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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轨 第11节(1 / 2)

('是了,他没有像赵美娟那样直白地将靳昕的意外归结于她,但这句话在姜暮听来更像一种无形的责备。

她就这样看着眼前的男人,内心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她甚至想靳朝来他们家的时候已经两岁多了,两岁多的男孩当然清楚自己真正的爸妈是谁。

她从记事起就将自己的全部信任和情感交给了他,可从前的她根本就没有思考过,靳朝看待她的角度和她并不一样,打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靳朝便知道他们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

她可以在彼此分别这么多年后依然挂念他,信任他,可他不一定和自己有着同等的牵绊。

姜暮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她想起了姜迎寒出国前对她的嘱咐“那个人不是你哥哥,你跟他最好保持距离”。

姜暮的手渐渐握紧,手背的指甲印被雨水泡得生疼,她死咬着牙根转身拉开门往医院外走,靳朝问道:“你要干嘛?”

姜暮头也不回地说:“不用你管。”

她半个身子没入大雨中,被靳朝一把扯了回来,他视线压下来锁住她:“还嫌事不够多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把靳昕丢在家里?不顾她死活?”

姜暮的眼里闪着莹润的泪光,却硬生生憋了回去,自动门再次合上,右边是医院空荡的大厅,左边是倾泻而下的雨柱,她的声音被一波又一波雨势掩盖住,靳朝不得不朝她靠近想听清她在说什么,然而姜暮下意识后退的动作让他的脚步戛然而止。

雨帘倾斜,秋雨如烟,迷潆一片,她望着他,眼里是让靳朝熟悉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高三之后的一年里,他在无数人的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那种渐渐离他远去的神色。

雨声太大,大到他依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却看着她的唇语,耳畔仿佛出现了她的声音。

“你不是我哥,我跟你根本没有关系,我去哪你管不着。”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身影彻底冲进大雨中,不顾一切,消失在夜色,靳朝眼里的震撼像雨柱打在积水中,溅起汹涌的波纹,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深处被人撕裂,否定,抛弃。

姜暮一口气跑了很远,铜岗第一医院附近的路她压根不认识,尽管这样她也不愿意待在这里,她甚至一晚上都不想再等。

路上没有出租车,连个行人都没有,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冲进街角的atm机前缩在屋顶下,雨太大了,飞溅的雨水还是不停打在她身上。

她从裤子口袋中拿出手机,屏幕湿了,好在还能用,她翻出app寻找最近一趟回去的车,铜岗到苏州没有直达车次,她只能翻找到北京的火车,可最近的一趟也要等到明天上午,她抬起头看着苍茫的雨夜,头顶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根根尖刺般的雨滴没入大地,她头一次尝到绝望的滋味,想打给妈妈,告诉她现在发生的一切,告诉她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可就在要拨通的那一刻,她忽然顿住了,姜迎寒在墨尔本,即使跟她说了,姜迎寒也不能立刻出现在她身边带她逃离这里,相反,她会立马打电话给靳强大吵,不仅会让靳强赵美娟觉得她是个转身就告状的麻烦精,还会让远在墨尔本的妈妈提心吊胆。

姜暮突然意识到这通电话在今晚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狠狠锁了手机,蹲下身将脸埋在双膝之间,时间无声地流逝着,在这几分钟内她想到了更多现实的问题。

复读手续是姜迎寒和靳强单方面联系办理的,她即使明天一早赶最近的一趟车次,可回到苏州后她该怎么办?该怎么上学?需要那些手续?要到哪里开哪些材料?需要家长到场吗?这些东西她一无所知。

起初的冲动被狂风吹散,姜暮渐渐冷静下来,可冷静下来后是更加无助地绝望。

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滴在地上和雨水混合,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打在身上的雨水消失了,姜暮把脸从双膝间抬起,看见头顶罩着一把很大的黑色雨伞,靳朝喘着气立在她面前,他那双眼里不再毫无波澜,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分明的焦急,像一把火焰照亮了漆黑的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知道找了多久,几乎把医院附近的路都跑遍了,他不敢去想这样的大雨夜对于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女孩来说有多危险,在看见她蜷缩在atm机旁的身影时,靳朝一颗心才猛然落地,他大步朝她走来憋了一肚子火,可就在姜暮抬起头的刹那,那通红的双眼和委屈的模样像被这个世界误解丢弃的小可怜,让他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就这样缓缓蹲下身,手上的大伞将他们笼罩在方寸之间,姜暮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眸闪烁,他的呼吸离她很近,目光落在她手背的血痕上,眼神忽然紧了下。

靳朝抬起手,他指腹的薄茧摩挲过她的脸颊,试图拭去她的泪,可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让姜暮的眼泪如关不住的水闸越流越多。

靳朝的手落在了她的脑后,将她的脑袋按进锁骨之间,感受着她颤抖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规律地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她的情绪,对她说:“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刚得上这种病的时候还算积极,也许那时候还小根本不懂,进展期的时候面积不断扩大,后来头上也有了,接受治疗需要将头发剃光,幼儿园没人愿意跟她玩,上了小学情况也没改善,虽然和学校老师打过招呼,但她在学校还是遭遇了一些…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虽然我之前只是怀疑,但是今天的事让我更加确定昕昕可能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她除了接受身理治疗外,还有可能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心理治疗,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觉得让你参合进来挺操蛋的。”

姜暮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盯着他,靳朝的睫毛被雨水打湿了,他同样被淋得狼狈,不比她好多少,他在向她解释,解释靳昕的反常,和所有人的焦虑,好像堵在姜暮心里过不去的坎突然松动了一些。

他轻哄她的手渐渐停了,声音低了几分:“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伞外是另一个世界,一个陌生冰冷的世界,伞内他为她支起了暂时的庇护,姜暮没再继续执拗,她不可能一直跟自己较劲蹲在这个地方,她需要暂时渡过这个倒霉的夜晚。

她站起身,眼神不停闪躲,别别扭扭地说:“没车,怎么回去?”

话音刚落靳朝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报了个地址,没几分钟一辆白色本田打着双闪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靳朝举起右手将亮着屏幕的手机朝本田挥了挥,车子转了把方向朝他们狂奔过来。

靳朝撑着伞,斜了眼姜暮,她还缩在边上,离他好几步,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靳朝干脆一把将她扯了过来,把她拢在伞下朝本田走去。

打开后车门靳朝一把将姜暮塞了进去,自己绕到了副驾驶,姜暮刚上车就看见开车的三赖满脸诧异回头盯着姜暮瞅,又转过头看着同样满身雨水的靳朝,惊道:“大半夜你们两去盗墓啊?还能搞成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他又回过头去看姜暮,姜暮抿着唇不吱声,靳朝抬手将他的头拧了回来落下两个字:“开车。”

车内气氛有些怪异,三赖不时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姜暮,又用余光瞥了瞥靳朝,自顾自说道:“你们吵架了?”

靳朝不耐地揉着眉心:“不能开下来我开。”

三赖不说话了,撇了下嘴角继续开车。

姜暮的家门钥匙放在塑料袋里一起丢了,靳朝让三赖把车子开回车行拿备用钥匙。

铜仁里在大雨的夜里格外清冷,所有店面店门紧闭,车子停在飞驰车行门口,靳朝将卷帘门打开,穿过黑暗的维修间走到那间休息室,然后掀开帘子去里面找出了备用钥匙。

出来的时候才看见姜暮跟着他进了休息室,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身前,头也微垂着,他看了她一眼对她说:“可以走了。”

姜暮没有动,靳朝又催促了一声:“不早了。”

他走到休息室的门口,刚踏入维修间,姜暮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靳朝绕着手中的钥匙转过身睨着她:“什么话?”

“就…住你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转着钥匙的手在空中停了下来,锋利的下颌线缓缓拉扯出一道弧,嘴角松散一扯:“我又不是你哥,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姜暮紧紧咬着内唇,那副忍辱负重的表情让靳朝觉得好笑,他把钥匙扔给她,回身往里间走,丢下句:“就一晚。”

第15章15三合一朝朝……

靳朝掀开了帘子走进里面那间房间对姜暮说:“进来。”

这是姜暮第一次踏入这个属于靳朝的小单间,除了她上次看见的一张钢丝床和床头柜,还有一个深色的简易衣柜,再往里有扇门,靳朝将门拉开是个更小的淋浴间,他找了件干净的长袖t恤回身放在床上对她说:“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说完靳朝便出去了,顺带给她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一晚上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姜暮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的生理情况,直到靳朝离开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似乎并不方便洗澡,她打开休息室的门看着外面的大雨犹豫着要不要再冲出去一趟,可身体已经耗到极致,小腹隐隐作痛,疼得一步都不想走。

于是只能蹲下身拿出手机找跑腿的,但发现这一片根本没有人接单,姜暮活到现在都没遇到过这么窘迫的境地。

靳朝在隔壁跟三赖说了几句话,约莫十分钟后他再次回到车行,看见休息室的门开着,光亮从里面传了出来,门口好似还有个人影,他扔掉手中的烟几步往里走去,越走近越看得清晰,姜暮并没有洗澡,头发还湿哒哒地蹲在休息室的门口,手捂着肚子,借着休息室的光线靳朝看见她脸色白得吓人,五官全部挤在了一起。

他弯下腰问道:“哪里不舒服?”

姜暮抬起眼,眸中的光羸弱得像破碎的玻璃,扎进靳朝心底,他声音放缓又问了遍:“肚子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抿着唇,苍白的脸上浮起羞赧的神态,点了下头,靳朝刚准备去找找看有没有胃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再次转过身,有些不自然地问了句:“你是不是……”

而后他脑中像有根弦突然断裂了,双瞳骤然放大盯着面前脆弱的女孩,问道:“你刚才冒着大雨跑出去就是为了买?”

姜暮喉咙仿佛卡着一块巨石,难堪委屈汇聚在喉间,小声呢喃了一句:“弄丢了。”

带着颤音的三个字让姜暮此时的窘境无处遁形,靳朝瞬间想骂自己一声“傻逼”,他在原地呆愣了几秒,狠狠揉了下短发,放缓声音对她说:“你先去洗,我去买。”

说完他便大步往外走去,姜暮眼睛发酸地看着他再次没入大雨的身影,眸中的光终于回了温。

靳朝将卷帘门拉上,三赖正好站在门口手捧大碗吸溜着面条,见他又要出去,喊了声:“去哪?”

靳朝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车行附近倒有一家小店还开着门,只不过经常到那买烟,老板跟他很熟,平时左一声哥右一声哥的,他深更半夜突然跑去买女人用的那玩意,估计这事第二天就能传遍整条街,想了下还是开着车兜到了后街的便利店。

便利店不大,总共三排货柜,老板是个肚大腰圆的中年妇女,见他晃到女性用品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直瞅着他,瞅得靳朝浑身不自在,他也没买过女性用品,胡乱拿了一堆跑去结账。

老板一样样扫着码跟他说道:“一元换购要不要参加,多加一块钱就行,你看这么多东西可以选……”

靳朝听着她吧啦吧啦地介绍,有些不耐烦,翻出付款码对她说:“行吧,快点。”

老板娘果然利索了很多,问他要换什么东西?靳朝急着走人,丢了句:“随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板娘见小伙子深更半夜帮女朋友买卫生巾,一看就是会疼人的年轻人,于是非常识趣地从后面的货架上拿了一盒套扔进塑料袋里。

靳朝看都没看拎着袋子就走出便利店,车轮碾过一路,雨水飞溅,他重新开回了车行,三赖还捧着碗伸头往外张望,眼神直往他拎着的塑料袋里勾,还眯着眼问道:“买什么好东西去了?”

靳朝直接将塑料袋换了个手拿到身后,单手拉开卷帘门问道:“女人肚子疼怎么整?”

“哪方面疼?”

靳朝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三赖笑着放下大碗掏出手机对他说:“我帮你打给小萍子问下。”

这个小萍子是三赖发小,高中追了三赖三年,那时三赖沉迷于网络游戏,亲手将这姑娘的一腔热情埋葬了,后来小萍子开窍了觉得三赖天生是修仙的命,活该单着,于是单方面跟他断交。

几年没联系的三赖,突然在一个滂沱大雨的夜晚将一个电话打过去,接通后问的第一句话却是:“萍子啊,你平时姨妈来了肚子疼都是怎么整的?”

“……喝你姥姥洗脚水。”嘟嘟嘟挂了电话。

手机按的免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靳朝提着袋子眼神飘向三赖,三赖干咳一声说道:“我觉得她这个方法不太可取。”

靳朝不再搭理他进了房间,将东西放淋浴间外面对着里面说了声:“东西给你放地下了。”然后便出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淋浴间很逼仄,但收拾得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舒适感,其实靳朝小时候也挺爱干净的,比起同龄的男孩整天玩的脏兮兮的模样,他倒是很少灰头土脸,姜迎寒很小的时候就教他怎么洗自己的衣服了,在姜暮印象中靳朝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惭愧的是,她这么大了,在家的时候衣服依然是姜迎寒帮她洗,从前是不知道,现在才觉得妈妈那是赤.裸裸的偏心。

她洗好后,看着淋浴间唯一的一条深蓝色毛巾,拿了过来,毛巾上有很好闻的味道,那天在才洗完澡的靳朝身上也闻到过,薄荷的清香味,和异性共用一条毛巾这件事让姜暮觉得挺难为情的,她脑中不禁又想起了刚才靳朝的话“我又不是你哥,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不合适,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洗完澡将浴室的门打开一个缝隙,靳朝并不在,她低下头看见脚下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有好几袋姨妈巾、居然还有盒新的女士内裤,姜暮有种想原地消失的感觉,可现实又不得不让她向窘迫低头。

她换好靳朝找给她的t恤,大到可以当裙子穿,然后将塑料袋胡乱塞进床头柜里,想到同样湿透的靳朝,她拉开帘子走出休息室对待在维修间的他说:“我好了,你洗吧。”

靳朝看了眼她的脚,35码的小脚穿着他43码的黑色拖鞋,怎么看都有种小孩偷穿大人鞋子的滑稽感。

靳朝眼形很长,没有情绪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冷漠的感觉,可眼里带笑时却又总是迸发出一种烫人的光,姜暮被他看得很局促,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脚上的拖鞋,忽然意识到什么,对他说:“我去床上,鞋子给你。”

说完她又回到房间,爬上钢丝床,把拖鞋留在床下。

靳朝走进房间打开简易衣柜,翻出一套干净衣物进了淋浴间,打开门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毛巾被洗干净叠成方方正正的形状放在洗手台上,他拿起毛巾,柔软的触感摩挲在指腹间,心底有什么情绪也被拨动了一下。

浴室传来了水声,姜暮鞋子湿了,没有多余的拖鞋只能待在床上,她抬起视线,床边的墙上打了三排黑色隔板,有两排的书,还有一排放了一些打火机、备用汽车钥匙、不认识的小零件等等杂物。

那两排密密麻麻的书基本都是汽车构造与拆装类,几本厚厚的三维图解,还有姜暮根本看不懂的工业技术类书籍,甚至有专门研究风阻系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从前也喜欢看书,那时他的书姜暮就看不懂,没想到现在长大了,他的书她依然看不懂。

淋浴间的门被打开了,姜暮赶紧收回视线盯着才走出来的靳朝,他见她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似乎怕弄乱他的床铺,从他进去到出来没有变过姿势,长长的t恤盖过膝盖将她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像软糯可人的粽子。

他倒是想起来这件长袖t恤是去年刚离开万记时,三赖拖他去石家庄散心,非要喊他去逛北国奥特莱斯,又说他出来一趟什么也没买,逼他买样东西安慰自己,然后就随便拿了这件t恤,牌子货,不便宜,买来就一直仍在那,天天干活一次也没穿过,虽然现在被姜暮撑得都变了形,但他也懒的管,回身在衣柜下面翻找着。

很快他找到一袋棉签,一瓶消毒水,和一包创口贴,他径直走到姜暮面前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半蹲下身对她说:“手给我看看。”

经过一晚上的动荡姜暮差点忘记了这件事,她没想到靳朝能注意到,将手从长t恤的袖口伸出来递给他,当靳朝看见白嫩的手背上好几道触目惊心的指甲印时,目光还是滞了片刻。

他默不作声地用棉签沾了消毒水,轻轻握着她的指尖,喉结动了下:“疼吗?”

姜暮把下巴搭在膝盖上,嗅了下鼻子“嗯”了一声。

靳朝的动作更加轻了些,边处理边对她说:“她还是小孩,不知道轻重,你……”

话还没说完,姜暮便嘟囔了一句:“谁还不是个小孩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靳朝低着头笑了起来,姜暮神色微愣,虽然已经很难在他身上找到从前的影子,可靳朝的笑容似乎没有变过,漂亮的唇形,上扬的时候就连空气都温柔了。

靳朝垂着视线,语气里带着些许松散:“那你想怎么办?要我替你去讨个公道?”

姜暮撇开视线赌气地说:“你舍得为了我找她算账吗?”

靳朝抬眸扫了眼她气鼓鼓的脸蛋,垂下头笑着说了三个字:“不一样。”

姜暮没明白过来,追问了一句:“什么不一样?”

她很想知道是她和靳昕的年龄不一样,还是在靳朝心里的份量不一样。

可靳朝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对她说:“我不可能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个小孩,你想怎么样心里才能痛快点?”

姜暮憋了半天,对他说:“不止一晚,多几晚。”

靳朝握着她的指尖抬眸看着她,空气短暂地停止了流动,屋里很安静,指尖的触感愈发清晰,从她懂事以来没被这样一双有力的大手攥着,羞涩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很想躲开视线,可她知道这场谈判她必须拿下。

所以继续说道:“我想回苏州,但我不知道学校怎么转,我过几天打听一下,要是实在不行就在外面租房子,总之我不可能再回去住了,所以…你再收留我几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再次笑了起来,这下他眼里的笑意彻底扩散了,带着些许玩味。

姜暮眉毛揪了起来,正色道:“很好笑吗?”

靳朝渐渐敛笑,挑眉问道:“委屈了?”

本来他不问这句姜暮还能装一下,这一问她瞬间有些破防,差点就要崩溃大哭,为了要脸硬是撇过头抿着唇。

靳朝见她鼻尖通红的样子,将创口贴给她贴好,对她说:“太晚了,你先睡觉,今天不讨论这个。”

姜暮蔫了吧唧地问他:“那你晚上睡哪?”

“三赖那,你睡吧。”

靳朝直起身子将棉签拿出去扔掉,回来看见姜暮还坐在床边上,拿起床头柜的瓶子问了句:“坐在这等我给你盖被子?”

姜暮闻言老老实实躺下去了,头刚碰到枕头就开始昏沉了,眼皮一关一合之间看见靳朝回身把东西放回衣柜下面,她张口问了句:“她什么时候得这种病的?

靳朝背对着她,将东西一样样放了回去,回道:“3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闹腾吗?”

“不知道。”靳朝将柜子关上。

“不知道?”

他直起身子,缓声道:“那段时间我不在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闹腾了。”

他的声线听不出任何起伏,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暮不解地问:“你去哪了?”

靳朝单手撑在衣柜上,没有回头看她,几秒过后,他转过身,眼里已经平静一片看不见丝毫异样,对她说:“早点睡。”然后顺手替她关了灯便出去了。

在靳朝离开后,姜暮的眼皮就合上了,但是她睡得并不舒服,有生理的原因,也有环境的原因,只不过人太疲惫了,所以一直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中,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的大雨不曾停歇,姜暮的梦里也在下雨,她回到了9岁那年的大雨夜,趴在窗口大喊着爸爸和靳朝,但他们就像站在另一个世界,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小小的身体穿过护栏爬到了外面,雨水浸湿她的衣服和头发,她向他们伸着手,脚下一滑身体从高空坠落,吓得她带着哭腔喊着:“朝朝,朝朝,哥……”

靳朝听见声音从外面走进来打开灯问了声:“怎么了?”

姜暮用手挡着脸,含糊地说:“刺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又把灯关了走到床边,看见她仍然闭着眼,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黑暗中泛着莹莹的光,让她看上去更加脆弱和痛苦,他叫了她一声:“暮暮。”

姜暮翻了个身,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下,什么都没抓到让她不安地皱起眉,手快落下去的时候靳朝握住了她,她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声音软在喉咙里对他说:“疼。”

靳朝弯腰问道:“肚子疼吗?”

姜暮没说话,眉头紧紧揪在一起,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整个人很迷糊的样子。

靳朝想出去给她倒杯热水,姜暮却拉着他,她手没什么劲儿,靳朝轻轻一拨就放开了她的手,可姜暮的喉咙里却发出“呜咽”的声音,靳朝脑袋一嗡,忽然忆起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姜迎寒没能来接她,她也是这样发出细软的可怜声,他不忍心再松开她,只能再次握住她的手试图轻声哄道:“我不走,我去倒杯水就回来,你听话。”

不知道姜暮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他再次试探着松开她手的时候,她没有出声,安静得像睡着一样。

靳朝没开房间的灯,而是打开了外面休息室的灯,借着光线他重新走回房间,看见姜暮瘦小的身体完全蜷缩在一起,他蹲下身对她说:“起来喝点水。”

姜暮没动,他轻轻碰了碰她,对她耐着性子说:“起来喝点热水好不好?”

姜暮似乎终于有了点反应,痛苦地摇了摇头,不想动的样子,靳朝碰了下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他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缓解她的痛苦,只能坐在床边,将她扶起来,他的大掌撑着姜暮的后背,她身体软塌塌的,一点劲儿都没有,靳朝无法只能将她半揽在身前,把水喂到她嘴边,她终于肯喝了两口,然后整个人又往下滑,蜷缩成了一团。

靳朝放下水杯,拿出手机搜索怎么缓解疼痛,找了半天网上的回答五花八门,这么晚让他去找红糖、阿胶糕是找不到了,看到有人回答按摩三阴交穴管用,他走到床尾,把手机放在床边,对照着图片的穴位,把姜暮的脚放在腿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阴交穴的位置在脚踝上面一点,他用拇指腹一遍又一遍踢她揉捏着,起初她的身体还很紧绷,十多分钟后慢慢放松了下来,靳朝借着外面的光盯她看了一眼,她紧锁的眉心逐渐舒展了。

在姜暮还是婴儿时期的时候,靳朝的乐趣就是每天放学回来把她泛着奶香味的肥小脚拿起来咬一口,总能逗得睡在婴儿床里的小暮暮笑得手舞足蹈。

时隔这么多年,她的脚依然这么小,虽然不似小时候肉嘟嘟的,但匀称的脚趾和纤细的脚背依然让他觉得像小孩子的脚一样可爱,他无声地笑了下,忽然又有点恍惚,在上个月接到靳强电话之前,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她有任何交集了。

可现在她躺在他的床上,他感受着她的温度,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又有些不真实。

其实姜暮并不是毫无知觉,她知道自己做梦了,迷糊中靳朝让她喝水,但是她不想动,也根本睁不开眼睛,就是感觉肚子疼,后来她感觉到靳朝握着她的脚揉着脚踝附近,他指腹有薄薄的茧,不轻不重,在夜晚驱散了她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意识渐渐放松下来。

她也不知道那晚靳朝到底按了多久,只是后来她没有再做任何梦,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是靳朝几乎一夜都没睡好,不知道是不是亲眼目睹靳昕坠楼把姜暮吓着了,她每隔一会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发出细小难受的声音,像受惊过度的样子,他只能用两把椅子拼在一起,靠在休息室里眯一小会,听见里面的动静就进去拍拍她,她才能再次睡安稳。

……

早上的时候小阳来车行看见卷帘门竟然已经大开了,靳朝将工作服的袖子卷到手肘,蹲在维修间干活,小阳提着两个大肉馍嚷道:“哟,师傅,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开工啊?吃馍不?”

靳朝瞪了他一眼:“小点声,不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罢又对他交代了句:“别进休息室。”

小阳莫名其妙地伸头往里看,被靳朝一巴掌拍着大脑壳将他推了出去。

他好奇地问道:“谁在里面啊?”

靳朝突然想起姜暮的微信名,嘴角微弯:“起床困难户。”

铁公鸡来的稍晚,刚来就听小阳说师傅房间有人,让他别往休息室跑,然后一上午,两人动静稍微大点,靳朝就向他们投来凉凉的眼神,搞得平时吵杂的维修间硬是调成了静音模式,小阳和铁公鸡本来就话多,这一搞差点憋死。

两人躲在外面抽烟的时候还在讨论到底谁在里面,靳朝自从单干搞了这家车行后就很少回去了,里面的单间成了他暂时的落脚地,空间虽小,但是他很反感别人进他房间,所以小阳和铁公鸡即使去休息室找东西或者坐会打游戏,但也从来不会进他房间。

有次小青蛇过来找他们玩,非要跑到靳朝房间大大咧咧往他床上躺,靳朝从外面回来,二话不说拎着她的衣领就把她扔了出去,气得小青蛇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

所以小阳和铁公鸡也很纳闷,到底何方神仙让他这么纵容着。

直到一觉睡到中午的姜暮从房间里走出来,小阳和铁公鸡都看傻了,傻不仅是因为姜暮身上穿着靳朝的衣服,更是因为她那宽大的t恤下是白晃晃笔直诱人的双腿,配上那齐耳清纯的短发,完全就是一幅禁忌少女的诱惑画面,让人喷鼻血,搞得两人手上的动作顿时静止了。

靳朝拿烟头朝两人砸去,两人瞬间回神,他朝姜暮走去,用身体挡住她将她又推了进去说了她一句:“不知道穿裤子就跑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其实已经慢慢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她貌似下半夜还扯着靳朝不肯撒手了,现在想想就羞耻无比,她刻意和他拉开距离,脸上每个五官都写着无地自容,还故作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有裤子穿吗?”

靳朝回身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运动裤扔给她就出去了,姜暮把运动裤套上,无语的是这运动裤对她来说就是巨人的裤管子,她也不知道卷了多少道才把脚露出来,又把腰间的松紧系了好几道才勉强穿上,往休息室的大玻璃面前一照,丑爆了,这都是什么鬼?

维修间一辆车被吊了起来,靳朝正在检查底盘,见她走出来盯她扫了眼,姜暮分明看见他眼里掩饰不住的笑意,感觉更加羞耻了。

靳朝回身对小阳喊了声:“你来弄一下。”

然后将手套下了,走到过道旁边掠着姜暮问道:“饿吗?吃什么?”

姜暮双手提着裤管,回道:“不是水饺都行。”

“……”

外面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有些湿漉漉的,姜暮见靳朝去了车行外面支起电磁炉,很熟练地在砧板上切了根火腿肠丁,又翻了根胡萝卜出来准备切,她赶忙上前阻止道:“我不吃胡萝卜。”

靳朝也只是“哦”了一声,依然我行我素地切着,且刀工了得,姜暮都怀疑自己再多一句嘴,他能回身削了自己,只能小声嘀咕了句:“不要葱。”

在确定靳朝没有切葱花后,她松了口气伸着头看,靳朝往锅里倒了油,回头对她说:“让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

下一秒靳朝将白米饭倒进油锅里,“呲啦”一声姜暮弹出好远,靳朝瞥了她一眼,扯了下嘴角,明明被吓了一跳还一副故作淡定的模样。

姜暮见他熟练地单手打了鸡蛋,将火腿肠和胡萝卜丁扔进锅里翻炒着,嘀咕了一声:“笑什么?我不怕油锅,我就是没想到那么突然。”

“会做饭吗?”

“也…会。”

靳朝便知道她根本不会,他颠了两下,手臂青筋爆出,炒饭翻了面,一颗米饭也没洒到外面,动作利索干脆,竟然还挺帅气。

很快炒饭的香味就让姜暮的肚子不停叫唤着,她顺带问了句:“靳昕怎么样?”

“没事,中午出院了。”

姜暮刚松了口气,又沮丧地“哦”了一声,那意味着赵美娟他们已经回家了,她更不可能回去了。

她围在靳朝左右,试探地问:“你待会有时间吗?能不能帮我回去拿下行李和书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没有看她,往锅里加了调料,姜暮见他不吱声,又追问道:“行吗?”

靳朝将电磁炉一关回身看着她:“我答应让你留下了?”

姜暮一双乌黑的眼睛向下撇着,一副又委屈又生气的模样,靳朝嘴角压着一丝弧度,抬手朝她而来,姜暮下意识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却看见靳朝的手臂越过她头顶拿了个盘子,她不尴不尬地拽了拽往下掉的裤腰。

靳朝将炒饭盛出来放到旁边的矮桌上对她说:“胡萝卜不许挑出来。”

姜暮赌气地嘀嘀咕咕着:“又不是我哥,管得真多。”

靳朝挑眉看了她一眼干活去了,姜暮一个人坐在车行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唉声叹气的。

三赖寻着香味出来了,一看姜暮坐在店门口吃炒饭,再看她这一身打扮,立马“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老妹儿啊,你打鱼去了?这穿得都是什么破玩意,有酒也挺有品味啊,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给他打扮得跟从海里捞上来的一样。”

姜暮提了提裤脚,愤愤地往嘴里塞炒饭,别说,还挺好吃。

就是想到吃完后的处境有点烦躁,感觉靳朝想一顿炒饭把她送走的意思。

三赖又进了自己的店,不一会把那只小黑抱出来对姜暮说:“来,老妹儿,看看你的狗儿子,是不是肥了一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抬起头看着那只小黑狗,伸手接过,几天不见,的确长大不少,还会对着她摇尾巴了,她把小狗放在腿上问道:“什么狗儿子?”

三赖扬着眉:“有酒没跟你说吗?这只狗现在是你的了。”

“啊?”姜暮有些不太相信:“他没跟我说啊,他还要赶我走呢,怎么可能给我养狗。”

三赖也有些诧异:“赶你走?他说的?”

姜暮摸了摸毛茸茸的小东西:“倒也没说。”

三赖倚在宠物店门口半笑道:“你就不想想,他要赶你走还一大早去给你买拖鞋毛巾啥的?”

姜暮忽而一愣,看了眼脚上粉红色卡通女士拖鞋,想到刚才起床的时候,淋浴间已经放着新的毛巾和牙刷,无语的是,全是粉色的。

她小时候的确很喜欢粉色,一度强迫症到了买任何东西不是粉色的就不开心,闹脾气,但现在早过了少女心的年龄,她还总被姜迎寒说喜欢穿老气横秋的黑白灰,靳朝居然还能记着她小时候的特殊嗜好。

她不禁抬头看了看正在干活的靳朝,又扭头看了看三赖,三赖懒洋洋地对她笑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顿时觉得有戏,三两口把炒饭吃完,抱着小黑就晃到了靳朝旁边,靳朝斜了她一眼,她将小狗举到他面前问道:“可爱吗?”

靳朝没理她,到车子的另一边去了,姜暮再次绕到他旁边:“三赖哥说你同意我养它了?”

靳朝蹲下身在工具箱里翻找着,姜暮也抱着小黑蹲下身歪着脖子看着他:“狗还小,我不得留下来照看它几天嘛?”

靳朝头也没抬地说:“我又不是你哥,管狗还得管你?”

“胡萝卜我吃掉了。”

靳朝抬起头,姜暮两个眼睛水汪汪地注视着他,像在邀功一样,他将工具箱挪到旁边,直起身子,姜暮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还有卷子没写,明天要交的,在爸家。”

靳朝觉得好笑,她还能记挂着作业,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对小阳伸了下手,小阳把打火机扔给他,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把烟点燃睨着她淡淡道:“喊一声我听听。”

姜暮抱着狗站在维修间里盯着他:“喊什么?”

靳朝吐出一丝烟雾,语气玩味:“昨晚怎么喊的?”

小阳和铁公鸡看戏一样盯着两人,姜暮紧紧闭着唇,虽然她昨晚头脑昏沉,但还能依稀记得,好像,貌似,可能她羞耻地叫了声“哥”,特别是在她发完脾气说靳朝不是她哥后。

但那毕竟是她无意识的,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低头,不可能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负气地抱着狗就往休息室走,刚准备掀开帘子,又想到文胸都没得换,还有点湿湿潮潮的,穿在里面难受至极,让她穿着这身衣服,不停往下掉的男士裤子跑出去买,还不如干脆要了她的命。

胜负欲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大女子能屈能伸,她挣扎了几秒,又回过身去,靳朝还站在原地,夹着烟尾盯着她。

姜暮穿着那双卡通拖鞋,挪啊挪的,再次挪出休息室,瞥了瞥小阳他们,又往车行外面瞧了瞧,确定除了靳朝没人看她后,声音极小地叫了声:“哥。”

铁公鸡和小阳憋不住了,瞬间大笑出声,姜暮脸涨得通红,靳朝眼里也挂上笑意。

她背对着小阳和铁公鸡,又挪啊挪的,挪到靳朝面前,他扔了烟踩灭,低头看着她,姜暮根本不好意思回视他的眼神,躲着视线用蚊子哼哼的声音对他说:“就…内衣…挂在阳台,别忘了拿。”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奔回了房。

靳朝回去的时候,靳强问他姜暮怎么样,他说不肯回来,还闹着要回苏州,靳强一听一个头两个大,反过来问靳朝怎么办?靳朝耸了耸肩:“没办法,气头上,缓两天再说。”

靳强只能反复嘱咐靳朝照看好姜暮,他这几天说说赵美娟,让靳朝也去跟姜暮做做思想工作,这事闹的,谁也不想的。

靳朝没说什么,走进房间把姜暮桌上摊着的卷子作业本全部拾到书包里,又去阳台把姜暮的衣服收起来,忽然想到姜暮叮嘱他别忘了拿内衣,他看见挂在衣架上的白色蕾丝小布料,被风吹得飘啊飘的,本来靳朝思想挺纯洁的,只是想到她刚才扭捏的神态,搞得他也不自然了,避开眼神随手一拿塞进她的包里。

半个小时后靳朝带着东西回去了,东西丢下他就又出去了,姜暮终于可以把那身捕鱼装换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小阳和铁公鸡不时要去休息室找东西,姜暮就干脆坐在门口的小桌子上写题,前后来了四五辆车,她坐在门口多少有点碍事,有车子过来她就得站起来让位,三赖透过玻璃门瞧见了,推开门直接把桌子搬到了他店门口,对她说:“坐我这写。”

姜暮有些不好意思,还问了句:“不打扰你营业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笑眯眯道:“不打扰,回头办卡多冲点就成。”

“……”

姜暮把小黑狗放在腿上写着题,小黑狗十分听话,一直软软地在她腿上睡觉。

四点多的时候突然街边上停了辆车,车上下来三个男人直奔车行,其中一个小平头朝着车行里面就喊了声:“酒哥呢?”

姜暮原本戴着耳机,这一声太过洪亮让她抬起头看了过去,就见小阳和铁公鸡全都停下手上的活警惕地盯着这帮人,为首的小平头先是走到店门口一辆suv前拍了拍引擎盖,又嚷了句:“我说的是外国话?听不懂?”

小阳露出一脸戾气,铁公鸡拍了他一下,迎了出去向这人发了根烟回道:“酒哥去汽配城了,你要有事……”

话还没说完,这个穿着花色卫衣的小平头直接把烟一折,啐了声:“你是什么东西?”

姜暮扯下耳机皱起眉,三赖也听见动静从店里走了出来,姜暮低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三赖冷“呵”了声:“万记车行的人。”

正说着,那帮人走进了维修间,直接一脚踢在了货柜上,螺丝零件应声散落,滚得到处都是。

姜暮猛然站起身,三赖按住她的肩膀对她说:“别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紧紧盯着那群人问道:“他们干嘛?”

三赖告诉她:“有酒之前在万记干了三年多,去年出来单干后他们那边的人三不五时会来找麻烦,你别过去。”

三赖说完便走到隔壁,脸上挂着笑说道:“几个小兄弟,有事说事,趁老板不在烧杀抢掠算什么英雄好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几个是怂货,只敢趁人之危,都在这一片混,说出去多掉份儿。”

为首的小平头转身不屑地盯着三赖瞧了眼,讽刺道:“关你他妈屁事,赖子,死到旁边撸你的猫去,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老子连你一起搞。”

三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要想找我聊天呢,我随时奉陪,但你别扯上我老子,他吃喝嫖赌,我可是良好公民,你要看在他面子上关照我那还真是大可不必,我虽然根不红苗不正,但还真不需要社会恶势力罩着。”

另一个男的对小平头说:“别跟他废话连篇,这个人一天到晚五迷三道的。”

小平头自知动不了三赖,也懒得跟他废话,三赖故意挪了一步,对恶瞪着眼的小阳使了个眼色,继续扯道:“什么叫五迷三道?你但凡有点灵长动物的眼力劲也不能把帅哥认成三驴炮儿啊。”

奈何小阳根本就没有接收到三赖的暗示,看着一地狼藉,气得恨不得抡起扳手跟这群人干,小平头眼神一撇正好瞥见了小阳这副表情,上去就一脚将他蹬翻在地骂道:“看你妈的看。”

三赖紧了下牙根,小平头又顺势一脚踢翻放在一边的米桶,掏出一把钥匙,巡视着门口停的几辆车,找了辆最贵的宝马直接用钥匙从车前门开始划,快划到后门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靠在车门上挡住了他的手,他抬起头一看,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

小平头略微一滞,问道:“妹子,干嘛的?”

姜暮抱着小黑对他说:“手,拿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平头钥匙一收,来了兴致,调笑道:“怎么?这儿你家开的。”

姜暮点点头:“你还真猜对了。”

小平头诧异地退后一步瞧了她一眼,突然眼神一亮:“你不会就是有酒才找的那个小妞吧?果真有模有样的,大光、祥子,快来瞧瞧。”

三赖见状几步走上前跟几人扯着:“别闹别闹,没看还是个小女孩嘛。”

谁料两百斤的大光把手往三赖肩膀上一搭将他控制住,祥子和小平头上去就把姜暮团团围住露出猥琐的表情。

窝在姜暮怀里的小黑似乎感受到什么,忽然朝着小平头奶凶奶凶地叫着。

小平头无语地骂了句:“装你妈的拉布拉多?”

