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景繁华的澄海市, 像一个巨大涌动的轮船,在夜的波浪中摆动着。霓虹如同点点坠落的星光,在落地的霎那停驻又熄灭, 落入沈默不声的夜海之中。 时南听着出租车上电臺播放的情歌,音律悠悠扬扬,她打开车窗,寒冽的风刮进来, 让她清醒几分, 看着城市中光与影的交织, 车流穿梭,她回想起刚刚顾明的模样, 他与尹甜悠亲昵的举动, 都让她心口像有块巨石般堵得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等坐到床边的时候, 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顾家,不,现在是袁校长的房子了。 可她不应该再在这里住下去了吧?那么她似乎也不应该出现在尹家,那么她该去哪里?回水镇吗?那个让她身陷囹圄的地狱吗? 时南沿着床边坐到了地上, 环抱着双腿埋起头,像个受了伤默默舔舐自己伤口的小狮子, 她从来都是刚毅不屈的, 可这一次, 她也无能为力了,她累了, 好想休息,却发现哪里都没有她的栖息之地。 此时房门突然被人轻叩着,她一动不动, 置若罔闻。 顾明将门打开,发现卧室里没有人,他原本打算退出去,余光扫到躲在角落里的时南。 他走过去蹲下,心底覆杂,想起刚刚的一幕,想来时南应该都听到了。 “时南,你还好吗?” 时南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一下。 “尹甜悠你也知道的,她那个大小姐脾气,我不安抚她一下,怕只会找你麻烦,时南,你别生气了,我已经替你教训她了。”顾明将手搭在时南的肩膀上,似乎想要传递给她温暖,可却发现她身上有些凉意。 “时南你怎么这么冷?” 时南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脸颊好像有些不自然的燥热,她起身时居然一个趔趄,险些撞到桌子,顾明忙扶住她,他的手臂温暖有力,大概是真的累了吧?她真的很想靠一靠。 可是理智不允许她这么做,时南推开顾明,从柜子里翻出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将衣橱里的衣服往里放。 “时南你在做什么?” “回家啊,放寒假了。”时南觉得头开始有点晕晕的,但她执拗的性子上来了,依然翻箱倒柜整理自己的东西带走。 顾明看着有些着急了,“回家?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这里不是。”时南声音飘忽而来,好像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这句话。 “所以你要回尹家了?”顾明问着,“我们两家这么近,没有必要把东西都带过去,有什么需要你过来拿就好。” “不,我回水镇。”时南说,“期末成绩单和寒假作业,就麻烦你寄给我吧。” “时南!”顾明拉住她,有点生气,说:“我不是说了,尹甜悠她……” “尹甜悠她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时南甩开他的手,继续收拾。 ', '')(' “你看你还是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一点这很正常,你也已经为了我得罪她很多了,我心里是感激的,我没有生气。” “你没有生气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顾明将她收拾的东西全部都按原来的位置放回去,“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啊,我家就是你的家,不是吗?” “我能一样吗?”时南停下动作,将书包里的习题扔到桌子上,“我能和你们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我是从乡下来的特困生,不过因为成绩优异才能寄人篱下来到这里,不是吗?”时南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莹莹的水泽上涌着。 顾明说:“你怎么能这样想?” “不然我要怎么样想?”时南自嘲一样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泛着酸苦,“不然就是鸠占鹊巢的伪千金,夺人财产的坏女孩!” “我永远都活在这些议论里,无论是特困生,还是伪千金,嗯对,我现在连公开自己家庭情况的资格都没有,都只能看尹甜悠的脸色,隐瞒自己的情况。” “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居然像个罪人一样被人议论,被人指指点点,你跟我在一起做朋友,做同学,就会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你难道都不累的吗?”时南挣着眼睛看着顾明,其实她现在头晕极了,可还是用力地看着他,看看他眼神里有没有因为同情而对她说出善意的谎言。 