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前几年,龚曜栩的生活过得仓促又糊涂,浑浑噩噩的,不是在读书就是忙打工,完全不敢停下脚步,去思考过去与未来的模样。
那些日子里,他唯一留给自己喘口气的空间,是每晚打工结束,步行回家的一小段路。
当时,龚曜栩的手机经过龚父慎重检查,被清空了与陈昀有关的相片与联络方式,只侥幸留下跟汪兆邦要来的黑画面纯享版音乐。
趁着抵达家前的独处时光,他会作贼似的,缩起肩膀戴上耳机,点开藏在手机深处,只能用乱码取名的档案,一遍又一遍地听着熟悉的歌声。
他固定回家的时间晚,有时经过路灯毁坏的路段,也不在意,迳自走入,任由黑暗彻底吞没身影,彷佛这样就能短暂逃离这个世界,不被任何人找到。
扶着耳机,龚曜栩仔细捕捉耳边的音乐,有时风大,他听着忽然变得模糊失真的声音,会生出一丝错觉,恍惚以为陈昀就在不远处喊着自己,他仍然走在林荫大道上,无忧无虑地跟喜欢的人打闹嘻笑,过着简单却快乐的生活。
大概是这份错觉出现太多次,当日思夜梦的场景真正发生,他反倒胆怯,不敢轻易转身确认真假。
用力吞了下口水,龚曜栩动作僵y地侧过身T,目光在触及站在路灯下的人影时,灼伤似的,突兀地偏了偏,半晌才重新望回去。
在宴会上无暇细看,仅剩两人,龚曜栩才敢用视线仔细描绘陈昀的模样──这个人高中就已经身上没长r0U,现在居然更瘦了。
立於光下,陈昀拎着一袋充当宵夜的超商食物,卸下应酬场上正式装扮的他,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圆领的毛衣宽大垂坠,露出了他起伏明显的锁骨,以及算不上宽厚的肩背,清瘦到过分单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似乎是无意识喊出那句话,撞上龚曜栩的视线,才回过神,慌乱地低下了头,自以为凶狠地再重复一次:「龚曜栩,你怎麽会在这里?」
回国前,龚曜栩知道自己一定会再见到陈昀,早幻想过无数种被质问当年事的场景,准备好了足够圆滑的说法,去弥补当年两人难堪的分别。
但见到本人,他才惊觉面对陈昀,他只舍得用真心,不愿意让心底最单纯的回忆,沾染上一分一毫的敷衍。
「我……」准备好的理由全成了笑话,龚曜栩声音沙哑,头脑混乱,犹如牙牙学语的婴孩,内心千头万绪,临到嘴边,只剩下最简单的一句:「你过得好吗?」
一瞬间,一句话,刺得陈昀的脸sE先是苍白,再来猛地涨红,重重喘了口气。
「当然好。」他先是这麽说,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甘你P事。」
事到如今,他能回答不好吗?
如果他过得不好,当年他们分开又是为了什麽?
短短两句话,几乎耗尽了陈昀浑身上下所有力气,却没达到他自认为的威吓效果,话音轻飘飘的,b起凶恶,更像是无奈的一声叹息。
龚曜栩听了,只觉心头生疼,但就像陈昀说的,现在的他又能站在什麽立场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掌握起,他不敢靠近陈昀,保持着生疏的距离,露出无措的尴尬笑容,小心翼翼地说:「是吗?」
陈昀见了龚曜栩的反应,分明他占据上风,心头却没半点得意,而是同样扯起一个扭曲的笑,问:「那你呢?」
「我?」
「你……」深呼x1,陈昀缓慢地说:「你过得好吗?」
或许是没想到陈昀会这麽问,龚曜栩瞪大眼,神情茫然,老半天没能回答上话。好不容易整理完思绪,正要开口,就见陈昀忽地双手捂脸,声音颤抖地说:「龚曜栩,你真是王八蛋。」
「我问你过得好不好,你taMadE迟疑什麽?」
绷起肩膀,陈昀低吼:「你既然有本事Ga0消失,就该有本事把日子过好,少把自己Ga0成这副要Si不活的德X,再来问我过得好不好,我不需要这种关心!」
面对龚曜栩的不告而别,前几年,陈昀是气愤的,甚至有着一丝恨意,恨他的逃避,更恨他的再不联络。
他能明白龚曜栩的选择是为了什麽,也能明白身不由己的无奈,但情感上,那份在最脆弱的时刻,被人抛下的失落与空虚,又无法缓解,只能用另一份更加尖锐的情感弥补。
可第四年、第五年……随着时间过去,陈昀送走了江晓碧,T验过更多的无常与无奈,再想起龚曜栩,他竟有GU强烈的祝福与後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不气了吗?