说着抓着小黑的后颈一把将狗从姜暮怀中扯了过来,跟个黑色塑料袋一样提在手上,上去就要对姜暮动手动脚。

姜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他们,小平头先是一愣,动作是停了,随后就骂道:“臭娘们,找死?把手机给我关了。”

他抬起手一巴掌就朝她的手机呼过去,手还没碰到姜暮,直接被强势地打开了,紧接着姜暮肩膀一沉,她随即抬起头看向揽着她的人,靳朝脸色森冷地将她护到身前,压着眼皮满脸凶相地朝小平头逼近,小平头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

靳朝撇了眼狼狈不堪的小阳,又看了眼旁边的宝马车门,再瞧了瞧小平头提着的黑奶狗,抬起手伸到他面前,眼神指了指黑狗,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气场太有压迫感,刚才还狂天狂地的小平头居然就这么把小黑狗还给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将狗递给姜暮,把她扯到身后,脸上浮起漫不经心的狠戾,瞟着小平头,沉声对他说:“弄我的车我还可以修,弄我的人我看你活腻了。”

说完他直接举拳,小平头以为靳朝要揍他,抱着头就躲,结果靳朝压根没动他,拳头一偏砸在大光脸上,紧接着又补了一脚,论身高,大光还不如靳朝,只不过够胖,奈何一身膘虚得很,直接被靳朝撂倒,没了大光的禁锢三赖身体一松,上去就从后面搂着小平头嚷道:“哎呀,别打别打,都是老同事,何必呢?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三赖嘴里劝着架,手里却把小平头的胳膊直接撇到了身后,靳朝毫不客气,上去就给了他几下。

两人默契得一顿操作猛如虎,直接把姜暮看傻眼,另一边铁公鸡和小阳一人手上举着一把扳手对着大光的脑壳,大光一看这架势,坐在地上也不敢再动。

可能是小黑一直哼哼唧唧的,当妈的西施终于听不下去了,从宠物店里冲了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吠叫声上去就扑向大光,咬着他的胳膊不松口,肥大光吓得屁滚尿流喊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招谁惹谁了?”

另一头小餐馆门口散养的几只鸡顺着被打翻的米桶扑扇着鸡翅膀相继而来,围在车行门口用嘴嘬着米。

那场面可谓一个鸡飞狗跳,混乱至极,街边上越来越多人跑出来围观,祥子趁乱从地上抄起一把手锤绕到靳朝身后就往他冲来,姜暮回过头,瞧见一个瘦得就剩排骨的兄弟高举一把棒槌一样的东西舍身取义一般为了兄弟而来。

于是她抱着小黑上前了几步,默默伸出脚,下一秒,随着飞出去的手锤,祥子一脑门栽在靳朝后鞋跟旁,“咚”得一声,靳朝听见声音回过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祥子脑门贴地给他行了个大礼。

姜暮往旁边移了一步,深藏功与名。

第16章16二合一朝朝……

小平头三人虽然没再找车行麻烦,但临走前还记得跑去宠物店问三赖要狂犬疫苗费,毕竟大光那肥手臂被咬得一排狗牙印,结果三赖那是腿一翘,懒懒散散地对他们说:“不是要看我老子面子吗?儿子惹事老子管,问我爹要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的爹是铜岗出了名的老赖,上世纪末凭借一己之力将家里几代人经营的生意挥霍一空,在到处被人追债,几乎全江湖追杀的情况下至今依然在铜岗这块巴掌大的地屹立不倒,也算是号让人生畏的人物,小平头这几个人当然没有胆子跑去问三赖他爹要钱,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街边上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了,就连偷吃大米的鸡群也悠哉悠哉地饱腹而归,只剩下车行里里外外一片狼籍。

让姜暮感到奇怪的是,在她家那个地方,大街上两伙人起冲突,基本上还没发展到动手那步,就有热心市民拨打110,然后警察就会光速赶到,然而这地方闹了半天居然没有一个人报警。

她有些诧异地问三赖:“为什么大家都不报警?”

三赖笑了起来:“这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只要不危及两方生命,警察赶来也就凑个热闹,还能怎么调解?调解完了过几天他们还得来闹,何必浪费公职人员的时间呢。”

但是姜暮看刚才那架势,几个人明显有些忌惮靳朝的,她不明白即然这样干嘛还非要跑来送人头,被揍一顿痛快吗?

三赖见她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搬了个小板凳,顺带抓了把瓜子,还往她手里也塞了一把,告诉她:“你以为那几个人真是来打架的?不是我吹,你看现在有酒这模样,整天就知道埋头干活,挺朴实低调的,那是你没看过他上学那会,想当年……”

三赖突然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还特意瞄了眼检查宝马划痕的靳朝,见他没有注意到这里,刻意压低声音对姜暮说:“想当年他还是头七的时候,别说三个小鬼头,放十个在这里也不敢招惹他,毕竟他不要命,别人还是怕死的。

就是现在,你叫他一个人打几个也是不在话下,就看他愿不愿意动手了,前几次万记那边的人来找麻烦,有酒都没出手,给打发走了,这次可能他们动了小阳,也有可能是因为你。

那些人也不可能当真过来烧杀抢掠,每次也就搞搞小破坏,目的就是为了恶心恶心有酒,让他的生意不得安生。”

姜暮不解道:“为什么要这样子?有仇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眼睛眯成一道缝,老气横秋地说道:“有酒从前在万记毕竟也混到了大工,手下带了不少学徒,很多客户只认他说话,后来因为……”

三赖的声音突然止住,姜暮侧头看向他,他一带而过:“因为一些原因有酒决定退出万记,铁公鸡也跟他走了,两人的离开对万记来说损失不小,他们一走万记人心涣散谣言四起,不少小工都跟着辞职或者跳槽,有酒和铁公鸡开了这家店后,很多老客户也都转到这里来了,你说那边能让他痛快吗?”

姜暮渐渐皱起眉,三赖接着道:“你以为那边的小鬼头愿意跑来找事?还不都是背后万老板戳的,一方面是眼红,另一方面他可能还是想让有酒回去帮他,毕竟有酒在的时候他多省心啊,跑去澳门赌一个月不回来,有酒都能帮他把三家店打理得像模像样的。”

姜暮不知道什么原因让靳朝离开原来待了三年多的地方,但从三赖的只言片语中,她了解到靳朝现在也并非一帆风顺。

小阳和铁公鸡在收拾维修间,姜暮觉得自己干坐着挺不好的,于是把瓜子还给三赖,起身对他说:“我过去帮忙。”

靳朝在外面处理宝马的划痕,姜暮走进维修间,不少小零件散到了铁皮柜下面,姜暮见小阳要搬开铁皮柜,赶紧上去搭把手,小阳抬头看见是姜暮,愣了下说道:“你搬不动。”

姜暮倒是撸起袖子对他说:“试试,走。”

她一声令下,小阳猛地使力,结果小阳那半边是搬离地面了,姜暮抬的这半边纹丝不动,她郁闷道:“里面都装了什么?”

小阳笑着喊铁公鸡来搬,姜暮只能去收拾其他东西,不过她嫩胳膊细腿的天生不是干活的料,靳朝瞅了她一眼:“你力气再大点就能撬动地球了,别把身上弄脏了,一边去。”

姜暮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帮帮忙。”

靳朝闻言拿了个铁罐子往地上一放:“那你捡螺丝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怀疑靳朝完全就是随便找了个铁罐子在打发她,她还问了小阳一句:“我是不是被嫌弃了?”

里外三个大男人都憋着笑,小阳安慰道:“没有没有,捡螺丝是件挺难的活,像我手上没螺纹就捡不起来。”

姜暮用一种十分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瞬间感觉自己身负要职。

于是乎她开始认认真真地蹲在地上捡螺丝,铁公鸡笑着说道:“刚才那个祥子怎么回事?还没过年怎么给酒哥磕头跪拜起来了?搞得我都想包个两块钱红包给他。”

小阳也大笑起来,姜暮埋头捡螺丝倒是没吱声,就是感觉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起视线对上靳朝意味深长的眸子,弄得她一阵心虚,莫不是靳朝脑袋后面长了双眼睛还看见她神来一脚了?

姜暮从小到大没有参与过任何打架事件,更别说这么多人混战在一起,她盯着靳朝出了神,她见过小时候的靳朝跟人打架,但和现在完完全全不一样,刚才的他拳如铁,目如狼,眉间的凶狠看得人心发颤,这是姜暮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靳朝瞥了她好几眼,见她始终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出声问了句:“吓着了?”

姜暮点点头,又摇摇头:“没被别人吓着,被你吓着了,你下次…能不能收着点。”

靳朝无所谓道:“怎么收?等那小子手都摸到你身上了,我再跟他谈人生谈理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低着头笑,晚霞将天际染成橙红色,初秋的风徐徐过耳,她心底升起一种没来由的安全感,好像是她来到这个地方从没有过感觉。

小黑子就围着她里里外外蹦跶着,维修间到外面有个很小的台阶,小黑狗跑出去时歪歪斜斜地摔了一跤,短而肥的小身子仰了过来,四个小脚不停扑腾,半天都没翻过来,看得姜暮笑得更欢了,她朝里面喊道:“你们看黑狗。”

小阳他们侧头瞧了过来,笑道:“它就没个正经名字吗?这黑狗黑狗叫得别把狗整自卑了。”

姜暮扭头看向靳朝,靳朝眼皮抬了下对她说:“又不是我的狗。”

言下之意,让她自己取。

姜暮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就叫闪电吧。”

铁公鸡吐槽道:“它跑起来跟乌龟一样,你是怎么能看出来它像闪电的?”

姜暮抿了抿唇没说话,靳朝却停下手中的活,侧眼看向她,姜暮迎上他的目光,两人没有交流一句,然而目光交汇的瞬间,姜暮确定靳朝也记得这个名字。

三赖嗑着瓜子在旁插道:“你取的这个名字吧,听着有种八十年代霹雳小旋风的味道,怎么这么土的?”

姜暮和靳朝几乎同时朝他投去致死的眼神,把三赖瞧得心里毛毛的,讪笑道:“行吧,闪电大侠,你们高兴就好。”

大家忙到太阳落山才把维修间重新收拾好,也没功夫弄吃的,于是三赖就煮了好几盘水饺端了过来,还非常热心地喊姜暮先过来吃,并且硬是往她手上塞了一双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看着面前的水饺,不好意思驳了三赖的好心,于是夹起一个蘸了点醋,还没送到口中就闻着味道不对,她抬起头一脸错愕地问三赖:“这不是醋吗?”

“酱油啊。”

“吃饺子不是应该蘸醋吗?”

三赖理所当然地说:“蘸酱油啊。”

姜暮又看向才洗完手的小阳,小阳也点点头:“蘸酱油。”

她无法理解地又看向铁公鸡:“蘸酱油的吗?”

铁公鸡肯定道:“那当然了。”

她从没吃过饺子蘸酱油这种吃法,硬着头皮咬了口,随后整个人愣住了,看了着饺子又弱弱地问了句:“这是什么馅?”

三赖答道:“茴香馅。”

姜暮内心是崩溃的:“茴香不是一种调料吗?”

三赖:“不是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向小阳,小阳塞了一个到嘴里,她又看向铁公鸡,铁公鸡反问她:“你没吃过吗?”

姜暮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脑中不停闪过香菜、八角、和一种颗粒状的香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吃啥了。

靳朝几步走了过来,将她面前的饺子分给了小阳他们,对她问道:“想吃什么?”

姜暮小声说了句:“肯德基或者麦当劳。”

然后又觉得大家忙活了半天,能有口吃的对付下就不错了,她还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于是指了指饺子:“其实这个也还行。”

靳朝呵笑了声,拍了拍铁公鸡:“钥匙给我。”

然后跨上铁公鸡的摩托车,十几分钟后他拎着肯德基回来了,炸鸡的香味让姜暮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好饿。

靳朝拖了把椅子坐在姜暮对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汉堡,若有所思地垂下眸,等他一盘水饺吃完了,姜暮一个汉堡才吃到一半,不急不忙的样子,让他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吃个饭比登天还难,急得他经常拿起碗喂她,不然她能从热饭吃到凉饭。

想到这茬,再看着如今白白净净的姜暮,他唇边忽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像也是他手把手喂大的。

小阳他们也吃完了,围坐在桌边闲聊,靳朝瞥着姜暮开口道:“就你这样还想出来单住,天天点外卖?”

姜暮回道:“反正饿不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低头点燃一根烟,开口道:“你还要高考,去年我不知道你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今年还想再来一次?家里虽然东西不合你胃口,但总比外面强,我们都是糙老爷们,饥一顿饱一顿的,你跟着我们糊口营养能跟得上吗?待几天还是回去吧。”

姜暮顿时感觉手里的汉堡不香了,连表情都垮了下来,小阳和铁公鸡也不再说话,三赖见他们又扯回这个问题上了,拍了拍桌子说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明天我去买只老母鸡给咱妹补补,再苦不能苦了孩子。”

靳朝撇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到旁边继续干活了,三赖凑过来对姜暮说:“想不想看他低头?”

姜暮眸光一闪,转过头看着三赖,三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深邃的眼里透着股老谋深算的味道。

大家都吃完后,小阳将桌子收了起来,三赖把西施放出来尿尿,故意在门口晃啊晃的,对姜暮说:“老妹儿,我楼上还有个房间,你不行就住我那吧。”

姜暮配合着问道:“真的吗?那房租怎么算?”

说完用余光瞄着靳朝,靳朝并没有反应,依然低头干着活。

三赖对她说:“要不这样,你认我当哥,我水电煤给你全免,房租象征性给点。”

姜暮站起身:“那现在就去看看房间吧。”说着就要往三赖店里走。

三赖倚在路灯的栏杆上手指在空中敲打着,一下,两下,在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姜暮正好拉开店门,三赖的手指停止敲打,靳朝将工具一扔直起身对姜暮说道:“过来。”

姜暮嘴角飞快地扬了下,转过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一片天真无邪的表情,乖乖走到靳朝面前,靳朝什么话都没说低着头把手套下了,抬起手按在姜暮的头顶,手掌略微用力直接把姜暮的身体转了个方向推进了车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姜暮回房前还偷偷回了下头对着三赖嬉皮笑脸,三赖朝她眨了眨眼,靳朝转过视线瞪了他一眼。

等姜暮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维修间后,三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以后别老说那种话,女的都敏感,知道的是你不想让她跟着你过糙日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赶她走,半夜躲起来哭鼻子头疼的还不是你。”

靳朝低头将手套重新戴上,沉着声:“她知道的越少越好,时间待长了麻烦。”

三赖脸上的笑敛了下去,不再说话。

姜暮一进房间,小阳和铁公鸡就自觉不进休息室了,靳朝晚上没有进来洗澡,姜暮收拾书包的时候看见靳朝头发湿漉漉的,衣服都换过了,不知道是不是怕不方便在三赖那冲过澡了。

闪电还小,晚上需要喝奶送回西施身边了,等姜暮准备睡觉的时候,维修间已经没人了,就连卷帘门都锁上了,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余光总是瞥见那个帘子微微晃着,在幽闭的空间里多少有点恐怖,致使她不自觉就往门帘的方向看,奈何门帘外面是休息室,休息室的玻璃外是空荡阴森的维修间,白天人来人往倒不觉得有什么,夜深人静玻璃的反光让姜暮感觉特别渗得慌,她已经试图让自己不要往外看,奈何总是忍不住盯着那个轻微摆动的帘子,心里毛毛的,潜意识里总有个画面,一个白衣女人站在休息室外面的镜子前,帘子一晃就能看见一双眼睛盯着她。

有时候这些画面就不能想,一想就根本停不下来,且有种越来越害怕的架势。

姜暮挣扎了很久,拿起手机翻到靳朝的微信,发了条过去:睡了吗?

发完后姜暮的眼神就盯着对话框,等待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显示,然而她的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却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帘处传来:“干嘛?肚子又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吓得姜暮从床上弹了起来瞧着立在帘子外的影子。颤颤巍巍道:“你从哪过来的?”

靳朝按亮了休息室的灯:“后面。”

“后面是哪?”

“……你头顶有扇窗。”

姜暮从床上站了起来,她是注意到床的上面有个百叶窗,只不过拉着的,此时她用手指拨开百叶窗才瞧见后面居然有个棚院,棚院里散落一地的东西,她不禁问道:“你刚才一直在那吗?在干嘛的?”

靳朝回道:“加班。”

姜暮这才想到,貌似昨晚她做梦喊了两声靳朝就过来了,她还以为靳朝在维修间,想必他昨晚应该也是在这后面加班的吧,原来离房间这么近,一窗之隔,还好她没自言自语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然岂不是都被他听去了?

靳朝立在外面又问了句:“什么事?”

姜暮松开百叶窗,她总不能跟他说帘子会晃,休息室玻璃反光,维修间太黑,所以害怕吧?她当然说不出口,所以只能义正严辞地说:“我想喝水。”

“……”

靳朝一把掀开帘子,看着床头柜上放的矿泉水,姜暮的余光也瞥见了,赶忙找补一句:“凉的,我怕喝了肚子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松开帘子,提着电水壶出去了,不一会他把灌满水的电水壶插上,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面等水开。

水烧得倒很快,靳朝兑了温水进来将纸杯递给她,姜暮穿着浅色底纹的翻领居家服,靳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正好可以瞥见她领口露出的白色小蕾丝,他立马眼皮上抬错开视线,姜暮却喝得异常慢,跟小猫舔水一样,一边小口喝着还一边用眼神瞄着靳朝。

直到把他看得有点待不下去了,出声道:“你打算喝到明天早晨?”

姜暮只有把纸杯递给他,靳朝瞥了眼,一杯水还剩大半杯,根本就看不出来多渴的样子。

他挑了下眼皮转身往外走,姜暮盯着他的背影,嗫嚅道:“你走了吗?”

靳朝回过身瞧着她,短短的头发贴在脸上,一双含水的眼睛巴巴地盯着他,靳朝忽然问了句:“怎么想起来把头发剪了?”

姜暮老老实实地告诉他:“怕营养给头发分走了影响智力。”

“……”

靳朝又盯她的小身板瞧了下,眼尾弯起走了出去,随后姜暮看见她关了休息室的灯,她以为他离开了,可帘子外面却传来了淡淡的手机光亮,透过帘子的缝隙姜暮看见的不再是反光的玻璃,而是靳朝背对着帘子靠在椅子上的身影。

他就安静地待在休息室玩着手机,修长的长腿翘在桌上,好像暂时不打算离开的样子。

姜暮松了口气又躺了下去,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说道:“老马是不是特喜欢你啊?他一看到我就让我多跟你学学,说你把右胳膊打脱臼了还能带着左胳膊考出个年级前十,你是怎么考的?你左手也能写字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左撇子?你是左撇子吗?我记得你小时候用左手吃饭被妈纠正好久吧,后来不是换过来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默默把游戏声音调到最小,耳边听着她喃喃自语,夜很静,人未眠,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吴侬软语的南方口音了,在来到这里后,他渐渐忘了这熟悉的调调,现在听在耳中,好像日子一下子就拉回到了从前,时光很慢,无忧无虑。

他没有出声,安静地听着,仿佛只要不去打扰她,她就能一直说下去,那充满语气词的句子,困顿时含在喉咙里不清不楚的咬字,每一个音都透着软糯的娇憨,像秋夜里的催眠曲,让他躁郁的内心深处渐渐安宁起来。

直到她停了下来,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嘛?都不理我。”

屋里静了十几秒,外面手机的光亮突然消失了,靳朝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姜暮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关于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事。

隔了很久,她才回答他:“在来这里之前。”

又默了片刻,他问她:“知道后什么想法?”

姜暮翻了个身面朝里面的墙,睫毛微颤紧紧攥着被角闭上了眼。

第17章17朝朝与暮暮

最后靳朝没有等来姜暮的回答,她没再出声似乎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靳朝怕姜暮要上学出不去,特地天没亮就把卷帘门拉开了,大概是飞驰修车行有史以来开门最早的一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果他在车行外面都听见姜暮的手机闹钟响了三次,然而里面依然没有动静,在响第四次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丢掉手中的东西敲了敲休息室的门,里面的闹钟依然响着,他打开门撩开帘子出声问道:“不上学了?”

看见的就是整颗脑袋都塞在枕头下面的姑娘,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孤独地响着。

靳朝几步过去按掉闹铃,居高临下扫视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姜暮,他终于体会到那个“起床困难户”的微信名当真是她自知之明最好的诠释。

早年刚跟靳强来铜岗的两年经历导致后来的靳朝睡眠一直很浅,一点动静就会醒,很少会有赖床的情况,所以他不能理解怎么还能有人困成这个样子?

他将枕头扯开对她说:“起来。”

没有反应,和她小时候上幼儿园时如出一辙,每天姜迎寒把她拉起来,她就闭着眼靠在姜迎寒怀里,直到姜迎寒把她的小胳膊小腿塞进衣服里,然后抱去卫生间,洗完脸刷完牙后她的眼睛都是闭着的。

只不过那时候她小,大不了将衣服给她套上,现在这么大了,他总不能还给她穿衣服吧?

只能弯下腰拍了拍她,谁料手刚碰到她,她还发起脾气来了,挥了下胳膊嘟囔道:“别吵我。”

“……”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靳朝收回手直起身子,声音凉凉地丢下句:“五分钟内你要是再不出来,先想好迟到找什么借口。”

说完他就出去了,姜暮的意识猛地回笼,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到处摸手机。

靳朝刚从休息室出来就听见里面“咚”得一声,不知道她又撞到哪了?然后就乒乒乓乓跟拆家一样的声音。

虽然姜暮已经尽力加快了,但是出来的时候还是用了整整十分钟,校服拉链敞着,鞋带一个脚系着,一个脚是松的,书包也是拎在手上,直奔到蹲下身干活的靳朝面前问道:“我不认识路,怎么去附中?”

靳朝拧开旋钮,放着一辆车的机油,头也不抬地告诉她:“对面6路,杨北站下。”

姜暮拎着书包就往街对面冲,靳朝缓缓转过视线睨着她,她假模假样地跑了两步回过头来,撇着双眼:“要迟到了。”

靳朝蹲着没动:“然后呢?”

姜暮眼神瞅着车行旁边铁公鸡昨晚没骑走的摩托车,往那挪了两步,贴着摩托车后座。

靳朝将车子旋钮拧上,天还没大亮,街道是早晨特有的朦胧清冷,还夹杂着早秋的初寒,他的侧脸在半明半暗之间俊冷利落,音色淡淡地:“情愿饿着肚子也要多睡十分钟?”

“我不能缺觉。”

靳朝斜瞅着她,姜暮继续道:“床比较依赖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靳朝直起身,从身后的凳子上提起一个袋子递给她,姜暮愣了下接过早餐,看见靳朝发动了摩托车对她说:“拉链拉上。”

姜暮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拿着早餐,左右张望找能放东西的地方,靳朝回头掠了她一眼,直接转身扯过她敞开的校服就把她拉到了身前。

姜暮步子前倾,他的身影笼罩下来,有力的手指利索地将校服拉链一扣,快速拉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包住,太阳探出了微弱的光亮,从东方而来,洒在靳朝低垂的睫毛上,染成了浅色,姜暮抬眸望着他,就这么一瞬间,昨天以前的那些委屈、迷茫、顾虑突然拨云见日,心里某个地方随着冉冉上升的朝阳暖了起来。

然而路上的时候,姜暮便体会到靳朝为什么要让她把拉链拉上了,当摩托车冲出街道的那一刻,姜暮手中的月亮馍差点把自己噎死,早晨的微风瞬间变成了狂风直往她面门打来,搞得她为了护住手中的月亮馍不得不缩在靳朝背后,还不忘嘀咕道:“其实我平时闹钟顶多响三声也就能起来了,主要昨晚你跟我聊天拖太晚了……”

“……”

他都不知道怎么是他跟她聊天了?他说什么?一直在听她絮叨,最后他还没说两句,她睡着了。

然后原本十多分钟的路程,姜暮觉得靳朝在带她飞,最后停在校门口只用了两分十五秒。

姜暮手中的月亮馍仅来得及咬上两口,她看了眼即将关上的校门,赶忙低头多咬几口,靳朝从摩托车上下来,盯她的运动鞋看了几眼,又瞥了眼她埋头苦吃的模样,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单膝一蹲,姜暮怔愣住,低下头看见靳朝手指一绕,把她松散的鞋带重新系上了,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跨上摩托车。

姜暮的心跳有些凌乱,感觉自己又要被噎到了,于是将剩下的月亮馍往靳朝手中一塞,鼓着腮帮子对他挥挥手就准备往学校跑。

靳朝接过馍对着她说了句:“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一脸不解地回过头,靳朝把后视镜朝她推去,姜暮对着镜子一照,短发硬生生吹成了大背头,乱七八糟地顶在头上,也就她五官还能扛得住,没丑到不忍直视,但这形象也是没谁了,她脸色发烫下意识去瞟靳朝,靳朝移开视线,她故作淡定打理了两下,又恢复齐耳柔顺的模样,一转头踩着打铃声踏入学校大门。

靳朝偏过头盯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下,在保安伸头朝他张望时,他将头盔迅速一卡,所有表情消失殆尽,一个调头消失在校门外。

姜暮和老马几乎是一前一后进班的,老马自然便注意到她,走上讲台后还特地盯姜暮看了眼,她不紧不慢地把卷子和笔拿了出来。

在老马眼里,这个女孩跟她哥的性格大相径庭,如果从前的靳朝是这座校园里无法忽视的烈日,不肯服输,那么这个女孩更像是平淡柔和的月辉,不争不抢。

其实这一年的复读对姜暮来说,与其争个更好的高考成绩,倒不如说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理清前路。

姜迎寒希望她学经济或者法学,但是她不感兴趣,甚至想到统计学、微积分、线性代数或者那些繁杂的法条就觉得头大。

而在她的那些老同学眼里,她完全可以去考艺术类的学校,毕竟她的古筝技艺和形象足以让她轻松获得一张通往艺术学府的门票。

这或许都是些有前途的专业,但并不是她真正喜欢或者想从事的发展,而古筝这个特长也是从小被姜迎寒按在家里一级级一首首苦练出来的,她说女孩得有点技艺在手,以后实在找不到工作,受老板气了,还可以出去教人古筝不至于饿死,但要说多喜欢,还真谈不上。

如果不是之前和姜迎寒大闹,不是后来消极对待高考,她可能也就稀里糊涂随便上一个专业,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几年她会随波逐流,学专业课考各种和就业挂钩的证书,然后去应聘实习工作。

从前是因为妈妈在身边,她习惯按照她铺的路去走,可正是因为这次意外,姜暮反而有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去看待接下来的道路,一条可以完全遵从本心,把未来握在自己手中的道路。

所以相比其他奋进积极的高三学子,她更佛系一些,毕竟她前面三年的青春都喂了作业,不堪重负,这一年复读在成绩不往下滑的情况下,她不想过得太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马在课堂上又说了遍明天第一次全年级摸底测验的事,让大家放轻松不要害怕,正好可以通过这次测验了解各自在同级中的学习情况,给后面几个月的冲刺奠定方向。

班上顿时喧哗一片,有跃跃欲试的,也有没准备好怨声载道的,姜暮倒是毫无反应,毕竟上半年才经历了五次大考,三次省模,一次市模,还有一次高考,所以对于这次的校模她很淡定。

一下课潘恺就凑过来喊道:“姜姜,姜姜,明天是不是全年级打散坐啊?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个班,你上次高考多少分?”

姜暮头也不抬地回:“332。”

潘恺微微讶异,他瞧姜暮平时除了踩着迟到点到校外,学习态度还挺端正的,一直以为她是好学生来着,不然怎么能严于律己还来复读一年呢,万万没想到她连本科分数线都差一大截,就连姜暮旁边的严晓依都张着嘴一言难尽的表情,毕竟她正在抄姜暮的卷子,搞得她都不知道该接着抄还是干脆自己写得了。

潘恺立马安慰道:“没事没事,还有大半年时间,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咱们争取一起考个二本。”

姜暮默默抬头瞥了他一眼,都懒得跟他解释江苏文科二本录取分数线是284,这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目标。

她再次低下头翻开文综的卷子,潘恺见她不说话,继续絮絮叨叨着:“你别紧张,明天考试要是我们分在一个班上,我想办法帮你。”

“……”我谢谢你了。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突然凑近小声对姜暮说:“对了,你上次不是提到一个人叫头七吗?我知道那人是谁了。”

姜暮握着笔的手顿住,抬起眼盯着他,潘恺见姜暮终于有了反应,将自己的板凳往她这里一拖,对她说:“昨天我在小区附近跟人打球,那几个人正好是前几届附中毕业的,有人提到这个名字,我还特地向他们打听了一下,说是前面好几届的一个学长,玩车子的,他们还有个摩托车车队,经常跑野赛,那个人之所以叫头七,是因为速度太快,遇到他的人必死无疑,连头七都过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神情微滞,早上坐在靳朝摩托车后座那飞一般的感觉猛地涌上心头,突然就跟潘恺的话串到了一起,那熟练的压弯和预判超车的确像个如火纯青的老手。

潘恺接着道:“据说这个人当初名头很响,别说在附中,整个铜岗玩车子的都知道他,最风光的时候,周围几所高中的女生都来附中堵他。

不过后来那批人车子被查收了,之后也就消停了,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高考前一两个月这个人突然消失了,学校的人再也没见到过他,说是后来连高考都没来参加,可惜的是这个叫头七的居然成绩还不错,当初就是冲不上清北复交浙科南,也是两财一贸航开济的料,传奇吧?没想到我们学校还出过这号人物,对了,你好好打听这人干嘛?”

上课铃响了,潘恺只得拖着板凳回位,姜暮的内心却根本无法平息,她怎么也没想到靳朝当年连高考都没有参加。

她突然想到那天他对她说的话,靳昕三岁发病,往前倒推那差不多是靳朝高三时期,她问靳昕发病后闹不闹腾?他告诉她有一段时间他不在,回来的时候靳昕已经不闹了。

所以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一个个问题像迷雾一样围绕着姜暮,可很显然无论是靳强,还是靳朝,甚至三赖都对从前那段过往三缄其口,好像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一个让她无从探究的真相,可越是这样,姜暮的好奇心就愈发浓烈。

导致一整天她几乎满脑子都是靳朝,她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漠不关心,想到早晨靳朝送她来学校,帮她拉拉链、系鞋带的样子,姜暮心里就隐隐发闷,她不知道靳朝遭遇了什么才让现在的他沉默寡语,可他并没有不管她,纵使他表面看上去再冷漠,纵使他时常表现得满不在乎,但姜暮不傻,她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温度。

可要说他也是在意她的,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联系她呢?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让姜暮无法猜透。

下午的时候,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靳朝发了一条信息:你早上说坐多少路来着?

隔了几分钟,靳朝才回过来:6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床困难户:坐几站?

朝:三站,铜仁里南下。

没有多余的话,几条信息姜暮下课时看了好几遍,晚自习的时候,她又给他发了条:你在干嘛?

靳朝这次倒是回得很快,但只有两个字:在忙。

姜暮拍了张面前堆叠如山的练习册试卷集发给他,配上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表示自己也很辛苦。

刚发过去,耳边出现一个声音:“姜姜,你跟谁发信息呐?”

姜暮头一抬看见凑过来的潘恺,匆忙收了手机回道:“家里。”

小阳他们已经下班了,一个车主急着拿车,靳朝在车行门口给这个老客户免费灌了瓶玻璃水,手机响的时候,他落了引擎盖,点燃一根烟,靠在车行门口把姜暮发给他的照片顺手点开,凌乱的课桌堆得连落手的地方都快没了,他皱了下眉,刚准备滑走,三赖的脸突然怼了上来淡淡地飘了句:“好家伙,这么亲密啊?”

他不说靳朝还没在意,一堆试卷题册中间还有个水杯,放大一看,水杯上映出姜暮举着手机的人影,一个男生凑上前几乎和她挨在一起,靳朝锁了手机将这个客户的车给人送了过去。

姜暮那边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靳朝的回复,她以为他还在忙便没有再去打扰他。

放了晚自习后,姜暮把东西收好转头对潘恺说:“我今天不回家,你别跟着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恺问道:“你不回家去哪啊?”

姜暮抿了抿没说话,书包一背走出教室,刚出校门手机震了下,她拿出来看见靳朝回信息了,两个字:对面。

姜暮错愕地抬头向街道对面望去,黑色的路灯杆下靳朝长身而立,影子落在脚边,傲然清冷。

第18章18朝朝与暮暮

靳朝穿着黑色连帽衣,戴着鸭舌帽低头看着手机,帽檐将他整张脸遮住了,若不是他发了条信息给姜暮,他的身影几乎都要和路灯杆融为一体了,很难让人注意到。

在姜暮看见靳朝的那一刻,嘴角忍不住扬了下,而后朝他走了过去。

潘恺见姜暮不是往车站的方向走,也赶忙跟了上去。

靳朝始终没有抬眼,在姜暮停在他面前时,他才将手机收进兜里撩起眼皮,他的眼形比起小时候更加锋锐,眼神所到之处总会轻易搅动着周围的空气,让姜暮的情绪也跟着被他的眼神调动起来。

她嘴角压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问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

说完他眼神微瞥,潘恺追了过来,扯了下姜暮的校服问道:“你不去坐车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的眼神移向姜暮被潘恺扯皱的校服袖子上,缓缓落下三个字:“手拿开。”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潘恺的心理防线瞬间筑了起来。

姜暮觉得靳朝让其他人别碰这件校服还是很有话语权的,所以她很快抽回手,她的动作让潘恺更加诧异,眼神斜着靳朝问姜暮:“他谁啊?”

姜暮转头盯着潘恺看了两秒,侧过身子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头七。”

潘恺在听见这两个字后瞬间瞳孔地震,一脸见到鬼的表情盯着靳朝。

靳朝的眼神重新回到了姜暮脸上,带着一种该死的压迫感,姜暮乖乖走到他面前说:“走吧。”

然后两人便消失在路口,徒留仍然呆痴相的潘恺还站在风中凌乱。

靳朝走出几步后又漫不经心地回过头,细长的眼尾噙着丝凉意,潘恺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不好了。

姜暮见靳朝没有骑摩托车也没有开车,还有些奇怪地问了句:“铁公鸡今天把摩托车骑回家了吗?”

靳朝双手抄在兜里,回问道:“怎么了?”

姜暮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怎么不搞辆摩托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的眼里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反问了句:“早上没坐够?”

姜暮想到早上那极速飞车,说实话下次还是直接迟到来得痛快些,她吱唔半天道:“也不是……”

靳朝带着姜暮从小路走,想正好趁这一路人少打算跟姜暮聊聊恋爱耽误学习这事。

姜暮在附中待了将近一个月了,很多条道依然陌生得很,她见靳朝摸黑都熟门熟路的样子,不禁问道:“你对这片很熟吧?”

“想不熟都难。”

“那你一般到这些巷子里做什么?”

姜暮的本意是这些巷子貌似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也没有路灯,连家奶茶店都看不到,可话问出口,总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

果不其然,靳朝开了口:“你认为我来这些巷子能干嘛?”

话音刚落,前面一对高中生,男生将女生壁咚在墙上,两人你侬我侬打得火热,姜暮愣住了,连脚步都停了下来,靳朝也顿了下,清了清嗓子,两个高中生听见动静朝他们瞧了眼,从另一条巷子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的神情变得些许不自然,靳朝掠了她一眼:“以前跟人起冲突会约到这里解决,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其实说起来靳朝从小就好战,小时候三天两头在家门口跟同龄的小男孩打架,虽然是孩子间闹着玩的,但每次把别人打得哇哇直哭,他身上挂彩再严重都不掉一滴泪,所以家门口的大人总认为是靳朝的不对,为此没少挨姜迎寒的打。

有次她和靳朝在楼下用树枝拨蜗牛,隔壁楼的一个男孩先向靳朝砸石头,靳朝一开始没理他,那男孩越砸越来劲,其中一颗小石子带着雨后的粘土砸到了姜暮才买的小皮鞋上,她嚷嚷着“好讨厌”,然后靳朝直接捡了块板砖过去,把那男孩吓得大哭大叫,男孩家长冲到姜暮家要说法,最后是靳朝又被训了一顿。

那时她还小,替靳朝打抱不平,气得把自己玩偶兔子的耳朵都咬掉了,长大后才知道,那是会哭的小孩有奶吃,可她从未见过靳朝哭,一次也没有,好像他是个天生没有泪腺的人。

正在她出神之际,肩膀一轻,沉重的书包被靳朝接了过去。

这几条巷子高低错落,没什么人就算了,连路灯都没有,姜暮想拿手机出来照明,奈何手机拿出来瞧了眼,电量不足百分之十,她又默默收了回去,对靳朝说:“你能走慢点吗?”

靳朝平时出行都是跟一群大老爷们一起,没有迁就姑娘的习惯,但为了找机会给姜暮做思想工作,他也只能慢了几步,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看东西的样子,问道:“近视多少度?”

“一百左右。”

“怎么不戴眼镜?”

姜暮瞄了他一眼,小声道:“我戴眼镜…丑。”

靳朝扬了下眉,空气中偶尔几个小飞虫掠过都是悄无声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没有处理过这种事,也有点不知从何开口。

他像姜暮这么大的时候,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虽然成绩一直没掉过链子,但坏学生干的事他也没少干,只不过成绩好,老马多少有点偏袒他,检讨虽然没少写,但没挨过什么处分。

那会他整天风风火火的,压根没功夫搞对象,尽管如此,也没少干帮兄弟挡枪的事,他的成绩能堵住悠悠众口,家长们奇怪的都很放心自家小孩跟他在一起。

实则那几个货抱着小对象躲在亭子里卿卿我我,这种事情他也见怪不怪了,但真落到姜暮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落差。

要是姜暮是个男孩,遇上这事他大不了找他喝一顿做做思想工作,实在不行臭骂一顿。

但姜暮是个女孩,话说重了怕她受不了,面子上过不去,说轻了又怕她不当一回事,压根听不进去。

特别是她高三这个节骨眼上,本来压力就大,鬼知道女孩为情所困能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于是昏暗的巷子里,走了一路靳朝始终眉宇轻拧,搞得姜暮也感觉他心事重重的,像有什么大事要交代她一样。

半晌,靳朝突然来了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嫁给什么样的人?”

