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赖将他舒服的老板椅推了出来对她说:“坐着先暖和一会,我给你搞吃的去。”
说完三赖将她的书包放在收银台就上楼去了,他走后姜暮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她来过宠物店很多次了,知道宠物店还有个小二层,是三赖住的地方,但是从没上去过。
她抬头往上看了看,听见三赖从上面对她喊道:“你啊,别着急,遇到什么事不能折磨自己,这就是我的宗旨,就算要解决也要把肚子填饱……”
三赖跟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半天,青春期的女孩多少都有点死心眼,他也不知道姜暮有没有听进去。
等他端着面下去的时候,发现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点,姜暮脸上已经看不出泪痕了,只是整个人神情黯然。
他将玻璃小桌拖到她面前,对她说:“趁热先把面吃了。”
三赖煮的面料很足,放了不少三赖妈卤给他的牛肉,还加了一颗卤蛋,牛肉很烂,卤蛋也很入味,不知道是不是饿狠了的缘故,姜暮竟然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牛肉老卤面了。
三赖看见她这副饿惨了的模样,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放在她面前,姜暮愣了下,小声问道:“这是…营销我办卡吗?”
三赖大笑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都这么惨了我还落进下石吗?这是让你加我微信好友,下次再想过来,找我。”
姜暮拿着筷子愣愣地盯着三赖,三赖将椅子往前拖了拖跟她说:“要是想看闪电,提前发个消息给我,我把闪电牵过来。”
姜暮憋下去的泪又涌了上来,鼻尖通红地说:“三赖哥,你不仅面煮得好吃,人还这么好,关爱小动物有爱心,铁公鸡怎么老说你找不到老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见她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真想感激我,不妨办个超级至尊vip,你家小闪电以后洗剪吹一条龙服务打7折。”
“……”铁公鸡诚不欺我。
第27章27朝朝与暮暮
姜暮加了三赖的微信,把面吃完,店里一楼有个水池,姜暮把吃完的碗筷拿去洗干净,再把水擦干,然后端着干净的碗筷回来放在桌子上。
三赖已经给她泡了杯菊花茶,姜暮捧着暖和的透明玻璃杯,闻了闻菊花茶,好像每次三赖站在门口都会端着一杯菊花茶。
她不禁问道:“菊花茶很好喝吗?”
三赖耸耸肩:“我这里只有这个茶,我一般不喝别的。”
姜暮喝了一小口,有点点苦涩,比起茉莉花和玫瑰花,她更喜欢后两者,于是问:“为什么?”
三赖认真道:“去火啊。”
姜暮还正儿八经地问:“你火气很重吗?”
三赖彻底笑开了,没正行地告诉她:“你下次问问有酒他深更半夜上不上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突然get到三赖在说什么了,脸颊绯红一片,端起茶杯局促地喝了一口,打岔道:“他现在不理我了……”
三赖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瞧着她:“他不理你,你就不理他呗,该上学就上你的学,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姜暮放下茶杯,双手撑在坐垫边问道:“靳朝他…是不是跟人摩托车比赛出的事才没高考的啊?”
这是她能联想到最有可能的猜测了,三赖的表情却渐渐敛了起来,说道:“和这事无关,他高二以后就没碰过摩托车了,之前跟人比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姜暮神情凝重,眼睛里的光透着急切感:“为什么?”
三赖看了她一眼,提起:“他家那个条件你应该也清楚,他老子,哦不,应该说你老子除了学费和伙食费之外,哪有什么多余的零花钱给他,有酒身边兄弟多,今天那个请吃饭,明天另一个人请喝水,这种次数多了,他又不是个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加上他老喜欢去逛书店,随便买几本书就是他一个礼拜的饭钱,到处都要钱,他未成年去哪打工人家都不收,后来身边几个玩摩托车的兄弟加入了个地下车队,说车队,也就是当时铜岗一些年轻人经常晚上约到四荡山,一人出几十块,多的一两百押人头,押赢的和跑赢的都可以分到钱。
有酒问人借钱搞了辆二手摩托车,自己改了改杀去了四荡山,人家看他脸生,都不看好他,结果他成为黑马一战成名,当天就把借人的钱还了。
别人去跑比赛都是为了玩车子的,有酒是为了生存,所以他敢不要命,也不惧怕任何对手,往往他往摩托车上一跨,眼神扫过那些对手,别人已经怂了。
后面有空他就经常去四荡山跑赛赚点零用钱,那时候的有酒的确把名气跑出来了,不过后来警察盯得紧,一到夜里就在山道口逮人,碰到上山的小年轻就把车子收了,有段时间还直接封了山,那之后玩车子的人就散了,有酒也没再去过。”
姜暮没想到靳朝高中玩车子是为了钱,靳强如今在物业上班,这里人均工资不算高,靳强一个月扣除五险到手大概也就三千出头,赵美娟因为要照顾靳昕,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待在家里,只能偶尔去超市做促销,按小时结账,每个月的收入也非常微薄,她能想到靳朝的日子过得有多么拮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相比而言,在靳强离开苏州后没几年,姜迎寒就把他们原来住的老破小卖了,从单位下来拿了个门面店搞彩票店,又用剩余的钱和后来彩票店赚的钱陆续买了两套房。
再后来房价翻倍,姜迎寒拿的两套房都升值了,她出手了一套还了另一套的贷款,手头的钱足以富足地培养她,所以她一路到现在生活都还算宽裕,她也无法想象一个高中生除了应付大量繁杂的学习量还要维持生计是件多么难的事。
她对靳朝还有气吗?好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更多的是一种胸口发闷的感觉,倘若当初他们的生活没有分开,他会不会不用承受这些,姜暮不知道,这是个伪命题,只是她在这一刻有种连着心的难受。
说完三赖端起他的大茶缸喝了口菊花茶,在姜暮还没有机会进一步问出口时,三赖直接就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说他当时也有辆雅马哈,每次靳朝去跑车,他也跟着去,虽然他从来不参赛,但他的雅马哈绝对是整座山最靓眼的仔。
不知道为什么,当三赖说他的摩托车是最靓眼的仔时,姜暮脑中想到的不是多酷的造型,而是满车拉着花里胡哨的led灯放着动次打次的歌,并且她觉得三赖还真能干出来这事,毕竟他现在那辆本田给他搞得全是氛围灯,就连打开车门都有一圈射灯照在地上,深怕别人不知道他要下车了。
至于姜暮问他为什么不比赛,三赖说得也很理直气壮,说他追不上最后一名是小事,关键他身娇肉贵,万一摔着哪他怕疼。
他去四荡山往出一站,造型一摆,多少穿着性感火辣的美女看到他的车就要过来自拍。
“不是我吹,我三赖想当年在四荡山就是个神话,只要我去,押注就没输过,保准赚了一口袋下山。”
“怎么办到的?”
“简单啊,全押有酒就行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那次听到潘恺打听来的消息,还没有什么概念,可今晚坐在三赖店里,听着他描述着他们年少时的岁月,所有的一切在她脑中都有了画面,她仿佛能透过三赖的声音看到他们的曾经,有荒唐的,有激情的,有热血的,更多的是无法重现的青春。
可是每次三赖只聊到他们高三之前的时光,之后的事他总会很巧妙地避开。
时间在闲聊中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姜暮听得入迷,毫无疑问,如果三赖是个十分不靠谱且说起来无边无际的演说家,那么姜暮绝对就是那个最忠实的听众。
因为好像只有这样,姜暮才能从三赖的言语中捕捉到她未曾参与过的岁月里靳朝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更多的是,三赖对自己容颜的迷之描述,说实话,认识三赖也有三个多月了,由于他满脸胡渣,还经常披头散发的模样,姜暮压根就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模样,每每听他描述自己多么迷人,姜暮都有种他在夸的根本就是别人的幻觉。
以至于她再次盯三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了半天,问道:“你既然有着天妒容颜,为什么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三赖抖着腿,慵懒地说:“搞成哪样了?”
姜暮不太好意思直说,就委婉地摸了摸下巴示意他:“就是毛发很多的样子。”
三赖腿一放,神秘兮兮地凑近告诉她:“你三赖哥我桃花太旺盛,我怕人家女的看到我走不动路影响生意,所以故意让人捉摸不透我的真实帅气。”
“……那你用心良苦了。”
三赖点点头表示赞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见他一副正经脸,实在憋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对他说:“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把胡子刮了,头发剪一剪应该挺清爽的。”
三赖见她终于笑了,也跟着眉眼舒展开来。
正在他们说笑时,宠物店的玻璃门从外面被人敲了两下,两人同时转过头去,靳朝的身影立在门口,三赖笑着喊了声:“不是说要拉门了吗?我以为你睡了呢。”
靳朝开门走了进来,盯姜暮看了眼,她的笑意未散,脸上是放松的神态,他又凉凉地盯三赖掠了眼,说道:“没完没了了?声音这么大怎么睡?”
三赖吊儿郎当地回了句:“那你别睡啊,真要困拖拉机在你耳边你都能睡着,说明你不困。”
姜暮看了看时间,的确不早了,她站起身将书包背上对三赖说:“我先回去了。”
三赖慢悠悠站起身:“这么晚了还回去啊?”