当然不是。陈昀对龚曜栩依旧有怨,却不是少年时期的理由,而是无法接受他在最後,用了极差劲的方式告别。
即便最後必然是分别,也有千种万种的方式说再见,龚曜栩却挑了最伤人的那一个,让他们的交往,变成一段让人不愿回忆的荒谬存在。
没想到陈昀会是这种反应,龚曜栩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浑身都疼,又甘之如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又有什麽资格多想什麽,只是趁着几分醉意,踉跄跑上前,胡乱抱住面前的人,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有很多话该说,也有很多话想说。龚曜栩头脑明白,他应该道歉,应该解释,但他抱着陈昀,就像不慎坠入海中的旱鸭子,抓住浮木就不敢放手,竭尽全力。
没有伸手反抱,陈昀面无表情地望向天空,一直到龚曜栩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脖颈,才猛然收紧手掌,慢慢垂首,将脸靠上去。
「龚曜栩,我真的taMadE不想喜欢你。」
他说,轻轻的,贴在龚曜栩耳边,带着不自知的哽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是茉莉花的味道,浓郁到有些刺鼻,是江晓碧最喜欢的衣物柔软JiNg香气。
龚曜栩懵懵懂懂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客房摆设,鼻尖萦绕曾经天天嗅闻的的香味,不由怔愣。
这是在做梦吗?
他缓缓坐起,视线从身下的床,飘向落了灰的书桌,良久,终於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发完酒疯後,被陈昀捡回家,塞进高中借住的卧室了。
和他居住时的一尘不染不同,这间屋子似乎鲜少有人进入,除了床铺与地板还保持基本的整洁,其余部分,不管是柜子又或是窗帘,都蒙了尘,在光Y的痕迹下显得灰败。
龚曜栩扶着额头,才刚回忆睡前发生的事,就被自己抱着陈昀痛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黑历史画面袭击,差点提不起勇气走出房门。
「不管怎样,麻烦别人,总要去道谢,不要太紧张,要自然一点……」
嘴里叨叨,龚曜栩边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边按照记忆,从柜子深处翻出桌上镜,笨手笨脚整理造型,半晌才磨磨蹭蹭走出去。
一离开房门的庇护,他刚建好的自信心就垮了,根本不敢看外面,索X盯着天花板假装伸懒腰,故作淡定地说:「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
语落,毫无回应,四周安静得过分,龚曜栩的心像是架在炉子上烤,焦虑不安,最後还是扛不住,垂下眼面对现实……面对除了他,空无一人的客厅。
「没人在家吗?」龚曜栩觉得自己很矛盾,怕见到陈昀,又忍不住在屋内寻找,直到确认人真的不在家,才吐出长长一口气。
是放松,也是失落。枉费他紧张兮兮,结果陈昀老早出门去了,他算是白白煎熬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趁着找人,龚曜栩顺势重新看了一回这间屋子──这间多年过去,经历物是人非,也没有太大改变的屋子。
从柜子放摆放的相片,到墙角的永生花盆栽。尤其是厨房,用具摆放的位置,还是按照江晓碧顺手的方式,什麽东西都配合老太太的身高,摆得低低的,人高马大的陈昀必须要弯下腰,才能看清楚柜子深处有什麽。
不方便是肯定的,但陈昀完全没更动,只是将老太太生活的痕迹延续下来,一直保留在自己的生活中,随处可见。
龚曜栩目光落到电视柜边上,江晓碧挽着陈昀笑得开怀的照片,顿时喉头酸涩,难以计量的无力几乎淹没了他。
恍恍惚惚,他踱步至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一如高中那般,瘫坐在地,缩在墙角凝视着穿过玻璃,变得模糊的yAn光。
那照片,他看一眼就觉得心痛,这些年陈昀住在这里,这个处处是温情,又处处是无常的屋子,会是怎样的心情?
天天触景伤情,那个受伤也不习惯求救的人,一定很痛吧?