靳朝的本意是从这个话题让她认清道路长且阻,但是姜暮完全没有领会到靳朝的用意,反而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她照实回道:“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连明年要报哪所大学,上什么专业都没想好,哪有什么闲工夫想以后嫁给什么样的男人这种抽象的问题。

然而靳朝却觉得事情有点严重,既然姜暮根本没有考虑过跟现在这个男孩有以后,那么就是玩玩的。

关于对待感情不认真这回事,她是个姑娘,怎么算都是吃亏的一方。

靳朝默了一瞬,又道:“我原来班上有个兄弟,当时追求隔壁班一个女孩时追得挺欢,早上带吃的,下午买饮料,礼物没少送,花言巧语一大堆哄得女孩对他死心塌地,背地里跟我们讨论的东西都是些不堪入耳的,甚至还会把他和女孩的事拿出来当炫耀的谈资,后来你猜怎么了?”

姜暮歪着脑袋顺着他的话问道:“怎么了?”

“那女孩一模成绩直线下降,家长找到学校闹得大家都很难看,男孩提出分手,女孩觉得丢脸吵着要退学,你怎么看?”

姜暮没想到靳朝会冷不丁地提起他过往同学的事情,还让她评价,她一脸懵圈地眨了下眼,道:“虽然,但是,也没必要退学吧……”

“……”姜暮关注的点把靳朝也弄得一时无语。

他顿了片刻,声音回荡在巷子里,对她说:“像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对异性感到新鲜,多半都是一时兴起,对他们来说,把一个漂亮女孩弄到手就像战利品,拿来显摆,更谈不上什么责任。”

姜暮却不这么认为,她还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不是绝对的吧,我原来班上也有要好的,后来一起考到苏科大,现在还在一起呢。”

姜暮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被一块突出的灰石砖绊了下,靳朝眼疾手快拽住她,呼吸靠近落下一片阴影笼着她,对她说:“绝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男孩心理年龄还没成熟到可以担得起责任二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远处的二楼天台晾衣绳上五彩斑斓的衣服随风飘荡,爬山虎沿着土墙延伸到不知名的前方,幽静昏暗的胡同,将车水马龙和乱世浮躁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时间慢得像静止了,姜暮抬起头,那双秋水剪瞳里映着靳朝的样子,薄唇轻启:“那你呢?也是这样吗?”

靳朝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她,眼里是姜暮无法探究的情绪,他对她说:“拽着我。”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灰石砖路,靳朝将手臂伸给她,姜暮依言攥着靳朝的袖口,听见他说:“你碰上的人不是我。”

“那你怎么知道我碰上的人不能是你?”

话说出口,姜暮拽着靳朝的手紧了一下,又想到了该死的无血缘纽带,尴尬地解释道:“我是说不是你这样的?”

靳朝没有看她,眼里浮起一闪而过的光,毫无痕迹地岔开话题:“你最好还是去配副眼镜。”

“不要。”

“再走这种路没人给你拽着。”

“我不会跟着别人走这种路。”

晚风轻轻吹着,他们一前一后,小小的布料将过去和现在串联,他脑中是蹒跚学步的女孩,她脑中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她的男孩。

第19章19朝朝与暮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跟着靳朝后面穿过一条又一条幽暗的巷子,绕出来后居然就是车行对面,她不知道附中离车行竟然如此近,但让她自己再走一遍是绝对认不识路的。

三赖店门口拉了盏灯,他和一个男的坐那喝酒,姜暮走近了才看见和三赖喝酒的男人正是那个金疯子,金疯子瞧见靳朝带着姜暮回来了,对着姜暮露出笑意:“我说你去哪了?原来接小美女放学啊。”

靳朝手上使力给了他后脖颈一下:“一个人来的?”

金疯子笑着缩了下脖子,回:“不是啊,你猜我和谁一起来的?”

他一脸贼兮兮的表情,靳朝没理他,直接提着姜暮的书包拿了进去,三赖对姜暮招呼道:“饿不?吃点东西再去搞学习。”

姜暮看着一桌卤菜,好像挺好吃的样子,她来这里后还没怎么吃过卤菜,于是对三赖说:“我先去洗个手。”

金疯子回头瞧了姜暮一眼,探头问三赖:“她现在住这里?”

三赖提起酒杯笑眯眯的,没承认也没否认。

姜暮刚打开水龙头就看见街边一辆夸张的磨砂红跑车停了下来,随后车上下来一个染着红发穿着超短裙的女人。

姜暮看了眼继续低头将手洗干净,然后关掉水龙头,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那个红发女居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扬着眼皮从头到脚打量着她,语气轻佻地来了句:“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小美妞?怎么搭上有酒的?”

姜暮甩了甩手上的水回道:“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你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接的假睫毛,化着妆,一双丹凤眼长得挺有特色,一眼看上去就有社会大姐大的味道,她顺手把纸袋递给姜暮对她说:“你猜呢?抱着。”

姜暮莫名其妙地接过那个纸袋站在边上,红发女自顾自打开水龙头也洗起手来,她弯腰的时候,短上衣缩了上去,露出腰间性感的纹身,一条盘踞的青色细龙。

姜暮突然想起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你是小青蛇?”

红发女关掉水龙头,转过头用眼尾瞟着她:“什么小青蛇?老娘腰上的是龙。”

“龙。”说着她还朝姜暮做了个张牙舞爪的表情,姜暮双瞳睁大猛地后退一步,抱紧手上的东西,惊悚怪异地盯着她,颊边的短发贴在轮廓柔和的脸庞,衬得她像只灵动可人的兔子。

小青蛇见她这个反应立马豪爽地笑了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肩,勾着她的下巴说道:“小可爱东西,我叫万青,你呢?”

她的热情来得就像龙卷风,让姜暮根本难以招架,硬邦邦地回:“姜暮。”

“小姜啊,你和有酒什么关系?”

姜暮再次满头问号地盯着她,这个万青喜怒无常,突然将她往车行门口一拎,把她压在墙上,露出威逼利诱的神情凑近凶巴巴道:“老实交代。”

她要比姜暮高大半个头,脸板下来的时候跟个女恶霸一样,姜暮盯着她好似芭蕉扇的假睫毛,脸上抽了下,回道:“他是我哥。”

万青满脸诧异:“哥?表哥还是堂哥?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你这么个妹妹?外地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是吧.....”

话音刚落,靳朝的声音从维修间传来,带着冰冷的味道:“你要再吓她就给我滚远点。”

万青脸上的表情立马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把姜暮重新一搂,转头对靳朝喊道:“我跟咱妹开个玩笑不行啊?凶什么凶?”

说完将纸袋从姜暮手上扯了过来,亲昵地说:“走,我们啃猪蹄去,不理他。”

姜暮看着这姐阴晴不定的状态,各种想离她远点,奈何万青一副自己人的模样,还特地把两把椅子放一块儿,让姜暮坐她身边。

三赖端了一个锅出来,锅盖是盖着的,放下来后对姜暮说道:“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姜暮探过身子闻了闻,鸡肉的香味扑鼻而来,她笑了起来:“你还真煲了鸡汤?”

三赖将锅盖拿开,告诉她:“鸡是有酒早上买回来的,汤是我煲的,还能跟你说笑不成?”

靳朝也走了出来,万青拍着身边的空椅子对他说:“来喝酒。”

靳朝走到那把椅子前,单手一提直接将椅子提到对面,万青朝他翻了个白眼,歪过身子对姜暮说:“你哥这样下去肯定讨不到老婆。”

姜暮抿着唇没说话,看了靳朝一眼,靳朝神色淡淡的,不在乎地开了瓶啤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青从纸袋里拿了个大猪蹄放到姜暮面前的盘子上对她说:“这家味道绝了,尝尝。”

姜暮看着面前硕大的猪蹄不知道从哪下口,也不是她有啥偶像包袱,只是坐在街边上当着陌生人的面不顾形象地啃大猪蹄这个行为吧,反正她前面十八年从来没干过。

反观旁边的万青已经啃上嘴了,那豪放的模样竟然让姜暮打从心眼里挺佩服的,她都不知道这姐的嘴是怎么能张那么大的。

万青见她看着,还反问了一句:“你吃啊,看我干嘛?不会啃啊?”

姜暮含糊地说:“待会,待会。”

对面金疯子上去就拆解了那只鸡,还非常自觉地夹起了大鸡腿,结果鸡腿刚从锅里悬空,靳朝手中的筷子就直接敲了上去,金疯子手一抖,鸡腿掉进了锅里,他莫名地看向靳朝问道:“干嘛啊?”

三赖“啧啧”两声插道:“老子炖了两个小时是给你炖的?你特么也要考大学啊?”

金疯子后知后觉地看向靳朝,靳朝单手搭在椅背上回视着他,万青啃着猪蹄看着他们,桌上安静下来,金疯子突然开了窍,站起身就重新舀起大鸡腿亲自放在姜暮面前说道:“大妹子,你先请。”

姜暮有些受宠若惊地说:“谢谢啊。”

靳朝才收回目光继续喝酒,万青的视线却落在靳朝身上。

鸡腿肉炖得很烂,筷子一戳肉就掉下来了,入口全是满足感,姜暮吃得挺香,三赖一脸姨母笑地盯着她,顺手帮她盛了一碗鸡汤放她旁边冷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金疯子说道:“昨天大光回去以后就跑去打狂犬疫苗了,我把祥子喊道后场招呼了他一顿。”

姜暮听到这才知道,金疯子居然是万记车行的人。

靳朝往他酒瓶上碰了下,说道:“没必要。”

说完他看了眼万青就岔开了话题,跟金疯子聊起一个他们都熟悉的客人想换车的事,顺带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柄黑色东西出来,姜暮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弄的,黑柄一头居然弹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靳朝问三赖要了张湿纸巾,一边和金疯子闲聊,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那把小刀。

姜暮忍不住用余光瞄他,泛黄的灯照着靳朝的侧脸,他半垂着头,挺立笔直的鼻梁让他的轮廓格外冷峻,加上他这擦刀的动作,怎么看都有点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味道。

姜暮都不知道大晚上的跟朋友闲聊他好好拿出一把小刀干嘛?怪吓人的。

靳朝把湿巾放下后,转过头直接将她面前放着猪蹄的盘子拖了过去,用他那把锋利的小刀将猪蹄上的肉削了下来,明明挺粗暴的事却被他干得挺斯文,刀起刀落间肉皮被他削成极好入口的小块。

万青也抬起视线,将啃完的猪蹄一扔,擦着手转头看向姜暮,姜暮感觉到她的目光,迎上去,万青对她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然而就在姜暮端起碗低头喝汤的时候,视线瞄到桌子底下,万青忽然抬起脚勾了下靳朝,姜暮也不想看到这幕的,奈何自己的眼睛太争气,她忍不住去看靳朝,靳朝手上的动作顿住,皱起眉抬眸冷扫着万青,万青笑得更加妩媚,故意又抬脚碰了下靳朝的裤脚。

“啪”的一声,靳朝将手中的刀拍在桌子上,完全状况外甚至还在说话的三赖和金疯子都吓了一跳,说道:“有酒你搞什么鬼?”

目睹全过程的姜暮也被靳朝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小心脏乱颤,万青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丝毫不惧,靳朝将削下来的猪蹄肉放回到姜暮面前,转过视线看着她:“吃完早点进去。”

姜暮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她感觉靳朝应该发现了她一直在围观。

于是她匆匆把猪蹄和鸡汤喝完,先进休息室写题了,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她伸了个懒腰,感觉眼睛酸胀,打算站起身活动一下。

走出维修间的时候看见人都散了,就三赖一个人蹲在店门口等西施放风,姜暮问了句:“靳朝呢?”

三赖眼睛盯着正在撒尿的西施回:“在后面吧。”

姜暮也看了眼西施,走到三赖旁边,小声问道:“那个万青是靳朝女朋友吗?”

三赖慢吞吞却又笃定地回:“有酒不可能要她。”

“为什么?”

三赖漫不经心道:“她是万老板女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略微惊讶,她倒是忽略了这个小青蛇的姓氏,确认道:“万记车行老板的女儿?”

三赖“嗯”了声对西施吹了个口哨,打开店门将西施放了进去,看向姜暮:“你们昨晚干嘛的?”

“什么?”

三赖隐在胡渣里的嘴角挂着要笑不笑的弧度:“有酒搞到凌晨才过来睡觉,你们精神挺好啊。”

虽然姜暮和靳朝隔着帘子纯聊天,但在三赖非常不纯洁的眼神中,她的脸唰得就红了,看得三赖大笑出声:“不逗你了,跟有酒说给他留门。”

说完三赖就进店了,姜暮脸色发烫地回到维修间,她知道他们口中的后面是从房间窗户看出去的棚院,但不知道从哪里过去。

她绕到维修间的另一头,那里有扇门虚掩着,离休息室很近,姜暮轻轻拉开那扇门,一丝凉风从门外吹来,外面很暗,她走了出去。

门外和她从房间窗户看出去的样子差不多,棚子下面堆放了很多东西,有些裸.露在外的老零件,还有几个放满东西的纸箱,更多的是一些她认不得的工具,院子一角有个用大篷布完全罩住的东西,四角有砖头压着,姜暮也不知道里面是啥?

不过她扫视了一圈,靳朝并不在这里,倒是后棚院通向外街有个生锈的铁门,铁门是开着的,那里飘来丝丝烟雾。

姜暮抬脚朝那走去,还没走到墙根,就听见万青的声音从铁门外传来:“我还是那句话,你要缺钱跟我讲,不要去趟浑水,那边水.很深,你听我一句,我还能害你?”

姜暮的脚步突然顿住,身体贴在门上透过门缝看见靳朝和万青的影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事你最好少过问。”靳朝的声音很沉。

万青扔了烟头骂道:“我他妈为别的男人操过这咸蛋心吗?有酒,你别把我惹急了。”

“惹急了又怎样?”靳朝声音满不在乎中透着丝不耐。

万青刚准备回怼,靳朝对她摆了下手,直接拉开铁门,姜暮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避无可避,连续社死两次她也很绝望,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靳朝只是压着眼皮盯着她,什么话也没说迈进院中,回过身对站在门外的万青丢下句:“以后别老往我这跑。”然后直接锁了院门。

空荡的棚院,气氛一时有些沉寂,靳朝将锁落上后才转身盯着姜暮,表情凝重:“进去,少来这。”

他不笑时的表情看着多少有些凶巴巴的,姜暮拧起眉问:“为什么?”

靳朝削薄的唇际紧了下,视线跃过她头顶扫了眼角落某处,对她说:“没看见这里到处都是东西?不是你来的地方。”

姜暮不过大脑地嘀咕道:“那她为什么能来?”

月影笼纱,覆在她黑润的眸子里,似水似雾,里面有个很小的亮点,闪着盈动的光。

靳朝双手缓缓抄进兜里,望着她忽然轻笑起来:“你…这是在耍脾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猛然一愣,回过味来,羞赧道:“什么耍脾气?我没有耍脾气,我脾气可好了,我只是追求公平公正。”

靳朝下颌微动点点头,边往里走边悠然说道:“是,脾气挺好,一点起床气都没有。”

姜暮瞬间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一天之中她也只有早晨不正常,偏偏还给他碰上了。

她跟在靳朝身后进了维修间,在脑中把这混乱的关系网理了下,金疯子在万老板那干活,昨天应该听说那三人过来找麻烦的事,他刚才在桌上说回去就把祥子招呼了一顿,但是靳朝却岔开了话题,大概率是顾虑到万青在场。

虽然姜暮并不知道靳朝和万老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能分道扬镳一定是有让靳朝这么做的原因,只不过这个小青蛇立场不明,似乎还挺在意靳朝的。

进了维修间后,靳朝便将一些凌乱的工具收拾起来,见姜暮站在维修间边上凝着神,以为她还在别扭着。

奇怪的是,他居然会下意识觉得现在哄不好她,下一刻她就会开始大哭。

少时的靳朝往往会卡在她大哭之前想尽办法先搞定她,好像是刻在身体里的条件反射,他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点起一根烟睨着她,对她道:“后面地方小,堆得都是东西,你不怕老鼠吗?”

姜暮收起思路朝他看去,才回过味来靳朝在向她解释不让她到后面的原因。

她看了他了几秒,问道:“趟浑水是什么事?”

“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似乎不愿跟她聊这个,可直觉告诉姜暮这件事一定和上次三赖说的那件不要命的事有关。

靳朝将维修间的一些杂物收进休息室的货架上,姜暮也跟了进去,靠在休息室的门边看着他的背影:“她好像还挺为你着想的。”

沉默。

靳朝没有出声,只是有条不紊地将所有东西放置好后,才回过身看着她:“明早还想迟到?”

姜暮撇了下嘴角对他说:“三赖哥给你留门了。”

说完掀开帘子进去洗澡了,等她洗完出来的时候还伸头往外瞧了眼,休息室貌似挺安静的。

她以为靳朝已经去三赖那边了,可走到门口撩开帘子的时候,看见靳朝倚在桌子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那只黑旧的派克钢笔,眼帘微垂,整个人仿若陷入了某种回忆。

直到姜暮撩开帘子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眸,眼神射向她的一瞬,姜暮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慌乱。

她几乎同时冲到靳朝面前,一把夺过那支钢笔,转身就往房间走,她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整颗心脏都在上下徘徊,仿佛自己这么多年来对靳朝的牵挂,随着这支钢笔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如果这种牵挂是双向的,或许她还不至于这么难堪,可他没有履行这支钢笔的约定,没有回来看她,甚至到后来没再给她来过一封信,一个电话。

她守着他们的约定,一等就等了很多年,所有的一切到后来都是她一厢情愿,她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支钢笔让她在靳朝面前无地自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姜暮快踏入房间时,突然停住脚步回过身,嗔怒地注视着他:“我只是喜欢复古的东西才留着这支钢笔,才不是因为你。”

说完她直接冲进房间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眼圈当即就红了,每个细胞都透出无力的羞耻感。

外面一直没有动静,姜暮掀开被子,关掉了房间的灯,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朝的声音仿若在重重包围的乌云中翻滚着,带着深夜的厚重从帘子外面传来:“字,进步不少。”

……

“下一次,下一次见面,我要检查你字写得怎么样了?”

“你会回来吗?”

“会的。”

……

他没有忘。

第20章20朝朝与暮暮

姜暮前一天睡觉前还觉得这事挺丢脸的,这么大的人了还守着儿时的约定,留着那支钢笔巴巴地期待哪天靳朝会去找她,本来自己藏着这个小秘密也就算了,关键还被当事人发现了,这感觉吧,怎一个羞耻形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好在,睡一觉起来那感觉基本就消退了,前一晚的尴尬被姜暮抛之脑后,满脑子只有一个字,困。

虽然困但闹钟响到第二次的时候,她也就艰难困苦地爬起来了,梳洗完出去的时候,看见昨晚摊了一桌的题册文具全部被靳朝收拾好了,她觉得靳朝多多少少是内疚了,好吧,她承认心情又好了那么一丢丢。

看见靳朝在维修间忙碌的身影,还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早啊,你平时也起这么早吗?”

靳朝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回道:“我又不是卖包子的。”

靳朝出来单干后,时间还挺自由的,不需要开会不需要带人,早上十点开门也没事,没人管他,他也不需要管人,但自从姜暮过来后,他居然又有了种上班的感觉。

本来应该是愉快和谐的早晨,但在姜暮临走前准备从床头柜的塑料袋里再拿一包姨妈巾带着时,突然袋子里面滑出一个小方盒掉在了地上。

有那么几秒,姜暮的动作几乎是静止的,她就那样看着小盒,然后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头非常震惊地捏起这个东西,之后像甩掉烫手山芋一样将那盒套扔进了床头柜,并迅速将柜子合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都不知道靳朝为什么要送她一盒套?

虽然事情非常诡异,虽然她完全没有头绪,但让她跑去问靳朝,她还真问不出口,这件事导致她一早上都古古怪怪的。

以至于背着书包走出维修间时,鬼鬼祟祟地看了眼站在车行门口抽烟的靳朝,直奔马路对面,三赖见她如此匆忙还喊了她一声:“今天走挺早啊?要不要吃面条?”

姜暮猛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到了公交车站,奈何6路公交车比较难等,她一站就站了半天,街对面的靳朝叼着烟漫不经心地瞅着她,瞅得姜暮浑身不自在,眼神乱飘,脚下步子慢慢挪到了公交站牌的后面,站牌也就是一根很细的杆子根本无法完全挡住她的身形,这就搞得她控制不住自己的余光,总感觉靳朝在看着她,然后她又默默背过身去。

人家等公交都是站在路边上望着公交车来的方向,她直接背对着马路,那别别扭扭的模样看得靳朝也很迷,他见时间不早了踩灭了烟头,刚准备问她一声还能不能来得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果步子还没迈,6路公交车从远处呼啸而来,姜暮转过身的时候见靳朝要走过来的架势,车子还没停直接就冲了过去,第一个跑上公交车,跟有鬼在后面追她一样。

直到公交车消失在街尾,靳朝才收回视线低语了一句:“这个年纪的女孩真是一种神秘的生物。”

昨天早上还缠着要他送,今天早晨突然又躲着他。

三赖侧过视线盯着靳朝,感到稀奇,他这个兄弟心里装的事可多了,但没有一样跟女人有关,青春期大家都骚动的时候,也不见他琢磨过女人,现在倒是思考起女人这种生物来了。

三赖在旁勾着笑说道:“你对她怎么了?”

靳朝冷“呵”一声,转过头:“我能对她怎么样?”

三赖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凑了过来:“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就那样,情窦初开,芳心暗动,落花有意,你自己长什么逼样你不清楚啊?以前上学多少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要找你处对象?我就搞不懂了,你这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拽样,不体贴不温柔不浪漫,怎么就那么多姑娘愿意赶趟儿扎堆稀罕你?越想越不平衡,想当年玉树临风、幽默风趣、潇洒帅气的我怎么就不如你了?要我说那些女的就是眼瞎,横竖三维立体来观察,我都是准校草人选……”

然后三赖又围绕着校草这个话题叨叨了五分钟,就这破事能在靳朝耳边不厌其烦念叨了八年,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执着这个头衔。

靳朝嫌吵地打断他:“我待会回趟家,下午去泉县,可能回不来,你晚上没事去把暮暮接回来,校草。”

三赖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决定了?”

“嗯。”三赖便知再劝也没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了一会,他又对着正在忙活的靳朝问了句:“要是,我是说假如啊,姜小暮同学真对你动了心,你也会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不留情面?”

靳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缓缓抬起视线看着三赖,开口骂道:“割温…滚。”

……

一路上姜暮的心情都十分复杂,本来临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琢磨靳朝好好买盒套送她到底有何用意?

但等她到学校后,终于想通了,她觉得可能是靳朝自己要用,但是一不小心放在了给她的塑料袋里,那么问题来了,她要不要还给他?

虽然靳朝这个年龄有点那方面生活也挺正常,但想到靳朝有女人这件事,姜暮的心情就略显微妙,那女人是谁?小青蛇吗?看昨天三赖那意思又不太像,莫非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到底是谁?虽然姜暮不知道,可只要想到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她整个人就有些恍惚。

从医院出来那晚,她其实挺绝望的,这两天情绪稍微好点是起码在靳朝那还能有个暂时遮风挡雨的地方,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小城不至于无依无靠。

可如果靳朝有女人,那么她的存在就会变得无比尴尬,当然也不方便一直去打扰他的生活,亲妹妹都会不妥,更何况她这个多年都没联系的伪妹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路上的时候姜暮以为靳朝会说些什么,毕竟老马今天让她早点回去,应该是和靳朝聊到她了。

但是一路上靳朝都没有开口,车子停在车行门口,姜暮下车后看见三赖在店里伸头张望,她对他挥了挥手,刚走进维修间,靳朝就直接把身后的卷帘门落了一半,对姜暮说:“聊聊。”

姜暮的脚步停了下来,靳朝将她的书包放在一边的箱子上,隔着举升机望着她,却并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让姜暮有些局促,她先开了口:“三赖哥说你出差了?”

靳朝“嗯?”了声,很快又肯定道:“嗯。”

姜暮的鞋底在维修间的地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维修间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她犹豫了片刻,又问道:“你一个人出差的吗?”

“不是。”靳朝声音略显低哑,好像没睡好的样子。

姜暮的内心开始摆动,最终还是问出了口:“是跟女的一起?”

她的问题成功让靳朝撩起眼皮,随后道:“为什么这么问?”

姜暮看了眼帘子的方向,因为那后面的床头柜里放着一盒不可描述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此时和靳朝面对着面,她却问不下去了。

半晌,靳朝声音轻了几分:“还是想回苏州?”

姜暮低垂着睫毛看着自己的脚尖:”老马跟你说的?”

靳朝淡淡呵了口气,跨过举升机走到她的面前,姜暮退后了一步,身体向后靠去,还没贴到墙上,靳朝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校服将她拉到身前,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姜暮心跳攀升,她抬起头脸瞬间就涨红了。

而靳朝只是对她说:“墙上脏。”

姜暮大脑失去控制地望着他,靳朝移开步子靠在举升机的柱子上对她说:“就那么想走?”

姜暮低下了头,小声说:“住这怕打扰你。”

“打扰我什么?”

姜暮咬了下唇,维修间的灯没有开,光线从落了一半的卷帘门外照进来,她脸上是难以启齿的尴尬。

靳朝似乎突然反应过来,默不作声地审视着她的表情,直到姜暮败下阵来微微垂下视线,靳朝才叹了声抬脚重新走到她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个子太高,姜暮才到他的胸前,他高大的影子如薄纱般轻轻罩着她,对她说:“我和金疯子一起出去的,没有什么女的。”

说完后靳朝忽然笑了起来,他低下头感觉自己有些荒唐,搞得像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解释一样,可他孑然一身这么多年,哪里会有女人来管他,又哪里会有女人让他交代清白。

他抬眸眼里带着笑意,俊冷的轮廓让人无法逼视,沉声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顾虑才想走的?”

姜暮吸着腮帮子,虽然被他一语道破,但是没脸承认,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身前。

靳朝不知道姜暮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哪里来的,看着她手脚局促的模样,他心里五味杂陈,从前那个开心会大笑难过会大哭,随时爬到他身上抢吃的,有点小心思都要缠着他说半天的女孩,如今在他面前变得如此敏感小心,时间改变了他,又何尝不是改变了她,他甚至想如果那时他一直在她身边,如今的她会不会多一些自信和底气。

姜暮的短发落了下来挡住脸颊,衬得脸更小了,他抬手刚准备帮她把头发拨开,三赖弯着腰将头从卷帘门外面伸了进来,看见的就是姜暮缩着身体乖巧地低着头,靳朝抬起手要去抱她的样子,半暗的光让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那画面惊得三赖直接喊道:“卧槽,你们干嘛?”

这一声让靳朝收回手,拉开卷帘门走了出去,靳朝半天都没再回来,姜暮便提着书包进休息室看书去了。

他去三赖那坐了会,三赖问他这两天怎么样,靳朝也随口和他聊了两句,只不过三赖一直挂着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盯着他,盯得靳朝拿起手中的烟盒就朝他砸去:“再用那种眼神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三赖抬手接过烟盒,顺手抽了根出来,又把烟盒扔还给他:“姜小暮向我打听你有没有女人。”

靳朝低着头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到嘴上:“你怎么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往旋转椅上一躺,双脚跷在收银台上弯着眼笑道:“我说你有还没盖章的。”

靳朝神情一滞,这话怎么听上去都像他有个床伴的意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三赖面前,伸手从他嘴上把才点着的烟夺了过来,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骂道:“你特么真会给我找事。”

……

靳朝从隔壁回来的时候,姜暮还在埋头写题,他走到玻璃外清洗着喷油嘴,姜暮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忙碌的身影,隔着一扇玻璃虽然各忙各的,但姜暮很喜欢这种踏实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朝忽然开了口:“我没有女人,目前也不会考虑这个,你不用有什么顾虑,你既然来了铜岗,除了靳强那里,如果你愿意,这里也可以是你家,我在这,没人能赶你走。”

姜暮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那彷徨无措的心在听见靳朝亲口说出这番话后,好像飘零的叶子找到了可以短暂依附的树根。

靳朝见她始终低着头没什么反应,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瞧了她一眼,姜暮伸手拿起晚上才发的那张通知单贴在玻璃上指了指右下角的“家长签字”对他露出明亮的笑。

通知单是一封告家长的信,大概也就是让家长注意高三学子的身心健康,及时关心现阶段孩子们的心理状况和作息时间,和学校携手帮助高三学生完成高中阶段最后的冲刺。

一些模版化的内容靳朝却看得很认真,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才伸手问姜暮要笔,然后弯下腰在桌角签下他的名字“靳朝”。

这不是靳朝第一次帮她签字了,二年级那年她拿着考砸的卷子跑到靳朝面前,说不敢告诉妈妈,但是老师要家长签字,靳朝见她哭唧唧的,帮她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果就是老师让她请家长,才上初一的靳朝背着书包跟个小大人一样出现在老师面前,对那个年轻的女老师说,他能对她的成绩负责,保证下次不会再考出这个分数。

年轻女老师听过这个才从六年级毕业的小学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帮他们守住了秘密,后来每天晚上靳朝都拖着姜暮默写生字古诗,随时随地考她。

可就在姜暮考出好成绩的第二周,靳朝就离开了她,自那以后遇到再大的困难也没有那么一个人再会帮她扛了。

姜暮接过单子看了半天,简单的两个字苍劲有力,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靳朝的字了,他离开苏州那年字已经非常有笔锋了,姜暮曾经对着他留下的作业本模仿了好久,她最终没有学会靳朝一手刚劲潇洒的字体,只是多年来一直追随着他的步伐努力练字。

姜暮将通知单折好放进书包里,抬起头看着外面的靳朝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一个小小的签名让他们的关系跨越时空重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靳朝没有看她似乎也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低着头眼里也氤氲起难得的温度。

……

姜暮没有再管那盒不可描述的东西到底是干嘛的,就那样扔在床头柜里,不再理会。

自从靳朝帮她签了通知单后,姜暮感觉他真的在家长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因为第二天车行门口就多了个奶箱,靳朝居然帮她订了牛奶。

虽然姜暮很讨厌吃煮鸡蛋,但靳朝依然帮她煮了个鸡蛋,第一天姜暮还很敷衍地接过放进口袋告诉他路上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天靳朝干脆直接帮她把鸡蛋壳给剥了,让她连敷衍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当着他的面把鸡蛋吃掉,这就导致那几天姜暮有种被鸡蛋支配的恐惧感。

靳朝还把三赖的榨汁机抢了过来,买了一堆橙子,她每天下了晚自习回来,桌上都有一杯鲜榨的橙汁。

某天早晨姜暮终于忍不住说了句:“你这比我妈还严格。”

靳朝淡淡地回道:“我签了字。”

姜暮盯他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签的是那张单子,一封告家长的信给他签出了一种契约感。

正在姜暮一脸无语地瞧着他时,靳朝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她:“你要是因为待在我这搞得营养不良,我脸往哪搁?吃掉。”

而对于靳朝非常执着的橙汁,据说是给她补充维c的,怕她抵抗力太垃圾再感冒发烧啥的重蹈覆辙。

至于三赖提到了那个神秘挂件,姜暮还是十分好奇的,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在找机会打探,终于在周四的晚上给她蹲到了一个机会。

姜暮回来的时候,靳朝蹲在车行门口忙活,她瞅准靳朝满手脏不方便拿东西,于是故意凑过去指着车行的卷帘门对他说:“明天我要早点到学校,你不用早起,给我把备用钥匙吧,我自己开门就行。”

靳朝没多想站起身就要去洗手,姜暮立马跨了一步拦在他面前说道:“在哪里我自己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站着没动,眼神瞥了眼牛仔裤左边口袋,姜暮两个眼睛压抑着好奇的光,立马将手伸进他的左边口袋里,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把钥匙,可钥匙还没拿出来她便感觉到光秃秃的,并没有拴任何挂件,于是她装作没找到又把手伸进他的右边裤兜里。

她一门心思都在寻找挂件这件事上,身体不自觉靠近,风撩起她的短发不停扫过靳朝的胸前,痒痒的感觉撩进他的心口,靳朝拧起眉低眸看她,随着她的靠近那逐渐升温的氛围不得不一遍又一遍提醒他,面前站着的是个面容姣好的成年女性,他无法再把她当作小孩看待,所以在她的手准备往他后面兜里伸的时候,靳朝眯了下眼问道:“你到底在摸什么?”

他危险的目光弄得姜暮尴尬无比,她余光瞥见三赖靠在店门口快笑岔的身影,忽然感觉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地跑回了房间,弄得靳朝也很迷,他都不知道不给她摸口袋怎么就不高兴了?他口袋里能淘金吗?是不是他以后得在口袋里放一把硬币给她抽着玩?

当天晚上临走时靳朝还特地把钥匙给姜暮放在了书包旁,结果第二早晨西施都起来放风了,她还没有醒,也不知道她问他要钥匙的意义何在?

周五的时候校模成绩出来了,分数排名总的来说姜暮还是挺满意的,考到了年级四十八,班级第七的成绩,这对她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在她原来的学校,基本上是神仙打架,她一般是一百名以内徘徊,最好的一次大概是年级排名七十几。

不过她清楚,倒不是她来到这里后成绩突飞猛进,而是学校之间的落差。

但是她这个排名直接就把潘恺和严晓依看呆了,潘恺还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她:“你不是上次高考才三百多吗?”

“……我是江苏来的。”

对于高考总分480的教育大省,姜暮消极对待的三百多分虽然离一本线还差一点,但也算不上是差生了。

潘恺立马对她的三百多分肃然起敬起来,严晓依在旁默默道:“英语题册借我抄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没有远大的志向,也没想过冲刺清北复交那种一流名校,所以她很容易满足,并且觉得这次自己发挥还挺稳定的。

但是晚上回去的时候,靳朝去休息室拿东西,瞥见她的校模卷子,随手拿起来翻了翻,突然冷不丁地来了句:“你要不要报个补习班?”

一句话都把姜暮说懵了,她诧异地问道:“你是觉得…我考差了?”

靳朝笑了起来:“很好吗?”

姜暮瞬间感觉遭到了一万点暴击,放学时那自我满意的小心情顿时就没有了。

靳朝属于天赋型选手,在姜暮的印象中他没上过课外辅导,学习对他来说从来都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他还能空出大把时间看书去模型店。

而她,小学到初中姜迎寒几乎各科培训班都给她报齐了,她能一直排在年级上游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熬了多少个大夜。

可是在靳朝面前,她不得不承认,人与人有时候先天差距还是挺大的。

她想到了身上的校服,抬起头问他:“你这件校服是参加了什么比赛赢来的?”

靳朝拽了把椅子过来,又拿了只笔,然后在旁边的铁皮柜上扯了张报纸放在桌上,回道:“市里物竞选拔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想到严晓依说过,只有进入市级以上前三名的人校服前的奖杯才是金色的。

她不禁问道:“所以你选上了?”

靳朝也只是“嗯”了一声。

她接着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手上的笔飞快地写着。

姜暮想到前几天他去学校的场景,试探道:“所以那天高二的物理老师……”

“市里比赛他带队的。”

姜暮又想到他们班的老郑头上次盯着她校服上的校徽也看了半天,还莫名其妙说了一堆鸡汤,好像是什么“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那时她还以为这物理老师是个性情中人,现在回想起来,她感觉老郑头的这番话有可能根本不是对她说的,而是想起了这件校服的主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她犹豫半天,郑重地问道:“你……那时候为什么没有参加高考?”

靳朝笔头突然顿住了,但也仅仅那么一下,便又将数学卷子翻了一面,手下没有停歇。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姜暮依然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沉闷的压抑,空气安静下来,她清楚自己触及到了他身上最敏感的话题,她突然有点后悔问出口了。

正在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时,靳朝忽然直起身子将报纸扔给她说道:“你先看看吧,看不懂再问我。”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姜暮低下头看见报纸两边的空白处被靳朝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都是她的错题解答,她攥着报纸,看着他流畅的解题思路,内心一阵阵发紧。

晚上的时候,她将校服脱下来叠好放在床边,关了灯后她仿佛还可以在黑暗中看见校徽中间那个闪着金色光芒的奖杯。

姜暮突然觉得这件衣服已经不单单是件校服,而是靳朝曾经的战利品,这件绣有特殊奖杯的战袍如今穿在她身上,让她受之有愧,好像在时刻提醒着她,她的能力还不足以配得上这件校服所带来的荣耀。

她闭着眼,世界归于一片混沌的黑暗,听觉无限放大,身体仿若一片羽毛浮在浩瀚无垠的空间中,渐渐的,很远的地方出现一个微小的光亮,逐渐越来越多,她看见很多抽象的、运行的光点,勾勒出宏伟的光束将她的世界全部点亮,等她再次睁开眼后,迷茫了十八年的未来找到了归宿,她头一次看清了脚下的路该通往哪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23章23朝朝与暮暮

周六早晨姜暮破天荒没等闹钟响就起来了,连三赖都有些诧异她这打了鸡血的反常行为,但是姜暮精神抖擞,一脸准备出门干翻大事业的表情。

就连到学校后,她也难得一改往日佛系的状态,积极了许多,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傍晚回来。

当看见坐在车行门口的靳强时,姜暮瞬间蔫了。

靳强知道姜暮平时下了晚自习已经不早了,怕耽误她学习,特地等到周六才来找她。

看见姜暮后,靳强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笑意对她说:“回来啦?东西放下来,我们先去吃饭。”

说完转头喊了声:“朝啊,你看附近哪有饭店,找个地方。”

靳朝将检测仪交到小阳手上,交代了两句,然后把他们带到了一家生意还不错的小饭店,老板和靳朝是熟人,虽然正是饭点,客人比较多,但还是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窗僻静的角落。

姜暮和靳强面对面坐着,靳朝单独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子另一边,服务员把菜单递给靳强,靳强推到了姜暮面前对她说:“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多点些。”

姜暮垂着眸看着面前的菜单,没有拿,奇怪的是,面前的人是她的爸爸,可她却无法像在一个亲人面前一样随意自然。

靳朝见她没动,倒是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始终垂着眸,靳强有些局促地瞧了眼靳朝,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靳朝神色淡淡地,拿起茶杯分别给他们倒上茶水。

铜岗的夜越来越长了,太阳落山后裹挟着丝丝寒气,姜暮捧起茶杯捂了捂手,听见靳强絮叨着:“你妈这么多年没少在你面前埋汰我吧?”