顾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控的时南,她一向理智且坚忍的,他本就心疼这样的她,如今她这般含着泪质问他,眼神里像个充满迷雾般的不确定又似在期待什么,他多想这时候表露自己内心深处隐藏许久的感情,可是他现在还不能。 “时南,我不累,和你做朋友,做同学,我很开心,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优秀的,家庭的问题并不是你的错,至于别人怎么说,我们为自己而活,何必去管别人怎么说。” “是吗?” “当然了,时南。”顾明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此时真的很想给她一个拥抱,可也只能安慰她,“好啦,你就是听了尹甜悠的话才这样,你就安心住着,过几天我妈也该回来了,你不想见她吗?” “当然想,但是尹叔叔已经愿意资助我的生活,我想今年也该回去和我妈过年,反正两家也近,等袁校长回来,我会拜访她。” “拜访?为什么突然说得这么生疏?”顾明有些意外。 “顾明,我们一起玩到大,感情自然比别人亲一些,可是我毕竟与这里是格格不入的那个人,而且现在我若是去尹家,也为袁校长减轻压力。”时南将书包里的一张银行卡交给了顾明。 “这张卡是袁校长给我的,我一直没有动,现在还给你。” 顾明将银行卡又交给时南,“我妈给你了,你就拿着,这么见外做什么?” “不行,现在袁校长在水镇支教,已经很难了,我不能再拖累她,而且尹叔叔已经给我一张卡,每个月都会给我打钱,你就还给袁校长吧。”时南执意地将银行卡塞回去。 顾明知道时南的固执,只好先收下,“你是要离开我吗?” 他抓住时南的手,又问了一遍,“时南,你这样是打算离开我吗? ', '')(' 时南看见他的眼神里有着焦急的不安,她心口忽然针刺般疼了一下,“我没……” “我不许你离开。”顾明打断她,声音坚定有力。 “顾明?”时南诧异地看着他。 “你不要听别人怎么说,我也不管你怎么想,时南,我告诉你,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回到尹家,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我都不准,不许,不让你离开我。” 这一刻,时南甚至忘记了呼吸,她就这样看着顾明,看着他闪着星火的目光投射着自己,他的手还紧紧握住她,那掌心已经出了汗,潮湿又温暖,暖着她的心。 顾明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脱口说出那句喜欢,他算是知道什么是夜长梦多,原本以为时南留在家中,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如今时南母亲回来,徒生变故,他没有把握了,他好害怕失去她。 “时南,我有件事告诉你。”顾明的喉咙动了动。 “顾明,我没有……”时南一阵阵头晕又涌上来,绕着她天昏地暗,原来她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镇定自若,如今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时南,时南!”顾明接住晕倒的时南,惊慌不已。 时南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寂静极了,窗户没有拉上窗帘,外面的天空从暗黑的夜幕渐渐褪色成灰色的青蓝,一切都还在蛰伏着,是将醒未醒的黎明。 她听见身边传来轻轻的呼吸,转过头去,就看见顾明躺在她身边。 时南惊讶地睁大眼睛,猛地起身,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头也晕呼呼的,又躺了回去。 顾明为了照顾她本就睡得很轻,她这一折腾自然将他吵醒,他轻轻睁开眼,一脸疲惫地起身,看见时南裹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他。 相比时南的紧张,顾明倒是极其自然的去抚摸她的额头,嗓子微哑,像是裹了棉絮的钟声,有种特别的味道。 “还是有点烧,时南你感觉怎么样?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被顾明这么一提醒,时南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体内的燥热,可刚刚和顾明共枕眠的情景依然让她心跳不规律的敲打着,也似乎因为生病,她的紧张情绪也分外明显。 “你怎么睡我床上了?”时南不知道是被子闷了太久,还是她太紧张了,显得呼吸有些困难,索性将棉被掀开,结果她发现自己换上了珊瑚绒睡衣。 “你还给我换衣服着?” 顾明故作自然的态度,被时南这样一问,也瞬间捅破,清秀的面容上也露出淡淡的绯色,他目光看向别处,说:“你发烧了,浑身出汗都湿透了,所有我帮你换了一下睡衣,你放心我什么也没看到。” 时南将被子裹紧自己,摸了摸身上的肩带,她的文胸还在,可是如今她已经快17岁了,发育非常良好,去澡堂的时候,很多女生都会投来羡慕的眼光,所以他也看见了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