姜暮回眸看着靳朝:“是啊,没人收留我。”
三赖弯起眼睛笑了起来,靳朝眼神很淡地移向她:“知道就早点走。”
也许和三赖聊天能加强心理素质,再次面对靳朝冷漠的态度时,姜暮已经有点抗体了,她也很平淡地回道:“这就回,不用送,再见。”
然后她当真不紧不慢地打开门,挪到车行门口揉了揉闪电的大脑袋,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星期天的早上那些靳朝没有收的红包又陆续退回到她的零钱包里,姜暮难得没有赖床,起了个大早,下楼找了家干净卫生的早餐铺子填饱了肚子,顺便还带了些肉馅锅贴饼子去了铜仁里。
车行门没开,卷帘门还是拉着的,她只能去敲三赖的店门,三赖貌似才起来,长发随意绑了个小啾啾,趿着拖鞋,穿着睡衣睡裤正在尽职尽责地做一个铲屎官忙活着那些猫砂盆。
十一月的铜岗已经开启了冬天的模式,姜暮穿着暖和的白色棉衣,把衣服上的毛边帽子戴到头上,脸裹得只有巴掌大伸头往里张望。
三赖侧头就见到一个打扮毛茸茸的可爱姑娘,他笑了起来放下猫砂铲替她开了门,姜暮拎着热乎乎的锅贴饼子,宠物店里立刻充盈着肉馅的香气,所有小动物都沸腾起来,姜暮感觉自己瞬间掌握了三赖的召唤密码。
她把袋子放在玻璃小桌子上说道:“车行今天还没开门啊?”
三赖将柜门关上对她说:“早上客人少都要十点以后开门,你走了后有酒就恢复正常时间了。”
“唔…那他还没起床吗?”
三赖去洗了个手说道:“他个变态觉少,一般6、7点前就醒了。”
姜暮在玻璃柜门外拿手指晃了晃逗着猫问道:“那他起床都干嘛去了呢?”
三赖回过身抽了张纸巾,一边擦着手一边盯着她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见他不说话,回过身又问了句:“你说他待会见到我会不会又赶我走?”
三赖走了过来,拿起锅贴饼子,问:“要是再赶你走,怎么办?”
姜暮义正严辞地说:“我能怎么办呢?给他唱歌?讲相声?变魔术?不行我给他来支舞吧?”
“你还会跳舞啊?”
“不会啊,小时候学过芭蕾,跳跳看呗,我都给他跳舞了,他还好意思赶我走吗?”
三赖看着姜暮穿得跟熊一样,实在无法想象她穿着如此笨拙的外套跳芭蕾是种多么辣眼睛的画面,整个宠物店都洋溢着三赖奔放的笑声,姜暮见他乐成这样,也跟着笑。
于是就在一片欢乐的笑声中,三赖突然抬头朝楼上喊了声:“听到了吧?还不下来看看小天鹅?”
姜暮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脸色秒白震惊地盯着楼梯上面,二楼有了动静,紧接着楼梯上出现一双修长的腿漫不经心地走了下来,姜暮的心跳开始越来越快,直到靳朝完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他的脚步停在楼梯口,回过身缓缓靠在扶手上神色荡了过来:“跳吧。”
第28章28朝朝与暮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当然不可能在两个大男人面前跳丢人的芭蕾,她怎么能想到和三赖打嘴炮还能被正主听见,要是早知道靳朝一直在楼上她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能秒怂地红着脸往三赖待的那个角落凑,三赖倒是一副看惹不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显然姜暮的这小模样为他周日的早晨带来了无限乐趣。
要说起来,靳朝还真看过姜暮跳芭蕾,她还在上幼儿园中班时,姜迎寒给她报了个舞蹈班,他跟着靳强去接过她,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和白色丝袜跟一群小朋友在一起,绑着个冲天辫神情还特认真,那时的她肉嘟嘟奶胖奶胖的,双腿裹在白色丝袜里可爱得让人想咬上一口,简直就是小小肥天鹅。
靳朝到现在还能记得她跟着音乐跑来跑去摇头晃脑的样子,以至于他此时的眼神里也带着些笑意,姜暮被他看得极其不自然,不过靳朝并没有久留就去车行开门了。
小阳和铁公鸡倒是对姜暮依旧,开开玩笑,打打趣,中午还帮她也点了一份饭,姜暮去车行吃饭的时候,靳朝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吃过后对她说了句:“吃完早点回去。”
姜暮也很傲娇地回了句:“腿长我身上。”
靳朝瞧了瞧她,抿唇敛眸干活去了。
下午的时候姜暮搜了家奶茶店,问了圈大家喝什么就出门买奶茶了。
来到铜岗后的确降低了她点外卖的频率,由于平时没有任何业余活动,所以学习之余唯一放松消遣的就是出来买东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就跟做任务一样,确定目的地,然后欣赏沿途陌生的街景,大概是她平时太无聊了,有时候两只狗吵架,她都会停下来看上一会,如果偶尔碰见什么稀奇的建筑、没看过的小摊子,她更会驻足围观一下。
这样的探索的确给她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带来了一丝丝的新鲜感,以至于一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没有回来。
靳朝将补好漆的车子倒了出去,打开车门下来问了小阳一句:“暮暮去哪了?”
小阳告诉他:“买奶茶去了。”
“买这么久?”
小阳这才拿出手机看了眼诧异道:“是哦。”
姜暮的确是买奶茶去了,只不回来的路上遇见几个大爷在下象棋,她也就伸头看上了一眼,正好碰上一个大爷要去厕所,问周围有谁帮他下一盘,姜暮看大爷闹肚子挺急的,于是自告奋勇接下了这活。
对面那大爷见她是个小姑娘,还问了她一句:“你会吗?”
姜暮上到象棋、围棋、军旗、下到五子棋、双蜂棋、飞行棋还都挺在行,这大概源于小时候深受靳朝影响,他儿时最大的爱好除了去模型店跟人比赛玩具赛车,就是看书下棋了,但下棋他一个人也下不了,所以只有拖着一丁点大的姜暮陪他下,她不懂靳朝就一遍遍地教她,可是小孩子哪能坐得住,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往往就是下到一半姜暮就趴在棋盘上睡着了,口水流得小肥胳膊上全是。
但意外的是,幼儿园大班那年,园内举办小小围棋家竞赛,姜暮居然还得了个第一名,那之后她对下棋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当靳朝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路边上盘着腿,跟一个穿着棉袄的大爷面对着面,一只手还托着腮老气横秋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总感觉街对面有人在盯她看,她不经意抬头瞟了一眼,看见的就是靠在石桥边手上夹着烟的靳朝,也不知道他已经站在那多久了,吓得姜暮立马丢了棋拎起奶茶就说道:“不下了,我要回去了。”
老大爷还没尽兴,连声挽留:“着急什么,再来一局。”
姜暮尴尬地笑了笑应付道:”再约再约。”
然后一口气跑到了马路对面,靳朝直接灭了烟转身往回走,姜暮亦步亦趋地追了上去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
“你不会担心我走丢了吧?”
“不会。”
”我要走丢了你着急吗?”
沉默。
姜暮看着他越来越快的步伐,小声嘀咕道:“嘴硬心软。”
靳朝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锋利地眼神扫了过来:“我现在脾气好多了,要不然你已经在河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见他又板起了脸,也不怕他,上去就攥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还勾着头对着他笑,她被冻得通红的小鼻尖让她整张脸看上去都欢腾不少,靳朝撇开眼抽回了手。
靳朝回到车行就给客户送车去了,铁公鸡跑去买配件,姜暮回到休息室看书,大约四点多的时候,本来在维修间忙碌的小阳突然就大骂道:“你们赶紧滚。”
姜暮猛然抬头站起身走了出去,刚踏入维修间刺鼻的油漆味就扑面而来,待她走到门口赫然发现车行门前被人泼了大片红色油漆,难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鲜红的油漆像血一样让本来干净的门口变得惨不忍睹。
小阳一个人站在维修间外狠狠瞪着路边,姜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街边上站了两个年轻男人,露出一副得了逞不怀好意的笑。
姜暮的火气瞬间蹿了上来,三赖也推门出来,骂道:“青天白日,人事不干尽干鬼事,马勒戈壁的。”
姜暮问了声:“也是万记的人吗?”
小阳气愤道:“除了他们还有谁。”
距离上次这些人来找事才过去一个多月,这次来没有打砸,上来就泼了桶油漆,果真如三赖所说,虽然不至于烧杀抢掠,但光做这些事就够恶心人的了。
闪电还在车行门口不停徘徊对着那两个人狂叫着,狗爪子沾上了红色油漆踩得到处都是。
姜暮蹲下身对它喊了声:“闪电。”
闪电听见姜暮的声音,调转回来,姜暮跟它低语了几句,一拍它的狗屁股,闪电突然撒着步子就朝两人跑去,那两人见势不对还没来得及逃上车,闪电已经扑到他们身上,狗爪子上的红色油漆沾得两人满身都是,最后两人骂骂咧咧逃窜似的跑上车扬长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闪电对着车尾吠叫两声跑了回来,姜暮拍了拍它的脑袋,帮它擦着爪子,小阳也赶紧找来东西清理门口,三赖担心闪电舔了油漆中毒,拿了宠物沐浴乳出来帮忙,把沾上油漆洗不掉的毛修剪掉。
等靳朝和铁公鸡回来的时候,小阳已经将门口冲洗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瘆人,但是红色油漆依然没法完全清洗掉。
小阳气愤地说着刚才发生的事,靳朝面色很沉,但相对于小阳的义愤填膺,他除了眼里的狠意,看不出其他情绪,只是拍了拍小阳的肩对他说:“再忍忍。”
后来小阳说起闪电今天立得功劳倒是透出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感,还问姜暮:“你怎么让它扑上去的?”