姜暮没有吱声,似乎怎么回答都不太妥,姜迎寒每每提起靳强的确都是冷嘲热讽的,但更多的时候,她压根不会提起他。

靳强叹了声继续道:“你怨恨我,责怪我都不要紧,这么多年我的确也没对你尽到什么责任,我们走的那年,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姜暮无法反驳,她唯一的印象就是爸妈经常吵架,但是不吵架的时候家里的气氛会更压抑,特别是上了小学后,她对爸妈的关系变得敏感。

有时候姜迎寒和靳强发生争执会故意关着房门,可这并不能掩盖家里的惊涛骇浪,她会害怕地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偷偷哭,很多次都是靳朝把她拉进房间,塞给她一对耳机让她听歌,那时她哪懂为什么,只是现在回想才知道靳朝是不想让她听见那些撕扯、指责和谩骂。

很长一段时间里,姜暮都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靳朝和她同命相连,懂得她的感受,那种对父母关系的彷徨、无措和恐惧,姜暮不禁侧头看向靳朝,靳朝接收到她的目光抬起眸,眼里流露出一丝熟悉的温度,或许也正是他眼里的温度让姜暮再想起那段时光时,不全是悲伤难过。

服务员上了盘水煮鱼,打破了沉寂,靳强说着:“来,先动筷子,都饿了吧?”

姜暮低下头沉默地吃着菜,靳朝拿起她面前的碗替她盛了碗白米饭,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但起码表面看上去还算平和。

桌上有一碗蒜头,靳强放下筷子后抓了几颗剥了塞进嘴里,又拿了两颗给靳朝,姜暮抬眼默不作声地瞧着,在她和姜迎寒的家里没有出现过生吞蒜的吃法。

靳朝接过蒜后,眼尾撇了下姜暮,没有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强低头剥着蒜提到:“我知道昕昕的事让你对赵阿姨有看法,她那个人吧就是这样,嘴永远比脑子快,说什么都不过脑的,别说是你,就是我和靳朝也经常被她说叨,你说是吧?”

靳强说着看向靳朝,似乎在让他也说几句缓和的话,但是靳朝只是垂着眸,将两颗蒜把玩在掌间,没有出声。

姜暮平淡地反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她?”

一句话让饭桌上的气氛凝结下来,靳朝揉着蒜的手停了,靳强也有些始料未及地望着姜暮。

在靳强没有再婚前,姜暮始终天真的认为,爸妈还在吵架,只是这次吵得比较厉害,可是总有一天爸爸会带着靳朝回来,他们还会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直到靳强再婚的消息打破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就这样看着靳强,这是长大后的她第一次向爸爸问出如此犀利的问题,为什么丢下她?为什么和别人组建了家庭?为什么不再要她了?

靳强低着头,脑门的褶皱暴露在白炽灯光下,让他看上去苍老不少。

靳朝放下蒜说了句:“我出去抽根烟。”

他拉开饭店的门,只留下父女二人,靳强断断续续跟姜暮说了很多,他告诉姜暮,她出生的那天苏州下了一场大雨,他骑着电驴子拿着保温桶直奔医院,路上太滑了摔了一跤,保温桶里的稀饭摔没了,夏□□服穿得少,他也跌得狼狈,到处都擦破了皮,但到了医院把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伤口也不疼了。

他说她第一天上幼儿园时扎着两个高高的小辫子,他们都以为她会哭着要妈妈,还提心吊胆了一晚上,但是她一去幼儿园就和别的小女孩玩在一起了,还主动跟他说“爸爸再见”。

他说她小时候喜欢粉色,六一儿童节那天他带着她去店里买,没找到粉色的,她指着黄色的公主裙,老板拿了一件蓝色的她也喜欢,两条都买了,后来终于找到粉色的裙子,结果却在回来的路上把前两条裙子弄丢了,那是他整整一个月的私房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她幼儿园大班那年得过一次肺炎,他每天下午从单位溜出来背着她翻过一个大坡子去挂水,路上有个老爷爷卖棉花糖,她总要吃上一个,有次背她时,她还把棉花糖全部粘在了他的头发上,回去被她妈妈发现了。

他说有次正月十五,他们去看花灯,看见别的小朋友都拿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他也想给他们买。

姜迎寒觉得浪费钱,顶多买一个玩玩就行了,但是他觉得两个小孩,一个人有了,另一个不能没有。

说到这的时候靳强突然停了下来,姜暮重新把视线落在靳强身上,好像这次来铜岗姜暮还没有好好看过爸爸,不知道是不是饭店灯光的缘故,她突然发现爸爸已经有不少白发,似乎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了。

其实她对爸爸的记忆并不多,儿时的她只能记得爸爸很忙,几乎每天都要加班,苦回来的钱交给妈妈,尽管这样,他们还是会经常为了钱吵架。

他说的那些琐碎的事情她大多都没有印象,却还记得花灯这件事,那次爸妈因为买花灯发生了争执,后来爸爸一手抱着她,一手牵着靳朝买了两个花灯,一个小白兔的,一个龙舟的,付钱的时候,她记得靳强东拼西凑一堆零钱。

她渐渐垂下了眸子,听见靳强问她:“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靳朝的事?”

姜暮点了点头,靳强逐渐皱起眉,声音显出几丝无奈:“你妈生产后身体不好,我又要工作又要弄饭还要照顾你们母女,靳朝那时也就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夜里你哭闹,他也爬起来搬个板凳抱着水瓶帮忙冲奶粉,就连手被烫了都不敢告诉我们。

你妈总说他养不熟,他和你妈的确一直不亲,不会没事挨着她,头几年刚来家里一声妈都不肯叫,也不会把学校里发生的事告诉她,只是你出生后他一直在努力对你好,为什么?因为你妈眼里只有你,他个傻孩子以为这样你妈就会接纳他。

你刚上小学的时候,在楼下就因为调皮爬到小朝腿上玩,跟他滚到了草坪上,被你妈看见了,叫我把你带上楼,训斥小朝没有分寸。

分寸?他当时也只是个孩子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听到这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她抬起眸看着玻璃外的靳朝,街道上起了夜风,几片枯枝烂叶被风卷着从靳朝脚边而过,他站在不远处的路边,手里点燃了一根烟,夜晚的薄雾让他的身影有些模糊。

靳强捏着手中的蒜头神情黯然:“你问我为什么会选择赵阿姨,我答不上来,但是跟她生活在一起我不会因为吃颗蒜头被嫌弃,不会因为洗了碗忘了洗锅就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不用记着拖鞋放鞋架,球鞋放鞋柜,皮鞋放阳台。

虽然小赵对靳朝谈不上视如己出,但不会冷落他,今天出门前还跟我说,天要冷了,要是你不肯跟我回去,看看你衣服够不够穿……”

……

“你爸一束花都没送过我,哪能记得什么节日,脱下来的衣服就知道乱放,门口才拖过也不知道注意,每次下雨还穿着鞋子进来踩得门垫上全是泥,跟他说了一万遍炒土豆丝不要放姜,青菜汤不要放蒜,根本对牛弹琴……”

姜暮还能记得从前妈妈对爸爸只言片语的谈论,姜迎寒是个细致的女人,她的头发总是盘得一丝不苟,家里每周会换鲜花,桌垫是清新的蓝色,所有东西都有他们归属的位置,在她眼中靳强是个破坏者,他总是跟她对着干。

这是姜暮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看待父母这段关系,他们错了吗?好像谁都没有错,可结局就是这样了……

靳朝已经提前结过账了,他们从饭店出来的时候,他扔掉了手中的烟头,靳强最后对姜暮说了一句:“你住那里到底是不妥的。”

他在靳朝走过来前止住了声音,对靳朝嘱咐道:“那我先走了,领着妹妹早点带回去。”

靳强刻意强调的“妹妹”两个字,似乎无意间在提醒着什么,只是姜暮并未在意,而靳朝垂着眸点了下头。

回去的路上,街上已经很清冷了,他们沿着街道往车行走,靳朝和她拉开了一步的距离问道:“靳强喊你回去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嗯”了一声。

“决定了吗?”

姜暮踩着脚下的枯叶,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回道:“没有,我对他说再考虑考虑。”

脚下没有枯叶了,她又跳到了路牙上面,突然问道:“你说靳昕在学校遇到不好的事,是什么?”

夜色浓稠,灯影模糊,片刻,靳朝才回:“最严重的一次被几个四年级男孩塞进垃圾箱,爬不出来导致窒息。”

虽然靳朝一句话带过,但却给姜暮带来了不小的震惊,她从未想过8岁的靳昕居然遭遇过校园霸凌,她突然意识到那次靳昕为什么撒谎,为什么在她发现后慌乱地砸掉学习机,为什么听到她妈妈的名字会失控,因为她害怕上学,害怕被人发现她会做那些题从而送去学校,在此之前,姜暮从未想过,这个女孩的反常、抵抗、不配合、怪异都是她躲避外界的方式。

她渐渐皱起眉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个月前。”

“赵阿姨知道吗?”

“知道她不愿意去学校,不知道她故意让老师怀疑她智商有问题。”

“那你没有跟他们说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回道:“昕昕的学习能力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她对集体生活的恐惧,如果告诉他们,他们会逼她去适应,我认为这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途径,她那天的行为你也看出来了,我会尽量说服靳强带昕昕去看心理医生,但是他们始终觉得这和承认她是神经病没有任何区别,比较抗拒这件事。”

姜暮注意到,靳朝在谈及靳强的时候说的一直是他的名字,这次过来没听他叫过一声“爸”。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她试探地问出口:“你跟着他们过得好吗?”

靳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

“你和他们住在一起什么感觉?”

靳朝看着她踩在缘石上东倒西歪的样子,担心她踩空于是落后半步眼神紧盯着她:“你指哪方面?”

“会觉得难以适应吗?或者…靳昕出生后呢?会感觉格格不入吗?”

靳朝双手放在裤兜里,神色淡漠:“还好。”

姜暮突然停住脚步站在缘石上瞧着他:“还好是什么意思?不觉得别扭吗?”

靳朝也跟着停下步子,尽管她站得高,但依然要比他矮一些,她望着他渴望找到一些共鸣,可却只听见靳朝说:“习惯了。”

三个字让姜暮神情愣住,伴着清冷的夜风,姜暮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突然忘了,如果这种感觉她只经历了一次就受不了了,可靳朝经历了两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次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分走了姜迎寒全部的爱和靳强对他原本的关注,而第二次是他跟着靳强来到现在这个家重新经历了一次。

一句简单的“习惯了”听在姜暮耳中,像巨石落入湖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回荡出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波纹。

她死命踩着脚下的枯叶,发泄着某种不痛快的情绪,靳朝说了她一句:“多大了?下来。”

姜暮却不听他的,像走平衡木一样沿着缘石往前走,直到缘石断了一截,她不得不停下脚步,靳朝以为她可以下来老实走路了,却听见她说:“我要跨过去。”

靳朝看着前方缘石的距离,提醒她:“你跨不过去。”

姜暮斜睨着他:“你在说我腿短?”

靳朝嘴角浮起笑意:“那要看跟谁比。”

“反正不跟你比。”

她不肯走,他也只能停下看着她,姜暮把手给他,对他说:“帮我跨过去,下面是河,我不能掉下去。”

靳朝眸色微转,这个幼稚的游戏她居然能从8岁玩到18岁,他没搭理她,直接往前走去落下句:“下面鳄鱼等着你,赶紧掉下去。”

“朝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月色朦胧,夜影迷离,他停下脚步,眼里深如潭的光被瞬间搅动开来,他转过身望着她:“你在跟我撒娇?”

姜暮一个劲地笑,他指了指她警告道:“你不是8岁,这招不管用了。”

姜暮抬起双手伸给他,抬起下巴表示一定要跳过去,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对他说:“你不会让我喂鳄鱼的,是吧?”

说罢她当真不管不顾一跃而起,身体腾空的那一瞬姜暮闭上了眼,她需要一个赌注来做一个决定,一个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决定。

就在身体下落的时候,一双手托住了她,对面的缘石太窄了,即使她真能跳过去也不一定能站稳,靳朝几乎是把她放稳在缘石上才松开手。

姜暮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里有了闪动的光,她望着靳朝对他说:“我决定了。”

靳朝呵笑一声:“决定喂鳄鱼了?”

“差不多吧,我决定以后考什么专业了。”

靳朝眉梢微扬:“刚刚才决定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眸里含着夺目的兴奋,朝他点点头。

“……那还真够随意的,下来。”

说完靳朝便转身往前走去,姜暮从缘石上跳下来跟着他的影子双手背在身后问道:“你那时候参加物竞赛难吗?”

“不简单。”

“那你物理怎么学的?”

“高中课程比较好懂,自学大学物理,不懂的问人或者自己研究找资料。”

“你看我这样能学好吗?”

靳朝突然停下脚步回过神睨着她:“你要参加竞赛?”

姜暮连忙摆摆手:“不不不,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就是现在物理化还有待加强,如果以后想往那个专业方向发展的话,我得精进。”

靳朝眼里挑起一丝笑意评价道:“难,你连现有的公式和数形结合都用不熟。”

“那你可以教我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站在原地,锋利的眼型边缘微微弯着,没答应,也没拒绝。

第24章24朝朝与暮暮

其实不用靳强来找姜暮,她也不可能一直赖在靳朝这里,一来她和靳朝这不尴不尬的关系,二来还得麻烦三赖,虽然三赖看着也不像被麻烦的样子,对她还挺热情,不过总归因为她在这迫使他们起早贪黑的,姜暮也不好意思。

只不过她的东西虽然都拿回靳强家了,但是放学和周末还是经常往车行跑,正如靳朝所说,这里是她第二个家,所以她也算来去自由。

可能是因为从前家里只有她和妈妈,姜迎寒要顾彩票店,大多时候她总是一个人,才会如此喜欢车行这里闹哄哄的环境,哪怕他们都很忙碌,没人理睬她,但是她坐在休息室,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忙碌或者聊天的身影就觉得莫名的踏实。

比起靳强家,她待在这里学习更有种安全感,不用顾虑赵美娟什么时候在她房门口晃悠,也不用顾虑靳昕会不会突然撞门或者拿着她的卷子到处跑。

尽管她回到靳强家后,赵美娟也主动跟她说过话,不过姜暮心没那么大,靳昕的遭遇让她觉得小姑娘也挺可怜的,关于赵美娟那天情急之下对她的指责,虽然少了点怨念,但到底有了层隔阂,所以除了回靳强家睡觉,她能不跟他们相处则不跟他们待一块儿。

倒是自从靳朝“出差”回来后,姜暮发现那个被大篷布盖着的东西又在那了,有次她好奇还想再去棚院看看,结果维修间通往棚院的门被锁上了,她注意了好几次,好像那个门白天通常都是锁着的,便也只能放下了好奇心。

虽然她美其名曰来车行学习,表现出一副不耻下问,谦虚好学的态度,但三赖却说她是寻着香味来的,知道他们这有好货。

三赖说得倒也不假,只要她过去,车行总会加餐,在吃这方面几个大男人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姜暮自从那天从三赖那顺了几颗牛肉粒后,最近就迷上吃牛肉干了,熬夜写题的时候扔一个放进嘴里,越嚼越香,老带劲了,奈何牛肉价格越来越贵,一小包两百多块,两天就干没了,惆怅得她嚷着要努力学习日后挣钱实现牛肉干自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她的这个fg硬是被铁公鸡、三赖他们笑了好几天,毕竟他们一群人中唯一上过正经高中的也就三赖和靳朝,奈何一个没上大学,一个到三流大专混了两年半,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好苗苗,指望姜暮考个名牌大学让他们也沾沾光,结果她的目标却是牛肉干。

靳朝从汽配城回来的时候,几个男人正在拿这件事说笑,还不停夸他这个妹妹老有出息了,靳朝低着头笑也不说话,不一会走到休息室门口,靠在门边问了句:“你考虑好的专业就是往牛肉干方向发展?我觉得你不应该在物理方面使劲,可以考虑搞搞生物。”

说完从背后拿了一大袋牛肉干放在她的桌边就出去了,姜暮怔愣地看着她的快乐源泉,对着玻璃外的靳朝喊道:“我的目标说出来吓死你,所以我不会告诉你们的,牛肉干只是障眼法,等小阳他们觉得我要开家牛肉干专卖店时,一回头我已经是畜牧业的老大了,掌管千头牛羊,到时候我会记得你这包牛肉干的恩情。”

靳朝翻找着零件眼里掩着笑:“准备怎么还?给我个农场主干干?”

“嗯,我会考虑的。”

靳朝抬眸瞧着她:“昨天那题搞会了?”

姜暮又赶紧低下头去,闪电摇着尾巴从休息室跑了出去,围着靳朝绕来绕去,关于这只黑狗,说来也奇怪,前阵子万记车行的人来找事时,小平头还指着奶凶的闪电骂了句“你装你妈拉布拉多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刺激了它,一个多月后闪电当真长得越来越像拉布拉多,宽阔的大脑门子,垂挂在两侧的耳朵,可能是每天宠物店和车行两头跑,骗吃骗喝,导致伙食异常得好,比起它的兄弟姐妹,闪电竟然要整整大出一圈,黑亮的毛色往那一坐,一股子高冷禁欲的味道。

虽然闪电每天宠物店和车行两头跑,却非常清楚自己的窝在哪里,通常去三赖那骗完冻干小零食就头也不回地溜回车行。

不过闪电它爸是谁这个未解之谜在闪电身上找到了解答,三赖怀疑就是包子铺楼上的拉巴拉多,那只拉布拉多的主人偶尔会出差,有时候会把狗寄养在三赖店里,三赖做的这个生意,按天收费,但通常这种大型犬寄养过来他都会把它们关在单独的笼子里,到了饭点出来溜一溜。

他万万没想到那狗东西居然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家西施给上了,为了这件事三赖还特地牵着闪电跑到包子铺楼上认亲,拉布拉多主人为了自家狗子欠下的风流债不停道歉,并承诺随时欢迎闪电来他家父子团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闪电从此除了宠物店和车行又多了个骗吃骗喝的去处,成为了铜仁里这一带最潇洒的狗,没有之一,姜暮每次从学校或者靳强家过来,还没进车行就能在街边上看见它招摇的身影,周围的泰迪、雪纳瑞、柯基每每路过车行都被他威武雄壮的身姿迷得不要不要的,纷纷对它发出狗之咆哮,还试图对未成年的闪电进行强行双修。

靳朝似乎很不齿它这种过于浪骚的狗生,对闪电始终不冷不热的,但是狗这种生物吧,好像天生对于人的气场有种特殊的灵敏性,比如闪电对待三赖就有时候爱答不理,有时候过于热情,用它脏兮兮的爪子往他身上扑,对待姜暮就总是很安静温顺,不知道是不是怕她的小身板承受不住他越渐壮硕的身躯,闪电见到姜暮再兴奋也不会扑她,顶多一个劲地蹭她腿求撸求抱。

只有面对靳朝时,它才会体现出绝对的服从,动物身上那种与身俱来的嗅觉让它自然而然臣服于比它强大的生物。

闪电就非常清楚讨好靳朝的重要性,所以即使姜暮对它再好,只要靳朝靠近,他总是屁颠屁颠地跑去跪舔他。

姜暮经常看见,靳朝在车行门口抽烟,闪电就笔直地坐在他身旁,从不会像在她身边一样懒散地趴着,靳朝身上那股子冷厉的气质,加上闪电越发威武的外形,那画面竟然十分和谐,让姜暮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保存至手机桌面。

靳朝很忙,不一定总待在店里,就是在店里活也很多顾不上姜暮,所以他压根没有答应帮她补习这件事。

只不过有时候姜暮不懂的地方会跑去问他,一来二去,他看她那样实在替她着急,于是抽空把她的书又过了一遍,然后告诉她怎么写。

这样的情况来回几天后,靳朝几乎已经掌握了姜暮的短板,他开始会偶尔找几题让姜暮写写,几次过后姜暮发现靳朝让她写的题型都很有针对性。

不过他很忙,即使姜暮写完了他也不一定有空跟她讲解,只是有时候姜暮来车行会发现上一次靳朝让她写的题旁边多了大片的批注,包括证明过程解析,适用书上多少页的定律公示都标得清清楚楚,然后姜暮再根据靳朝的批示自己慢慢啃。

终于在一个周日的下午,靳朝把活交给了小阳他们,吃完饭就搬了把椅子开始系统地给她查缺补漏,他打算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帮她把问题搞通,如果姜暮能吸收进去,他不介意后面有空给她讲讲微分方程、定积分、极限、级数、二重积分甚至三重积分,如果她吸收不进去,他建议她放弃所谓吓死人的大目标,尽早转弯,不要浪费时间。

然而姜暮疑惑的却是:“你既然大学的课程都能自学了,为什么不去拿个文凭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眉眼低垂,只是用笔点了点纸张语气淡然:“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要做的事,你现阶段的任务是高考,对我来说,总有更要紧的事。”

姜暮托着腮问道:“那是什么呢?”修车吗?

靳朝抬起眸阴测测地掠着她:“你要觉得跟我聊天能让你的理科有质的飞跃,我可以陪你聊个三天三夜。”

“……”姜暮乖乖低头写题了。

她写一题,靳朝针对题型帮她梳理概念和知识点,写的半对不对的倒还好,就怕那种她完全不会的,迫于靳朝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盯着她的笔,搞得姜暮压力山大,所有公式在脑中一片空白。

特别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的还是靳朝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姜暮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她以为靳朝要开始嫌弃她了,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椅子搬到了她旁边,慢慢引导她一步步解答。

好在没过多久姜暮就找回了做题状态,大概怕她有心理负担,她后来再写题的时候,靳朝就拿出手机没盯着她,干脆等她写完了再检查。

姜暮的底子不算太差,头脑也还算灵光,靳朝说过的题型,变着法子给她再做个两遍也就基本掌握了。

几个小时过去,姜暮终于知道靳朝的天赋源于什么了,他对很多抽象的概念都有自己一套准确的表达方式,例如当初姜暮花了不少时间去体会的数列极限、反正弦函数这些逻辑性强的概念,靳朝都可以直接甩出证明加强她对这些概念的运用和理解,她在先前学习过程中所经历的那些枯燥的文字和飘渺的符号到了靳朝这里变得具象,比起学校老师正统的教法,靳朝要简单粗暴很多,但对于姜暮来说却十分管用。

短短几个小时下来,姜暮竟然可以将之前那些晦涩难懂的概念用语言符号表达出来,在概念网中建立了初步的联系,这是在她以往的学习生涯中从未到达过的境界。

她和靳朝做题风格上最大的区别是,他会省略一些繁杂的过程,直击要害,而姜暮往往需要经历一轮又一轮的暴力计算,导致她常年陷入题海战术中,时间不够还烦躁无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样一道题,她如果十行才能找到答案,靳朝却只用了五行,甚至少了一半。

这就好比他们同时从山脚往山上爬,靳朝在还没开始时已经能锁定所有上山的道路和山顶坐标,他需要做的就是选择最近的一条道直奔终点,而姜暮却像老牛拖车一样吭哧吭哧一条条道去探索。

还没过去两个小时姜暮已经想卸掉自己的膝盖双手奉上,她觉得她和靳朝的思维模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靳朝显然也感觉到了,不过他并不着急,语速不快不慢,始终挂着平淡的表情。

他能从姜暮脸上的神情判断出她理解了多少,如果她出现那种略带困惑的表情,他会立马换种方式直到她吸收为止。

虽然姜暮不得不承认这一下午的效率还是挺高的,但是耐不住靳朝又低又磁的嗓音环绕在耳边总有种催眠的效果,五点刚过她托着腮盯着他一开一合的下颌,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轮廓被拉伸得无可挑剔,意识混沌中,她总在想一个问题,以后她去外面上了大学,他们会不会再也没有交集了?

靳朝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侧过头看着她的时候,发现她睫毛抖动,眼皮已经在打架了,他轻声说了句:“我脸上有什么?”

大概因为太困了,姜暮的神情有些呆滞,柔润的面庞犯困的时候像个小可怜,她眨巴了一下眼问道:“我能睡十分钟吗?”

靳朝轻笑了下,没有阻止她,于是姜暮就趴了下去,靳朝扯过一张纸,把她还存在的问题记下来,免得事多忘了。

姜暮很快睡着了,似乎还抽了下,靳朝盯她看了眼,她缩成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的时候安静乖顺。

五分钟后可能手臂压麻了,她把头挪了个位置直接枕在了靳朝的手臂上,他愣了下抬起头,看见三赖站在维修间说道:“看你把孩子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刚想轻轻抽出手臂,姜暮皱起了眉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无奈地看向三赖,三赖摊了摊手表示帮不上忙。

于是姜暮一觉睡醒后发现靳朝的右胳膊一直垂着,连吃饭都用左手,她还十分关心地问了句:“你右手怎么了?”

靳朝抬起眸幽深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经过靳朝的点拨后,姜暮最明显的感觉是,自己的思维模式发生了变化,对很多笼统的概念有了新的认识,运用起来不会那么生涩,不再像以前一样惧怕庞大的计算量。

那段时间靳朝在她心中就像神一般的存在,她哪怕拿再难的题扔给他,即使他当天没法给出她完美的解答,但是第二天他总能用她看得懂的方式告诉她解题思路。

靳朝开启了她对数理化从未有过的热情,让她有种朝目标迈进的冲劲儿。

直到十月底的一天,车行突然来了个人。

第25章25朝朝与暮暮

那天正好是个周末,下午阳光还不错,姜暮睡醒后就去了车行,靳朝他们都很忙,姜暮就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在车行和宠物店之间戴着耳机练习听力,闪电懒洋洋地躺在她的脚边,休息天三赖店里生意不错,先后来了几条狗洗澡护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傍晚前后,一辆棕色的奔驰缓缓停在车行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对着车行里面说了句:“来个人,检查下右前胎。”

小阳听闻从维修间走了出来,却在这时男人突然对着车行里面喊了声:“嚯,这是谁啊?我没看错吧?附中头七?”

靳朝正在维修间帮一个车主更换机芯机滤,闻言侧过头来,这个男人他的确认识,叫梁志,跟他原来一个班的,身为学习委员高中三年从来没有在靳朝面前翻过身,大概是心里不平衡,背后小动作不断,靳朝迟到半分钟都会被他记录下来,高中时的检讨书有一半归功于这个梁志的功劳,曾经因为举报靳朝抽烟闹得他差点背个处分,不过梁志并没有实质性证据,最后老马息事宁人,三赖带人揍过他一次,那之后老实不少。

没想到今天会给他摸到飞驰来,梁志见到靳朝穿着工装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朝小阳挥手说道:“不用你来了,我跟那个师傅熟,让他来。”

小阳有些为难地回头瞧着靳朝,靳朝让铁公鸡接替他的工作走了出来问道:“车什么问题?”

梁志上下打量着他,答非所问道:“怎么混成这副样子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说罢拿了包华子出来递给靳朝一根摇着头:“想不到啊。”

靳朝没有接,转身说道:“右前胎是吧?”

梁志舔了下后牙槽,有些不痛快地把烟插回烟盒,靠在他的奔驰上,突然来了句:“小卉还记得吧?三班班花,被廖子约到小竹林给你坏了好事的那个女的,从此把你当靠山一样,你出事后她被廖子他们整得可惨了,天天跑去你家找你,结果你连高考都没回来,听说我考上985后对我态度好多了,女人就是这么现实,我玩腻了以后把廖子约出来,她做梦也没想到几年以后自己还是落在廖子手中,听说现在被廖子弄去广州了,啧啧……”

靳朝检查完胎压拆卸着轮胎,依然低垂着视线,没有任何回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志拍了拍车子冷嘲道:“你怎么想起来修车的?要是混不下去不行来跟我干啊,我现在在铜建集团搞工程,正好缺个开车的。”

姜暮扯下耳机盯着那个男人,穿得倒是周周整整的,衬衫西裤人模人样,就是说出来的话让她想打人。

靳朝神情淡漠,只是转头对姜暮说了句:“进去弄。”

说完他便再次收回视线继续拆卸轮胎检修,姜暮拿起手边的一沓卷子刚起身准备往维修间走,突然停下脚步,又回过头脸上挂着笑看着梁志说道:“小哥哥,你985毕业的啊?好厉害哦!”

梁志的注意力全在靳朝身上,倒是没注意到姜暮,此时闻言侧过头看见是个长相水灵细腻的姑娘,一双大眼噙着笑意,挺清纯的,他来了几丝兴趣回身道:“你多大了?”

姜暮对他笑道:“我吗?高三了。”

靳朝蹙起眉回过头冷戾地盯了姜暮一眼,姜暮完全没有管他的眼神,从手中抽出一张卷子,然后把其他东西放在板凳上,翻开那张卷子中的一题递给梁志面带期待地说:“我这题一直弄不懂,你一定会吧?”

梁志十分受用地接过卷子对她道:“帮你看看吧。”

说完他当真从姜暮手中拿过纸笔放在车子引擎盖上,姜暮就乖乖地站在他身边虚心地看着,梁志只要抬头,她就对他露出崇拜的笑,这倒搞得梁志不得不把这题写下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低头后,姜暮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神色冰冷地盯着他手下的笔尖。

靳朝掠了她一眼,姜暮也转过视线,两人目光无声地交汇了一瞬,她收回视线,他只能继续补胎。

姜暮问梁志的这题不算简单,靳朝跟她说过两遍,她现在也不能完全吃透,更何况梁志高中毕业已经这么多年了,虽然当年成绩还算可以,但他这种资质的学生多是高压的学习环境下冲出来的,高考后一松懈,现在回过来做高三的题目多少有些吃力。

十五分钟过后他将纸递给姜暮对她说:“应该差不多了。”

姜暮接过纸后越看眉目皱得越紧,梁志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反过来问道:“怎么了?看不懂吗?”

姜暮老实点头:“是啊,你写的我是有点看不懂,而且似乎不太对呢。”

说罢她把之前靳朝写给她的那张稿子拿了出来递给梁志,语气很淡地对他说:“985也就这样嘛,连个没上过大学的都不如。”

梁志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姑娘哪是问问题,分明在给他下套,他当即恼羞成怒将纸握成一团,靳朝及时把姜暮拽了过来对他说:“你这是防爆胎,补完以后也不见得耐用,水浸高速还是容易漏气,要是经常跑长途建议你直接换掉。”

三赖听见动静推门出来,梁志面色带怒突然凑近,胸口抵着靳朝对他道:“换,也不在你这换。”

靳朝点点头对身后的小阳说:“给他补一下装上。”

说完就准备往维修间走,梁志冷冷地盯着他:“我看你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以前再牛逼又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的身影顿了下,但没有回头,梁志眼里迸着狠毒的光,突然道:“听说你身上还背着条人命啊?”

“砰”得一声,姜暮只感觉一个木凳从自己身旁掠过,带着劲风直接砸向梁志脑门,她惊恐地回过头看着三赖,即使上次万记车行的人来闹事三赖都没有出过手,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三赖,脸上是阴鸷可怕的神情。

一瞬间,小阳和铁公鸡全都围了出来,傍晚的夕阳将大地染成血色,姜暮仿若被狠狠敲了一棍棒,四周的声音变得凄厉尖锐,身体好似被钉在原地,僵硬得无法动弹,她的脑中反复回荡着两个“人命”。

混乱中靳朝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推进车行,紧接着卷帘门直接从外面拉上了,姜暮瞬间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恐惧像冰凉的蛇蔓过她的肌肤,隔着一扇卷帘门她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他们要干吗,甚至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只感觉自己所有的认知在瞬间被摧毁。

……

-“听说他高中后就没读了?为什么?”

“学不下去了。”

-“小子,改改口,他早就不是头七了。”

-“毕竟这个称号代表一个时代的终结,没几个人喜欢把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拿出来给自己找晦气。”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高考前一两个月这个人突然消失了,学校的人再也没见到过他,说是后来连高考都没来参加。”

人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的疑惑都在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撞击着姜暮的大脑,逐渐汇聚成最恐怖的答案。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根本动不了,流动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她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也无法把这件事和靳朝联系起来,她还记得小时候她用树枝去戳一只蜗牛,靳朝都会阻止她,他说不要随便伤害一个没有反击能力的生命,大自然有它的食物链,这并不代表人类就该高高在上藐视一切弱小。

可就是这样一个对世界保有最大善意的人却背负着一条人命,在卷帘门落下的那一刻,姜暮对靳朝整整十八年的认知在瞬间被颠覆了。

时间在她面前变得相对静止,她感觉自己跌入了冰窖,黑暗中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细小的虫子啃噬着她的思维,让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直到卷帘门再次被拉开,门外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个男人连同他的奔驰都不在了,小阳和铁公鸡也走了,只有三赖蹲在路边抽烟。

而当靳朝踏入车行的一瞬间,他看见姜暮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她在发抖,眼中的恐惧像一把利刃向他的心脏捅来。

靳朝就这样看着她,仅仅一步的距离却仿若横着刀山火海,这些日子两人重逢后的温度在这一刻全部归于冰点。

他没有说一句话,沉默地走到维修间里,拉开棚院的门,随着轻轻“叩”得一声,门被关上了,维修间再次只剩下姜暮一人,她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变得不知所措。

三赖扔了烟站起身回过头来,看见贴在卷帘门边攥着拳头瑟瑟发抖的女孩,他几步走了回来,在进店前对她说:“不要去问他,什么都别问。”

在三赖进店后,姜暮转身朝着棚院走去,她拧了几下门把手,门被靳朝从外面锁住了,她敲了几声,门外都没有动静,她对着外面说:“你能开门吗?”

靳朝依然没有理她,姜暮有些着急了,她把手都拍红了,对着门外喊道:“我不说话,你开门行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到两只手都拍疼了,她转身跑进房间爬到床上打开百叶窗,棚院很暗没有开灯,她终于在院子的角落看见了靳朝,他背对着她的方向靠在那个大篷布上,月色凉薄地洒向他的背影,他低着头,扭曲飘渺的烟丝顺着他指尖的香烟腾升到半空化为虚无。

姜暮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干嘛不理我?”

他没有动,姜暮急道:“你说话啊!”

靳朝缓缓抬手将烟吸进肺里,声音随着烟雾从身体里送了出来:“你没我这个哥也挺好的。”

姜暮的双手扒着百叶窗,在听见这句话后心脏突然沉了下去,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去。

他的声音融在夜色里,很淡很轻:“回去吧。”

“回你爸家,没事别过来了。”

姜暮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努力抑制住颤抖的声线质问他:“你不是说这里也是我家,没人能赶我走吗?”

靳朝嘬了口烟,带着玩世不恭的语气:“是啊,没人能赶你走,除了我。”

他深吐出烟雾,声音里透着不耐烦:“其实你的能力应付高考绰绰有余了,我开门做生意不是开培训班的,你要真想冲清华北大,我也帮不上你,说实话,你在这也挺碍事的。”

姜暮扒着百叶窗的指节渐渐握紧泛白,她无法掩饰那压抑不住的哭腔望着他的背影:“你再说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烦我。”

……

闪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来回在维修间哼唧着,发出可怜兮兮的声音,当姜暮冲出去时,它也像疯了一样追着姜暮凄厉地吠叫,姜暮跑到车行门口停下身来,闪电扑到了她身上,姜暮抱着闪电哭着对它说:“我没有丢下你,我不会不要你的,我只是现在没有办法带你走。”

三赖听见闪电反常的叫声,起身推门而出,看见姜暮跑到了马路对面,闪电站在路边不停对着她叫,在出租车停下前,她擦干眼泪拉开车门消失在夜色中。

三赖转身走进车行,停在棚院的门前敲了敲说道:“她走了。”

不一会门开了,靳朝眉骨投下一片阴影,死寂的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凉。

三赖不是滋味地靠在墙边:“何必呢?”

靳朝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掠过,蹲下身对还站在车行门口张望的闪电招了招手,说道:“蚁栖树要是没了穆勒尔小体你说阿兹特克蚁还会留在它的树干里吗?是我这阵子糊涂了。”

他抬手揉着闪电的脑袋轻轻安抚着它,闪电呜了一声乖乖地趴在他脚边,脑袋埋进两爪之间紧紧挨着靳朝。

第26章26朝朝与暮暮

在姜暮平淡如水的十八年生命中,最大的波折大概就是9岁那年爸妈离婚,尽管之前高考失利,但也在她预料范围内,并没有受到什么打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作为一个受到良好教育遵纪守法的高中生来说,猛然听见一直视为亲人的靳朝背负着一条人命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或者说是惊吓的,在还没有缓过劲来的时候靳朝又对她说了那番话,导致她后来的两天人都是恍惚的,比起难过更多的是忧心,她试图问过靳强,但是好像所有人对靳朝的事都比较敏感,只要姜暮聊起靳朝高中时期,靳强总会敷衍过去,让她别管那么多。

姜暮完全想象不出这些年在靳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剧变?越是猜测,各种可怕的想象越是折磨着她。

她有整整一个礼拜没有往车行跑,也没有联系靳朝,可是每天早上出门,看着家门口的奶箱,她总会忍不住浮现那天临别前靳朝沉寂的背影。

奶箱是她刚搬回靳强家后,靳朝让人帮她移回来的,那时靳朝还叮嘱她天冷了,让她早起五分钟把奶热一下,不要喝冷的。

所以姜暮每天出门,捧着手中的牛奶,心里总是五味杂陈。

她不确定那天是不是靳朝心情不好对她说了气话,周六上午她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个红包,备注:闪电的寄养费。

但是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靳朝没有点收款也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个过去,依然石沉大海。

后来姜暮好似赌气一样一个接一个红包发过去,直到自己的零钱包全部空了,靳朝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放了学后姜暮上了6路坐到铜仁里,可是下了公交车却看见车行的卷帘门是关着的,就连三赖的宠物店门都是锁着的,她看着车行门口的空地突然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靳昕出事后的一段时间一度让她觉得自己和靳强现在的家人难以融入,甚至在这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只有靳朝像浮木一样出现在她的身边,让她不至于在不想回去时没有去处,不至于在狼狈不堪时流落街头,也不至于在伤心无依时孤身一人,她早已把靳朝当作在这座城里唯一的依靠,她也根本没想过浮木也会消失,留她一人在海中漂泊。

姜暮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和身边的同学相处时间不长,除了学校里必要的交集,私下并没有任何联系,平时除了每天去学校,回到靳强家沉默地关上门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此时站在清冷的街头,人还好好的,心却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气更冷了一些,太阳落山后温度骤降,姜暮的校服外面穿了件外套,可依然觉得很冷,她把手缩进袖口走到车行门口敲了敲卷帘门,没人给她开门,她的神情逐渐沮丧,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突然卷帘门从里面发出“咚”得一声,她听见闪电在车行里不停撞着门对她吠叫。

姜暮顺着闪电撞击的地方蹲下身叫着它:“闪电,闪电是我啊!”