不过是稍微想像,龚曜栩就已经心中钝痛,喘不上气。缓了许久,他翻出手机,想点开陈昀的歌平复心情,却被突然其来的电话打断,一个看来有些眼熟的电号号码不停闪烁,让他犹豫片刻,决定接起电话。
「喂,您好……」
「龚曜栩你这王八蛋──」
龚曜栩刚开口,话还没说完,话筒就冲出汪兆邦和曾祯的怒吼,震得他耳朵疼,默默将手机放远。
「出国换电话号码都不说,朋友一场,Ga0失联也太不够意思吧?」汪兆邦似是积怨已久,抱怨的话一串又一串,全让龚曜栩无法反驳,只能安静地听完吐槽,小心地问:「你们怎麽知道我这支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龚曜栩原先的电话号码,一开始出国没变,是某天龚父发现汪兆邦传讯息给他,担心他又跟高中同学搭上线,才被强制换掉,连带注销了相关社交帐号。
龚父的动作来得又快又急,一点预警都没有,杀得龚曜栩措手不及,完全来不及通知任何人,就跟高中的同学们断了联络方式。
长大後,龚曜栩脱离了龚父控制,多得是方法找到老同学们,但也因为当年的断崖式失踪,加上陈昀的存在,没了主动联系的勇气。
这趟回国,他本想待见过陈昀,再尝试慢慢和老同学们搭上线。没料到,老同学们居然会在他没正式露脸的情况下,找到他的电话兴师问罪。
「你还说,要不是薇姊跟我说你回来,还跟陈哥见面了,你还要躲多久?」
龚曜栩一愣,「薇姊?」
「你不认识薇姊?你们昨天应该见过面才对。」汪兆邦气呼呼地说:「薇姊就是陈哥的经纪人呀。」
原来,林薇昨晚回家,越想越不对劲,加上龚这个姓不算普遍,难免让她想到不久前,汪兆邦才提起过,那个传说中能制止陈昀乱来的龚哥。
她向来是行动派,心头有了猜测,立刻从电脑里满山满谷的档案中,挖出当年陈昀等人拍摄的微电影,顺带询问汪兆邦,龚曜栩有什麽特徵,双重确认了他的身分。
听着曾祯与汪兆邦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补充细节的声音,龚曜栩头一回感谢起老同学的话唠,替他补齐了陈昀出道的故事。
认真聆听好一会,他等到故事告一段落,忙问:「你们说的那个林薇……人好吗?」
这问题,瞬间激起汪兆邦心中另一份怨念,当即恢复成高中向老好人龚哥求安慰的模式,大肆吐起苦水,「薇姊这人好归好,就是太强势了,还是个工作狂,我老是被她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薇身为汪兆邦导演老师的nV儿,和他接触不少,真要算起来,两人一个礼拜见面的次数,兴许不输给陈昀这位旗下艺人。
有监於林薇剽悍的工作魔人属X,汪兆邦这散漫惯的,没少被训话,被b着加班协助老师拍摄。到最後,他对林薇的态度,b对自家老师还要恭敬,就怕大小姐又挑他毛病,不得安宁。
难得有人能听他抱怨,汪兆邦越说越上头,差点在电话那头哭出来。殊不知,倾诉对象对他的苦难一点不在意,听过即忘,脑子全在想着一个问题:「这麽强势的人,会不会让陈昀受到委屈?」
龚曜栩想着,也这麽问了出来,汪兆邦闻言,登时没了诉苦的心思,转而叹了口大气。
「我倒是希望,薇姊真能让陈哥委屈一下。」他说,语气无奈,内里是对朋友的满满担忧,「龚哥你也知道陈哥的脾气,别人凶,他只会更倔强,根本劝不动。」
曾祯也是对陈昀没有办法的一员,见汪兆邦说了老半天,没能说到重点,便在一旁列举了不少他将自己当成超人,胡Ga0瞎Ga0没人能制止的事蹟。
「我说的只是冰山一角,龚哥你要是有空,就去看陈哥的IG,看他的生活作息,根本是乱来。」说到最後,她幽幽地说了句:「唉,要是龚哥你在就好了,每次陈哥不爽,你都能劝下来。」
「……嗯。」
龚曜栩靠在窗边,眼帘半垂,又和两人聊了几句,约好吃饭的时间,才挂断电话,头脑空白,无法思考。
不自觉蜷起指尖,他的指腹碰上手机,意外碰开通话画面解除後,重新回到萤幕中央的歌曲拨放键,陈昀的歌声立时流淌而出。
──「我想背叛时光,在前行的世界抓住遗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叹息太沉重,会令人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