姜暮抱着闪电的大脑袋,顺着它的毛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肉条,小阳立即笑了起来:“还是你有办法。”
靳朝回过视线盯着她若有所思,姜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又立即撇开进了维修间。
其实姜暮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万记那边的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隔三差五过来找事,影响生意,而且据她这段时间了解,万记在铜岗有好几家规模化的门店,算是有一定的势力,如果他们真想搞垮靳朝,光这么耗下去就能把飞驰耗死。
靳朝和那边的矛盾一天不解决,这种恶心人的事还会频频发生,摆明了不想让靳朝好过的架势,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姜暮心头,有次她跟三赖聊起,三赖还教育了她一顿,说这事不是她该操心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基本上都是这种状态,虽然姜暮不像之前会把作业材料一堆东西都带过来,一待就待一整天,但她有空依然会过来待一小会儿。
小阳、铁公鸡、甚至三赖对她都挺热情,只有靳朝依然冷淡,甚至比起她刚来铜岗那段日子还要冷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刚重逢时的靳朝只是给姜暮感觉陌生和疏离,而现在的靳朝给她感觉像严丝合缝的冰块,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缝隙。
有时候她站在维修间跟小阳聊天,还会被靳朝嫌弃,莫名就丢来个眼神冷着声对她说:“你是不是没事干了?没事干了出去跑一圈,别在这碍事。”
然后姜暮就真的走了,约老头儿们下棋去了,下饿了再回来吃饭。
比起和同龄人社交,下棋的好处是不用废话寒暄尴尬社恐,坐下来就下,下完就走,有时候旁边有老头多嘴还会被和她一起下棋的老头骂。
但对于她这迷之爱好就连三赖这种思维新奇的人都看不懂,还问靳朝:“你这小妹儿是不是提前步入老龄化了?她是怎么能单枪匹马打入西洼凹退休老干部那个神秘组织的?”
靳朝一言不发,总感觉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某一天,三赖突然把长发剪了,常年挂在脸上的胡子也全部刮掉了,他去车行找靳朝抽烟的时候,别说小阳和铁公鸡吓了一跳,就连靳朝都莫名其妙地瞧着他:“抽什么筋?”
三赖笑道:“暮暮说我这样比较清爽。”
说着散给靳朝一根烟,靳朝接过烟点燃后无声地盯他看了看。
最近靳朝没给姜暮什么好脸色,她去三赖那里的确比较频繁,有时候一待就能待上一两个小时,三赖跟她也不客气,给猫狗洗澡也会让她打下手,一点都没有把她当外人,三赖这人废话又多,靳朝在门口干活经常就听见隔壁宠物店传来两人断断续续的笑声。
只是他没想到三赖留了这么多年的长发会因为姜暮的一句话,说剪就给剪了,隔了一会靳朝又盯三赖瞧了两眼,三赖还笑着摸了摸一头青皮:“咋地?帅气不减当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没搭他话,沉默地把烟掐了。
周五傍晚姜暮刚下6路公交车,三赖就瞧见她了,还主动拉开店门走到街边上,做好受到一顿猛夸的准备。
结果他造型都摆好了,姜暮却从他身边径直走了过去,压根都没认出他来。
小阳和铁公鸡狠狠嘲笑着,姜暮才感觉不对劲,又回过身来瞧着街边那位凹着造型的男纸。
姜暮本来就有点近视,加上三赖这改头换面的新造型和他原来的颓废风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大,导致姜暮第一眼的时候根本没有认出他来,直到她眯着眼睛瞧了半分钟之久,才把嘴唇喔了起来惊讶道:“三赖哥?”
三赖终于感觉站了半天没白站,想非常潇洒地甩一甩刘海,才发现已经没有东西给他甩了,头甩到一半生硬地拉了回来走到姜暮面前问道:“怎么样?”
姜暮当真把他认认真真瞧了个遍,三赖虽然比较清瘦,但个子不算矮,也有一米八了,只不过平时老喜欢撒着拖鞋弓着背,整天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样,姜暮压根没把他往帅哥那个方向联系过。
这猛然瞧见没有毛发后的整张脸,的确让姜暮眼前一亮,她终于体会到三赖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胡子拉碴了,因为他的五官真的很经得起推敲,画个眼线直接就可以花美男出道的颜值了,但这精致的五官多少有些阴柔之美,胡子的确可以增加点阳刚之气。
只不过三赖的性格气质又比较吊儿郎当的,所以倒是有种浑然天成的雅痞。
大概是为了配上他的新造型,他这几天连穿衣风格都变了,不再是邋里邋遢的,人都精神了不少,姜暮立马笑了起来嚷道:“三赖哥,你这是去整容了吧?你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吗?我感觉我认识了个假的你。”
三赖看到了预期的效果,非常享受地高昂着头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听见了姜暮的声音,侧头瞧了过来,然后就看见姜暮一直围着三赖,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最后还很自觉地跟着他回了店。
靳朝吐掉了口香糖,慢条斯理地下了手套,又走到水池边用肥皂洗了两遍手,往休息室走去对小阳说:“去隔壁把暮暮喊回来。”
小阳伸头喊了声:“姜暮。”
姜暮还没坐下,听见小阳的声音又走出宠物店过来了,不知道跟三赖聊了什么,脸上还挂着笑问了句:“怎么了?”
小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休息室,姜暮不明所以地往休息室走去,刚推开门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的靳朝,这是这么多天以来靳朝第一次主动找她,姜暮也有些意外。
见到她进来,靳朝抬了下眼皮,对她说:“门关上。”
姜暮回身把休息室的门带上,小阳和铁公鸡透过休息室的玻璃朝里面张望着,靳朝撇了眼直接抬手拽了根绳子,休息室的窗帘立即放了下来,姜暮还从来没注意过休息室这扇玻璃上是有窗帘的,她有预感靳朝要对她说什么,可是又猜不到,只能贴着墙边盯着他看。
第29章29朝朝与暮暮
本就不大的休息室里忽然暗了几度,靳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姜暮面前,又缓缓靠在桌子上,离她仅一步的距离,姜暮抬眼望着他,他低垂下眸,眉骨投下一片阴影,拿起手边一个螺旋齿轮开口道:“听说你总向三赖打听我的事,打听出什么结果了?”
姜暮有些心虚地拽着书包背带,她这段时间只要有机会和三赖独处,都会拐着弯打听靳朝的事,但她能绕,三赖比她还能绕,两人有时候这太极能打到外太空去,到头来什么都没套出来。
靳朝捏着齿轮中间,另一只手轻轻一拨,齿轮在他手中慢慢转动起来,他轻扯了下嘴角:“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盯着旋转的齿轮,声音闷闷地回答:“因为…是你。”
靳朝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些疏离感:“那天晚上我让你少来这,看来你没有听懂。”
姜暮对上靳朝黑而沉的眼眸,近在咫尺,却又好像永远摸不到边际。
她的眉轻轻拧了起来,水润的脸颊青涩中带着中不服气的倔强,靳朝单手转着那枚齿轮,齿轮的震动发出细微的声音,伴随着他低磁的嗓音:“你现在也清楚我们两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虽然小时候和你生活过一段时间,但那时候你只是个小孩,现在……”
靳朝的眼神无声地撩着她,锋锐的眼缘里带着很轻很浮的光,裹挟着微小的电流隐在空气中。
姜暮从来没有被靳朝这样打量过,也从来没有见过靳朝的这一面,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松散,神态轻佻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她感觉自己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甚至有种无法自拔的紧张感。
靳朝手中的齿轮没有停,声音也继续弥漫在两人之间:“你老往这跑,就没考虑过靳强会怎么想?别人会怎么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有什么,我个大男人倒无所谓,你呢?”
姜暮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完完全全没有想到靳朝会把他们之间这层关系直接捅破,将两人尴尬的处境放到台面上来,她紧紧抿着唇,满眼满心都是难堪。
靳朝手中的齿轮却忽然停下了,休息室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他渐渐直起身子,呼吸越来越近,直到低下头将她圈在方寸之内,滚烫的眼神压了下来声音佻薄:“还是你想跟我有什么?”
姜暮倏地抬起眼睫,眼里的光不停颤动,靳朝双手撑在她身边弯下腰,他的眉眼就在她面前,下眼睑弧度弯着的时候太过冲击力,透过姜暮的眼眸射进她的心口。
姜暮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墙上动不了了,就连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盯着靳朝紧合的唇,泛着淡淡的血色,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现在的他,靳朝从前的样子在她脑中已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鲜活的、高大的、让人沦陷的男人。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的唇角弯了起来,姜暮的心脏也跟着发颤。
……
小阳和铁公鸡不知道靳朝和姜暮关在休息室里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十分钟后姜暮涨红着脸几乎是从休息室跑出来的,然后一路逃荒似的走了。
自那天以后姜暮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来过,靳朝不可能当真对姜暮说出什么重话,冷落她对她来说似乎并不管用,但他知道怎么样能让她主动退缩,并且效果显著。
姜暮近来的确不太敢去车行了,她一想到靳朝滚烫的眼神,整个人就恨不得找个洞钻一下,明明很想将这个画面格式化,但偏偏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好几次,无论吃饭、写题、睡觉的时候,总会冷不丁地想起那天的场景,甚至好像还能闻到靳朝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姜暮并不知道那天靳朝是嚼了口香糖,她只是费解明明每天干着脏活累活,为什么他身上还能有好闻的薄荷味呢?导致她现在已经闻不得这个味道了,一闻到就感觉羞涩得不行。
那天课间潘恺给了她两颗口香糖,她顺手扔进嘴里,到后来越嚼感觉味道越熟悉,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潘恺还莫名其妙道:“姜姜,你怎么了?不会发烧了吧?”