闪电也听出了姜暮的声音,带着焦急的哼叫声,把卷帘门撞得轰隆隆。

姜暮贴在卷帘门上对它说:“我没有钥匙进不去,你别着急,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她蹲在卷帘门边不停跟闪电说着话,闪电不时发出呜咽的声音好似在回应她。

街上起了风,人越来越少了,隔着一扇卷帘门,姜暮抱着书包蹲靠在卷帘门上,闪电也逐渐不再撞门,只是在门内不停走动着。

姜暮将手放到嘴边呵了呵气对着闪电嘀咕了一句:“车行老板也不知道去哪了?好冷,我要走了。”

闪电像是能听懂一样,抬起小爪子“啪嗒”一下搭在卷帘门上,姜暮也回过身将手贴在卷帘门上。

车灯闪过,白色本田在路边上停了下来,三赖从车上下来看见卷帘门边蹲着的小身影时,怔了下。

姜暮感觉到了路边的光亮回过头来,见到三赖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黑色外套牛仔裤的靳朝,在看见姜暮的那一刻,他的眉宇轻蹙了起来。

姜暮抱着书包老实站起身让开卷帘门的锁,贴在车行旁边,三赖有些吃惊地问了她一句:“什么时候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放学过来的。”

三赖看了下时间:“这么长时间就一直蹲在这里?不冷吗?傻丫头。”

姜暮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撇了靳朝一眼,他轮廓清冷,打开了卷帘门,闪电兴奋地狂叫着扑了出来,姜暮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跳到了她身上,姜暮现在已经有些无法承受闪电之重,手中抱着的书包掉在了地上,大概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姜暮,闪电像狗疯子一样来回乱扑,姜暮被它扑得抱着胳膊到处闪躲。

直到耳边一声呵斥:“过来。”

闪电才停止那疯癫的行为,摇着尾巴跑到了靳朝面前,高兴得就连健硕的肥臀都在晃动。

靳朝没有看姜暮一眼进了车行,姜暮赶紧从地上捡起书包跟了进去,对着靳朝说道:“我发红包给你的,你没理我,所以我来看看。”

“看完了?”靳朝背对着她,声音淡漠。

姜暮咬着唇脚步停在车行门口没再往里走,他拉开维修间的灯,声音很低:“看完回去吧,我要拉门了。”

姜暮抱着书包的手指逐渐收紧,不肯走,也说不出一句话,就那样盯着他的身影。

靳朝脱了外套走进房间,不一会又到休息室里翻找了一会东西,开了两张维修单,弄了弄账目,又走进维修间蹲在铁箱子前找了几个小东西。

期间姜暮一直杵在车行门口,冷风从她背后掠过,她的嘴唇冻得发紫,靳朝终于将手中的工具往工具箱里一砸,直起身盯着她:“你到底要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她就是不想他们两是现在这种状态,她知道靳朝在推开她,把她推离他的世界,可她不愿意离开,就这么简单。

靳朝见她红着眼睛的样子,紧了紧唇际,冷声道:“我再说一遍,我要拉门了,你要不走就在这里站一夜吧。”

三赖从隔壁进来,看见姜暮居然还抱着书包站在门口,有些讶异地走过来,一把接过姜暮怀里颇重的书包问道:“你这姑娘脾气也够硬的,晚上吃饭了吗?”

一句话让姜暮委屈得泪眼模糊,她摇着头憋着泪的模样看得三赖都不忍心,他侧过头瞧了靳朝一眼,靳朝转身进了休息间。

三赖叹了声,手搭在姜暮肩上直接将她带走了,嘴里说道:“走走走,别在这待着了,到我那去。”

姜暮在寒风中蹲了一个多小时,早已脚步虚软,被三赖拽进了宠物店,店里开了暖气,一进来暖和的温度扑面而来,姜暮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三赖也没面对过这种情况,赶紧安慰道:“是不是肚子饿了?”

姜暮点点头。

“冷吗?”

姜暮还是点点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三赖将他舒服的老板椅推了出来对她说:“坐着先暖和一会,我给你搞吃的去。”

说完三赖将她的书包放在收银台就上楼去了,他走后姜暮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她来过宠物店很多次了,知道宠物店还有个小二层,是三赖住的地方,但是从没上去过。

她抬头往上看了看,听见三赖从上面对她喊道:“你啊,别着急,遇到什么事不能折磨自己,这就是我的宗旨,就算要解决也要把肚子填饱……”

三赖跟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半天,青春期的女孩多少都有点死心眼,他也不知道姜暮有没有听进去。

等他端着面下去的时候,发现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点,姜暮脸上已经看不出泪痕了,只是整个人神情黯然。

他将玻璃小桌拖到她面前,对她说:“趁热先把面吃了。”

三赖煮的面料很足,放了不少三赖妈卤给他的牛肉,还加了一颗卤蛋,牛肉很烂,卤蛋也很入味,不知道是不是饿狠了的缘故,姜暮竟然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牛肉老卤面了。

三赖看见她这副饿惨了的模样,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放在她面前,姜暮愣了下,小声问道:“这是…营销我办卡吗?”

三赖大笑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都这么惨了我还落进下石吗?这是让你加我微信好友,下次再想过来,找我。”

姜暮拿着筷子愣愣地盯着三赖,三赖将椅子往前拖了拖跟她说:“要是想看闪电,提前发个消息给我,我把闪电牵过来。”

姜暮憋下去的泪又涌了上来,鼻尖通红地说:“三赖哥,你不仅面煮得好吃,人还这么好,关爱小动物有爱心,铁公鸡怎么老说你找不到老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见她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真想感激我,不妨办个超级至尊vip,你家小闪电以后洗剪吹一条龙服务打7折。”

“……”铁公鸡诚不欺我。

第27章27朝朝与暮暮

姜暮加了三赖的微信,把面吃完,店里一楼有个水池,姜暮把吃完的碗筷拿去洗干净,再把水擦干,然后端着干净的碗筷回来放在桌子上。

三赖已经给她泡了杯菊花茶,姜暮捧着暖和的透明玻璃杯,闻了闻菊花茶,好像每次三赖站在门口都会端着一杯菊花茶。

她不禁问道:“菊花茶很好喝吗?”

三赖耸耸肩:“我这里只有这个茶,我一般不喝别的。”

姜暮喝了一小口,有点点苦涩,比起茉莉花和玫瑰花,她更喜欢后两者,于是问:“为什么?”

三赖认真道:“去火啊。”

姜暮还正儿八经地问:“你火气很重吗?”

三赖彻底笑开了,没正行地告诉她:“你下次问问有酒他深更半夜上不上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突然get到三赖在说什么了,脸颊绯红一片,端起茶杯局促地喝了一口,打岔道:“他现在不理我了……”

三赖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瞧着她:“他不理你,你就不理他呗,该上学就上你的学,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姜暮放下茶杯,双手撑在坐垫边问道:“靳朝他…是不是跟人摩托车比赛出的事才没高考的啊?”

这是她能联想到最有可能的猜测了,三赖的表情却渐渐敛了起来,说道:“和这事无关,他高二以后就没碰过摩托车了,之前跟人比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姜暮神情凝重,眼睛里的光透着急切感:“为什么?”

三赖看了她一眼,提起:“他家那个条件你应该也清楚,他老子,哦不,应该说你老子除了学费和伙食费之外,哪有什么多余的零花钱给他,有酒身边兄弟多,今天那个请吃饭,明天另一个人请喝水,这种次数多了,他又不是个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加上他老喜欢去逛书店,随便买几本书就是他一个礼拜的饭钱,到处都要钱,他未成年去哪打工人家都不收,后来身边几个玩摩托车的兄弟加入了个地下车队,说车队,也就是当时铜岗一些年轻人经常晚上约到四荡山,一人出几十块,多的一两百押人头,押赢的和跑赢的都可以分到钱。

有酒问人借钱搞了辆二手摩托车,自己改了改杀去了四荡山,人家看他脸生,都不看好他,结果他成为黑马一战成名,当天就把借人的钱还了。

别人去跑比赛都是为了玩车子的,有酒是为了生存,所以他敢不要命,也不惧怕任何对手,往往他往摩托车上一跨,眼神扫过那些对手,别人已经怂了。

后面有空他就经常去四荡山跑赛赚点零用钱,那时候的有酒的确把名气跑出来了,不过后来警察盯得紧,一到夜里就在山道口逮人,碰到上山的小年轻就把车子收了,有段时间还直接封了山,那之后玩车子的人就散了,有酒也没再去过。”

姜暮没想到靳朝高中玩车子是为了钱,靳强如今在物业上班,这里人均工资不算高,靳强一个月扣除五险到手大概也就三千出头,赵美娟因为要照顾靳昕,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待在家里,只能偶尔去超市做促销,按小时结账,每个月的收入也非常微薄,她能想到靳朝的日子过得有多么拮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相比而言,在靳强离开苏州后没几年,姜迎寒就把他们原来住的老破小卖了,从单位下来拿了个门面店搞彩票店,又用剩余的钱和后来彩票店赚的钱陆续买了两套房。

再后来房价翻倍,姜迎寒拿的两套房都升值了,她出手了一套还了另一套的贷款,手头的钱足以富足地培养她,所以她一路到现在生活都还算宽裕,她也无法想象一个高中生除了应付大量繁杂的学习量还要维持生计是件多么难的事。

她对靳朝还有气吗?好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更多的是一种胸口发闷的感觉,倘若当初他们的生活没有分开,他会不会不用承受这些,姜暮不知道,这是个伪命题,只是她在这一刻有种连着心的难受。

说完三赖端起他的大茶缸喝了口菊花茶,在姜暮还没有机会进一步问出口时,三赖直接就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说他当时也有辆雅马哈,每次靳朝去跑车,他也跟着去,虽然他从来不参赛,但他的雅马哈绝对是整座山最靓眼的仔。

不知道为什么,当三赖说他的摩托车是最靓眼的仔时,姜暮脑中想到的不是多酷的造型,而是满车拉着花里胡哨的led灯放着动次打次的歌,并且她觉得三赖还真能干出来这事,毕竟他现在那辆本田给他搞得全是氛围灯,就连打开车门都有一圈射灯照在地上,深怕别人不知道他要下车了。

至于姜暮问他为什么不比赛,三赖说得也很理直气壮,说他追不上最后一名是小事,关键他身娇肉贵,万一摔着哪他怕疼。

他去四荡山往出一站,造型一摆,多少穿着性感火辣的美女看到他的车就要过来自拍。

“不是我吹,我三赖想当年在四荡山就是个神话,只要我去,押注就没输过,保准赚了一口袋下山。”

“怎么办到的?”

“简单啊,全押有酒就行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那次听到潘恺打听来的消息,还没有什么概念,可今晚坐在三赖店里,听着他描述着他们年少时的岁月,所有的一切在她脑中都有了画面,她仿佛能透过三赖的声音看到他们的曾经,有荒唐的,有激情的,有热血的,更多的是无法重现的青春。

可是每次三赖只聊到他们高三之前的时光,之后的事他总会很巧妙地避开。

时间在闲聊中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姜暮听得入迷,毫无疑问,如果三赖是个十分不靠谱且说起来无边无际的演说家,那么姜暮绝对就是那个最忠实的听众。

因为好像只有这样,姜暮才能从三赖的言语中捕捉到她未曾参与过的岁月里靳朝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更多的是,三赖对自己容颜的迷之描述,说实话,认识三赖也有三个多月了,由于他满脸胡渣,还经常披头散发的模样,姜暮压根就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模样,每每听他描述自己多么迷人,姜暮都有种他在夸的根本就是别人的幻觉。

以至于她再次盯三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了半天,问道:“你既然有着天妒容颜,为什么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三赖抖着腿,慵懒地说:“搞成哪样了?”

姜暮不太好意思直说,就委婉地摸了摸下巴示意他:“就是毛发很多的样子。”

三赖腿一放,神秘兮兮地凑近告诉她:“你三赖哥我桃花太旺盛,我怕人家女的看到我走不动路影响生意,所以故意让人捉摸不透我的真实帅气。”

“……那你用心良苦了。”

三赖点点头表示赞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见他一副正经脸,实在憋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对他说:“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把胡子刮了,头发剪一剪应该挺清爽的。”

三赖见她终于笑了,也跟着眉眼舒展开来。

正在他们说笑时,宠物店的玻璃门从外面被人敲了两下,两人同时转过头去,靳朝的身影立在门口,三赖笑着喊了声:“不是说要拉门了吗?我以为你睡了呢。”

靳朝开门走了进来,盯姜暮看了眼,她的笑意未散,脸上是放松的神态,他又凉凉地盯三赖掠了眼,说道:“没完没了了?声音这么大怎么睡?”

三赖吊儿郎当地回了句:“那你别睡啊,真要困拖拉机在你耳边你都能睡着,说明你不困。”

姜暮看了看时间,的确不早了,她站起身将书包背上对三赖说:“我先回去了。”

三赖慢悠悠站起身:“这么晚了还回去啊?”

姜暮回眸看着靳朝:“是啊,没人收留我。”

三赖弯起眼睛笑了起来,靳朝眼神很淡地移向她:“知道就早点走。”

也许和三赖聊天能加强心理素质,再次面对靳朝冷漠的态度时,姜暮已经有点抗体了,她也很平淡地回道:“这就回,不用送,再见。”

然后她当真不紧不慢地打开门,挪到车行门口揉了揉闪电的大脑袋,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星期天的早上那些靳朝没有收的红包又陆续退回到她的零钱包里,姜暮难得没有赖床,起了个大早,下楼找了家干净卫生的早餐铺子填饱了肚子,顺便还带了些肉馅锅贴饼子去了铜仁里。

车行门没开,卷帘门还是拉着的,她只能去敲三赖的店门,三赖貌似才起来,长发随意绑了个小啾啾,趿着拖鞋,穿着睡衣睡裤正在尽职尽责地做一个铲屎官忙活着那些猫砂盆。

十一月的铜岗已经开启了冬天的模式,姜暮穿着暖和的白色棉衣,把衣服上的毛边帽子戴到头上,脸裹得只有巴掌大伸头往里张望。

三赖侧头就见到一个打扮毛茸茸的可爱姑娘,他笑了起来放下猫砂铲替她开了门,姜暮拎着热乎乎的锅贴饼子,宠物店里立刻充盈着肉馅的香气,所有小动物都沸腾起来,姜暮感觉自己瞬间掌握了三赖的召唤密码。

她把袋子放在玻璃小桌子上说道:“车行今天还没开门啊?”

三赖将柜门关上对她说:“早上客人少都要十点以后开门,你走了后有酒就恢复正常时间了。”

“唔…那他还没起床吗?”

三赖去洗了个手说道:“他个变态觉少,一般6、7点前就醒了。”

姜暮在玻璃柜门外拿手指晃了晃逗着猫问道:“那他起床都干嘛去了呢?”

三赖回过身抽了张纸巾,一边擦着手一边盯着她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见他不说话,回过身又问了句:“你说他待会见到我会不会又赶我走?”

三赖走了过来,拿起锅贴饼子,问:“要是再赶你走,怎么办?”

姜暮义正严辞地说:“我能怎么办呢?给他唱歌?讲相声?变魔术?不行我给他来支舞吧?”

“你还会跳舞啊?”

“不会啊,小时候学过芭蕾,跳跳看呗,我都给他跳舞了,他还好意思赶我走吗?”

三赖看着姜暮穿得跟熊一样,实在无法想象她穿着如此笨拙的外套跳芭蕾是种多么辣眼睛的画面,整个宠物店都洋溢着三赖奔放的笑声,姜暮见他乐成这样,也跟着笑。

于是就在一片欢乐的笑声中,三赖突然抬头朝楼上喊了声:“听到了吧?还不下来看看小天鹅?”

姜暮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脸色秒白震惊地盯着楼梯上面,二楼有了动静,紧接着楼梯上出现一双修长的腿漫不经心地走了下来,姜暮的心跳开始越来越快,直到靳朝完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他的脚步停在楼梯口,回过身缓缓靠在扶手上神色荡了过来:“跳吧。”

第28章28朝朝与暮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当然不可能在两个大男人面前跳丢人的芭蕾,她怎么能想到和三赖打嘴炮还能被正主听见,要是早知道靳朝一直在楼上她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能秒怂地红着脸往三赖待的那个角落凑,三赖倒是一副看惹不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显然姜暮的这小模样为他周日的早晨带来了无限乐趣。

要说起来,靳朝还真看过姜暮跳芭蕾,她还在上幼儿园中班时,姜迎寒给她报了个舞蹈班,他跟着靳强去接过她,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和白色丝袜跟一群小朋友在一起,绑着个冲天辫神情还特认真,那时的她肉嘟嘟奶胖奶胖的,双腿裹在白色丝袜里可爱得让人想咬上一口,简直就是小小肥天鹅。

靳朝到现在还能记得她跟着音乐跑来跑去摇头晃脑的样子,以至于他此时的眼神里也带着些笑意,姜暮被他看得极其不自然,不过靳朝并没有久留就去车行开门了。

小阳和铁公鸡倒是对姜暮依旧,开开玩笑,打打趣,中午还帮她也点了一份饭,姜暮去车行吃饭的时候,靳朝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吃过后对她说了句:“吃完早点回去。”

姜暮也很傲娇地回了句:“腿长我身上。”

靳朝瞧了瞧她,抿唇敛眸干活去了。

下午的时候姜暮搜了家奶茶店,问了圈大家喝什么就出门买奶茶了。

来到铜岗后的确降低了她点外卖的频率,由于平时没有任何业余活动,所以学习之余唯一放松消遣的就是出来买东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就跟做任务一样,确定目的地,然后欣赏沿途陌生的街景,大概是她平时太无聊了,有时候两只狗吵架,她都会停下来看上一会,如果偶尔碰见什么稀奇的建筑、没看过的小摊子,她更会驻足围观一下。

这样的探索的确给她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带来了一丝丝的新鲜感,以至于一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没有回来。

靳朝将补好漆的车子倒了出去,打开车门下来问了小阳一句:“暮暮去哪了?”

小阳告诉他:“买奶茶去了。”

“买这么久?”

小阳这才拿出手机看了眼诧异道:“是哦。”

姜暮的确是买奶茶去了,只不回来的路上遇见几个大爷在下象棋,她也就伸头看上了一眼,正好碰上一个大爷要去厕所,问周围有谁帮他下一盘,姜暮看大爷闹肚子挺急的,于是自告奋勇接下了这活。

对面那大爷见她是个小姑娘,还问了她一句:“你会吗?”

姜暮上到象棋、围棋、军旗、下到五子棋、双蜂棋、飞行棋还都挺在行,这大概源于小时候深受靳朝影响,他儿时最大的爱好除了去模型店跟人比赛玩具赛车,就是看书下棋了,但下棋他一个人也下不了,所以只有拖着一丁点大的姜暮陪他下,她不懂靳朝就一遍遍地教她,可是小孩子哪能坐得住,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往往就是下到一半姜暮就趴在棋盘上睡着了,口水流得小肥胳膊上全是。

但意外的是,幼儿园大班那年,园内举办小小围棋家竞赛,姜暮居然还得了个第一名,那之后她对下棋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当靳朝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路边上盘着腿,跟一个穿着棉袄的大爷面对着面,一只手还托着腮老气横秋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总感觉街对面有人在盯她看,她不经意抬头瞟了一眼,看见的就是靠在石桥边手上夹着烟的靳朝,也不知道他已经站在那多久了,吓得姜暮立马丢了棋拎起奶茶就说道:“不下了,我要回去了。”

老大爷还没尽兴,连声挽留:“着急什么,再来一局。”

姜暮尴尬地笑了笑应付道:”再约再约。”

然后一口气跑到了马路对面,靳朝直接灭了烟转身往回走,姜暮亦步亦趋地追了上去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

“你不会担心我走丢了吧?”

“不会。”

”我要走丢了你着急吗?”

沉默。

姜暮看着他越来越快的步伐,小声嘀咕道:“嘴硬心软。”

靳朝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锋利地眼神扫了过来:“我现在脾气好多了,要不然你已经在河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见他又板起了脸,也不怕他,上去就攥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还勾着头对着他笑,她被冻得通红的小鼻尖让她整张脸看上去都欢腾不少,靳朝撇开眼抽回了手。

靳朝回到车行就给客户送车去了,铁公鸡跑去买配件,姜暮回到休息室看书,大约四点多的时候,本来在维修间忙碌的小阳突然就大骂道:“你们赶紧滚。”

姜暮猛然抬头站起身走了出去,刚踏入维修间刺鼻的油漆味就扑面而来,待她走到门口赫然发现车行门前被人泼了大片红色油漆,难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鲜红的油漆像血一样让本来干净的门口变得惨不忍睹。

小阳一个人站在维修间外狠狠瞪着路边,姜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街边上站了两个年轻男人,露出一副得了逞不怀好意的笑。

姜暮的火气瞬间蹿了上来,三赖也推门出来,骂道:“青天白日,人事不干尽干鬼事,马勒戈壁的。”

姜暮问了声:“也是万记的人吗?”

小阳气愤道:“除了他们还有谁。”

距离上次这些人来找事才过去一个多月,这次来没有打砸,上来就泼了桶油漆,果真如三赖所说,虽然不至于烧杀抢掠,但光做这些事就够恶心人的了。

闪电还在车行门口不停徘徊对着那两个人狂叫着,狗爪子沾上了红色油漆踩得到处都是。

姜暮蹲下身对它喊了声:“闪电。”

闪电听见姜暮的声音,调转回来,姜暮跟它低语了几句,一拍它的狗屁股,闪电突然撒着步子就朝两人跑去,那两人见势不对还没来得及逃上车,闪电已经扑到他们身上,狗爪子上的红色油漆沾得两人满身都是,最后两人骂骂咧咧逃窜似的跑上车扬长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闪电对着车尾吠叫两声跑了回来,姜暮拍了拍它的脑袋,帮它擦着爪子,小阳也赶紧找来东西清理门口,三赖担心闪电舔了油漆中毒,拿了宠物沐浴乳出来帮忙,把沾上油漆洗不掉的毛修剪掉。

等靳朝和铁公鸡回来的时候,小阳已经将门口冲洗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瘆人,但是红色油漆依然没法完全清洗掉。

小阳气愤地说着刚才发生的事,靳朝面色很沉,但相对于小阳的义愤填膺,他除了眼里的狠意,看不出其他情绪,只是拍了拍小阳的肩对他说:“再忍忍。”

后来小阳说起闪电今天立得功劳倒是透出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感,还问姜暮:“你怎么让它扑上去的?”

姜暮抱着闪电的大脑袋,顺着它的毛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肉条,小阳立即笑了起来:“还是你有办法。”

靳朝回过视线盯着她若有所思,姜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又立即撇开进了维修间。

其实姜暮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万记那边的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隔三差五过来找事,影响生意,而且据她这段时间了解,万记在铜岗有好几家规模化的门店,算是有一定的势力,如果他们真想搞垮靳朝,光这么耗下去就能把飞驰耗死。

靳朝和那边的矛盾一天不解决,这种恶心人的事还会频频发生,摆明了不想让靳朝好过的架势,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姜暮心头,有次她跟三赖聊起,三赖还教育了她一顿,说这事不是她该操心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基本上都是这种状态,虽然姜暮不像之前会把作业材料一堆东西都带过来,一待就待一整天,但她有空依然会过来待一小会儿。

小阳、铁公鸡、甚至三赖对她都挺热情,只有靳朝依然冷淡,甚至比起她刚来铜岗那段日子还要冷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刚重逢时的靳朝只是给姜暮感觉陌生和疏离,而现在的靳朝给她感觉像严丝合缝的冰块,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缝隙。

有时候她站在维修间跟小阳聊天,还会被靳朝嫌弃,莫名就丢来个眼神冷着声对她说:“你是不是没事干了?没事干了出去跑一圈,别在这碍事。”

然后姜暮就真的走了,约老头儿们下棋去了,下饿了再回来吃饭。

比起和同龄人社交,下棋的好处是不用废话寒暄尴尬社恐,坐下来就下,下完就走,有时候旁边有老头多嘴还会被和她一起下棋的老头骂。

但对于她这迷之爱好就连三赖这种思维新奇的人都看不懂,还问靳朝:“你这小妹儿是不是提前步入老龄化了?她是怎么能单枪匹马打入西洼凹退休老干部那个神秘组织的?”

靳朝一言不发,总感觉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某一天,三赖突然把长发剪了,常年挂在脸上的胡子也全部刮掉了,他去车行找靳朝抽烟的时候,别说小阳和铁公鸡吓了一跳,就连靳朝都莫名其妙地瞧着他:“抽什么筋?”

三赖笑道:“暮暮说我这样比较清爽。”

说着散给靳朝一根烟,靳朝接过烟点燃后无声地盯他看了看。

最近靳朝没给姜暮什么好脸色,她去三赖那里的确比较频繁,有时候一待就能待上一两个小时,三赖跟她也不客气,给猫狗洗澡也会让她打下手,一点都没有把她当外人,三赖这人废话又多,靳朝在门口干活经常就听见隔壁宠物店传来两人断断续续的笑声。

只是他没想到三赖留了这么多年的长发会因为姜暮的一句话,说剪就给剪了,隔了一会靳朝又盯三赖瞧了两眼,三赖还笑着摸了摸一头青皮:“咋地?帅气不减当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没搭他话,沉默地把烟掐了。

周五傍晚姜暮刚下6路公交车,三赖就瞧见她了,还主动拉开店门走到街边上,做好受到一顿猛夸的准备。

结果他造型都摆好了,姜暮却从他身边径直走了过去,压根都没认出他来。

小阳和铁公鸡狠狠嘲笑着,姜暮才感觉不对劲,又回过身来瞧着街边那位凹着造型的男纸。

姜暮本来就有点近视,加上三赖这改头换面的新造型和他原来的颓废风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大,导致姜暮第一眼的时候根本没有认出他来,直到她眯着眼睛瞧了半分钟之久,才把嘴唇喔了起来惊讶道:“三赖哥?”

三赖终于感觉站了半天没白站,想非常潇洒地甩一甩刘海,才发现已经没有东西给他甩了,头甩到一半生硬地拉了回来走到姜暮面前问道:“怎么样?”

姜暮当真把他认认真真瞧了个遍,三赖虽然比较清瘦,但个子不算矮,也有一米八了,只不过平时老喜欢撒着拖鞋弓着背,整天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姜暮压根没把他往帅哥那个方向联系过。

这猛然瞧见没有毛发后的整张脸,的确让姜暮眼前一亮,她终于体会到三赖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胡子拉碴了,因为他的五官真的很经得起推敲,画个眼线直接就可以花美男出道的颜值了,但这精致的五官多少有些阴柔之美,胡子的确可以增加点阳刚之气。

只不过三赖的性格气质又比较吊儿郎当的,所以倒是有种浑然天成的雅痞。

大概是为了配上他的新造型,他这几天连穿衣风格都变了,不再是邋里邋遢的,人都精神了不少,姜暮立马笑了起来嚷道:“三赖哥,你这是去整容了吧?你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吗?我感觉我认识了个假的你。”

三赖看到了预期的效果,非常享受地高昂着头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听见了姜暮的声音,侧头瞧了过来,然后就看见姜暮一直围着三赖,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最后还很自觉地跟着他回了店。

靳朝吐掉了口香糖,慢条斯理地下了手套,又走到水池边用肥皂洗了两遍手,往休息室走去对小阳说:“去隔壁把暮暮喊回来。”

小阳伸头喊了声:“姜暮。”

姜暮还没坐下,听见小阳的声音又走出宠物店过来了,不知道跟三赖聊了什么,脸上还挂着笑问了句:“怎么了?”

小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休息室,姜暮不明所以地往休息室走去,刚推开门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的靳朝,这是这么多天以来靳朝第一次主动找她,姜暮也有些意外。

见到她进来,靳朝抬了下眼皮,对她说:“门关上。”

姜暮回身把休息室的门带上,小阳和铁公鸡透过休息室的玻璃朝里面张望着,靳朝撇了眼直接抬手拽了根绳子,休息室的窗帘立即放了下来,姜暮还从来没注意过休息室这扇玻璃上是有窗帘的,她有预感靳朝要对她说什么,可是又猜不到,只能贴着墙边盯着他看。

第29章29朝朝与暮暮

本就不大的休息室里忽然暗了几度,靳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姜暮面前,又缓缓靠在桌子上,离她仅一步的距离,姜暮抬眼望着他,他低垂下眸,眉骨投下一片阴影,拿起手边一个螺旋齿轮开口道:“听说你总向三赖打听我的事,打听出什么结果了?”

姜暮有些心虚地拽着书包背带,她这段时间只要有机会和三赖独处,都会拐着弯打听靳朝的事,但她能绕,三赖比她还能绕,两人有时候这太极能打到外太空去,到头来什么都没套出来。

靳朝捏着齿轮中间,另一只手轻轻一拨,齿轮在他手中慢慢转动起来,他轻扯了下嘴角:“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盯着旋转的齿轮,声音闷闷地回答:“因为…是你。”

靳朝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些疏离感:“那天晚上我让你少来这,看来你没有听懂。”

姜暮对上靳朝黑而沉的眼眸,近在咫尺,却又好像永远摸不到边际。

她的眉轻轻拧了起来,水润的脸颊青涩中带着中不服气的倔强,靳朝单手转着那枚齿轮,齿轮的震动发出细微的声音,伴随着他低磁的嗓音:“你现在也清楚我们两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虽然小时候和你生活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候你只是个小孩,现在……”

靳朝的眼神无声地撩着她,锋锐的眼缘里带着很轻很浮的光,裹挟着微小的电流隐在空气中。

姜暮从来没有被靳朝这样打量过,也从来没有见过靳朝的这一面,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松散,神态轻佻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她感觉自己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甚至有种无法自拔的紧张感。

靳朝手中的齿轮没有停,声音也继续弥漫在两人之间:“你老往这跑,就没考虑过靳强会怎么想?别人会怎么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有什么,我个大男人倒无所谓,你呢?”

姜暮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完完全全没有想到靳朝会把他们之间这层关系直接捅破,将两人尴尬的处境放到台面上来,她紧紧抿着唇,满眼满心都是难堪。

靳朝手中的齿轮却忽然停下了,休息室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他渐渐直起身子,呼吸越来越近,直到低下头将她圈在方寸之内,滚烫的眼神压了下来声音佻薄:“还是你想跟我有什么?”

姜暮倏地抬起眼睫,眼里的光不停颤动,靳朝双手撑在她身边弯下腰,他的眉眼就在她面前,下眼睑弧度弯着的时候太过冲击力,透过姜暮的眼眸射进她的心口。

姜暮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墙上动不了了,就连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盯着靳朝紧合的唇,泛着淡淡的血色,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现在的他,靳朝从前的样子在她脑中已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鲜活的、高大的、让人沦陷的男人。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的唇角弯了起来,姜暮的心脏也跟着发颤。

……

小阳和铁公鸡不知道靳朝和姜暮关在休息室里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十分钟后姜暮涨红着脸几乎是从休息室跑出来的,然后一路逃荒似的走了。

自那天以后姜暮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来过,靳朝不可能当真对姜暮说出什么重话,冷落她对她来说似乎并不管用,但他知道怎么样能让她主动退缩,并且效果显著。

姜暮近来的确不太敢去车行了,她一想到靳朝滚烫的眼神,整个人就恨不得找个洞钻一下,明明很想将这个画面格式化,但偏偏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好几次,无论吃饭、写题、睡觉的时候,总会冷不丁地想起那天的场景,甚至好像还能闻到靳朝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姜暮并不知道那天靳朝是嚼了口香糖,她只是费解明明每天干着脏活累活,为什么他身上还能有好闻的薄荷味呢?导致她现在已经闻不得这个味道了,一闻到就感觉羞涩得不行。

那天课间潘恺给了她两颗口香糖,她顺手扔进嘴里,到后来越嚼感觉味道越熟悉,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潘恺还莫名其妙道:“姜姜,你怎么了?不会发烧了吧?”

姜暮恼羞成怒地把口香糖吐掉:“就因为你的口香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潘恺还把口香糖小盒子拿出来研究了半天,嘀咕道:“没过期啊,我早上才买的。”

后来整节课姜暮齿间都是淡淡甜甜的薄荷味,以至于靳朝的样子也在她脑中跑了一整节课,她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她看待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哥哥不再单纯了,这种想法让她觉得羞耻无比。

三赖也发现姜暮有好一阵子没过来了,周五的时候还特地发了条信息给她,告诉她晚上弄火锅,喊她放了学过去吃。

姜暮随便找了个理由塘塞过去,告诉三赖不过去了。

三赖觉得反常,到隔壁问靳朝:“你跟丫头说了什么?怎么都不肯过来了。”

靳朝手臂青筋爆出,将螺丝拧紧,丢掉扳手起身,望着街对面的公交站台出神道:“嗯,是说了些。”

三赖将烟扔给他:“她在铜岗孤孤零零的,也没其他地方可去。”

靳朝接过烟盒,弹了一根出来,将烟盒扔还给他,只是把烟夹在手中没有点,声音低沉:“过去的事一旦被她撕开一道口子,迟早会给她摸到我今天的事上,她来这里是过渡的,不能被卷进来,而且我后面经常不在,她总会起疑的。”

三赖默不作声地点燃烟,靳朝侧过视线瞧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三赖吐着烟吊儿郎当地回视着靳朝:“我能有什么想法?”

靳朝深看了他一眼,撇开视线,三赖低着头淡淡地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月影慢慢爬上星空,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夜总是很漫长……

自从姜暮不去车行后,在靳强家的时间倒是变多了,有天赵美娟买完菜回来还突然问她:“你怎么不去靳朝那了?”

姜暮别扭地反问她一句:“你觉得我总去他那合适吗?”

赵美娟大大咧咧地说:“你又不是跟他处对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竟无法反驳。

本来姜暮还在拼命调整自己对待靳朝的心态,赵美娟一句话直接把她心态讲崩了,然后那一整晚她脑中都飘荡着“处对象”三个字,越想就越羞耻,干脆早早蒙头睡觉了。

不久后的一天晚上,姜暮像往常一样坐公交车回靳强家,赵美娟早上已经跟她说过吃完饭会带靳昕去澡堂子,还问她去不去?姜暮果断拒绝了。

事实上她依然无法适应他们隔三差五要往澡堂子跑的习惯,在她看来那么多人不穿衣服坦诚相待,一年偶尔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但常年在一种裸着对看的环境中待着,她会直接被社死淹没。

本来靳强今天应该是夜班,然而当姜暮进家后厨房的灯竟然是亮着的,油烟机发出轰轰的声音。

她换了鞋喊了声:“爸,你没去上班啊?”

没有人回答她,她奇怪地放下书包和手机往厨房走去,又叫了声:“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油烟机的声音停止了,就在她刚要拐进厨房时,一道人影正好走了出来,姜暮差点直接撞上去,她抬起头,靳朝的轮廓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眼前,姜暮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了一大步,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瞳孔骤然放大。

那个反应太过反常,靳朝挑了下眉问道:“怎么了?”

姜暮默默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太自然地说道:“你…炒饭啊?”

“啊,给昕昕送药,这次方子改了,怕他们搞不清楚,打电话没人接。”

姜暮的视线飘向锅里,告诉他:“她们去洗澡了,可能一会就回来了吧。”

她之所以会盯着炒饭,是因为压根不好意思对上靳朝的眼,明明之前经常在一起也没觉得怎么,可一阵子没见,突然在这逼仄的过道碰上,家里还没人,怪尴尬的。

靳朝见她看着锅,问道:“吃吗?”

姜暮的思维有些僵硬,还没回答,大门响了,赵美娟带着靳昕洗完澡回来了,姜暮匆忙地回了句:“不了。”

然后拿起书包回了房,她进了房间把题册一一拿出来摊在桌子上,不一会赵美娟在门外扯着嗓子喊她:“暮暮,你手机响了。”

她才想起来手机丢外面了,于是又拉开门走到鞋架边上拿起手机,看见是姜迎寒打给她的,她立即接通了往厨房门口走。

姜迎寒问了她几句最近怎么样,铜岗冷不冷,然后又聊了聊她那边的情况,说她和chris叔叔已经订好了机票,会在过年前回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和妈妈通电话时,不时还能听见chris的声音,姜迎寒会让她等等,然后回上chris一两句,貌似除了chris旁边还有其他人,姜暮问妈妈都有谁,姜迎寒告诉她一堆她压根都没听过的陌生名字。

明明才分别短短几个月而已,她却突然感觉妈妈离她好远,并且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好像适应得还不错,她应该为她感到高兴的,可眼里却掩饰不住一丝沮丧。

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姜迎寒向她介绍着那里的学校,眼神不禁瞟向客厅,靳朝吃饭真的很快,一盘炒饭已经吃完了,她有时候觉得靳朝似乎做什么事都很快,好像每天都掰成很多瓣做不同的事,永远在和时间赛跑。

姜暮拿着手机余光落在靳朝身上,两个人有将近半个月没见了,靳朝好像剪头发了,短短的有些凌乱感,不过挺利落有型的,虽然他每天几乎都要和那些脏兮兮的零件底盘打交道,可不干活的时候他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客观上来讲,姜暮觉得靳朝应该算是修车界的颜值天花板了,在没来铜岗之前她大概不会留意任何一个修车工,可来铜岗后,她竟然觉得这些动手能力很强的修车工很男人,当然,这种危险的想法源于那头握着笔的人。

赵美娟似乎看不懂医生开的单子,于是靳朝便找来纸笔一边跟她说一边又给她手抄了一份,他握笔的姿势这么多年倒是没变过,还是那么端正干练。

靳朝每个月都会为靳昕拿药,一来他去医院比较方便,二来赵美娟和靳强也弄不懂处方单,只不过这次送药的时间早了一周,因为下周靳朝要外出,他总是习惯性地在出去前回一趟靳强家,把该安顿好的事交代清楚。

赵美娟还问了句:“这个月怎么拿得这么早啊?”

