》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王维《使至塞上》 我的词语太匮乏了,感觉还是借用下古人的诗词才行,,,这章就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呸呸呸,是小师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