姜暮恼羞成怒地把口香糖吐掉:“就因为你的口香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潘恺还把口香糖小盒子拿出来研究了半天,嘀咕道:“没过期啊,我早上才买的。”
后来整节课姜暮齿间都是淡淡甜甜的薄荷味,以至于靳朝的样子也在她脑中跑了一整节课,她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她看待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哥哥不再单纯了,这种想法让她觉得羞耻无比。
三赖也发现姜暮有好一阵子没过来了,周五的时候还特地发了条信息给她,告诉她晚上弄火锅,喊她放了学过去吃。
姜暮随便找了个理由塘塞过去,告诉三赖不过去了。
三赖觉得反常,到隔壁问靳朝:“你跟丫头说了什么?怎么都不肯过来了。”
靳朝手臂青筋爆出,将螺丝拧紧,丢掉扳手起身,望着街对面的公交站台出神道:“嗯,是说了些。”
三赖将烟扔给他:“她在铜岗孤孤零零的,也没其他地方可去。”
靳朝接过烟盒,弹了一根出来,将烟盒扔还给他,只是把烟夹在手中没有点,声音低沉:“过去的事一旦被她撕开一道口子,迟早会给她摸到我今天的事上,她来这里是过渡的,不能被卷进来,而且我后面经常不在,她总会起疑的。”
三赖默不作声地点燃烟,靳朝侧过视线瞧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三赖吐着烟吊儿郎当地回视着靳朝:“我能有什么想法?”
靳朝深看了他一眼,撇开视线,三赖低着头淡淡地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月影慢慢爬上星空,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夜总是很漫长……
自从姜暮不去车行后,在靳强家的时间倒是变多了,有天赵美娟买完菜回来还突然问她:“你怎么不去靳朝那了?”
姜暮别扭地反问她一句:“你觉得我总去他那合适吗?”
赵美娟大大咧咧地说:“你又不是跟他处对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竟无法反驳。
本来姜暮还在拼命调整自己对待靳朝的心态,赵美娟一句话直接把她心态讲崩了,然后那一整晚她脑中都飘荡着“处对象”三个字,越想就越羞耻,干脆早早蒙头睡觉了。
不久后的一天晚上,姜暮像往常一样坐公交车回靳强家,赵美娟早上已经跟她说过吃完饭会带靳昕去澡堂子,还问她去不去?姜暮果断拒绝了。
事实上她依然无法适应他们隔三差五要往澡堂子跑的习惯,在她看来那么多人不穿衣服坦诚相待,一年偶尔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但常年在一种裸着对看的环境中待着,她会直接被社死淹没。
本来靳强今天应该是夜班,然而当姜暮进家后厨房的灯竟然是亮着的,油烟机发出轰轰的声音。
她换了鞋喊了声:“爸,你没去上班啊?”
没有人回答她,她奇怪地放下书包和手机往厨房走去,又叫了声:“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油烟机的声音停止了,就在她刚要拐进厨房时,一道人影正好走了出来,姜暮差点直接撞上去,她抬起头,靳朝的轮廓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眼前,姜暮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了一大步,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瞳孔骤然放大。
那个反应太过反常,靳朝挑了下眉问道:“怎么了?”
姜暮默默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太自然地说道:“你…炒饭啊?”
“啊,给昕昕送药,这次方子改了,怕他们搞不清楚,打电话没人接。”
姜暮的视线飘向锅里,告诉他:“她们去洗澡了,可能一会就回来了吧。”
她之所以会盯着炒饭,是因为压根不好意思对上靳朝的眼,明明之前经常在一起也没觉得怎么,可一阵子没见,突然在这逼仄的过道碰上,家里还没人,怪尴尬的。
靳朝见她看着锅,问道:“吃吗?”
姜暮的思维有些僵硬,还没回答,大门响了,赵美娟带着靳昕洗完澡回来了,姜暮匆忙地回了句:“不了。”
然后拿起书包回了房,她进了房间把题册一一拿出来摊在桌子上,不一会赵美娟在门外扯着嗓子喊她:“暮暮,你手机响了。”
她才想起来手机丢外面了,于是又拉开门走到鞋架边上拿起手机,看见是姜迎寒打给她的,她立即接通了往厨房门口走。
姜迎寒问了她几句最近怎么样,铜岗冷不冷,然后又聊了聊她那边的情况,说她和chris叔叔已经订好了机票,会在过年前回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和妈妈通电话时,不时还能听见chris的声音,姜迎寒会让她等等,然后回上chris一两句,貌似除了chris旁边还有其他人,姜暮问妈妈都有谁,姜迎寒告诉她一堆她压根都没听过的陌生名字。
明明才分别短短几个月而已,她却突然感觉妈妈离她好远,并且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好像适应得还不错,她应该为她感到高兴的,可眼里却掩饰不住一丝沮丧。
她心不在焉地听着姜迎寒向她介绍着那里的学校,眼神不禁瞟向客厅,靳朝吃饭真的很快,一盘炒饭已经吃完了,她有时候觉得靳朝似乎做什么事都很快,好像每天都掰成很多瓣做不同的事,永远在和时间赛跑。
姜暮拿着手机余光落在靳朝身上,两个人有将近半个月没见了,靳朝好像剪头发了,短短的有些凌乱感,不过挺利落有型的,虽然他每天几乎都要和那些脏兮兮的零件底盘打交道,可不干活的时候他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客观上来讲,姜暮觉得靳朝应该算是修车界的颜值天花板了,在没来铜岗之前她大概不会留意任何一个修车工,可来铜岗后,她竟然觉得这些动手能力很强的修车工很男人,当然,这种危险的想法源于那头握着笔的人。
赵美娟似乎看不懂医生开的单子,于是靳朝便找来纸笔一边跟她说一边又给她手抄了一份,他握笔的姿势这么多年倒是没变过,还是那么端正干练。
靳朝每个月都会为靳昕拿药,一来他去医院比较方便,二来赵美娟和靳强也弄不懂处方单,只不过这次送药的时间早了一周,因为下周靳朝要外出,他总是习惯性地在出去前回一趟靳强家,把该安顿好的事交代清楚。
赵美娟还问了句:“这个月怎么拿得这么早啊?”
靳朝笔下飞快地抄着药单回道:“我下周不在。”
赵美娟随口问道:“去哪啊?”
靳朝没有回答,而是抬起视线向姜暮扫来,姜暮猝不及防接收到他的目光,人像被按在原地,那天无法动弹的感觉又来了,她拿着手机匆匆回了房。
等姜暮写了会题再开门出去时,靳朝已经走了,房门的把手上挂着一个袋子,她将袋子拿了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包牛肉干,姜暮抱着牛肉干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0章30朝朝与暮暮
生活并不会向着既定的方向前行,谁也不知道意外会在何时何地降临。
附中高一的学生陆续放寒假了,校园变得清冷了一些,高二和高三要在临近春节才会放,姜暮在最近的一次测验中年级排名冲到了三十以内,这要归功于数学把整体分数拉了上来,然而她却似乎没法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靳朝。
周六晚上赵美娟又带靳昕去澡堂了,姜暮摸黑回到家,书包刚放下就接到了小阳的电话,电话里小阳语气匆匆地对她说:“不好了,闪电被人撸走了。”
姜暮放下书包跑出小区打了个车去飞驰,小阳等在车行里,她下了车后才知道,靳朝已经出去好几天了,铁公鸡到客户那拿车去了,三赖今天正好也不在,小阳到街那头的小店买烟,闪电原本就趴在车行门口,他付钱的时候就听见一阵狗叫,等他付完钱拿着烟回店的时候闪电已经不在门口了,只看见街尾一辆面包车极速开走。
姜暮当场就懵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简单,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冲着一只狗来。
正好这时铁公鸡拿完车回来,她跑去铁公鸡的车旁就问道:“万记车行在哪?”
铁公鸡听着小阳又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发愁道:“我倒是知道在哪,关键铜岗万记有好几家,就算他们真把闪电带回车行,也不知道是哪家店啊。”
“那就一家一家找。”说完姜暮直接拉开后座上了车,小阳也锁上卷帘门上了副驾驶,铁公鸡直接调头往最近的一家万记找去。
车子停在万记门前,车行门头还亮着灯,两个小工在收拾东西,看见铁公鸡带着一男一女往店里闯,阴阳怪气地迎了上来:“不是说这辈子不踏入万记吗?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铁公鸡瞪了那个男孩一眼问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人去过飞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男孩年纪约莫和姜暮差不多大,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去飞驰干嘛?你们车行还招了个妞啊?”
姜暮皱起眉,铁公鸡不跟他啰嗦,带着小阳冲进维修间和办公室找了一圈,姜暮站在门厅前打量着那个学徒,脏兮兮的夹克和松垮垮的灯芯绒裤子,袖口还红迹斑斑的,衣服像常年不洗一样。
铁公鸡和小阳找了一圈没找到便带着姜暮去了第二家车行,结果同样一无所获,姜暮急道:“万记在铜岗还有店了吗?”
铁公鸡告诉她:“还有家大的,但是那家不太可能,金疯子在那家店,我刚才打过电话给他了。”
“能报警吗?”
小阳为难地说:“警察为了一条狗满铜岗搜的可能性不太大。”
铁公鸡只有把车子往回开,姜暮坐在后座一颗心始终悬着,铜岗虽然不算大城市,但在这里找条狗无异于大海捞针。
闪电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从走路东倒西歪到长成威风凛凛的模样,她没有养过宠物,闪电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只宠物,她不知道其他狗是不是也会像闪电一样懂事,会在她害怕时陪着她,在她难过时抱着她,在她高兴时也跟着活蹦乱跳,无论她什么时候来飞驰,闪电永远用最大的热情迎接她,在她离开时送她到路边,很多次,她上了车后回头看去,闪电总是站在路边上对着她摇尾巴,直到再也看不见她。
对姜暮来说,闪电是家人,从她和靳朝提出想养它的那刻起,她就决定无论以后何去何从,她都不会丢下闪电,面对闪电突然被撸走的事实,姜暮根本无法淡定。
小阳提议要不要去打印一些寻狗启示,但姜暮清楚闪电不是走丢,是人为绑走的,寻狗启示不见得有什么作用。
车子一路往飞驰开,姜暮的眼神始终牢牢盯着窗户外面,街上每出现一条狗她就神情紧张,夜色越来越浓,她看东西也越来越模糊,车外掠过的街景串成一片霓虹,她脑中突然闪过什么,拍着前面的椅背就对铁公鸡说:“回去第一家车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铁公鸡方向一打,车子从巷子直接穿了出去开回到第一家车行门口,那个穿着灯芯绒裤子的男孩诧异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姜暮冲到他面前对他说:“手伸出来。”
男孩莫名其妙地斜着她:“你谁啊?”