靳朝笔下飞快地抄着药单回道:“我下周不在。”

赵美娟随口问道:“去哪啊?”

靳朝没有回答,而是抬起视线向姜暮扫来,姜暮猝不及防接收到他的目光,人像被按在原地,那天无法动弹的感觉又来了,她拿着手机匆匆回了房。

等姜暮写了会题再开门出去时,靳朝已经走了,房门的把手上挂着一个袋子,她将袋子拿了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包牛肉干,姜暮抱着牛肉干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0章30朝朝与暮暮

生活并不会向着既定的方向前行,谁也不知道意外会在何时何地降临。

附中高一的学生陆续放寒假了,校园变得清冷了一些,高二和高三要在临近春节才会放,姜暮在最近的一次测验中年级排名冲到了三十以内,这要归功于数学把整体分数拉了上来,然而她却似乎没法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靳朝。

周六晚上赵美娟又带靳昕去澡堂了,姜暮摸黑回到家,书包刚放下就接到了小阳的电话,电话里小阳语气匆匆地对她说:“不好了,闪电被人撸走了。”

姜暮放下书包跑出小区打了个车去飞驰,小阳等在车行里,她下了车后才知道,靳朝已经出去好几天了,铁公鸡到客户那拿车去了,三赖今天正好也不在,小阳到街那头的小店买烟,闪电原本就趴在车行门口,他付钱的时候就听见一阵狗叫,等他付完钱拿着烟回店的时候闪电已经不在门口了,只看见街尾一辆面包车极速开走。

姜暮当场就懵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冲着一只狗来。

正好这时铁公鸡拿完车回来,她跑去铁公鸡的车旁就问道:“万记车行在哪?”

铁公鸡听着小阳又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发愁道:“我倒是知道在哪,关键铜岗万记有好几家,就算他们真把闪电带回车行,也不知道是哪家店啊。”

“那就一家一家找。”说完姜暮直接拉开后座上了车,小阳也锁上卷帘门上了副驾驶,铁公鸡直接调头往最近的一家万记找去。

车子停在万记门前,车行门头还亮着灯,两个小工在收拾东西,看见铁公鸡带着一男一女往店里闯,阴阳怪气地迎了上来:“不是说这辈子不踏入万记吗?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铁公鸡瞪了那个男孩一眼问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人去过飞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男孩年纪约莫和姜暮差不多大,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去飞驰干嘛?你们车行还招了个妞啊?”

姜暮皱起眉,铁公鸡不跟他啰嗦,带着小阳冲进维修间和办公室找了一圈,姜暮站在门厅前打量着那个学徒,脏兮兮的夹克和松垮垮的灯芯绒裤子,袖口还红迹斑斑的,衣服像常年不洗一样。

铁公鸡和小阳找了一圈没找到便带着姜暮去了第二家车行,结果同样一无所获,姜暮急道:“万记在铜岗还有店了吗?”

铁公鸡告诉她:“还有家大的,但是那家不太可能,金疯子在那家店,我刚才打过电话给他了。”

“能报警吗?”

小阳为难地说:“警察为了一条狗满铜岗搜的可能性不太大。”

铁公鸡只有把车子往回开,姜暮坐在后座一颗心始终悬着,铜岗虽然不算大城市,但在这里找条狗无异于大海捞针。

闪电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从走路东倒西歪到长成威风凛凛的模样,她没有养过宠物,闪电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只宠物,她不知道其他狗是不是也会像闪电一样懂事,会在她害怕时陪着她,在她难过时抱着她,在她高兴时也跟着活蹦乱跳,无论她什么时候来飞驰,闪电永远用最大的热情迎接她,在她离开时送她到路边,很多次,她上了车后回头看去,闪电总是站在路边上对着她摇尾巴,直到再也看不见她。

对姜暮来说,闪电是家人,从她和靳朝提出想养它的那刻起,她就决定无论以后何去何从,她都不会丢下闪电,面对闪电突然被撸走的事实,姜暮根本无法淡定。

小阳提议要不要去打印一些寻狗启示,但姜暮清楚闪电不是走丢,是人为绑走的,寻狗启示不见得有什么作用。

车子一路往飞驰开,姜暮的眼神始终牢牢盯着窗户外面,街上每出现一条狗她就神情紧张,夜色越来越浓,她看东西也越来越模糊,车外掠过的街景串成一片霓虹,她脑中突然闪过什么,拍着前面的椅背就对铁公鸡说:“回去第一家车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铁公鸡方向一打,车子从巷子直接穿了出去开回到第一家车行门口,那个穿着灯芯绒裤子的男孩诧异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姜暮冲到他面前对他说:“手伸出来。”

男孩莫名其妙地斜着她:“你谁啊?”

姜暮凛起眉,铁公鸡二话不说上去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姜暮对他说:“你看看他袖子上是不是油漆?”

她话音刚落,男孩突然开始挣扎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们干嘛?有病啊!”

小阳也上去帮忙,车行另一个男人过来了,吼道:“铁公鸡,你回来闹事的?”

然而此时小阳已经握着男孩的袖口闻了上去,脸色突变:“好像是血。”

姜暮抬起头就问铁公鸡:“这家车行还有没找的地方吗?”

铁公鸡松开男孩就要往后冲,铁架楼梯上又下来两个痞里痞气的维修工,其中一个人手上拿着个套筒怼着铁公鸡就骂道:“你当万记是你家啊?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你敢往里踏一步试试看。”

姜暮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她紧紧握着拳头,想到闪电有可能被他们关在这里的某处就忍不住大喊道:“闪电,闪电……”

没有任何回应,拿着套筒的男人走到姜暮面前:“喊什么喊?叫魂啊,我还打雷呢闪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收回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他,男人将套筒拿了起来嘴里说着:“这样看我干吗?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会帮你问问打雷在哪?”

说着套筒就要往姜暮脸上抚去,姜暮刚想让开,突然她的身后压下一片阴影,一只手轻轻拿开了套筒,紧接着她身后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宁火啊,我一来就看见你调戏小姑娘,万老板上次找你谈心没谈到位嘛?”

姜暮猛然回头,看见金疯子带了两个人赶到了这里,宁火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来干吗?”

金疯子直接把姜暮往里推了一把说道:“业务交流啊,看看你们店业绩怎么一直上不来的?”

姜暮被金疯子推进车行后,想都没想就往楼上冲去,金疯子在她身后提醒道:“下来,要找往后找。”

姜暮的脚步戛然而止,又跑了下来往后场跑去,穿着灯芯绒裤的维修工直接拦住了她,姜暮回头盯着金疯子一行人,金疯子块头大,满脸邪气地看着那个小男孩:“我看你皮痒了,你酒哥的人也敢拦,手不想要了?”

那男孩怔了下,姜暮绕过他就往车行后面跑,铁公鸡熟门熟路地带她找到了后门,推开门后,地面上一大滩血渍赫然入眼。

姜暮大脑瞬间嗡嗡作响,金疯子他们随后赶来也伸头看了眼,低声骂道:“操。”

姜暮到处喊着闪电的名字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她此时已经不知道害怕了,冲回去就质问那帮人:“狗呢?我问你们狗呢?”

那个宁火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什么狗?我们在自己的地方杀只鸡还犯法了?”

姜暮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金子将她让到身后,逼近宁火问道:“小扁和大光现在住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宁火没有表情地回视着他:“不知道。”

金疯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好,事情不搞清楚大家今天一起不要下班了。”

说完金疯子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这期间姜暮一阵阵发寒,后面空地的血还没完全干,也就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家车行时闪电有可能正关在那里,前后十几分钟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多血遭遇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脸色越来越可怕。

几分钟后金疯子告诉姜暮狗有可能在伍石村,但不清楚具体位置。

姜暮联系了三赖,三赖刚从他妈家回来,听说这事后,直接回到店里带上西施就杀了过来,西施四个孩子中最不待见的就是闪电,小时候喂它奶都要看心情,可奇怪的是当西施冲进后院闻到那片血渍时,情绪突然躁动起来。

宁火他们开始联系人,金疯子直接打掉了他的手机坐在店里守着这几人。

铁公鸡和三赖立即开了两辆车杀去伍石村,伍石村离铜仁里并不远,是一片平房集中的老区,条条巷巷都很逼仄,下了车西施就冲了下去,三赖牵着它,姜暮和铁公鸡他们都跟在后面。

伍石村地方很大,有一村、二村,一直到五村,大冬天的所有人都跑出了汗,几个大男人停在街口点起了烟,西施也拖着舌头喘着气,可即使累成这样它也没坐着,依然来回徘徊流着哈喇子。

姜暮几个小时滴水未进也已经累得跑不动了,但想到那一摊血,她一分也不想耽搁,接过三赖手中的狗绳争分夺秒朝着另一条巷子跑了过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约莫十分钟左右,西施很奇怪地再次绕了回来,并且一直在那一带打转,姜暮感觉有蹊跷带着它一家一家大门停留。

终于在一个贴着被风化褪了色的“福”字铁门前,西施忽然变得异常急躁,而且开始对着大门拼命吼叫着。

姜暮立马拍着铁门对里面喊道:“开门,开门。”

他们的动静引来了周围邻居的观望,站在街口的铁公鸡他们也听见了西施的叫声,踩灭烟就寻着声音往巷子里面找。

这时铁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了个头不耐烦地问道:“谁啊?”

随着铁门被打开,西施的叫声越来越凶残,姜暮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去飞驰闹过事的平头,人称小扁,她开口问道:“闪电是不是在里面?”

小扁看见姜暮也很诧异,上去就要锁门,姜暮一脚伸过去卡住铁门,未曾想小扁根本不管她,看见巷子那头又来了一波男人,死命拽着铁门,姜暮的小腿被铁门夹住,疼得狠狠捶着门。

铁公鸡他们赶了过来,见状直接将门撞开,然而当铁门被撞开的那一刹,所有人都呆住了,院里的柿子树下挂着一条血淋淋的狗,绳子拴在狗脖子上,浑身黑色的毛被血水浸着不停往下滴,嘴巴用麻绳捆了好多道,眼皮耷拉着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即使在西施如此狂吼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不知是死是活。

在猛然看见那一血腥残忍的画面时,别说姜暮,就连她身后的那些大老爷们都惊住了。

铁公鸡上去就一脚蹬在小扁身上大骂:“畜生不如的东西。”

大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叫嚣道:“本来就是只畜生,既然来了,一起吃顿狗肉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时怕事的小阳突然被这一幕刺激到了,上去就跟大光扭打在一起,院中一片混乱,姜暮颤抖着对三赖喊道:“刀,剪刀……”

她顾不得浑身是血的闪电,死命托着它,三赖冲进出租屋里翻找出一把剪刀将吊着闪电的绳子剪断,姜暮一把将闪电抱在怀中。

小阳被大光揍得抱着头,却歇斯底里地吼叫着:“酒哥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

大光咆哮道:“让他来啊!他坏了万记的生意还想动同盟的利益,万老板不可能容得了他,你以为他真能拿我们怎么样?还嫌牢饭没吃够?”

夜静得没有一丝风,姜暮就那样抱着血淋淋的闪电站在柿子树下,她脑中深不见底的湖水突然全部抽空,她看清了湖底的黑洞,被无数的铁笼筑死,铁笼的另一头是她从未触及过的世界,一个令她生畏的世界,一个充满罪恶的世界,一个被法律焊死的世界。

她脑中仿佛雷轰电掣,冰冷如潮水袭击着她的心脏,让她从身体内部升起寒意。

三赖喊了声:“西施,过去。”

西施和大光是老熟人了,立即就朝大光扑去,大光看见西施就发怵,也顾不得小阳满院乱窜,三赖喊了两声姜暮,她才机械地转过头听见三赖对她说:“我去把车子开过来,你带闪电到巷口。”

姜暮无意识地点着头,就在三赖冲出院子的那一刻,姜暮怀中的闪电突然轻微地“呜”了声,姜暮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闪电还活着,她热泪盈眶地看着它,蹲下身将外套脱下来包住闪电,忍着疼一瘸一拐往巷口走,不停对闪电说着:“你撑住啊闪电,没事了,我带你走,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可以回家了……”

她语无伦次地对闪电说着话,闪电微微睁开眼,不知道是因为气味还是声音,它认出了姜暮,痛苦地“呜咽”了一声,似乎在向姜暮诉说着它的遭遇,姜暮忍不住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就好了……”

闪电很想对她摇一摇尾巴,像以前一样回应她,可它似乎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尾巴微微动了一下又耷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把车停了过来,下车就从姜暮手上接过闪电放在后座上,一边打电话联系当宠物医生的朋友,一边将车子开得飞快。

闪电的生命已经很微弱了,姜暮避开它的伤口轻轻顺着它的毛叫着它的名字,它偶尔才能微弱地回应一下,到后来几乎一动不动了。

姜暮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害怕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身边悄然而去,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眼睛紧紧盯着车前方,却不敢再去催促三赖。

好在铜岗夜里从不堵车,车子很快开到一家宠物医院,姜暮抱起已经毫无知觉的闪电就跟着三赖往里冲。

过程一片混乱,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个医生的样貌手中的闪电就被他接走了。

在医生检查过后就直接给闪电安排了手术,铜岗叫得上名的宠物医院并不多,三赖由于做这行的原因多少结识一些宠物医生,他的这个朋友算是铜岗比较好的医生了,如果这个人都没有办法,闪电这道坎就过不去了。

奈何三赖没有办法久留,西施还在伍石村,铁公鸡他们情况不明,他必须立刻赶回去,又担心姜暮一个人扛不住,联系了金疯子让他赶紧过来。

三赖刚走没多久,金疯子就赶来了宠物医院,一到医院走廊看见满身是血的姜暮时他也被吓了一跳,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整个人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吓的。

他往姜暮对面一坐,半天说不出一句安慰人的话,加上他也实在不太会安慰人,说节哀顺变吧,狗还没死,说乐观点的话吧,万一待会狗死了打脸。

思来想去,金疯子也是直肠子,干脆问了句:“大妹子,要不要来点酒压压惊?”

换做平常姜暮是滴酒不沾的,可她现在根本控不住身体中的阵阵寒意,她对金疯子点了下头,金疯子立马跑去隔壁便利店提了一袋子易拉罐回来,顺手开了一罐就递给姜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越来越深了,姜暮的肚子依然空空的,一口啤酒下肚胃顿时暖和起来,人的思维也清晰了许多,她沉默地捏着易拉罐,突然声音消沉地问道:“你说闪电会不会死?”

这个问题金疯子还真答不上来,要是只猫他还能忽悠忽悠说有九条命,死了一条还有八条,但闪电毕竟是一只狗,他只能随口胡邹道:“应该不能吧,它在有酒身边待了这么久肯定随他,命硬。”

姜暮始终低着头,头发挡住了她的脸,她声音沉闷地问道:“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谁啊?有酒啊?算算也有七、八年了,玩车子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也许是害怕或是紧张,姜暮手中的啤酒罐被她捏得一直响,在寂静无人的医院回荡着清脆的响声,她和金疯子隔着一条走廊沉默地喝着酒,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姜暮体内发挥了作用,她身体里的那团迷雾被瞬间点燃了。

易拉罐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轮廓隐在发丝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却从喉咙里挤了出来:“靳朝…是不是杀过人?”

第31章31朝朝与暮暮

金疯子在猛然听见姜暮的这个问题时,拿着啤酒的手突然僵住了,他抬起头盯着她皱起眉:“你听谁说的?”

姜暮瘦小的身影好似要被蓝色塑料椅吞噬,她依然低着头,声音像巨石沉入井低,回荡着低迷:“他没有参加高考,是被抓了,对吗?”

金疯子忽然沉默了,他的沉默加剧了姜暮的猜测,她握着啤酒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金哥,你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杀人?”

金疯子抬手将啤酒喝干,把罐子捏扁对姜暮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些?有酒是栽过,但要说杀人,那条命算不到他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缓缓抬起头,金疯子赫然看见她那双眼里带着微微的血丝噙着泪,听见她哽咽地说:“我从出生起他就在我身边,小时候我一直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你见过他站在主席台上演讲的样子吗?见过他原来房间里的奖状墙吗?见过他四年级的时候手工制作泵完成驱动装置吗?

我见过,我见过他太多优秀的样子,他那样的人,从小就活得比同龄人明白,怎么可能犯法?怎么可能坐牢?”

她那双眸子里满是担忧和颤动的光,金疯子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为了靳朝的事这么忧心难过的样子,他认识靳朝身边所有的朋友和家人,但几乎没有人会因为他伤心成这样,即便靳朝最低谷的那段日子,他的家里人也只是一个劲地责备他,更多的是失望,觉得丢脸到处托学校老师别乱传。

靳朝进去的那段时间,也只有身边兄弟凑些钱给他送去希望他在里面日子能好过点,他家里前前后后也没去过两次。

金疯子又开了罐啤酒,想起当年那事,他心里也不痛快,更不痛快的是眼睁睁看着这个真心实意为他难过的姑娘再对他失望。

直到他喝完整罐啤酒才陆陆续续告诉姜暮一些事情。

随着四荡山被封掉,靳朝的经济来源再次没了着落,也正是那年,靳昕被查出患病,靳强和赵美娟带着她跑遍铜岗就医,但是病情还在不断扩散,他们听人说北京可以做准分子激光,对这个病治疗效果好,便带着靳昕马不停蹄赶往首都,两次来回耗光了家里所有积蓄,然而这个病的治疗无法立竿见影,对整个家庭来说就是个无底洞,光一个靳昕就压垮了靳强和赵美娟,也根本顾不上靳朝,他只能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他需要钱应付自己的生活,如果可以也希望靳昕有钱可以继续治疗。

所以在四荡山被封了没多久,原来那些人有的改玩了汽车,靳朝经人介绍去了万记,金疯子那时已经不上学了,他和靳朝差不多同期进万记,他跟着老师傅后面做学徒,靳朝打打杂做零工,尽管这样,他学东西却比金疯子还要快。

可是这样来钱太慢了,那时候车行有修车工私下联系车主收些便宜的二手车回来,自己整备后再卖出去,一转手就赚一两万,有的甚至更多。

靳朝看到了赚钱的路子,他也的确问人凑了点钱收到了一辆不值钱的车,有个买主对他说如果能提升百公里加速和一些性能,可以多给他些钱,于是靳朝对动力系统和传动系统进行了改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那次交易中靳朝赚到了一笔钱,他便收手专心备考,他想考出铜岗,他很清楚家里是指望不上了,他只能将一部分钱给了靳强,自己留了一部分用于上大学的生活所需,再去申请助学贷款。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他当然可以按照计划的那样,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因为他私下倒卖了一辆车来找他。

可偏偏那辆车出了事,车主在一次驾驶过程中车辆失控导致人车尽毁,在后续的调查中判定事故源于出事车辆非法改装引起的安全隐患。

后来案子查到靳朝身上,逝者家属认为他非法改装并销售的行为造成了过失犯罪,对他进行了起诉。

而那一年靳朝还未成年,最终判处六个月的拘役。

从靳朝站上法庭的那一天起,他的一腔傲骨就被生生折断了,他无法接受一条人命因自己的失误而丧生,更无法接受他的行为让另一个家庭支离破碎,看着对方迈入中年的父母哭得几度晕厥的模样,他再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任他们打,任他们骂,所有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应该受着,甚至应该得到更多的惩罚,他也的确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着自己。

在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性情大变,沉默寡言,从前飞扬自信的模样再也不复存在,甚至在出来后对任何人的嘲笑排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附中的老师联系过他,希望他能重新回到考场完成他未尽的学业,但他的人生迷失了方向,他没有杀过人,可他手上从此沾上了血,他不愿踏入附中半步,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再踏入那座神圣的殿堂。

他回到了万记,这一次他重新干起了学徒,他做着最脏的活,最累的事,像个机器一样不停地运转,没有上班时间和下班时间,他比任何人都刻苦,比任何人都任劳任怨,他只想让自己的技术不停精进,好像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当年的失误。

他肯钻研肯吃苦,在万记几家店里技术提升最快,甚至到后来只稍听上发动机的声音就能判断出车辆故障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多车主和靳朝打过一次交道便只认他说话,而他似乎为了避免当年的事件重蹈覆辙,每次交车前都会反复检查,亲自试驾没有问题才会交车。

开始的那两年,逝者的爸妈还会经常跑来万记,车行的人嫌他们烦对他们恶言相向,甚至威胁他们再来就揍死他们,每次都是靳朝拦住,他会默默塞给他们一些钱,在他看来老两口中年丧子因他而起,他能补偿就尽力去补偿一些。

可随着他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了解到万记的门道。

调包零件、套餐维修、小病大医、过度维修这些五花八门的手段,车行和修车工之间为了利益,还有人故意调整点火时间、往机油里加饮料损坏发动机、防冻液里放盐加速水箱老化等等不堪入目的小动作让老客源源不断地往车行送钱。

后来万老板赏识靳朝,让他管理修车行,他不给手下的人干这些脏活,他在的时候,这些小子还算规矩,可总有比他年资久的师傅老油条惯了,不受他管。

这些维修工手上都有很多旧配件,故意换下来的,车主不要的,快要报废的,有问题的等等,胆子大的,就利用这些旧配件进行调包,然后把好的或者新的零件拿去换顿酒钱。

有次被靳朝发现一个资历很老的维修工差点把整车配件都调包了,他发了好大的火,那个人却不以为然,说大家干了多少年了,有数的。

那个老师傅的话好像突然点醒了靳朝,他的意识从那一天开始觉醒,他回忆起高三那年的改装过程,每一个步骤和细节都不停放大呈现在他脑中。

那时他经验不足,出了事后认为自己一定有哪里疏忽大意才酿成的悲剧,从此他对技术领域始终怀着敬畏之心,小心谨慎,时常反省。

可经年累月的工作积累下来,再想起当年的事,他几乎可以断定那时他的改装不足以造成车辆失控,在车子交付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那辆车一直放在万记,当买家把钱给他后,他甚至没有对车辆进行检查就让那个买主直接到万记拿车了。

那不是万记的车子,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客户的车子,只是他收来暂放在那的,即使是客户的车子这些人都能动手脚,倘若是一辆毫不相干常年落灰的车子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开始向所有资历超过四年的老员工侧面打听,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在一个酒局上有个老师傅松了口,告诉靳朝当年万大勇动过那辆车上的传感器和执行器元件。

万大勇是万老板的侄子,所以在那辆车出了事后,所有人都三缄其口,甚至万老板私下警告过几个知情的人,毕竟当时的靳朝和车行无关,还是个未成年,事情落到他头上也是从轻处理,但如果万大勇牵扯进去不仅会面临起诉坐牢的风险,还会直接影响万记的生意。

靳朝的确犯了错,错在不应该答应别人的要求对车辆进行非法改装,但这项罪名不足以让他背负牢狱之灾,然而就这样孤立无援的他便被推了出去,一个人扛下了一条人命。

当靳朝到万老板面前质问他的时候,万老板反问他一句:“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当年出事的车辆早已无法追查了,即使那个老师傅出于良心告诉靳朝真相,也万万不可能得罪万老板站出来替他作证,那早已经是一起无法翻案的罪责。

万老板却依然好言劝他人要往前看,不要老扒着过去不放,他已经给了靳朝这么大的平台,如果他愿意,万老板还可以再给他一笔经济补偿,就当他那半年在里面所受的苦。

那天,铜岗很热,车行里的小工们有抽烟的,有干活的,有胡扯的,也有打闹的。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靳朝砸了万老板的待客室,看着他离开了待了三年多的地方,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靳朝走后,万记内部人心涣散,传言不断,陆续走了很多人,金疯子本来也想离开,但他爸身体不好,他在万记干了这么多年,收入还算不错,靳朝走时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和我不一样,我是为了丢掉的公道离开万记,而你必须为了你的家人留在万记。”

……

夜越来越凉,姜暮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之外的凉意,她只感觉那股钻心的凉从身体里面而来,夹杂着最劲冷和悲鸣的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她每天上学放学过着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时,靳朝早已深陷复杂的漩涡,她不在他身边,没有人在他身边,他每天经受着良心的煎熬,将一腔热血熬干,将炽热的梦想碾碎,那时他才17岁,独自面对逝者的父母和法律的铁笼,没有人告诉他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没有人陪着他熬过那折磨人的日日夜夜。

他想尽力弥补,弥补17岁那年的过失,那么锋芒的一个人啊,从此蒙了尘、折了翼,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不停折磨着自己。

她不敢想象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他,当听说事故背后的真相时,会多么愤怒,多么冤屈,多么痛苦,那是他人生中无法逆转的四年时光,可她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将这个世界对他的残忍隐没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表面风平浪静。

直到这一刻,姜暮才看清那异常平静的后面是被尖刺扎得血肉模糊的骨和筋,尊严和志气。

姜暮不知道已经是第几罐啤酒了,她喝完一罐,金疯子就重新递给她一罐,她并没有感觉身体暖和起来,反而随着金疯子的话越来越冷,她的眼前出现很多道重影,每一个影子都是靳朝的样子,直到他好像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喊着她的名字。

“暮暮,暮暮……”

她的肩膀被晃了几下,手术室的门开了,她听见了那个李医生的声音,他对金疯子和连夜赶到的靳朝说:“伤口已经缝合了,失血太多了,幸亏狗子是dea1.1的血,还能给输上,能不能活就看这两天的情况了,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姜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隔着玻璃看见闪电被送进了另一个房间,她贴在玻璃上眼泪无声地流着,她已经分不清是为了闪电难过还是为了靳朝悲痛,过去十八年的安逸生活被狠狠撕裂,她看见了生活最残忍的模样,血淋淋地放在她的面前。

李医生对他们说:“你们登记下联系方式,交个押金就先回去吧,晚上这里有人值班,有什么事联系你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靳朝去做登记的时候,姜暮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靳朝穿着黑色的短款派克服戴着黑皮手套,轮廓冷厉,姜暮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看着这样的他不太真实。

靳朝的眉始终蹙着,不时向坐在一边的姜暮看上一眼,她的外套包着浑身是血的闪电早已脏了,只穿了件乳白色的毛衣,领口和袖口还沾了红黑色的血,眼神迷离发懵,坐在那都好似在晃,像个迷茫无措的小可怜。

靳朝唇际紧绷,手下的动作更快了些,将登记的信息交给护士,转头就对着金疯子低骂道:“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给她喝那么多酒干吗?”

金疯子大大咧咧地说:“这不是怕她没经历过生离死别被吓到吗?”

靳朝无话可说地瞪了他一眼,走到姜暮面前,姜暮的眼神随着他移动,抬起头木木地盯着他,一双眼里全是水汽。

靳朝将外套脱下给她穿上,又蹲下身将手套取下给她套在手上,姜暮心底的那股寒意被一股暖流冲散了,她眼里氤氲着温度眼神一刻也不想从靳朝身上离开。

他抬起眸问她:“回去吧,好吗?”

姜暮点点头,但是人没动,靳朝又问她:“能走吗?”

她摇了摇头:“不能。”

她腿疼,肚子饿,眼睛花,已经不能再走路了,靳朝见她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轻扯了下嘴角弯腰将她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在身体离开地面的那一瞬,姜暮瘦小的身躯紧紧缩在靳朝怀里,就像鸟儿回了窝,靳朝不知道姜暮是不是被吓着了,将她往胸前拢了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了宠物医院,冷风过耳,姜暮抬起手环过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锁骨之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在靳朝的胸前,他的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她被发丝遮挡住的脸颊,感受着她微微发颤的身躯,听见她说:“别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第32章32朝朝与暮暮

金疯子上了副驾驶,靳朝把姜暮放在后座,驾车往飞驰开,一路上他听着金疯子说着晚上在万记发生的事,眉宇始终紧拧着,不时从倒视镜里看一眼后排的姜暮。

她蜷缩在后座椅上,身体被靳朝宽大的外套包裹着,闭着眼半天没有动一下。

路上靳朝还在想也幸亏她喝了点酒,回去以后倒头就能睡,不至于为了闪电的事继续操心,然而他似乎高估了姜暮的酒量。

刚把她抱进维修间,姜暮的意识就苏醒过来不停拍着靳朝的肩膀,声音细软朦胧地说着:“难受……”

靳朝刚把她放到休息室的地上,姜暮就东倒西歪地冲进他的房间,等靳朝再走进房间的时候,姜暮已经把自己锁在浴室里吐得昏天暗地。

靳朝只听见浴室里的动静跟打仗一样,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水流便一直放着。

靳朝敲了敲门问她:“没事吧?”

姜暮本来脑子不太清楚,可这会思维开始渐渐回笼,她没有回答靳朝,脸恨不得埋进水槽里,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喝到吐,还是在靳朝面前,一门之隔她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以至于无论靳朝怎么喊她,她始终不应声。

靳朝在门外又问了声:“是不是头晕?你把门打开,我看着你,别摔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双手撑在水池边,死死咬着唇。

“说话,不说我进来了。”

“不要。”姜暮慌乱地用身体抵着门。

声音嘟囔着:“你走。”

靳朝的影子映在门外:“我走去哪?”

“我不管。”

三个字松软得像发酵的面包,很难分辨这声音里是带着点赌气还是娇嗔,亦或是小女人的醉态。

靳朝愣了下,他活了二十几年只有在年少时那个生活在苏州的妹妹会对着他无理取闹,上了高中以后,也会偶尔有些女生沉迷于疼痛文学把自己搞得一副惨兮兮的模样跑到他面前莫名其妙地哭,不过这种情况,他通常冷着脸不耐烦对方也不敢继续闹了,未曾想多年后,还是同一个人对着他无理取闹,甚至连台词都一样,每次自己没有道理,或者说不过他时,都是一句“我不管”,然后他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多年后这招在他身上依然管用。

姜暮的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靳朝终于走了,然后开始清理浴室,把洗手台擦得锃亮,又顺手打开了洗手台边的储物格,当看见自己的牙刷杯子和毛巾依然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时,姜暮的酒又醒了大半,靳朝没有扔掉她的东西,虽然前阵子对她那么冷冰冰的,依然没有将她的物品丢掉,姜暮那复杂的情绪像掀起一波波浪潮在心间徘徊。

她将牙刷杯子和毛巾拿了出来,等把浴室和自己收拾好拉开门出去的刹那,她呆住了,靳朝靠坐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手机,在她拉开门的瞬间,他锁掉了手机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目相对的时候,姜暮很想原地转个圈再回去浴室,她尴尬地往房间走,靳朝打量着她的神态,又瞧了眼她不太对劲的步伐,问道:“在里面干吗的?待这么久,我以为你睡着了。”

姜暮躲开眼神结结巴巴地说:“就…缓缓。”

“缓好了?”

姜暮点点头,靳朝也没点破,而是直起身子递给她一件棉质套头衫:“把衣服换了。”

说完他就出去,姜暮这身沾了血的毛衣是不能再穿了,她换上了靳朝的衣服,听见他在外面问道:“换好了没?”

“嗯。”

靳朝走了进来递给她一杯水:“喝掉。”

屋内开了暖气,温度让姜暮犯困,她接过水杯捧在手心,靳朝又对她说:“坐着喝。”

姜暮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他的床边,她刚坐下靳朝就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握住她的左脚踝,将她的裤脚向上撩去,他的触碰把姜暮吓了一跳,她几乎下意识收回腿问他:“你干吗?”

靳朝抬起眸看着她:“我手上有刺?”

“不是这个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什么意思?”

靳朝依然单膝蹲在她面前,即使这样也几乎和她平视,姜暮无法解释自己这过激的反应,就是前阵子那种羞耻的感觉又来了,靳朝的手指就像带电一样,会让她紧张、心跳加速、各种不自在。

靳朝见她拒绝沟通的模样,轻叹了声,问道:“疼吗?”

姜暮有些错愕,她不知道靳朝怎么发现她腿有伤的,只是收回视线看着他,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她喝醉酒的时候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连扭头的动作都是迟缓的,靳朝只能半哄半诱道:“疼就给我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连夜开车赶回来有些疲惫的缘故,声音里透着丝沙哑的味道,平时倒不觉得,可现在深更半夜两人共处一室,姜暮竟然因为他的声音红了脸。

靳朝抬眸看了她一眼,再次拿起她的脚踝,卷起她的裤脚,才卷了几道就看见她的小腿被铁门夹得乌紫一片,靳朝的脸色立即就变了。

“谁弄的?”

姜暮虽然有些迷糊了,但是仇还是记得的,对他说:“就那个…平头。”

靳朝唇际很冷没再说一句话,他这个样子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可怕,姜暮弯下腰像说悄悄话一样小声对他说:“我好饿。”

靳朝抬起头看着她:“没吃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摇摇头,他利索地站起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他带了关东煮和药,把吃的递给她说道:“只有卖这个的,总比泡面强点。”

于是姜暮吃着关东煮,靳朝帮她上药,她吃着吃着突然惆怅起来,也许是终于有食物填饱肚子了,姜暮又想起了靳朝过去的那些事,她突然将手中的肉串伸到他嘴边,靳朝怔了下,他不太习惯别人对他如此亲昵,这么多年似乎也没有人会对他这样,他垂着眸道:“你吃你的。”

姜暮好像跟他叫劲一样,用命令的语气嗔道:“不行,有我一口就得有你一口。”

三块钱的鸡肉丸给她吃出了一种同生共死的战友情来,靳朝几乎可以断定她还在醉着,只能依着她咬了一口,姜暮直接将脸伸到他面前问他:“好吃吗?”

他一晚上奔波到现在没歇下来过哪能吃出什么味道,只是看着她红润的唇,能滴出水的眼,微醺的小模样,只得顺着她的话说:“不错。”

说完以后他就发现他根本就不该评价的,因为接下来姜暮每咬一口都要再递给他吃一口,还用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就好像他饿了三年没吃过东西一样,明明是买给她吃的,结果她一个劲地往他嘴里塞。

等他把吃完的竹签拿出去扔掉再回屋的时候,姜暮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他帮她把鞋子脱了,怕她贴着床边睡掉下来又把她往床里面推了推,给她盖上被子。

姜暮却迷糊地小声说了一句话,靳朝没有听清楚,低头凑到她面前问道:“什么?”

凌晨的夜静得悄无声息,姜暮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和少女的体香融合在一起,像奶油的味道,他的喉咙轻轻滑动了一下,刚想直起身子,听见她带着微甜的声音在他耳边问道:“你说等我长大,还算数吗?”

……

“哥哥,你做爸爸,我做妈妈,我的小兔子做我们的宝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玩这个,幼稚死了。”

“吼哥,你陪我玩会嘛,我都陪你下棋了,下次我也不陪你玩了,哼。”

“你还会威胁我了磨人精,说吧,我要干吗?”

“你拿着这个包包去房间外面上班,我要抱着我们的宝宝做饭啦。”

“……”

叩叩叩“开门。”

“重来,你要说亲爱的,我回来啦。”

“我说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跟谁学的?”

“幼儿园的小男生都会,你为什么不会呢?朝朝,你这样我们幼儿园的小女生都不会选你当老公的。”

“呵,不要叫我朝朝,没大没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朝朝,朝朝,朝朝,没关系的,没人选你当老公,我可以选你,你出去上班买好多好多好吃的给我。”

“做梦。”

“我要吃巧克力甜筒,棉花糖,小熊饼干还有薯条,好多好多……”

“......你找不到老公了。”

“那你可以当我老公呀,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不然就没有人买好吃的给暮暮了。”

“靳暮暮,你真的很烦人,等你长大再说。”

……

几乎每次的娃娃家都会绕到同一个话题,姜暮缠着靳朝娶她,直到缠得靳朝烦了,他总是以“等你长大”作为这个无休止的话题终结词。

那时的姜暮太小,哪懂得什么亲缘关系,道德伦理,所以即使长大后她每每想起从前缠着靳朝玩娃娃家的事,只是觉得自己小时候的想法很荒唐,当然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来到铜岗后,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才频频想起过去的事,她不知道当时比她大五岁的靳朝,在明知道他们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情况下,跟她说等她长大的时候,有没有在某一刻真的有过这个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金疯子晚上也没走,他跑去隔壁三赖那里窝了一晚,早上起来去万记上班前,想起昨晚跟姜暮说的事,还跟三赖提了一嘴。

三赖当即就拍着他骂道:“你是不是有了个大病?你跟个小姑娘扯那些犊子干吗?你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

金疯子含含糊糊地说:“我不是喝多了嘛,你帮我跟有酒打声招呼。”

没有人想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摊在一个毫不知情的人面前,三赖也没想到靳朝不想姜暮知道他的那些破事,最后还是被金疯子无意间捅破了。

于是早上靳朝站在车行门口接完一个电话后,三赖便走了出来,故意干咳了几声把金疯子跟他说的事转告了靳朝。

靳朝只是沉默地听着,一根烟抽完了,他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如果有,大概就是眉宇之间的阴影愈发浓了些。

三赖看了他几眼,试探地问道:“所以昨晚回来后姜暮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靳朝忽然眼神古怪不明所以地盯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进了维修间,看得三赖也很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3章33朝朝与暮暮

姜暮早上是从床上惊醒的,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完了,天都大亮了上学肯定迟到了,等她匆忙洗漱完冲出浴室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书包,今天好像是周日。

她那边刚松下一口气,紧接着想到了闪电,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套着靳朝的外套就继续往外冲,走到维修间的时候看见靳朝和一个男人站在车行门口,他随手发给那个男人一根烟,姜暮听见男人问他:“什么时候?”

靳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严肃:“过几天,你最好少往这跑。”

姜暮往外走的脚步慢了下来,正好这时小阳去完洗手间回来,那个男人话锋一转问靳朝:“老板,多少钱?”

靳朝挥了下手:“开走吧,不要钱。”

男人对小阳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小阳笑着回道:“打个气,小事,下次有问题再来。”

“行。”说完男人站在车边将手中的烟抽完。

姜暮走出维修间看见三赖蹲在宠物店门口端着个大碗吸溜着面,眼神倒是一直似有若无地落在那个和靳朝说话的男人身上,姜暮不禁又盯那人看了一眼。

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脑门很宽,鹰钩鼻,穿着藏青色羽绒服,脚上一双老式皮靴,长得挺精神,明明背对着姜暮,但在她打量他的时候,男人警觉性很高,立即转过视线,盯姜暮看了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扭回头问了句:“那人谁啊?”

三赖慢吞吞地收回目光,又不紧不慢地回道:“客人呗。”

姜暮拿出手机对三赖说:“你把宠物医院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去趟医院,对了,昨天后来怎么样了?”

三赖将大碗放在旁边,一边找定位给姜暮,一边对她说着他回到伍石村后的情况,西施果真和大光结下了不解之缘,谁都不咬,专盯着大光咬,奈何这只狗是三赖的,没人敢动,就拿个绳子五大绑扔在院中。

三赖赶回去的时候,大光裤子都给西施撕了,光着腚站在院子里骂街,屁股上也都是狗牙印,还一个劲地说他狂犬疫苗抗体能管半年,得亏咬得是他。

至于战况,姜暮是没有看到,但是据三赖转述,那四个人都是渣渣,实力太弱,打了半天谁都没把谁撂倒,要是他在,不说别的,分分钟就能让大光跪着唱国歌。

姜暮现在已经掌握三赖这人的聊天技巧了,总之无论跟他扯到什么,他都要想尽办法、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猛夸自己一顿,关键拐得还一点都不生硬。

但从他的话中大概能听出来昨天四个人虽然干了一架,不过应该都没大事,他过去的时候警察也在那边,后来几个人一起去了趟派出所,虽然他们偷狗是违法行为,但并不构成犯罪,所以还是行政处罚,今天万记会来人谈赔偿问题。

姜暮想到万记的人还要来,心里就不痛快,她现在多看那些人一眼都觉得糟心。

三赖将定位发给姜暮后,又眼神一抬对她说道:“听说小扁昨天把你夹伤了?放心,他好日子也到头了。”

“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继续端起他的大碗告诉她:“你的朝哥哥交代过了,金疯子早上找万老板把小扁调到他那边去了,你知道老金为什么叫金疯子吗?”

姜暮木讷地摇摇头,三赖笑道:“因为他疯啊,哈哈哈哈哈……”

由于三赖的笑声太过于魔性,导致本来还在忙的靳朝一个眼神就瞧了过来,姜暮在靳朝的眼神中总感觉有点莫名的心虚。

她大概能回忆起来自己昨晚干了点丢人的事,例如把自己关在浴室吐了半天,不想让靳朝听见还赶他走,后来又莫名其妙喂他吃东西,虽然这些事情不像是个正常人干出来的,但她到底喝了酒嘛,喝大的人难免做出一些丢脸的事,这应该也不算个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今天早上靳朝看她的目光带着点不一样的味道,有审视有研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并且有事没事就瞧她一眼,瞧得姜暮整个人像被放在蒸锅上一样,哪哪哪都不自在,总感觉自己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干了什么羞耻的事情。

所以她匆匆跟靳朝说了声:“我去宠物医院看闪电,衣服晚些还你啊。”

说完看都不看他就往路边拦车,靳朝还盯着她的背影问了句:“你腿能走吗?”

“能,没大碍。”

说完就一溜烟地没影了,到了医院看见闪电的惨样,姜暮的心情又沉了下去,闪电依然闭着眼趴在那吊水,她过去叫了它两声,它眼皮子动了动,但也仅仅是动了动,情况很不好,想到它好好的时候活蹦乱跳的样子,姜暮就难过。但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让医院尽力救活它,别无他法。

闪电需要继续住院,姜暮只有先回到靳强家,将衣服换下来,靳强正好夜班回家没多久,昨天姜暮喝醉后,靳朝和靳强打过了招呼。

然而当靳强看着姜暮穿着靳朝的外套回来时,还是欲言又止了一会,对她说:“你妈昨天给了我一个电话,说她周六就到铜岗了,我本来想请她来家里吃顿便饭,她好像带着那个外国老头不愿意过来,反正我意思到了,她不来也就算了,你最近尽量就少往小朝那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本来都准备进屋了,听见这句话突然回过头看着靳强:“为什么?”

三个字问得神情特别较真儿,靳强不太自然地说:“马上不是快放假了嘛,学校的事要抓抓紧。”

姜暮看了靳强一眼,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进了屋。

她将靳朝的衣服换了下来,然后把衣服叠好放进一个袋子里,随后写了会题,又看了会书,临近傍晚的时候姜暮提着靳朝的衣服出了门,但是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跟靳强说去哪,只告诉他一会回来。

她赶去车行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辆眼熟的红色跑车,万记果然来人谈判了,只不过姜暮也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小青蛇。

她突然就想到那次和三赖的对话。

“有酒不可能要她。”

“为什么?”

“她是万老板女儿。”

那时候姜暮还不能理解,然而此时再看见万青,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三赖话中的意思了。

她过去以后径直走向靳朝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他,听见小青蛇对他说:“有酒,你说句话,这事怎么解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只是从姜暮手中接过袋子,声音清冷道:“狗不是我的,你问她怎么解决?”

门口还站了两三个男人,姜暮不认识,但也应该是万老板的人。

小青蛇在听见靳朝这句话后,神色微僵了一下,没有看姜暮一眼,盯着靳朝说道:“你拿个态度出来,想让小扁他们过来认错,还是我直接撵他们走?只要你一句话。”

靳朝缓缓转过身看着她:“好啊,我一句话就可以?那让你爸亲自过来。”

万青脸色立马变了,对着靳朝就道:“他是我爸,你就不能……”

“不能。”靳朝没有给她继续讲下去的机会。

姜暮站在靳朝和万青的中间,她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两股对撞的气流在空气中暗潮汹涌着。

三赖过来把姜暮拉开对她说:“帮我搭个手。”

姜暮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车行门口剑拔弩张的气氛,西施浑身是泡沫老实巴交地站在水槽里,姜暮脱掉了外套撸起袖子,一边帮西施揉搓着一边问三赖:“万青她,她是不是挺喜欢靳朝的?”

三赖嘲讽道:“何止是喜欢啊,就差把‘求娶’贴脸上了。”

听三赖提起,姜暮才知道小青蛇和靳朝是在万记认识的,他长得好,肯吃苦,脑子也灵活,没多久被小青蛇注意到,她便经常往靳朝那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些小工私下会开靳朝的玩笑,说他是万家准女婿,以后这铜岗万记的产业都要便宜他了。

三赖还在絮叨着:“女人就是奇怪,有酒上学那会也是,目中无人,对女人冷言冷语的,就是有大把大把的姑娘凑上去,你说图啥?”

姜暮回答不上来,因为在她眼里靳朝并不是目中无人,只是更多时候他不愿意和别人走得太近,经历过太多次分别的人总是会情不自禁跟人保持距离感,她也会这样。

于是她问道:“靳朝和万青…在一起过吗?”

三赖沉默了好久,直到把西施身上的泡沫全部冲掉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

“有酒的妹妹,哦,另一个妹妹你知道的,小青蛇替她介绍的一个老中医,效果挺好的,后来病情控制住没再继续发展,之后有酒对她态度好了点,可能为了感谢她把还请她吃过几次饭,在没在一起不好说,反正后来出了那事是不可能来往了,就金疯子跟你说的那事。”

姜暮不知道是万青和靳朝在一起后,靳朝发现那件事提出分手,还是快要在一起时两人闹掰了,反正看刚才万青的反应,她大概是意难平的,其实上次万青的出现她就能感觉出什么了,只是这次的感觉似乎更加强烈了一些。

姜暮把手擦干净从三赖店出去了,到了门口发现万青居然还没走,看见姜暮出来了,直接开口问她:“有酒既然说找你解决,那你开个价吧。”

姜暮心里有气,气万记的人干的这些破事,不仅仅是闪电这件事,还有对靳朝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虽然也许跟万青并没有多大关系,但她实在对她友好不起来,她看了万青一眼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钱是万能的?那青姐你的命值多少钱呢?”

小阳和铁公鸡大概准备下班了,这会没事一人啃一个苹果在门口围观,靳朝没再理这群人,半弯着腰在维修间门口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说完没有给万青回话的机会,直接扭头问小阳:“还有苹果吗?我也想吃。”

小阳从里面拿了个苹果帮她洗了下扔给她,姜暮抬手接过咬了口发现苹果是面的不是脆的,她几步走到靳朝身前,靳朝侧过视线,姜暮直接将苹果递给他:“面的,我不吃。”

靳朝眼睛眯起一道探究的光,昨晚姜暮醉着做那些荒唐的事也就算了,现在显然是清醒着的,并且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但他依然弯腰咬走了她吃过的苹果,他的纵容让万青怔愣,姜暮回过身昂起视线面无表情地看向万青:“我会让医院把账单直接发给你们。”

万青又看了眼靳朝,没再久留,带着万老板的人走了。

姜暮还站在车行边直到看见消失的车尾,听见她身后突然落下的声音:“挺自信啊,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吃你吃过的东西。”

姜暮没有回头,眼眸微动:“难道你还想继续被她纠缠?”

说完她回过身抬起视线瞧着他,傍晚的霓虹和霞光交错,她的脸被染成绚烂的色彩,黑白分明的眼瞳里,星光点点,清澈见底,像冉冉上升的旭日,赤忱,坦荡,让他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靳朝唇边终于勾起了一丝笑意。

第34章34朝朝与暮暮

姜暮本来打算过来送个衣服就回靳强家的,顺便和小阳聊了几句闪电的情况,正好这时候有个车主才下高速,车子遇到了点问题一路摸到飞驰,想让他们帮忙看看,这人还要继续赶路,靳朝喊了声铁公鸡,铁公鸡是从后面棚院进来的,过来也就将门轻轻带了下。

姜暮余光撇了眼对小阳说:“那你忙去吧,我一会也就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阳丢下手中的东西也出去看看那辆车的情况,维修间此时空无一人,姜暮慢悠悠地往休息室走去,在快要走进休息室时,她回头看了眼门口几人,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到她,于是她脚步一转直奔棚院。

门果然没有锁,姜暮直接拉开身影消失在门后。

铁公鸡刚忙活的东西还散落一地,好些汽车零件和工具,姜暮抬起脚尽量不去碰到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往里走,院子角落那个被篷布盖着的东西又回来了。

她已经发现好几次了,但凡靳朝出去,这个东西也会跟着消失,靳朝回来这个东西永远就放在棚院最角落,被个大篷布盖着,神神秘秘的,甚至曾经还在她的梦中出现过,她实在很难按耐住好奇心,此时四下无人,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径直朝那个四方的篷布走去,心跳也在不停加快,脑中闪过各种可能性,管制器具?违禁品?亦或是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蹲下身来,掀开篷布一角伸头一看,入眼的是一个汽车轮胎,再往前掀开更多,一辆车跃入她的眼中,只不过车身用泡沫海绵护着,从篷布外面压根看不出是车子的形状。

再普通不过的黑色汽车,和姜暮之前脑海中想象的那些危险的东西相差甚远,可就在这时棚院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你在干什么?”

姜暮下意识丢掉篷布转回头,靳朝的身影就这样立在棚子下,太阳已经完全隐没大地,棚院内没开灯,黑暗的光线让靳朝的轮廓看上去像冷风过境般透着寒意。

姜暮故作随意地说:“我就看看。”

靳朝的眼神无声地扫过她,像劲风在她脸上留下口子般锋利,随后道:“看好了就出去。”

姜暮却指了指车子:“这辆车谁的?你的吗?”

靳朝只是“嗯”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不死心,继续问道:“为什么从来没见你开过?”

靳朝也只是侧过身子拉开门瞧着她,她又问了句:“那你能开它送我回去吗?”

“不能。”靳朝回得果断。

见姜暮皱起眉,对她招了招手,姜暮走了过去,他顺势将她推到了维修间,带上门锁上对她说:“那车子开不了。”

姜暮还想说什么,靳朝直接喊了声小阳:“你下班吧,把车给老杨顺便将暮暮送回家。”

说罢转头对姜暮说:“我还要忙会,小阳送你走。”

姜暮抿了抿唇只能跟着小阳离开了车行,路上她向小阳打听了一下后院那辆车,小阳说那辆车是去年铁公鸡和靳朝盘来的车,有点事故上不了路。

可姜暮分明见过那辆车消失在棚院,如果开不了,那么重的车子总不能被人抬着跑吧,而且靳朝几次三番让她别到棚院去,姜暮总觉得靳朝在刻意对她隐瞒着什么。

她又想到了早上看见的那个宽脑门鹰钩鼻男人,鼻侧翼还有道淡淡的疤,看人的眼神不太友善,给她第一印象特别像纪录片里的大毒.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姜暮总感觉靳朝在秘密干着些什么事,很显然,这些事情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可越是这样,姜暮越想搞清楚,她记得刚来铜岗没多久,有次靳朝和铁公鸡他们来附中找章帆拿过一份图纸。

所以第二天到学校姜暮就找到了章帆,当她的身影出现在一班门口的时候,章帆也很诧异,他晃啊晃地走出教室,身后一帮兄弟都在起哄。

章帆笑着问道:“找我什么事啊?”

姜暮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哥是做什么的?”

“啊?”章帆也很懵,没想到姜暮特地来找他,上来问得却是他哥。

章帆告诉姜暮他哥是在一个国产汽车的总装车间上班,工厂在安徽,一年还不见得能回来几次,再问多的他也不清楚了。

……

临近过年,天气越发寒冷,铜岗没有很高的建筑,城中还有很多违建和自家盖的二层小楼没拆迁,一场大雪倒让这些矮房覆上了几丝童话的味道。

由于天气恶劣最后几天的晚自习取消了,姜暮每天早早放学就去宠物医院陪会闪电,果真如金疯子所说闪电命硬,在医院的悉心照料下情况似乎一天要比一天好了,现在已经能吃一些流质的东西,只是腿被打断了,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恢复期才能走路。

医院的工作人员告诉姜暮,小家伙虽然吊着口气,但什么都知道,平时趴着一动不动,谁逗它,它都不理,一到下午一点左右和晚上七点就支棱着脑袋在笼子边张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近来不上晚自习,六点多放学到宠物医院差不多是七点,而从护士口中她才得知每天中午一点左右靳朝会过来绕一圈,待得时间不长,看看闪电的情况,和医生聊上两句。

尽管每次靳朝提起闪电都会冷淡地撇清关系,说这不是他的狗,可他依然会在意闪电的安危,亦如闪电始终忠诚于他一样。

但是伤口可以愈合,疤痕却永远留在身体上,磨灭不掉,那天万记人的嚣张,残忍,一幕幕都刻在姜暮脑中,可万记在铜岗这地方就像地头蛇般存在着,她不傻,经过这么多次的事情,她能感觉出来三赖虽然整天一副混日子的模样,但他在当地是有点背景的,可几次冲突中,就连他都不会动万记的人,说明其中的厉害关系远比她想的要复杂。

如果就连她都无法咽下这口恶气,靳朝会放任那些人一次又一次来挑衅吗?

他的隐忍、低调、退让总让姜暮有种不好的预感,从金疯子口中得知靳朝的事后,她并没有感觉到豁然开朗,反而有股更大的阴影笼罩在她心头。

靳强并不知道姜暮的晚自习取消了,所以她去过宠物医院依然去了车行,靳朝见她过来了,老远把烟灭了,姜暮径直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我妈过几天来铜岗,说带我回苏州过节,我可能要开学前才能回来了。”

靳朝依然低头忙着,什么话也没说,姜暮蹲下身歪着头看他:“你不想对我说什么吗?”

靳朝抬起眸:“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在铜岗没几天了。”

“嗯,给你办个饯行酒?”

姜暮笑了起来:“也不是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眉梢舒缓了几分,对她说:“进去吧,外面冷。”

姜暮脸上的笑意浓了些,靳朝终于让她留下了,不管是不是因为没几天她就要走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起码他没再对她冷冰冰的了。

姜暮走到维修间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瞧着他:“你过年要回爸家过的吧?”

靳朝目光侧了过来,沉默地看了她一会,才“嗯”了一声。

姜暮走进休息室,大约等到九点多的时候,靳朝去了三赖那里,她盯着维修间门口看了半天,突然起身在铁皮架上翻找了一会,并没有什么东西,她又走进靳朝的房间,在那一排书中找了一会,大冷天的她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像在做贼一样,一边放缓动作,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依然一无所获。

就在她准备重新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在那个简易衣柜上,她记得靳朝从柜子底下拿过创口贴和棉签,于是她轻手轻脚拉开了那层抽屉,在一堆杂物下面果然压着两本书,姜暮把书拿了出来,在其中一本书的内页中发现了一沓叠成四方形状的图纸,她伸头看了眼房间外面,打开其中一张图纸拍了张照片,又迅速叠好放回原位,走进休息室就开始收拾东西,将书包一背对三赖和靳朝说了声走了,然后便拦了辆车。

路上她将图纸截了一角发给潘恺,让他查查看这是什么东西,潘恺果真很给力,第二天就告诉姜暮,他把图片给他家厂里的老师傅看过了,是进气冷却器,安装在汽车涡轮增压器出口和进气管之间,类似于散热器的一种东西。

果真如姜暮所猜测的,那几张图纸和汽车内部改造有关,她立马就联想到棚院那辆车,到底是车子上不了路,还是根本不能上路?

赵美娟管不了靳朝,靳强这么多年来对靳朝什么心态,其实姜暮也很迷,就她来铜岗的这段时间看来,靳强很少过问靳朝的事,除了有必要的事联系靳朝,也谈不上什么关心,大概只要靳朝活着,并不在乎他在外面怎么混,如果靳朝真干着什么危及生命的事,姜暮无法坐视不理。

她想知道靳朝在干什么,但她清楚从他口中是不可能问得出的,那辆车就是最好的突破点,她甚至想到只要掌握那辆车的动向说不定就能知道靳朝不在车行的时候去了哪。

有了这个想法就有了具体操作的方向,比如追踪器,但是这又是个啥?去哪买?怎么安装?这些都涉及到了姜暮的知识盲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转头问潘恺:“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掌握一个人的动向?”

潘恺笑了起来:“一看你就是没有恋爱经验。”

说完还给自己找补一句:“别误会啊,我也没有。”

姜暮蹙了下眉:“跟恋爱经验有什么关系?”

潘恺越说越来劲:“手机定位啊,怀疑老公出轨就用手机定位他,现在这个功能多强大啊,行踪轨迹能查得一清二楚。”

一句话让姜暮犹如醍醐灌顶:“你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潘恺被夸得挺不好意思的,还问了句:“你要定位哪个啊?要不要帮忙。”

姜暮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潘恺跟着她放低声音:“反正放假我都在家,你有事招呼我一声,我骑个摩托车十分钟就能到你家。”

老马进来了,他们自动停止交谈,老马说了几句放假的注意事项和返校时间。

当天放了学姜暮就找到一家卖手机的店,花了几百块买了个带定位功能的旧手机,设置好受控端,将手机调为静音充满电等待时机。

放假了,她可以从早到晚都待在车行,这几天靳朝和铁公鸡去棚院越发频繁了,她虽然表面上并不在意他们的动作,但一直在留意着棚院的动静,寻找合适的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在周四的中午,靳朝带小阳出去了,铁公鸡一个人在棚院忙活,不时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车行来了个客人,姜暮喊了声铁公鸡,他出去的时候,姜暮瞅准机会溜到了棚院,棚院没有其他车辆,发动机声音的来源应该就是这辆黑色的车子,姜暮拉了下车门,果真车子没有锁,她摸索了一遍,最后打开后备箱,将手机放在后备箱垫布的下面贴着车边,确认位置非常隐蔽很难发现后,她迅速关上后备箱又溜回休息室,彼时铁公鸡还在车行门口跟那个车主聊着车子的问题并没有在意她,她打开自己的手机搜索定位,目前那个旧手机的定位红点和她是重叠的。

晚上她回到靳强家后,又把定位搜索打开,旧手机的定位在铜仁里87号,车子一晚上没有动过。

第二天白天依然没有挪过位置,一直到了晚上,姜暮始终把定位开着,不时扫上两眼,九点多的时候,她洗了个澡,洗完澡进房间后她再次打开手机瞧上一眼定位,却突然发现红点位置变了,并且隔几分就会往东面刷新,她赶忙一边换衣服一边拨打潘恺电话。

潘恺正在打游戏,突然接到姜暮电话,也很诧异:“姜姜,你找我有事啊?”

“定位往东移动快出铜岗了,那边是哪?”

潘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追不追?”

“追。”

“来了。”

第35章35朝朝与暮暮

潘恺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特别沉迷于游戏机室的摩托车,奈何游戏比不上现实过瘾,当听说还有追踪定位如此刺激的事情后,他立马杀了过来,姜暮已经全副武装等在楼下,接过潘恺递来的头盔跨上车后就对他说:“你先骑,我告诉你往哪。”

潘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回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一看他那架势,心说稳了。

奈何摩托车一拐上街,姜暮立马就萎了,她是感受过靳朝的速度和技术,这突然坐上潘恺的摩托车,看着身边一辆辆掠过的电瓶车,她无语地说道:“你这车是没油啊?”

潘恺不好意思道:“我不常骑,你先给我适应适应。”

姜暮看着越来越远的红点,那叫一个着急,然而潘恺力不从心,直到开出城区才敢把速度稍微放快一点,好在到东郊的时候红点就停下了,没有再一直往下。

姜暮把地图放大给潘恺瞧了一眼问他什么地方?潘恺奇怪道:“那里没东西啊,就是荒地,跑那去干嘛?”

眼看离红点越来越接靠近,姜暮提醒他:“你骑慢点,别给发现了。”

潘恺胸有成竹地回道:“放心。”

人和车都越来越少,跟着导航他们骑上了一条荒无人烟的新大道,一路畅通无阻,潘恺突然兴奋起来就像一头脱缰的野马,有种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冷风呼呼地吹,吹出了一种劲风小子的帅气感让他沉醉其中,导致前方的大道边上停着一辆闪着车灯的汽车时,他还叫了声:“姜姜,你看,那里有辆gt-r。”

“……”

在他的吼声中姜暮看见了夜色下那辆低调的黑色汽车,柏油马路似乎刚铺上没多久,道路两旁没有路灯和植物,那辆车打着大灯就那么突兀地停在路边,姜暮一眼看见靳朝靠在车门上,嘴上叼着烟,星火闪烁划破漆黑的夜,神色晦暗不明地侧头盯着他们来的方向,然后潘恺那个二货就当着靳朝的面骑了过去。

骑,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心中大骇,整个人都缩在潘恺身后拿手挡着脸,忿忿道:“我叫你骑慢点别给发现呢?”

潘恺还警惕地四处寻找:“啊?我们给发现了吗?”

身后响起了两声汽车喇叭,潘恺停了下来回头看去,又瞧了瞧手机上的定位已经重合了,他突然就抖了下惊道:“靠,我们给发现了。”

“……”还好不是去打仗,不然已经挂了。

姜暮没好气地说:“回去吧。”

本来调个头的事儿,潘恺大概是不大能调得过来,硬生生沿着空旷无人的马路绕了一个大弯子才又往gt-r开去。

直到开到近前潘恺才认出靳朝,激动地叫道:“头七哥,原来是你啊,哟嚯,这么巧。”

姜暮此时只想伸长胳膊先掐死他为敬,靳朝皱了下眉,看着他越来越靠近却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提醒道:“刹车。”

潘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个劲急刹车,没太能刹得住,靳朝抬起右脚蹬在他的摩托车前轮上帮了他一把,摩托车仅仅一米就怼上gt-r了。

姜暮被惯性甩得身体直接朝潘恺撞去,条件反射抬起双手一巴掌就拍在潘恺背上,潘恺给拍得往前栽去对着站在车前的靳朝就是一个标标准准的九十度鞠躬。

靳朝放下腿淡淡地说了句:“别拜了,没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恺赶忙直起身子,嬉皮笑脸道:“我有我有,头七哥想吃什么我请客。”

靳朝没理他,看向姜暮,姜暮就更尴尬了,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了,生硬地说了句:“我要是跟你说,我和潘恺是出来找烧烤店的,你信吗?”

靳朝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旧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姜暮两眼一黑,听见靳朝对她说:“还不下来?”

姜暮老老实实从潘恺摩托车上下来了,解下头盔还给潘恺,低着头走到靳朝面前,一脸犯了错的表情,靳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姜暮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看见靳朝站在外面跟潘恺说了几句话,潘恺连连点头,然后弯下腰对着姜暮挥了挥手,又骑着他的小摩托晃晃悠悠地走了。

靳朝看着他左摇右摆的模样摇了摇头拉开门上了车,扭过头来漆黑的眼眸落在姜暮身上,带着该死的压迫感,姜暮默默撇开视线,听见他开了口:“半个小时就能到等了我一个多小时,你也真敢坐。”

姜暮心虚地将眼神飘到窗外:“你知道是我?”

“不知道。”

靳朝重新发动了车子:“所以在这等等看能等到谁。”

说罢眼神阴测测地剜了她一眼:“能耐了?”

而后把旧手机扔到她腿上,姜暮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脸上只感觉火辣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色越来越浓烈,车子开在漆黑的大道上,纵使靳朝开着大灯前方也是漆黑一片,照不亮的未来,看不见的尽头,不停被黑暗吞噬的前路,这就是姜暮此时此刻的感受,对靳朝最真实的感受。

车内气压空前得低,姜暮的心口像被大石堵着,无法呼吸。

寂静的夜,空荡的街道,只有她和靳朝的环境,让她突然有点不管不顾,扭过头对着他说道:“我听见三赖对你说的话了,你要去干不要命的事,也许你觉得可笑,我刚来铜岗听见这件事就淡定不了,是不是特不能理解?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你?也许你只是把我当个儿时的玩伴,也许你觉得我只不过是来上一年学的,走了以后就跟你没关系了是吗?”

姜暮的声音不禁带着点颤音:“当然了,你怎么可能理解,如果你能理解你就不会这么多年也不肯回来看我一眼了,我等到第二年的暑假,第三年,第四年你还是没有回来,我写给你的信,你从来没有回过,一封都没有回过,从小升初,等到初升高,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我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回到原来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在楼栋的广告单上写下我的联系方式,就怕你突然回来了找不到我。

后来我甚至想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真的很讨厌补习班和写不完的作业,但是我不敢松懈,我怕你哪天回来了看见我考得一塌糊涂会对我失望……”

靳朝无坚不摧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晃动。

姜暮嗅了嗅鼻子情绪激动地说:“所以我今天出来就是想知道你的安危,你觉得我自作多情也好,多管闲事也罢,我该说的说完了,你送我回去吧,我以后不会再干这些蠢事了。”

话音刚落,靳朝突然对她说道:“安全带系上。”

姜暮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车子早已加速了,刚才开在大道上,姜暮还在想这辆车看着挺普通的,可这会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就叫嚣起来,她匆忙拉过安全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靳朝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强烈的推背感让姜暮的心脏顿时就狂跳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卡上安全带看见靳朝压着眼皮眉峰紧拧,后面也传来汽车的咆哮声,姜暮这时才回过头去,有两辆车子紧紧咬着他们的车屁股,靳朝一个甩尾,直接从光秃秃的坡子开上另一条路,姜暮吓得惊道:“怎么了?”

靳朝脸色紧绷着,双眼炯然盯着前方,只嘱咐她:“抓紧。”

随着话音落下他毫无征兆地急打方向,车子从直路猛地拐进一片废弃的工地,其中一辆车子反应不及时冲到了前面,另一辆车也跟着拐了过来。

靳朝眼角透出一丝张狂的狠意,带着姜暮横穿高低起伏的工地,姜暮双手全部攀住车扶手,眼神紧紧盯着后面那辆车,紧张得不敢眨眼。

就这样飙了大约十来分钟,眼看车子就要开到一个小区附近,那里还有些夜宵摊子,靳朝将方向一打,原地回头擦着一棵大树而过,姜暮的心脏在那一刻差点就要从喉咙管里跳出来。

靳朝从裤兜里将他的手机掏出来扔给姜暮,对她说:“知道什么是领航员吗?”

“知道...也不知道。”

“恭喜你,从现在开始成为我的领航员,解锁密码是我们的生日,找到数字app,打开置顶群定位信息,告诉我怎么走?”

就在这时,同个路口又蹿出来两辆车,一辆车子上来就压在他们前面故意挡住靳朝的路线,为另一辆车子开道,靳朝的方向开始左右摇摆,前面那辆车也跟着转向,姜暮即使被安全带绑着人依然甩来甩去的,五脏六腑都在晃动,手机根本拿不稳,就看见前面那辆车落下车窗向靳朝竖了个中指,后面还有车紧追不舍,更操蛋的是前面那辆车故意点刹逼停靳朝,好几次差点追尾惊得姜暮一身汗,她双手抖个不停,密码输错两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袋都是懵的。

靳朝伸来一只手紧紧握住她:“别怕,照我说的做,能行吗?”

靳朝宽大的手掌突然渡给她一股力量,让姜暮慌乱的心神稍微稳了稳,他紧紧捏了她一下便迅速收回手,姜暮尽量稳住手机屏幕,输入熟悉的数字,手机锁屏解开了,点开后找到一个数字的app点开,果然第一条临时组建的群里弹出一条未读信息,这群一共二十几个人,全体禁言状态,只有一条定位信息,姜暮快速点开,目的地距离他们大概十几公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焦急地对靳朝说:“没有确切地名,地图显示就是一块空地。”

“没关系,告诉我方位。”

“往西南。”

姜暮刚说完,靳朝猝不及防地一个拐弯,她手中的手机差点直接扔掉,姜暮双手死死扣住手机眼睛盯着屏幕说道:“目的地现在在三点钟方向,等等。”

姜暮把地图迅速放大,眼睛横扫:“四百米有条路,右拐。”

话音刚落靳朝已经朝着她说的那条路拐了进去,后面那辆车还在紧紧追着,靳朝对姜暮说道:“公里数,弯道角度。”

“15公里,东北方向,40度弯,700米后右拐。”

“地理没白学。”

“8公里,西南角,45度弯500米左拐紧接着50度弯右拐。”

姜暮逐渐冷静下来,不再去管车外的情况,两根手指不停放大缩小着地图,所有五官全部拧在一起,一刻也不敢松懈:“注意800米左右有个…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旁边一共三条路都可以走,距离差不多路况看不到。”

“选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抬头看了眼车后,那辆车居然还在跟着他们,而且已经越来越近了,她手脚发麻,意识却突然清晰起来,地图在她脑中瞬间成了具像的三维立体图,她灵光一闪说道:“绕那个东西开一圈,到东面的时候直接九十度角进入第二条道弯。”

“听你的。”

靳朝油门轰到最大,姜暮也在等着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希望能甩掉后面那辆车。

果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的建筑物,地图上并没有显示,这条路高墙围伫,常年见不到太阳,地面反光,姜暮直起身子喊道:“前面结冰了。”

靳朝面不改色,直接将车子开了过去,后面那辆车见靳朝没有停下的意思,也追着他跑了一圈,可就在这时靳朝突然猛打方向入弯,拉松手刹给油,动作连贯熟练,车子猛地飘进第二条道弯,姜暮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是怎么过去的,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甩出身体,刚进弯道,姜暮赶忙去看后面那辆车,可就在这时姜暮从倒车镜里看见后面那辆车无法控制在冰上行驶直接撞上了建筑物。

霎那间,姜暮心跳骤停,惊呼出声:“后面撞车了,怎么办?”

靳朝并没有停下,问道:“距离?”

姜暮还在重复着:“那个人撞车了。”

“告诉我距离。”

姜暮手脚发凉,拿着手机的双手都在晃动,她将手机再次怼到眼前告诉他:“出弯道十一点钟方向800米到达目的地。”

“你现在听我说,出了道口,你听我的节奏,倒数十下的时候你来握住方向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整个人都快灵魂出窍了,颤抖着问:“怎么握?”

“用手握,十、九......”

车子冲出道口,姜暮赫然发现从四面八方约莫有三辆车子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狂奔,她大骇道:“靳朝,你看。”

“七、六......”

靳朝目不斜视车子猛地开上一片沙土地,姜暮只感觉他疯狂地打着弯,车下轮胎渐起一片尘沙,整个沙地顿时尘土飞扬,极差的视野加上漫天黄沙几乎寸步难行,冲过来的两辆车同时放缓了速度,只有一辆车几乎和他们并驾齐驱。

“三、二......”

靳朝突然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随着一声:“一。”

姜暮整个人向着驾驶座扑了过去握住方向盘,余光看见靳朝的手拽着车门,身子已经探到了车子外面,左边是一片残垣断壁的砖墙,砖墙上挂着一袋东西,那一刻,周围所有的一切调成了慢动作,疯了,这是姜暮的第一反应,她感觉眼前的场景不真实到好像进入了某部不切实际的电影画面。

不过一秒不到的时间,靳朝拿到了那袋东西,就在他准备关上车门时,轮胎碾过一块凹凸不平的地,车身猛地打晃,姜暮死命稳住方向,车子擦着砖墙而过,靳朝接回方向盘将袋子扔给姜暮,顺手摸了下她的脑袋嘴角飞扬:“干得漂亮,好姑娘。”

姜暮喉咙干涩,恐惧感并没有任何减退,她转头看见和他们并驾齐驱的那辆车突然停了下来落下车窗,车上是一个剔着圆形寸头的男人对着她比了个“六”,不再追赶。

再往前沙土地的尽头停着一排车子,全部闪着大灯将黑夜照得通亮,姜暮猛地去看靳朝,靳朝神色如常,放缓了车速对姜暮说:“待在我身边别乱说话,下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他一脚油门将车子轰了过去停下,姜暮跟着靳朝下了车,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暮抱着的袋子上,姜暮下意识抱紧手中的东西快速走到靳朝身边防备地注视着那些人。

靳朝接过姜暮手上的东西顺手就扔给了靠坐在法拉利上戴着头巾的男人。

男人伸手抓住袋子递给身边的小伙子,说道:“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靳朝随意地耸了耸肩:“是没想来,万胜邦手下几个小鬼在街上看见我的车跟疯狗一样,硬是把我逼上道了。”

戴头巾的男人说了句:“你们啊,私事别带到盟里来解决。”

靳朝神态不羁:“老子只想搞钱,你跟他说去。”

头巾男眼神来回在姜暮身上打转,又看向靳朝道:“不合规矩啊有酒,你知道我们这里但凡带外人来是什么下场的。”

姜暮紧张地往靳朝身后挪了一寸,未曾想靳朝直接将她一把搂在怀里笑道:“不是外人,是我女人,最近老怀疑我在外面有人,说我一到晚上就鬼鬼祟祟往外跑,我再背着她出来要跟我提分手了。”

周围一群人都大笑起来,姜暮猛然抬起视线看向靳朝,却发现此时的靳朝早已换了副面孔,流畅的轮廓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眼里透出风流气,在姜暮看向他的时候,他低眸对她道:“回去还生气了?”

那声音里带着哄人的味道,温柔低浅,像个对女人应付自如的老手,姜暮被他搂在怀里,心脏比刚才跳动还要快,几分真几分假竟然让她一时间恍惚起来。

旁边有人说了句:“看不出来你有酒还能为个小姑娘这么上头,一句分手就把你拿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抬起视线迎向那人,语气里带着丝不正经的味道:“疼都来不及哪能舍得分?”

旁边又是一阵哄笑,姜暮的心跳声朦胧了耳膜,靳朝不动声色地捏了下她的肩膀,姜暮收回视线低下头,身体依然很僵硬,只是因为靳朝的手握住她的肩膀才没让身体颤抖得厉害。

戴着头巾的男人从车上拿出一个信封扔给靳朝:“好好哄哄你的小女友。”

靳朝抬手接过信封直接递给姜暮,姜暮捏着信封心口紧张得发烫。

对面有个人男人给靳朝散了烟,他松开了姜暮低头点烟,旁边不时有人打量姜暮,有穿着皮靴的女人,也有抽着烟的辣妹,看上去都很成熟妩媚,相比而言她清纯的样子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站在原地那种社死的感觉又瞬间扑面而来。

靳朝点燃烟后,将打火机扔给一旁的男人,顺手牵起姜暮,将她柔软冰凉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姜暮像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身体不自觉向靳朝挪了挪,提心吊胆地苟在靳朝身边,看着他应付自如的模样,透着社会人的痞气和随性,什么玩笑荤段子都能接得过来,和平时在车行严谨冷峻的模样完完全全判若两人。

她从蹒跚学步起就是被靳朝一路牵着长大的,可这么多年过来了,他的手掌变得更加宽阔有力,薄薄的茧抚过她的手背,在这个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悄悄安抚着她的情绪。

第36章36朝朝与暮暮

此时此刻的一切都让姜暮无比煎熬,无论是周围这些身份不明的人,还是今晚发生的事,亦或是现在靳朝带着温度的手,每一个纹路都烙在她的皮肤上,清晰到让她根本难以忽视。

姜暮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漂浮,那种不真实感让她脚步虚软,却在这时那辆白色的车子开了过来,姜暮一眼认出是在沙土地上几度和他们并驾齐驱的男人。

当时靳朝故意带起一片尘土干扰对手视线,只有这个男人没有减速,甚至一度超出他们半个车位,只是当时在两辆车都不能停下来的情况下,他们多了个人,所以占了点优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剔着圆形寸头的男人走下车来,穿着贵气的貂皮上衣,双手抱着胸靠在车边对着靳朝说道:“有酒,你的领航员有价吗?”

说着眼神感兴趣地盯着姜暮,旁边有个男人插了句:“怎么?丰少现在改口了?也喜欢嫩的?”

梁彦丰没有答这人的话,只是对着姜暮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靳朝呵笑一声,直接回道:“不好意思,无价。”

梁彦丰挑着眉,几个跟他熟悉的人对着靳朝笑道:“有酒你注意点啊,丰少看中的女人没有哄不到手的。”

靳朝无所谓地回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丝不屑:“试试看啊。”

梁彦丰嘴边的笑意逐渐扩散,低头点燃一根烟,又慢悠悠地抬起头朝着姜暮吐出一个个爱心形状的烟圈,姜暮没有看过还有这种操作的人,顿时判定这人不正经,一脸严肃地盯着那个花花大少。

梁彦丰从来没见哪个姑娘会用一种考古的眼神瞧着他,那撩不动的小表情让他瞬时就笑出了声。

靳朝皱了下眉转过头平淡地扫向他,姜暮尴尬地收回视线对靳朝说:“好冷啊。”

周围光秃秃一片,夜里寒风四起,靳朝缓缓收回目光,眼神落在姜暮冻得通红的脸上,拉开夹克拉链眼里泛起饶有兴味的笑:“要抱抱吗?”