姜暮凛起眉,铁公鸡二话不说上去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姜暮对他说:“你看看他袖子上是不是油漆?”
她话音刚落,男孩突然开始挣扎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们干嘛?有病啊!”
小阳也上去帮忙,车行另一个男人过来了,吼道:“铁公鸡,你回来闹事的?”
然而此时小阳已经握着男孩的袖口闻了上去,脸色突变:“好像是血。”
姜暮抬起头就问铁公鸡:“这家车行还有没找的地方吗?”
铁公鸡松开男孩就要往后冲,铁架楼梯上又下来两个痞里痞气的维修工,其中一个人手上拿着个套筒怼着铁公鸡就骂道:“你当万记是你家啊?说走就走说来就来?你敢往里踏一步试试看。”
姜暮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她紧紧握着拳头,想到闪电有可能被他们关在这里的某处就忍不住大喊道:“闪电,闪电……”
没有任何回应,拿着套筒的男人走到姜暮面前:“喊什么喊?叫魂啊,我还打雷呢闪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收回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他,男人将套筒拿了起来嘴里说着:“这样看我干吗?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会帮你问问打雷在哪?”
说着套筒就要往姜暮脸上抚去,姜暮刚想让开,突然她的身后压下一片阴影,一只手轻轻拿开了套筒,紧接着她身后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宁火啊,我一来就看见你调戏小姑娘,万老板上次找你谈心没谈到位嘛?”
姜暮猛然回头,看见金疯子带了两个人赶到了这里,宁火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来干吗?”
金疯子直接把姜暮往里推了一把说道:“业务交流啊,看看你们店业绩怎么一直上不来的?”
姜暮被金疯子推进车行后,想都没想就往楼上冲去,金疯子在她身后提醒道:“下来,要找往后找。”
姜暮的脚步戛然而止,又跑了下来往后场跑去,穿着灯芯绒裤的维修工直接拦住了她,姜暮回头盯着金疯子一行人,金疯子块头大,满脸邪气地看着那个小男孩:“我看你皮痒了,你酒哥的人也敢拦,手不想要了?”
那男孩怔了下,姜暮绕过他就往车行后面跑,铁公鸡熟门熟路地带她找到了后门,推开门后,地面上一大滩血渍赫然入眼。
姜暮大脑瞬间嗡嗡作响,金疯子他们随后赶来也伸头看了眼,低声骂道:“操。”
姜暮到处喊着闪电的名字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她此时已经不知道害怕了,冲回去就质问那帮人:“狗呢?我问你们狗呢?”
那个宁火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什么狗?我们在自己的地方杀只鸡还犯法了?”
姜暮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金子将她让到身后,逼近宁火问道:“小扁和大光现在住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宁火没有表情地回视着他:“不知道。”
金疯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好,事情不搞清楚大家今天一起不要下班了。”
说完金疯子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这期间姜暮一阵阵发寒,后面空地的血还没完全干,也就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家车行时闪电有可能正关在那里,前后十几分钟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多血遭遇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脸色越来越可怕。
几分钟后金疯子告诉姜暮狗有可能在伍石村,但不清楚具体位置。
姜暮联系了三赖,三赖刚从他妈家回来,听说这事后,直接回到店里带上西施就杀了过来,西施四个孩子中最不待见的就是闪电,小时候喂它奶都要看心情,可奇怪的是当西施冲进后院闻到那片血渍时,情绪突然躁动起来。
宁火他们开始联系人,金疯子直接打掉了他的手机坐在店里守着这几人。
铁公鸡和三赖立即开了两辆车杀去伍石村,伍石村离铜仁里并不远,是一片平房集中的老区,条条巷巷都很逼仄,下了车西施就冲了下去,三赖牵着它,姜暮和铁公鸡他们都跟在后面。
伍石村地方很大,有一村、二村,一直到五村,大冬天的所有人都跑出了汗,几个大男人停在街口点起了烟,西施也拖着舌头喘着气,可即使累成这样它也没坐着,依然来回徘徊流着哈喇子。
姜暮几个小时滴水未进也已经累得跑不动了,但想到那一摊血,她一分也不想耽搁,接过三赖手中的狗绳争分夺秒朝着另一条巷子跑了过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约莫十分钟左右,西施很奇怪地再次绕了回来,并且一直在那一带打转,姜暮感觉有蹊跷带着它一家一家大门停留。
终于在一个贴着被风化褪了色的“福”字铁门前,西施忽然变得异常急躁,而且开始对着大门拼命吼叫着。
姜暮立马拍着铁门对里面喊道:“开门,开门。”
他们的动静引来了周围邻居的观望,站在街口的铁公鸡他们也听见了西施的叫声,踩灭烟就寻着声音往巷子里面找。
这时铁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了个头不耐烦地问道:“谁啊?”
随着铁门被打开,西施的叫声越来越凶残,姜暮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去飞驰闹过事的平头,人称小扁,她开口问道:“闪电是不是在里面?”
小扁看见姜暮也很诧异,上去就要锁门,姜暮一脚伸过去卡住铁门,未曾想小扁根本不管她,看见巷子那头又来了一波男人,死命拽着铁门,姜暮的小腿被铁门夹住,疼得狠狠捶着门。
铁公鸡他们赶了过来,见状直接将门撞开,然而当铁门被撞开的那一刹,所有人都呆住了,院里的柿子树下挂着一条血淋淋的狗,绳子拴在狗脖子上,浑身黑色的毛被血水浸着不停往下滴,嘴巴用麻绳捆了好多道,眼皮耷拉着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即使在西施如此狂吼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不知是死是活。
在猛然看见那一血腥残忍的画面时,别说姜暮,就连她身后的那些大老爷们都惊住了。
铁公鸡上去就一脚蹬在小扁身上大骂:“畜生不如的东西。”
大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叫嚣道:“本来就是只畜生,既然来了,一起吃顿狗肉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时怕事的小阳突然被这一幕刺激到了,上去就跟大光扭打在一起,院中一片混乱,姜暮颤抖着对三赖喊道:“刀,剪刀……”
她顾不得浑身是血的闪电,死命托着它,三赖冲进出租屋里翻找出一把剪刀将吊着闪电的绳子剪断,姜暮一把将闪电抱在怀中。
小阳被大光揍得抱着头,却歇斯底里地吼叫着:“酒哥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
大光咆哮道:“让他来啊!他坏了万记的生意还想动同盟的利益,万老板不可能容得了他,你以为他真能拿我们怎么样?还嫌牢饭没吃够?”
夜静得没有一丝风,姜暮就那样抱着血淋淋的闪电站在柿子树下,她脑中深不见底的湖水突然全部抽空,她看清了湖底的黑洞,被无数的铁笼筑死,铁笼的另一头是她从未触及过的世界,一个令她生畏的世界,一个充满罪恶的世界,一个被法律焊死的世界。
她脑中仿佛雷轰电掣,冰冷如潮水袭击着她的心脏,让她从身体内部升起寒意。
三赖喊了声:“西施,过去。”
西施和大光是老熟人了,立即就朝大光扑去,大光看见西施就发怵,也顾不得小阳满院乱窜,三赖喊了两声姜暮,她才机械地转过头听见三赖对她说:“我去把车子开过来,你带闪电到巷口。”
姜暮无意识地点着头,就在三赖冲出院子的那一刻,姜暮怀中的闪电突然轻微地“呜”了声,姜暮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闪电还活着,她热泪盈眶地看着它,蹲下身将外套脱下来包住闪电,忍着疼一瘸一拐往巷口走,不停对闪电说着:“你撑住啊闪电,没事了,我带你走,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可以回家了……”
她语无伦次地对闪电说着话,闪电微微睁开眼,不知道是因为气味还是声音,它认出了姜暮,痛苦地“呜咽”了一声,似乎在向姜暮诉说着它的遭遇,姜暮忍不住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就好了……”
闪电很想对她摇一摇尾巴,像以前一样回应她,可它似乎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尾巴微微动了一下又耷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把车停了过来,下车就从姜暮手上接过闪电放在后座上,一边打电话联系当宠物医生的朋友,一边将车子开得飞快。
闪电的生命已经很微弱了,姜暮避开它的伤口轻轻顺着它的毛叫着它的名字,它偶尔才能微弱地回应一下,到后来几乎一动不动了。
姜暮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害怕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身边悄然而去,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眼睛紧紧盯着车前方,却不敢再去催促三赖。
好在铜岗夜里从不堵车,车子很快开到一家宠物医院,姜暮抱起已经毫无知觉的闪电就跟着三赖往里冲。
过程一片混乱,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个医生的样貌手中的闪电就被他接走了。
在医生检查过后就直接给闪电安排了手术,铜岗叫得上名的宠物医院并不多,三赖由于做这行的原因多少结识一些宠物医生,他的这个朋友算是铜岗比较好的医生了,如果这个人都没有办法,闪电这道坎就过不去了。
奈何三赖没有办法久留,西施还在伍石村,铁公鸡他们情况不明,他必须立刻赶回去,又担心姜暮一个人扛不住,联系了金疯子让他赶紧过来。
三赖刚走没多久,金疯子就赶来了宠物医院,一到医院走廊看见满身是血的姜暮时他也被吓了一跳,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整个人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吓的。
他往姜暮对面一坐,半天说不出一句安慰人的话,加上他也实在不太会安慰人,说节哀顺变吧,狗还没死,说乐观点的话吧,万一待会狗死了打脸。
思来想去,金疯子也是直肠子,干脆问了句:“大妹子,要不要来点酒压压惊?”