姜暮的瞳孔逐渐放大,浓郁的眸子微微颤着,可即使这样也根本无法分辨现在的靳朝到底在演戏还是跟她说真的,他眼里像有钩子,溢出一抹心神俱当的神采,让姜暮的胸腔也跟着微荡,相比而言,她的演技略显拙劣,根本不敢对他有任何触碰,只是把双手伸过去放进他的外套里,还不敢贴着他的腰,基本悬空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低眸浅笑,直接收紧外套将她圈进怀中,姜暮的身体猝不及防跌进他温热的胸口,被他的外套包裹着,暖和的温度和熟悉的安全感瞬间将她淹没。

第一天来铜岗看见靳朝站在路边上看着她的时候什么感受?也曾想过像这样和他来个久违的拥抱,可那时候她已经发现,现在的靳朝已经不是过去的哥哥了,他不再会主动捏她脸,冷的时候帮她捂手,没事抱着她转圈。

这一个拥抱迟了整整五个多月,姜暮的手渐渐抬了起来穿过他的腰紧紧环住他,眼圈发酸。

靳朝对着旁边人说道:“我对象怕冷,先带她回去了。”

其他人说着是挺冷的,都散吧,姜暮的神情僵住,她不知道靳朝把她拽过来是不是只为了找个借口离开?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看他,靳朝垂眸,难辨真假的柔情捏碎在眼眸中对她笑道:“没抱够回家慢慢抱。”

旁边的男人说道:“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办事吧。”

靳朝抬起头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表情和那人笑骂了一句,姜暮松了手仓皇失措地转过身去,靳朝搂着她的肩带着她往车子那走,可是一离开人群靳朝就松开了她,大家都陆续上了车,一转眼的功夫所有车子都开走了,靳朝的手机还在姜暮口袋,一上车手机就震了下,她将手机拿出来看见刚才那个群解散了。

姜暮把手机还给靳朝,余光看去,他脸上哪里还有那些柔情和风流气,早已恢复往日的平淡和冷漠。

所有人都被他那副样子骗了,只有她明知道是假的,某一刻还是沉溺在他滚烫的眼眸中,姜暮把目光移向窗外,整个人异常沉默。

靳朝不时瞧上她一眼,姜暮的表情很紧绷,双手死死握着安全带,明明车速开得不快,可她还是很僵硬的样子,满脸愁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约开了十多分钟,靳朝将车子拐上一个荒郊野岭的小山坡,一直开到了山坡尽头才缓缓停了下来。

前方是看不到底断崖,头顶是漫天的星空,四周没有一点光亮,在姜暮从小长到大的城市似乎很难找到这么一处安静得仿若真空的地方。

靳朝打开门下了车,从车后绕到她的车门边,车子没有熄火,暖气还在开着,靳朝敲了敲车窗,姜暮把窗户落了下来,他的身体替她挡去了窗外的冷风,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抬起头将烟雾吹散消融在夜空中,对她说:“打开信封看看吧。”

姜暮把一直攥在手中的信封撕开,里面是一张张百元钞票,她垂着眸,紧紧捏着那叠钱。

靳朝叼着烟望着苍茫的黑夜:“这就是你想知道的。”

姜暮的身体涌现出寒意:“为了钱。”

“不然呢?还能为了什么。”

姜暮后怕道:“刚才那个人撞了车。”

“死不了。”靳朝的语气冷淡甚至稀松平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抬起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背影:“什么叫死不了?是我让你绕一圈拐进二道的,我想你甩开他,没想让他撞车,万一他有什么事会查到我们头上来的。”

靳朝将烟拿到手上,半垂着眸:“全国每天那么多车祸,都怪附近的车?”

“可是,你们这是,这是非法飙车啊,万一有人报警怎么办?”

“能怎么办,谁知道我们在场?”

“其他那些人......”

靳朝嗤笑了一声:“顺便把自己供出去?”

“如果有路人看见呢?”

“我不认识那群人,这条路还能不给我走了?”

“群里那个定位,群……”

群解散了,全员禁言,没有留下任何聊天记录,交易是现金,无法追查,附近是未开发的地段,连监控都没有。

姜暮突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脚蔓延至胸口,她将信封狠狠甩在座位上,拉开车门下了车一把狠狠甩上门盯着他:“即使做得再隐蔽又怎么样?万一出了事呢?为了钱难道还要把命搭进去了?今天是他,明天是你呢?钱就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过着这种命悬剑上的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的眼窝深邃得像无法探索的星海,他的声音仿若从山谷里传来,带着浑厚的压抑重复低喃着:“命悬剑上的生活。”

他的唇边突然划过一丝讽刺的笑意:“那你觉得我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冷风吹起姜暮的短发,她转身走向崖边,看着无际的黑暗,回答他:“不知道,起码不是这样的,不能安安稳稳吗?”

“既然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靳朝将烟扔在泥土地里,厚厚的鞋底碾了上去,直至将烟头彻底踩入地底再也挣扎不上来。

“我和靳强刚来铜岗没地方住,租了个地下室,没有窗户没有光,白天当晚上,只要下大雨屋子能淹到腿,作业书包床垫全泡在水里,还有老鼠尸体漂在水上,只能把桌子拼一拼睡觉,第二天再把积水一盆一盆往外泼。

他听人说可以介绍他去做土石方,要交介绍费,把身上的钱都交了出去,那个人电话直接成了空号,我们连地下室都没得住。

睡过天桥,睡过马路,睡过澡堂子,你跟我说钱不重要?

后来他终于找了个靠谱的工作,碰上赵美娟,他离过婚,赵美娟是头婚,他没有房还拖着我,好不容易凑足了首付,一点工资每个月付完房贷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学校一要交钱我就得在他们房门口拿着缴费单为了两三百块难以启齿,你说钱不重要?

二十年的房贷,无止尽的医药费你以为靳强一个人能抗得住,他最难的时候没有丢掉我,你觉得我应该对你爸拍拍屁股走人吗?”

北方的天际挂着一颗最亮的星,无数漆黑的夜里那颗星星指引着姜暮,她顺着它的光亮一点点摸索到今天,她以为,以为爸爸和靳朝离开她以后,她的生活从此四分五裂,在她羡慕其他孩子有爸爸,为了自己的情感需求伤春悲秋时,大地的另一头靳朝却在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甚至连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姜暮再抬起头时,那颗星星依然挂在北边,只是它的光变得刺眼,像冰锥扎进她的心脏,让她泪眼模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转过身对他说:“我妈知道吗?知道爸过来被骗的事吗?知道你们没地方住的事吗?”

黑暗的光影勾勒出靳朝的侧脸,他低着头,在姜暮提起姜迎寒时,他眼里的神色到底还是波动了一下,只是最终归于一片死寂,淡淡道:“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他们离婚了。”

姜暮几步走到靳朝面前,噙泪望着他:“即使是这样也不至于,不至于要去干那些铤而走险的事。”

靳朝撩起眼皮,表情淡漠嘲弄地说:“对我来说只要能弄到钱就至于,命悬剑上的生活又怎样?命都没了还怕悬在剑上?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事,对,你说的没错,你来这里不过就是上一年学的,本来就不应该掺合进来,现在知道怕了?”

姜暮踮起脚死死抓住他的前襟吼道:“你非要这样吗?光明大道不走,偏偏一条道走到黑?”

靳朝只是低垂着眼眸,对她说:“松手。”

“不松,我为什么要松?”

靳朝的外套被她死死攥着皱在一起,他的耐心已经耗尽,最后一次警告道:“松手。”

姜暮睖着双眼拽得更紧:“你看我会不会松?你以为没人能管得了你了吗?”

靳朝下巴微抬,削薄的唇抿出一道邪性的冷厉,直接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提离地面回身压在车门上,逼近道:“你想管是吧?以什么身份管?你还以为自己姓靳?你连姓都改了,你忘了自己姓什么我提醒你,姜暮。”

她在他面前太小只,整个人被他锢在车门上脆弱却又固执地望着他,靳朝身上那强悍却森冷的气息覆盖而来,无孔不入地钻进姜暮的心脏,她气得连身体都在发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喊过她的名字,来到铜岗后他从来没有一次连名带姓叫过她,就连靳强也没有,他们都是在意的吧,一个小小的姓让他们的关系,让他们的生活从此天南地北。

她的声音哽咽着问他:“所以…这就是你不回来看我的原因?你怪我们?怪妈让爸净身出户,你恨她对吧?”

靳朝握着姜暮肩膀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下,渐渐耷下眼皮嘴边挂着不屑的弧度将苦涩咽进身体里,拉开车门,把姜暮重新塞进车内,再关上门。

姜暮坐在车子里面,靳朝站在车外一根接一根抽着烟,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事实上他们的儿时,吵架几乎充斥着每一周的日常,为了玩具能吵,为了吃饭能吵,为了玩能吵,甚至为了一根粉笔都能吵,可每次都是靳朝退让,他可以把玩具让给她,可以把好吃的鱼籽和鸡胗让给她,可以迁就她陪她玩那些在他看来幼稚无聊的游戏。

可是有一件事他不会退让,每周六下午去模型店,即使姜暮对着他哭闹,即使靳强和姜迎寒都不准他去,他也会梗着脖子独自站在门口僵持到他们拿他没有办法。

姜暮清楚他可以对所有事情做出让步,可他真正想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从小就是这样,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愈发焦虑,她怕他在向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走去,她怕他的未来会重蹈覆辙,她怕她走了以后他会更加无所顾忌。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朝接了个电话,随后灭了手中的烟敲了下车窗问她:“靳强打电话来了,回去吧?”

“不回。”姜暮没有看他,没有落窗,只有这两个字。

靳朝绕回驾驶座关上车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子睨着她,她一生起气来,脸总是嘟嘟的,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靳朝的语气缓了几分:“怎么样才能回去?”

“你先答应我。”

靳朝身边情史最丰富的就是金疯子,虽然谈了很多对象,但是一般不出三个月就被甩了,常年在被甩和失恋的路上狂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失恋就喊兄弟出来喝酒,喝到后面大家也习以为常了,颇有种他为了喝顿酒才去体验恋爱的感觉。

金疯子最常说的就是:“女人吧,一委屈起来总感觉自己做了什么特对不起她的事。”

虽然靳朝从没有过这种烦恼,但此时看着姜暮嘟着脸的模样,他也莫名其妙有了这种感觉。

靳朝无声轻笑着,手指敲打着方向盘,眼里已经重新挂上松散的神色:“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姜暮不知道他怎么还能笑出来的,没好气地说:“答应我干正经事,别瞎混了,你不答应今晚就都别回去了。”

靳朝绷着下巴目光很静,墨瞳淡淡地看了她一会,然后放下靠背直接躺了下去。

姜暮坐直身子急道:“你……”

靳朝双手交叉在脑后,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那就不走吧。”

姜暮气得快要爆炸了,靳朝还干脆闭起了眼,要是小时候她早跨到他身上跟他干一架了,现在又打不过他,又不敢跨他身上去,只能也把椅背一放,重重地“哼”了一声,翻过身去。

靳朝听着她故意闹出的声响,眯起眼朝她看去,她拿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靳朝脑子里的事太多,被姜暮今晚一搅,得好好顺一顺,所以他闭着眼但并没有睡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是姜暮,躺下去后没一会呼吸就均匀了,靳朝坐起身盯她看了看,她微卷的睫毛乖巧地顺着,睡着了还微微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抬起拇指轻轻抚了下她的眉心,姜暮翻了个身,柔润的脸笼在月色下像镀了层温柔的纱拂过他的心口。

他无根无源,从南到北,这是唯一一个会始终牵挂他的人啊!

无论夜有多黑,路有多长,在这一晚,靳朝心里常年阴寒的角落因为眼前的人透进了光。

第37章37朝朝与暮暮

姜暮感觉自己并没有睡多久,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等她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盖着靳朝的外套,她坐起身透过前挡玻璃看见他站在崖前,天际的东边透着微微的光,点亮他高大修长的背影。

她就这样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直到靳朝回过身来,一个在车中,一个在崖边,微弱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向她走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他们之间到底还是谈崩了,靳朝没有答应她,姜暮心里也不痛快。

在天完全大亮前,车子从小道开回了车行的后院,靳朝将车子停了进去,换了三赖的车送姜暮回靳强家。

路上的时候,姜暮的手机响了,她接通说了几句话,挂断后她盯着早晨清冷的街道对靳朝说:“我妈到铜岗了。”

靳朝依然目视前方,眼中一片沉寂,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指截泛着白,直到把姜暮送到靳强家楼下,看着她往楼栋走去,靳朝才突然下车对着她的背影说道:“在哪?我送你过去。”

姜暮回过身告诉他:“丽缘酒店,你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点了下头。

“我上去拿行李。”

明年就是大年三十了,一早靳强就带赵美娟和靳昕去他老丈人家过年了,家里贴上了春联,但没有人,冷冷清清的。

进了屋后姜暮径直走进房间收拾东西,姜迎寒在丽缘酒店订了房,让她带上行李过去找她。

屋里很安静,靳朝坐在客厅拿着手中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在桌面上,半晌,他忽然问了句:“待会就回去了?”

姜暮不准备带什么衣服,将需要的材料收进行李箱,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明天早上。”

靳朝便什么也没再问了。

她将行李箱从屋里推出来,靳朝起身接过箱子下了楼,姜暮把门重新锁好跟在后面。

丽缘酒店在火车站附近算是一家比较大的酒店了,靳朝将车子开到附近的街边,下了车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了出来。

姜暮垂着视线接过行李,又飞快地扫了靳朝一眼问道:“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靳朝不动声色地敛下眼睫:“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后看向丽缘酒店的方向,对她说:“你去吧。”

姜暮猜到了他不想见姜迎寒,便推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往酒店走去,几步之后她回过头来看见靳朝已经上了车把车子开走了。

她到底心情还是很失落的,临走时还跟靳朝吵了一架,大过年的,走得都不痛快。

姜暮推着行李进了丽缘酒店见到了姜迎寒还有那个chris,chris对她挺热情,帮她安顿行李问她最近生活怎么样?

倒是姜迎寒抱怨了两句:“这里空气真干,你记得多涂点润肤霜,别顾着睡懒觉不涂防晒,脸吹得干巴巴的。”

过会又说:“早上下了火车跟你chris叔叔在附近吃了个早点,一碗糊得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着就没食欲,跟你爸做出来的东西一样倒胃口。”

以前姜迎寒也会偶尔说这种话,每当说到什么不好的事,会带一句靳强,从前姜暮没什么感觉,也习惯了。

可现在听在耳中,却有些刺耳,不管是姜迎寒对靳强的评价,还是对这里的嫌弃,都让姜暮有些不舒服。

她在刚来的时候也很不适应,觉得这里什么都没有家里好,可时间待长了才知道,赵美娟他们不天天洗澡并不是因为不爱干净,而是这里气候干燥,夏天只要不在大太阳下暴晒,基本上一天也不会出汗,不像苏州,闷热的时候坐在家里不动都会浑身黏腻。

至于吃的,姜迎寒口中那些没有看向的糊糊,她经常看见三赖吃,有次三赖还分给她一些,虽然味道吃不惯,但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们把姜暮的行李拿回房后,没一会就带她去楼下吃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丽缘酒店一楼有个临街的落地式中式餐厅,姜迎寒和chris点了一桌子的菜。

姜暮坐在他们对面,无声打量着妈妈,她身上穿着她没有见过的衣服,手上戴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戒指,就连头发都剪短了,这让姜暮有些诧异,在她的印象中姜迎寒就没有剪过短发,无论是盘发还是编发永远是一丝不苟的样子,现在看着挺不适应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型的原因,这次姜暮见到姜迎寒后发现她瘦了一些,就连chris的头发也感觉越来越少了,显得更像个外国老头子,她根本不知道妈妈看上他哪点了?肚子大还是没头发?

菜上了后,chris用怪腔怪调的中文问她平时喜欢吃什么?告诉她,他也会烹饪一些料理,如果有机会可以让她尝尝。

姜暮兴致缺缺地应付着,姜迎寒能感觉出来女儿情绪不高,问她:“你是不是作业比较多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实在考不好就来墨尔本,学校已经帮你打听好了。”

然后接下来十多分钟姜迎寒都在说着澳洲那边学校的情况,还让姜暮抽空把雅思先考出来云云。

姜暮心不在焉地听着,说到明天回苏州的事,姜迎寒才提起初四之后约了房产中介和几个有意向的人过来看房,要是谈妥,年后门面和房子就能交易了。

姜暮听到这的时候才突然回过神来,有些难以接受地说:“你要把房子卖了?你好好卖房干嘛呀?”

姜迎寒没想到女儿反应会这么大,也只是跟她解释道:“这次去你chris叔叔家,那边环境不错,周围空气好,开车去城区买东西也方便,以后挺适合养老的,住着也舒服,我既然都决定在墨尔本定居了,也需要放些钱在身边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担忧道:“你房子卖了就没想过万一哪天……”

她看了眼chris突然止住了声音,姜迎寒也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严厉地瞪了她一眼。

chris倒是很识趣,起身说去大堂问问酒店有没有泳池,他有每天游泳的习惯。

chris一走,姜暮就憋不住了,直接问道:“妈,你卖房做什么?你跟他才好多久啊?你房子卖了以后要是过不好回来住哪?”

姜迎寒只回了她一句:“这不是你该烦神的事,把你自己学习忙忙好。”

“我不同意。”

在姜暮看来妈妈找了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外国老头不说,不过就跟这个老头去了趟澳洲,回来就要卖房,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她甚至怀疑chris是不是骗财骗色,还是现在很流行的什么pua。

姜迎寒在这件事上态度很强硬:“我知道你不喜欢chris,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同意。”

姜暮直接丢下筷子,她甚至觉得眼前的妈妈让她心寒,他们相依为命了九年,现在不过就出现了一个chris,妈妈就好像把她归为外人,甚至不在意她的想法,执意要把房子卖了。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这次去澳洲也是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和环境,如果合适我本来就打算回来将房子处理掉,带你回苏州过年也是房子卖掉前一家人再在里面聚聚。”

姜暮语气不大好:“那你就没想过房子卖掉我们就没有家了,我要是不出国以后去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迎寒强调道:“我是准备卖房,不是不管你,以后无论你跟我去墨尔本,还是在国内上学,你大学都是要住校的,等你毕业以后决定在哪定居到时候我会给你留笔钱,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姜暮急道:“我是图你的钱吗?我是担心你被chris骗。”

姜迎寒听到姜暮最真实的想法后,怒道:“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这种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chris中文说不利索又不是听不懂,你给我注意点。”

说完姜迎寒拿起水杯目光缓缓看向窗外,铜岗火车站附近常年鱼龙混杂,摩的三五成群停在路边问那些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去哪?街边蒙着灰尘的小吃招牌下飘着蒸笼的热气,来往的行人个个包得跟粽子一样,还有穿着老棉袄置办年货的,路上一堆昨晚才放过的鞭炮屑没人清理,被人踩来踩去,风一吹到处都是,不时掠过早已停产多年的国产汽车,没有丝毫都市里的气息,拥挤、混乱、吵杂,整条街都充满市井气儿。

姜迎穿着柔软的羊绒大衣看着窗外,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这条街,姜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在这时姜迎寒放下水杯盯着街对面的一个男人,突然站起身说道:“那个人是靳朝?”

姜暮听见姜迎寒这么说也赶忙扭头看去,街对面的男人在姜迎寒看见他的瞬间已经转身而去,姜暮只看见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但是她一眼认出了靳朝的外套,这件早上还盖在她身上的黑色夹克。

他不是已经开着车走了吗?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街对面?他在看谁?不可能在看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回来想看一眼姜迎寒,远远地,默默地看她一眼。

姜暮内心掀起巨浪,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让她冲出餐厅,可街边早已没了靳朝的身影。

姜迎寒紧接着跟了出来,质问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住这?”

姜暮的眼神还在街对面来回寻找:“他送我来的。”

姜迎寒的声音变得有些凄厉:“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你爸不是答应我,你在的这一年不会让他回去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回去住?”

姜迎寒严肃道:“哪有你个大姑娘跟个年轻小伙住在一起的道理?你最好少跟他来往。”

姜暮不可理喻道:“你怎么这样?他是靳朝啊!”

姜迎寒没想到女儿的情绪会如此反弹,她毫不客气地说:“来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他不是你哥,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这么大了还听不懂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吗?他现在不是什么好人。”

姜暮胸口发涨,双眼通红:“你为什么这么说他?不管他跟我有没有血缘关系,他都不是外人啊。”

姜迎寒冷哼了一声,看着女儿为了那个小子情绪激动的样子,话到嘴边收了下,最终还是残忍地丢出几个字:“他是个劳改犯。”

风声四起,空气骤冷。

姜迎寒不留情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他坐过牢啊?还不是外人,我们家没有出过这种犯罪分子。”

姜暮睫毛颤动,声音沉闷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我知道。”

姜迎寒有些意外:“你知道?你爸跟你说的?你既然知道还跟他来往,你脑子呢?”

姜暮喉间哽着一股气,像要随时决堤,她一字一句对姜迎寒说:“他不是劳改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迎寒没想到姜暮在明知道靳朝的事情后还这么维护他,瞬间来了火,声音提高了几分:“不是劳改犯是什么?我早说过这个小孩养不好,从小胆子就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准要出事,当初三番五次往家里打电话,我就警告过他,就是不想你们有什么来往,是不是给我说准了?出了那种要人命的事你爸还有脸联系我问我借钱说要保他不坐牢,荒唐,我告诉你这种小子就要进去吃点苦头,不然根本不知道害怕。”

冷风过境,百树凋零,凛冽的寒意像刀子扎在姜暮的脸上,她怔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姜迎寒:“你说什么?”

姜迎寒将大衣裹紧了点对姜暮说:“进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酒店走,姜暮直接跑到她面前,挡住姜迎寒的去路逼问道:“他以前找过我?你警告他什么了?”

姜迎寒不耐道:“我能警告他什么?我让他懂点规矩,你上了初中以后也就不小了,还以为小时候呢,像什么样?”

姜暮紧紧咬着牙根,双手贴在身边握成拳,呼吸越来越急促:“靳朝出事后我爸找过你?你为什么不帮他?”

“我怎么帮他?说是先拿十万块钱给那家人让人撤诉,先不说我跟你爸离婚那会他总共也没留给我十万,走了以后这么多年一分钱抚养费没见到过,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到头来还问我要钱给那个小子擦屁股,哪有这种事?”

姜暮身体里的血液都燃烧起来,一股脑冲了上来说道:“可是你当时要能帮他度过那个难关,他就可以参加高考了,他就不至于……”

“我为什么要帮他?”姜迎寒强行打断了姜暮的话。

“我当时就跟你爸说了,他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涨涨教训。”

“要是我呢?”姜暮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是我也犯了错你明知道可以保我也会亲手把我送进去吗?”

姜迎寒严厉道:“你是我女儿,他是我十月怀胎生的?还是我该对他尽到什么义务?我告诉你就是现在他身上还有不少民事赔偿没还清,你给我理他远点。”

说完姜迎寒便转身大步走进酒店,冷风不停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姜暮就这样站在原地,无数的画面汹涌地撞进她脑中。

“我没有对你失望,如果有,只有一个原因,你跟我断了联系。”

“你怎么可能理解,如果你能理解你就不会这么多年也不肯回来看我一眼了。”

“所以…这就是你不回来看我的原因?你怪我们?怪妈让爸净身出户,你恨她对吧?”

面对她一次次质问,靳朝隐晦的神色,沉默的表情,嘴角苦涩却若无其事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在姜暮脑中放大,她好像在这一刻全部读懂了。

他没有辩解一句,纵使她不止一次怨过他食言,靳朝也没有为自己解释一句,因为他清楚姜暮如此在意这件事,一旦将真相告诉她,她会责怪姜迎寒。

即便这样他依然选择保全了她和姜迎寒和谐的母女关系,如果之前的姜暮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在看到他站在街对面只为了默默看上姜迎寒一眼的举动后,她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被靳强带回家的时候才两岁多啊,两岁多虽然已经能认得人了,知道姜迎寒不是他的亲生妈妈,可是那么小的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才刚刚开始,他曾几何时也会夜里惊醒,也会摔倒受伤,也会对大人充满依赖,在姜暮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是姜迎寒带着他长大的,她是靳朝生命中从懵懂无知到少年初成的时光里唯一的女性,他在她身边待了整整十年,姜暮从没考虑过靳朝对姜迎寒的情感,然而此时此刻她仿佛突然体会到靳朝心里那徘徊多年的苦涩与挣扎。

这是后来的赵美娟所无法替代的,姜迎寒是在靳朝最弱小的童年里独一无二的存在,给了他对母亲这个角色唯一的幻想,她曾经也是他的妈妈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姜暮思念着爸爸,渴望有那么一个角色能够出现在她身边时,靳朝又何曾不希望妈妈也能在他身边呢?

姜暮仰起头,泪顺着眼角滑落,天空铺满灰白厚重的云层,无边无际地朝她胸口压来。

第38章38暮暮与朝朝

晚上的时候姜暮算是和姜迎寒还有chris吃了一顿安稳的晚餐,虽然整个过程她的话并不多,基本靠chris蹩脚的中文撑起气氛。

最后chris说道:“大家开心点,中国新年不都应该高兴起来吗?”

他举起酒杯说了句:“新年快乐。”

姜迎寒也举起杯子,姜暮配合着他们说了句:“新年快乐。”

晚上姜暮回到姜迎寒给她开的单间,睡觉前姜迎寒敲响她的房门,在她房间坐了一会,对她说:“我白天说的话可能有点重了,但你也要想想我都是为了谁,你爸刚走那几年,我从工作单位下来哪有什么钱,后来搞彩票赚了点小钱,你每个月的古筝课和补习课就要小几千,你能理解吗?”

姜暮坐在床边垂着眸点了下头,姜迎寒起身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个人一个命,靳朝这个小孩是聪明,但是聪明的人多的去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出息的,我也知道你小时候跟他要好,但你也要有分寸,你跟他以后走的路是不一样的,懂吗?”

这次姜暮没有点头,就这么一动不动沉默着,听着姜迎寒又劝慰了她一会,然后她便离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姜暮也和姜迎寒平和地吃了顿早餐,甚至她还问了问chris的家人,姜迎寒很乐意告诉姜暮这些,她以为经过一晚上女儿终于想通了,虽然可能还无法立马接受chris,起码也想要试着了解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退完房后,姜暮扶着行李背着双肩包对姜迎寒和chris说:“我就不跟你们回苏州过年了,学校就放了一个礼拜的假,来回折腾就又要开学了,挺麻烦的,我想多休息几天补补觉。”

这个决定突然到让姜迎寒也一时愣在当场:“你是不是还因为昨天那事?”

姜暮不说话,只是沉闷地摇了下头。

姜迎寒有些急躁道:“哪有大过年不回家的?”

姜暮闷闷地说:“我回我爸家不也一样嘛。”

姜迎寒顿时来了火:“那是你爸跟别人的家,是你的家吗?我发现我现在说什么你已经听不进去了是吧?”

姜暮鼻尖通红,憋了半天回了句:“我的话你又能听进去多少……”

姜迎寒刚要发作,chris及时站出来做和事佬,说暮暮看上去是挺憔悴的,一看觉就没睡好,不想回去就别累到孩子了。

车子快到点了,姜暮还是坚持留在铜岗,最后姜迎寒只能和chris去了火车站。

而姜暮独自背着包拖着行李往靳强家走,大年三十车子不好打,她走了好长一段路,心情一直闷闷的,这大概是她18年以来头一次背井离乡一个人过年,街上的门面都关了,虽然很多店门都贴着“福”字和春联,但已经看不见什么人还在路上晃悠了,她越走越有种凄凄惨惨的感觉。

但情愿这样,她也不想跟他们回苏州,自从听说妈妈要卖房带着全身家当跟chris远走高飞后,姜暮对chris便有了些芥蒂,想到要和chris尴尴尬尬地过上两天,她情愿一个人待在靳强家还轻松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不知道就这样走了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在她旁边问她去哪,她顺势上了车报了靳强家的地址。

昨天才从这里离开,今天又回来了,她背着包又将行李拖上五楼,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打开门后依然是她昨天离开的样子,靳强他们这几天应该都会在赵美娟家那里过了。

姜暮也懒得把行李拿出来,就这样将箱子扔在门口,倒在了床上。

也许是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濒临疲惫的边缘,不太想动了,人好像是睡着了,但脑子里的东西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帧帧地跳动。

九岁那年和靳朝分别的大雨夜反反复复出现在她脑中,时光好像倒回了那一晚,也是从那一晚后她和靳朝的人生从此进入了截然不同的双轨。

她在南方,他在北方,

她为了课业拼搏,他为了生存挣扎,

她的世界简单到只有学校和家,而他的世界睁开眼便是一地鸡毛。

她不知道除了考试发挥失常,觉不够睡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

他却已经陷入世情薄、人情恶,如履薄冰,四面楚歌。

二十年的房贷,无止尽的医药费,靳朝到底还是没有把最残酷的现实告诉她,那就是他肩上那笔冤屈的民事赔偿,这就是他不答应她收手的原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命悬剑上的生活又怎样?命都没了还怕悬在剑上?”

这句话始终回荡在她耳边,让她的心脏仿佛被密密麻麻的针来回扎着。

多少次她都想看清靳朝平淡的眼眸里到底藏着什么,可当她真的读懂他眼中的死寂后,血肉筋骨仿佛也跟着狠狠剥离了一遍。

窗外不知不觉下起了雪,一片又一片堆积成白茫茫一片,街上已经看不见人了,家家户户团圆在一起,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无论富有或贫穷都不妨碍和家人在一起热闹地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姜暮醒来的时候,房间漆黑一片,她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上怔愣了好一会儿,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将这个夜粉饰成另一种苍白的颜色,突然感觉有点恍惚。

手机上显示着几条群发的祝福短信,其中有一条是宠物医院那个李医生发的,姜暮回了条过去,祝他新年好,顺便问它明天医院有没有人?能不能去看闪电?李医生告诉她4点前有人值班,要去的话趁早。

总算给明天安排了点事后,姜暮便无事可做了,有点饿,从抽屉里撕了一袋饼干然后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不想看电视上的联欢节目,也不想刷手机看到那些喜庆的动态,好像在这个日子里再去看书写题也有点苦逼。

便叼着饼干坐在床边对着墙上挂着的那个大飞镖盘发愣,上面的三个飞镖依然扎在正中红心的位置,从她第一天来这里一直没变过,她盯着飞镖看了会,想着会不会是靳朝掷上去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于是便走下床将三个飞镖拿了下来,又回到床边也试着瞄准红心扔了一个出去,没中,打到墙上直接掉地了,她又试了另外两个,只有一个扔在外环上,比她想象中要难。

她走过去捡了起来,站回床上重新来过,就这样一遍遍地试着,竟然一个人玩了半个小时,最后她觉得无聊了,干脆拿着三个飞镖同时砸了过去,有个镖贴着飞镖盘扎在了墙上,姜暮赶紧跳下床把那支飞镖拿了下来,墙上出现了很小的洞,虽然根本看不清楚但她依然有些自责,抬手试图压一压那个小洞洞,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飞镖盘,飞镖盘只是挂在一颗钉子上,晃动了一下直接就从墙上掉了下来。

“哗啦”一声随之散落的是几封信件,房间的光有些暗,姜暮就这样立在墙边看着这一封封熟悉的信封,整个人犹如从山谷被猛地被抛向高空,心脏极具攀升,震惊地捂着脸慢慢蹲下身。

眼前的信封有耷拉着脸的流氓兔,有荡着秋千的小破孩,还有文艺清新的紫色小花,每一个信封都是她纠结好久才选出来的。

姜暮已经在这间屋子住了有半年之久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个飞镖盘的后面绑着这么多的信件,而每一封都来自她。

那一年靳朝不再打电话给她,她打过去后的号码成了空号,她和他彻底失去了联系。

姜暮拿起那封可怜兮兮捏着脸的肥肥流氓兔,那是她第一次给人写信,五年级的她字还有些稚嫩,信里她写道:哥,你好久没来电话了,我不知道怎么找你,只能试着给你写信,希望你能收到。

哥,你上高中了吗?好想知道你中考考得怎么样啊,一定很棒吧?你考上重点高中了吗?是不是上了高中事情很多所以没时间打电话给我了呢?

我和妈妈要搬家了,老房子被妈妈卖掉了,原来那个电话机妈妈说不用了,我们可能会暂时搬进新租的房子里,等我确定了地方后我再给你写信。

……

想你的暮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拿着那张信纸,刚准备重新折好放进信封,却看见信纸的反面有个用铅笔画的女孩,肉嘟嘟的脸扎着两个丸子头,躺在地上打滚的模样,她可以肯定那是靳朝画的,她见过他画画,她不擅长画画,那时的她画人永远是火柴人,幼儿园的手工和画有一大半都是靳朝帮她弄的,靳朝走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最大的敌人就是手抄报。

姜暮等不及地打开另一封信,她没记错那是她搬进新家后的来信,那时她已经上六年级了,她写道:哥,我和妈妈终于退租搬进新房子了,是电梯房哦,住在12层,楼下有个大花园,还有秋千和滑梯,超级超级漂亮,好希望你能回来哦,可是你现在学校的作业一定很多吧?

我明年就要上初中了,也有很多作业和补习班要上,不过你不用担心,妈妈说学区里的中学还不错,就是希望我能考个好成绩分到实验班,所以我得加油了。

如果我能考好的话,毕业后的暑假你能回来看看我吗?

家里的新地址是……

想你的暮暮。

在那一年间她寄过好多封信给他,有无聊时的碎碎念,有小女生幼稚的烦恼,关于学习的,关于生活的,关于想他的,她所写的每一张信笺背面靳朝都留下了一幅铅笔画,而他的画中,她从那个打着滚的小女孩慢慢长成了少女的模样,他没有见过她后来的样子,每一幅画都是他想象中的她。

最后一封,是六年级毕业那时写给他的:朝朝,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因为你从来没有回过我,我觉得在对着空气写信,我要上初中了,会有很多新的同学,也会交到更多好朋友,所以,就这样吧。

……

再也不会想你的暮暮。

姜暮迫不及待地将这张信纸翻了过来,没有画了,在反面的右下角只有一行字:对不起,想你的朝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八个字顿时就哭成了泪人,她把信纸紧紧攥在手中,所有情绪都决了堤从胸口奔涌而出。

她套上外套就跑出了门,街上一辆车都已经没有了,漫天的大雪将街道淹没,她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铜仁里跑去,雪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冷,甚至体内有团火球让她浑身都热血沸腾起来。

她充满期盼的信并没有丢失,他收到了,每一封都画出了想她的模样,一直保存至今,她不是一厢情愿,也不是单向思念,他也想着她,这么多年,和她一样牵挂着。

翩翩起舞的雪花围绕着她,姜暮一会激动地抹着泪,一会又傻笑起来,弯腰捧起一把雪就抛到空中,又轻又柔的雪花纷飞而来,萦绕着她,像夜里泛着光的小精灵照亮了她充满生机的眼眸,整条空荡的街道只有她一个人不惧严寒,不怕难行的路,滑倒了再爬起来继续向前走,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整个人都很亢奋,就连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石亭和早已结冰不再使用的喷泉都变得可爱起来。

明明不算近的路程,可姜暮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累,她的脑中是从小到大靳朝的模样,他牵起她的手,喂她东西吃,他们滚在地板上打闹,她被他气哭,再被他抱过去哄,她对他说:“哥哥,你会永远对暮暮好吗?”

他告诉她:“只要你不变,我就不会变。”

到了铜仁里姜暮的脚步越来越轻快,甚至奔跑起来,远远的,她看见飞驰的卷帘门是拉上的,她脑子突然懵住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啊,所有人都会和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饭,所以靳朝去找靳强他们了吗?

姜暮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拿出了手机,她该打电话给他吗?可如果他在靳昕的婆婆家,她该怎么办?

姜暮在雪地里踩出长长的一排印子,直到停在飞驰门口,她那冲到脑子里的亢奋终于渐渐平复下来,现在所有人都在吃年夜饭吧,她似乎这时候打给靳朝不太合适,会打扰他们一家人团圆吗?

姜暮蹲下身靠在卷帘门上,这会才感受到寒冷,正在她踌躇苦恼时,突然就听见隔壁宠物店里传来三赖魔性的笑声,姜暮忽然一愣,迅速站起身走到三赖店门口拍了拍卷帘门喊道:“三赖哥。”

里面没有动静了,几秒以后卷帘门猛然被拉开,热乎的火锅气和闹腾的笑声同时扑面而来,三赖一脸惊讶地把姜暮从头看到脚,咋呼道:“我没看错吧,你不是回苏州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被冻得通红的脸抬了起来对他露出灿烂明媚的笑:“新年快乐。”

然后歪过头向里望去,宠物店一楼放了张桌子,桌上的火锅正在“嘟嘟”地冒着气,金疯子和铁公鸡都在。

她的视线越过他们看见坐在最里面的靳朝,他穿着黑色毛衣倚在一张躺椅上,火锅腾腾的热气让他的身影朦胧了一些,在听见那句清脆的“新年快乐”时转过视线,眼尾轻轻勾着,闲散慵懒的神情在看清姜暮后眼里忽然跳动着如镜的光。

第39章39暮暮与朝朝

小阳回家过年了,铁公鸡和金疯子都是在家里吃完年夜饭刚刚才过来的,三赖年前因为替老赖还了一笔不小的钱跟他大吵一架,今年索性也没回去过年。

所以六点钟的时候就跟靳朝两人把火锅弄上了,铁公鸡和金疯子到了以后一群人喝酒喝到现在,听见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外面敲门,也很诧异,当看见门外的人是姜暮后就更诧异了。

姜暮走进来的时候,头发上和肩膀上都落满了雪,恰巧她穿得也是白色外套,好似一个雪人从外面滚了进来,然而当她站定后,大家看着她身上摔得狼狈的痕迹,白色外套都脏了,全都惊了一跳,金疯子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大妹子啊,你大过年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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