换做平常姜暮是滴酒不沾的,可她现在根本控不住身体中的阵阵寒意,她对金疯子点了下头,金疯子立马跑去隔壁便利店提了一袋子易拉罐回来,顺手开了一罐就递给姜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越来越深了,姜暮的肚子依然空空的,一口啤酒下肚胃顿时暖和起来,人的思维也清晰了许多,她沉默地捏着易拉罐,突然声音消沉地问道:“你说闪电会不会死?”
这个问题金疯子还真答不上来,要是只猫他还能忽悠忽悠说有九条命,死了一条还有八条,但闪电毕竟是一只狗,他只能随口胡邹道:“应该不能吧,它在有酒身边待了这么久肯定随他,命硬。”
姜暮始终低着头,头发挡住了她的脸,她声音沉闷地问道:“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谁啊?有酒啊?算算也有七、八年了,玩车子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也许是害怕或是紧张,姜暮手中的啤酒罐被她捏得一直响,在寂静无人的医院回荡着清脆的响声,她和金疯子隔着一条走廊沉默地喝着酒,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姜暮体内发挥了作用,她身体里的那团迷雾被瞬间点燃了。
易拉罐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轮廓隐在发丝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却从喉咙里挤了出来:“靳朝…是不是杀过人?”
第31章31朝朝与暮暮
金疯子在猛然听见姜暮的这个问题时,拿着啤酒的手突然僵住了,他抬起头盯着她皱起眉:“你听谁说的?”
姜暮瘦小的身影好似要被蓝色塑料椅吞噬,她依然低着头,声音像巨石沉入井低,回荡着低迷:“他没有参加高考,是被抓了,对吗?”
金疯子忽然沉默了,他的沉默加剧了姜暮的猜测,她握着啤酒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金哥,你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杀人?”
金疯子抬手将啤酒喝干,把罐子捏扁对姜暮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些?有酒是栽过,但要说杀人,那条命算不到他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缓缓抬起头,金疯子赫然看见她那双眼里带着微微的血丝噙着泪,听见她哽咽地说:“我从出生起他就在我身边,小时候我一直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你见过他站在主席台上演讲的样子吗?见过他原来房间里的奖状墙吗?见过他四年级的时候手工制作泵完成驱动装置吗?
我见过,我见过他太多优秀的样子,他那样的人,从小就活得比同龄人明白,怎么可能犯法?怎么可能坐牢?”
她那双眸子里满是担忧和颤动的光,金疯子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为了靳朝的事这么忧心难过的样子,他认识靳朝身边所有的朋友和家人,但几乎没有人会因为他伤心成这样,即便靳朝最低谷的那段日子,他的家里人也只是一个劲地责备他,更多的是失望,觉得丢脸到处托学校老师别乱传。
靳朝进去的那段时间,也只有身边兄弟凑些钱给他送去希望他在里面日子能好过点,他家里前前后后也没去过两次。
金疯子又开了罐啤酒,想起当年那事,他心里也不痛快,更不痛快的是眼睁睁看着这个真心实意为他难过的姑娘再对他失望。
直到他喝完整罐啤酒才陆陆续续告诉姜暮一些事情。
随着四荡山被封掉,靳朝的经济来源再次没了着落,也正是那年,靳昕被查出患病,靳强和赵美娟带着她跑遍铜岗就医,但是病情还在不断扩散,他们听人说北京可以做准分子激光,对这个病治疗效果好,便带着靳昕马不停蹄赶往首都,两次来回耗光了家里所有积蓄,然而这个病的治疗无法立竿见影,对整个家庭来说就是个无底洞,光一个靳昕就压垮了靳强和赵美娟,也根本顾不上靳朝,他只能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他需要钱应付自己的生活,如果可以也希望靳昕有钱可以继续治疗。
所以在四荡山被封了没多久,原来那些人有的改玩了汽车,靳朝经人介绍去了万记,金疯子那时已经不上学了,他和靳朝差不多同期进万记,他跟着老师傅后面做学徒,靳朝打打杂做零工,尽管这样,他学东西却比金疯子还要快。
可是这样来钱太慢了,那时候车行有修车工私下联系车主收些便宜的二手车回来,自己整备后再卖出去,一转手就赚一两万,有的甚至更多。
靳朝看到了赚钱的路子,他也的确问人凑了点钱收到了一辆不值钱的车,有个买主对他说如果能提升百公里加速和一些性能,可以多给他些钱,于是靳朝对动力系统和传动系统进行了改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那次交易中靳朝赚到了一笔钱,他便收手专心备考,他想考出铜岗,他很清楚家里是指望不上了,他只能将一部分钱给了靳强,自己留了一部分用于上大学的生活所需,再去申请助学贷款。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他当然可以按照计划的那样,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因为他私下倒卖了一辆车来找他。
可偏偏那辆车出了事,车主在一次驾驶过程中车辆失控导致人车尽毁,在后续的调查中判定事故源于出事车辆非法改装引起的安全隐患。
后来案子查到靳朝身上,逝者家属认为他非法改装并销售的行为造成了过失犯罪,对他进行了起诉。
而那一年靳朝还未成年,最终判处六个月的拘役。
从靳朝站上法庭的那一天起,他的一腔傲骨就被生生折断了,他无法接受一条人命因自己的失误而丧生,更无法接受他的行为让另一个家庭支离破碎,看着对方迈入中年的父母哭得几度晕厥的模样,他再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任他们打,任他们骂,所有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应该受着,甚至应该得到更多的惩罚,他也的确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着自己。
在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性情大变,沉默寡言,从前飞扬自信的模样再也不复存在,甚至在出来后对任何人的嘲笑排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附中的老师联系过他,希望他能重新回到考场完成他未尽的学业,但他的人生迷失了方向,他没有杀过人,可他手上从此沾上了血,他不愿踏入附中半步,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再踏入那座神圣的殿堂。
他回到了万记,这一次他重新干起了学徒,他做着最脏的活,最累的事,像个机器一样不停地运转,没有上班时间和下班时间,他比任何人都刻苦,比任何人都任劳任怨,他只想让自己的技术不停精进,好像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当年的失误。
他肯钻研肯吃苦,在万记几家店里技术提升最快,甚至到后来只稍听上发动机的声音就能判断出车辆故障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多车主和靳朝打过一次交道便只认他说话,而他似乎为了避免当年的事件重蹈覆辙,每次交车前都会反复检查,亲自试驾没有问题才会交车。
开始的那两年,逝者的爸妈还会经常跑来万记,车行的人嫌他们烦对他们恶言相向,甚至威胁他们再来就揍死他们,每次都是靳朝拦住,他会默默塞给他们一些钱,在他看来老两口中年丧子因他而起,他能补偿就尽力去补偿一些。
可随着他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了解到万记的门道。
调包零件、套餐维修、小病大医、过度维修这些五花八门的手段,车行和修车工之间为了利益,还有人故意调整点火时间、往机油里加饮料损坏发动机、防冻液里放盐加速水箱老化等等不堪入目的小动作让老客源源不断地往车行送钱。
后来万老板赏识靳朝,让他管理修车行,他不给手下的人干这些脏活,他在的时候,这些小子还算规矩,可总有比他年资久的师傅老油条惯了,不受他管。
这些维修工手上都有很多旧配件,故意换下来的,车主不要的,快要报废的,有问题的等等,胆子大的,就利用这些旧配件进行调包,然后把好的或者新的零件拿去换顿酒钱。
有次被靳朝发现一个资历很老的维修工差点把整车配件都调包了,他发了好大的火,那个人却不以为然,说大家干了多少年了,有数的。
那个老师傅的话好像突然点醒了靳朝,他的意识从那一天开始觉醒,他回忆起高三那年的改装过程,每一个步骤和细节都不停放大呈现在他脑中。
那时他经验不足,出了事后认为自己一定有哪里疏忽大意才酿成的悲剧,从此他对技术领域始终怀着敬畏之心,小心谨慎,时常反省。
可经年累月的工作积累下来,再想起当年的事,他几乎可以断定那时他的改装不足以造成车辆失控,在车子交付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那辆车一直放在万记,当买家把钱给他后,他甚至没有对车辆进行检查就让那个买主直接到万记拿车了。
那不是万记的车子,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客户的车子,只是他收来暂放在那的,即使是客户的车子这些人都能动手脚,倘若是一辆毫不相干常年落灰的车子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开始向所有资历超过四年的老员工侧面打听,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在一个酒局上有个老师傅松了口,告诉靳朝当年万大勇动过那辆车上的传感器和执行器元件。
万大勇是万老板的侄子,所以在那辆车出了事后,所有人都三缄其口,甚至万老板私下警告过几个知情的人,毕竟当时的靳朝和车行无关,还是个未成年,事情落到他头上也是从轻处理,但如果万大勇牵扯进去不仅会面临起诉坐牢的风险,还会直接影响万记的生意。
靳朝的确犯了错,错在不应该答应别人的要求对车辆进行非法改装,但这项罪名不足以让他背负牢狱之灾,然而就这样孤立无援的他便被推了出去,一个人扛下了一条人命。
当靳朝到万老板面前质问他的时候,万老板反问他一句:“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当年出事的车辆早已无法追查了,即使那个老师傅出于良心告诉靳朝真相,也万万不可能得罪万老板站出来替他作证,那早已经是一起无法翻案的罪责。
万老板却依然好言劝他人要往前看,不要老扒着过去不放,他已经给了靳朝这么大的平台,如果他愿意,万老板还可以再给他一笔经济补偿,就当他那半年在里面所受的苦。
那天,铜岗很热,车行里的小工们有抽烟的,有干活的,有胡扯的,也有打闹的。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靳朝砸了万老板的待客室,看着他离开了待了三年多的地方,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靳朝走后,万记内部人心涣散,传言不断,陆续走了很多人,金疯子本来也想离开,但他爸身体不好,他在万记干了这么多年,收入还算不错,靳朝走时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和我不一样,我是为了丢掉的公道离开万记,而你必须为了你的家人留在万记。”
……
夜越来越凉,姜暮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之外的凉意,她只感觉那股钻心的凉从身体里面而来,夹杂着最劲冷和悲鸣的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她每天上学放学过着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时,靳朝早已深陷复杂的漩涡,她不在他身边,没有人在他身边,他每天经受着良心的煎熬,将一腔热血熬干,将炽热的梦想碾碎,那时他才17岁,独自面对逝者的父母和法律的铁笼,没有人告诉他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没有人陪着他熬过那折磨人的日日夜夜。
他想尽力弥补,弥补17岁那年的过失,那么锋芒的一个人啊,从此蒙了尘、折了翼,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不停折磨着自己。
她不敢想象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他,当听说事故背后的真相时,会多么愤怒,多么冤屈,多么痛苦,那是他人生中无法逆转的四年时光,可她再次见到他时,他已经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将这个世界对他的残忍隐没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表面风平浪静。
直到这一刻,姜暮才看清那异常平静的后面是被尖刺扎得血肉模糊的骨和筋,尊严和志气。
姜暮不知道已经是第几罐啤酒了,她喝完一罐,金疯子就重新递给她一罐,她并没有感觉身体暖和起来,反而随着金疯子的话越来越冷,她的眼前出现很多道重影,每一个影子都是靳朝的样子,直到他好像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喊着她的名字。
“暮暮,暮暮……”
她的肩膀被晃了几下,手术室的门开了,她听见了那个李医生的声音,他对金疯子和连夜赶到的靳朝说:“伤口已经缝合了,失血太多了,幸亏狗子是dea1.1的血,还能给输上,能不能活就看这两天的情况了,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姜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隔着玻璃看见闪电被送进了另一个房间,她贴在玻璃上眼泪无声地流着,她已经分不清是为了闪电难过还是为了靳朝悲痛,过去十八年的安逸生活被狠狠撕裂,她看见了生活最残忍的模样,血淋淋地放在她的面前。
李医生对他们说:“你们登记下联系方式,交个押金就先回去吧,晚上这里有人值班,有什么事联系你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靳朝去做登记的时候,姜暮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靳朝穿着黑色的短款派克服戴着黑皮手套,轮廓冷厉,姜暮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看着这样的他不太真实。
靳朝的眉始终蹙着,不时向坐在一边的姜暮看上一眼,她的外套包着浑身是血的闪电早已脏了,只穿了件乳白色的毛衣,领口和袖口还沾了红黑色的血,眼神迷离发懵,坐在那都好似在晃,像个迷茫无措的小可怜。
靳朝唇际紧绷,手下的动作更快了些,将登记的信息交给护士,转头就对着金疯子低骂道:“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给她喝那么多酒干吗?”
金疯子大大咧咧地说:“这不是怕她没经历过生离死别被吓到吗?”
靳朝无话可说地瞪了他一眼,走到姜暮面前,姜暮的眼神随着他移动,抬起头木木地盯着他,一双眼里全是水汽。
靳朝将外套脱下给她穿上,又蹲下身将手套取下给她套在手上,姜暮心底的那股寒意被一股暖流冲散了,她眼里氤氲着温度眼神一刻也不想从靳朝身上离开。
他抬起眸问她:“回去吧,好吗?”
姜暮点点头,但是人没动,靳朝又问她:“能走吗?”
她摇了摇头:“不能。”
她腿疼,肚子饿,眼睛花,已经不能再走路了,靳朝见她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轻扯了下嘴角弯腰将她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在身体离开地面的那一瞬,姜暮瘦小的身躯紧紧缩在靳朝怀里,就像鸟儿回了窝,靳朝不知道姜暮是不是被吓着了,将她往胸前拢了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了宠物医院,冷风过耳,姜暮抬起手环过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锁骨之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在靳朝的胸前,他的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她被发丝遮挡住的脸颊,感受着她微微发颤的身躯,听见她说:“别再赶我走了,好不好?”
第32章32朝朝与暮暮
金疯子上了副驾驶,靳朝把姜暮放在后座,驾车往飞驰开,一路上他听着金疯子说着晚上在万记发生的事,眉宇始终紧拧着,不时从倒视镜里看一眼后排的姜暮。
她蜷缩在后座椅上,身体被靳朝宽大的外套包裹着,闭着眼半天没有动一下。
路上靳朝还在想也幸亏她喝了点酒,回去以后倒头就能睡,不至于为了闪电的事继续操心,然而他似乎高估了姜暮的酒量。
刚把她抱进维修间,姜暮的意识就苏醒过来不停拍着靳朝的肩膀,声音细软朦胧地说着:“难受……”
靳朝刚把她放到休息室的地上,姜暮就东倒西歪地冲进他的房间,等靳朝再走进房间的时候,姜暮已经把自己锁在浴室里吐得昏天暗地。
靳朝只听见浴室里的动静跟打仗一样,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水流便一直放着。
靳朝敲了敲门问她:“没事吧?”
姜暮本来脑子不太清楚,可这会思维开始渐渐回笼,她没有回答靳朝,脸恨不得埋进水槽里,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喝到吐,还是在靳朝面前,一门之隔她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以至于无论靳朝怎么喊她,她始终不应声。
靳朝在门外又问了声:“是不是头晕?你把门打开,我看着你,别摔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双手撑在水池边,死死咬着唇。
“说话,不说我进来了。”
“不要。”姜暮慌乱地用身体抵着门。
声音嘟囔着:“你走。”
靳朝的影子映在门外:“我走去哪?”
“我不管。”
三个字松软得像发酵的面包,很难分辨这声音里是带着点赌气还是娇嗔,亦或是小女人的醉态。
靳朝愣了下,他活了二十几年只有在年少时那个生活在苏州的妹妹会对着他无理取闹,上了高中以后,也会偶尔有些女生沉迷于疼痛文学把自己搞得一副惨兮兮的模样跑到他面前莫名其妙地哭,不过这种情况,他通常冷着脸不耐烦对方也不敢继续闹了,未曾想多年后,还是同一个人对着他无理取闹,甚至连台词都一样,每次自己没有道理,或者说不过他时,都是一句“我不管”,然后他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多年后这招在他身上依然管用。
姜暮的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靳朝终于走了,然后开始清理浴室,把洗手台擦得锃亮,又顺手打开了洗手台边的储物格,当看见自己的牙刷杯子和毛巾依然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时,姜暮的酒又醒了大半,靳朝没有扔掉她的东西,虽然前阵子对她那么冷冰冰的,依然没有将她的物品丢掉,姜暮那复杂的情绪像掀起一波波浪潮在心间徘徊。
她将牙刷杯子和毛巾拿了出来,等把浴室和自己收拾好拉开门出去的刹那,她呆住了,靳朝靠坐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手机,在她拉开门的瞬间,他锁掉了手机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目相对的时候,姜暮很想原地转个圈再回去浴室,她尴尬地往房间走,靳朝打量着她的神态,又瞧了眼她不太对劲的步伐,问道:“在里面干吗的?待这么久,我以为你睡着了。”
姜暮躲开眼神结结巴巴地说:“就…缓缓。”
“缓好了?”
姜暮点点头,靳朝也没点破,而是直起身子递给她一件棉质套头衫:“把衣服换了。”
说完他就出去,姜暮这身沾了血的毛衣是不能再穿了,她换上了靳朝的衣服,听见他在外面问道:“换好了没?”
“嗯。”
靳朝走了进来递给她一杯水:“喝掉。”
屋内开了暖气,温度让姜暮犯困,她接过水杯捧在手心,靳朝又对她说:“坐着喝。”
姜暮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他的床边,她刚坐下靳朝就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握住她的左脚踝,将她的裤脚向上撩去,他的触碰把姜暮吓了一跳,她几乎下意识收回腿问他:“你干吗?”
靳朝抬起眸看着她:“我手上有刺?”
“不是这个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什么意思?”
靳朝依然单膝蹲在她面前,即使这样也几乎和她平视,姜暮无法解释自己这过激的反应,就是前阵子那种羞耻的感觉又来了,靳朝的手指就像带电一样,会让她紧张、心跳加速、各种不自在。
靳朝见她拒绝沟通的模样,轻叹了声,问道:“疼吗?”
姜暮有些错愕,她不知道靳朝怎么发现她腿有伤的,只是收回视线看着他,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她喝醉酒的时候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连扭头的动作都是迟缓的,靳朝只能半哄半诱道:“疼就给我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连夜开车赶回来有些疲惫的缘故,声音里透着丝沙哑的味道,平时倒不觉得,可现在深更半夜两人共处一室,姜暮竟然因为他的声音红了脸。
靳朝抬眸看了她一眼,再次拿起她的脚踝,卷起她的裤脚,才卷了几道就看见她的小腿被铁门夹得乌紫一片,靳朝的脸色立即就变了。
“谁弄的?”
姜暮虽然有些迷糊了,但是仇还是记得的,对他说:“就那个…平头。”
靳朝唇际很冷没再说一句话,他这个样子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可怕,姜暮弯下腰像说悄悄话一样小声对他说:“我好饿。”
靳朝抬起头看着她:“没吃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摇摇头,他利索地站起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他带了关东煮和药,把吃的递给她说道:“只有卖这个的,总比泡面强点。”
于是姜暮吃着关东煮,靳朝帮她上药,她吃着吃着突然惆怅起来,也许是终于有食物填饱肚子了,姜暮又想起了靳朝过去的那些事,她突然将手中的肉串伸到他嘴边,靳朝怔了下,他不太习惯别人对他如此亲昵,这么多年似乎也没有人会对他这样,他垂着眸道:“你吃你的。”
姜暮好像跟他叫劲一样,用命令的语气嗔道:“不行,有我一口就得有你一口。”
三块钱的鸡肉丸给她吃出了一种同生共死的战友情来,靳朝几乎可以断定她还在醉着,只能依着她咬了一口,姜暮直接将脸伸到他面前问他:“好吃吗?”
他一晚上奔波到现在没歇下来过哪能吃出什么味道,只是看着她红润的唇,能滴出水的眼,微醺的小模样,只得顺着她的话说:“不错。”
说完以后他就发现他根本就不该评价的,因为接下来姜暮每咬一口都要再递给他吃一口,还用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就好像他饿了三年没吃过东西一样,明明是买给她吃的,结果她一个劲地往他嘴里塞。
等他把吃完的竹签拿出去扔掉再回屋的时候,姜暮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他帮她把鞋子脱了,怕她贴着床边睡掉下来又把她往床里面推了推,给她盖上被子。
姜暮却迷糊地小声说了一句话,靳朝没有听清楚,低头凑到她面前问道:“什么?”
凌晨的夜静得悄无声息,姜暮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和少女的体香融合在一起,像奶油的味道,他的喉咙轻轻滑动了一下,刚想直起身子,听见她带着微甜的声音在他耳边问道:“你说等我长大,还算数吗?”
……
“哥哥,你做爸爸,我做妈妈,我的小兔子做我们的宝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玩这个,幼稚死了。”
“吼哥,你陪我玩会嘛,我都陪你下棋了,下次我也不陪你玩了,哼。”
“你还会威胁我了磨人精,说吧,我要干吗?”
“你拿着这个包包去房间外面上班,我要抱着我们的宝宝做饭啦。”
“……”
叩叩叩“开门。”
“重来,你要说亲爱的,我回来啦。”
“我说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跟谁学的?”
“幼儿园的小男生都会,你为什么不会呢?朝朝,你这样我们幼儿园的小女生都不会选你当老公的。”
“呵,不要叫我朝朝,没大没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朝朝,朝朝,朝朝,没关系的,没人选你当老公,我可以选你,你出去上班买好多好多好吃的给我。”
“做梦。”
“我要吃巧克力甜筒,棉花糖,小熊饼干还有薯条,好多好多……”
“......你找不到老公了。”
“那你可以当我老公呀,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不然就没有人买好吃的给暮暮了。”
“靳暮暮,你真的很烦人,等你长大再说。”
……
几乎每次的娃娃家都会绕到同一个话题,姜暮缠着靳朝娶她,直到缠得靳朝烦了,他总是以“等你长大”作为这个无休止的话题终结词。
那时的姜暮太小,哪懂得什么亲缘关系,道德伦理,所以即使长大后她每每想起从前缠着靳朝玩娃娃家的事,只是觉得自己小时候的想法很荒唐,当然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来到铜岗后,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才频频想起过去的事,她不知道当时比她大五岁的靳朝,在明知道他们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情况下,跟她说等她长大的时候,有没有在某一刻真的有过这个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金疯子晚上也没走,他跑去隔壁三赖那里窝了一晚,早上起来去万记上班前,想起昨晚跟姜暮说的事,还跟三赖提了一嘴。
三赖当即就拍着他骂道:“你是不是有了个大病?你跟个小姑娘扯那些犊子干吗?你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疯子。”
金疯子含含糊糊地说:“我不是喝多了嘛,你帮我跟有酒打声招呼。”
没有人想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摊在一个毫不知情的人面前,三赖也没想到靳朝不想姜暮知道他的那些破事,最后还是被金疯子无意间捅破了。
于是早上靳朝站在车行门口接完一个电话后,三赖便走了出来,故意干咳了几声把金疯子跟他说的事转告了靳朝。
靳朝只是沉默地听着,一根烟抽完了,他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如果有,大概就是眉宇之间的阴影愈发浓了些。
三赖看了他几眼,试探地问道:“所以昨晚回来后姜暮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靳朝忽然眼神古怪不明所以地盯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进了维修间,看得三赖也很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33章33朝朝与暮暮
姜暮早上是从床上惊醒的,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完了,天都大亮了上学肯定迟到了,等她匆忙洗漱完冲出浴室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书包,今天好像是周日。
她那边刚松下一口气,紧接着想到了闪电,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套着靳朝的外套就继续往外冲,走到维修间的时候看见靳朝和一个男人站在车行门口,他随手发给那个男人一根烟,姜暮听见男人问他:“什么时候?”
靳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严肃:“过几天,你最好少往这跑。”
姜暮往外走的脚步慢了下来,正好这时小阳去完洗手间回来,那个男人话锋一转问靳朝:“老板,多少钱?”
靳朝挥了下手:“开走吧,不要钱。”
男人对小阳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们了。”
小阳笑着回道:“打个气,小事,下次有问题再来。”
“行。”说完男人站在车边将手中的烟抽完。
姜暮走出维修间看见三赖蹲在宠物店门口端着个大碗吸溜着面,眼神倒是一直似有若无地落在那个和靳朝说话的男人身上,姜暮不禁又盯那人看了一眼。
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脑门很宽,鹰钩鼻,穿着藏青色羽绒服,脚上一双老式皮靴,长得挺精神,明明背对着姜暮,但在她打量他的时候,男人警觉性很高,立即转过视线,盯姜暮看了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扭回头问了句:“那人谁啊?”
三赖慢吞吞地收回目光,又不紧不慢地回道:“客人呗。”
姜暮拿出手机对三赖说:“你把宠物医院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去趟医院,对了,昨天后来怎么样了?”
三赖将大碗放在旁边,一边找定位给姜暮,一边对她说着他回到伍石村后的情况,西施果真和大光结下了不解之缘,谁都不咬,专盯着大光咬,奈何这只狗是三赖的,没人敢动,就拿个绳子五大绑扔在院中。
三赖赶回去的时候,大光裤子都给西施撕了,光着腚站在院子里骂街,屁股上也都是狗牙印,还一个劲地说他狂犬疫苗抗体能管半年,得亏咬得是他。
至于战况,姜暮是没有看到,但是据三赖转述,那四个人都是渣渣,实力太弱,打了半天谁都没把谁撂倒,要是他在,不说别的,分分钟就能让大光跪着唱国歌。
姜暮现在已经掌握三赖这人的聊天技巧了,总之无论跟他扯到什么,他都要想尽办法、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猛夸自己一顿,关键拐得还一点都不生硬。
但从他的话中大概能听出来昨天四个人虽然干了一架,不过应该都没大事,他过去的时候警察也在那边,后来几个人一起去了趟派出所,虽然他们偷狗是违法行为,但并不构成犯罪,所以还是行政处罚,今天万记会来人谈赔偿问题。
姜暮想到万记的人还要来,心里就不痛快,她现在多看那些人一眼都觉得糟心。
三赖将定位发给姜暮后,又眼神一抬对她说道:“听说小扁昨天把你夹伤了?放心,他好日子也到头了。”
“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继续端起他的大碗告诉她:“你的朝哥哥交代过了,金疯子早上找万老板把小扁调到他那边去了,你知道老金为什么叫金疯子吗?”
姜暮木讷地摇摇头,三赖笑道:“因为他疯啊,哈哈哈哈哈……”
由于三赖的笑声太过于魔性,导致本来还在忙的靳朝一个眼神就瞧了过来,姜暮在靳朝的眼神中总感觉有点莫名的心虚。
她大概能回忆起来自己昨晚干了点丢人的事,例如把自己关在浴室吐了半天,不想让靳朝听见还赶他走,后来又莫名其妙喂他吃东西,虽然这些事情不像是个正常人干出来的,但她到底喝了酒嘛,喝大的人难免做出一些丢脸的事,这应该也不算个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今天早上靳朝看她的目光带着点不一样的味道,有审视有研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并且有事没事就瞧她一眼,瞧得姜暮整个人像被放在蒸锅上一样,哪哪哪都不自在,总感觉自己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干了什么羞耻的事情。
所以她匆匆跟靳朝说了声:“我去宠物医院看闪电,衣服晚些还你啊。”
说完看都不看他就往路边拦车,靳朝还盯着她的背影问了句:“你腿能走吗?”
“能,没大碍。”
说完就一溜烟地没影了,到了医院看见闪电的惨样,姜暮的心情又沉了下去,闪电依然闭着眼趴在那吊水,她过去叫了它两声,它眼皮子动了动,但也仅仅是动了动,情况很不好,想到它好好的时候活蹦乱跳的样子,姜暮就难过。但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让医院尽力救活它,别无他法。
闪电需要继续住院,姜暮只有先回到靳强家,将衣服换下来,靳强正好夜班回家没多久,昨天姜暮喝醉后,靳朝和靳强打过了招呼。
然而当靳强看着姜暮穿着靳朝的外套回来时,还是欲言又止了一会,对她说:“你妈昨天给了我一个电话,说她周六就到铜岗了,我本来想请她来家里吃顿便饭,她好像带着那个外国老头不愿意过来,反正我意思到了,她不来也就算了,你最近尽量就少往小朝那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本来都准备进屋了,听见这句话突然回过头看着靳强:“为什么?”
三个字问得神情特别较真儿,靳强不太自然地说:“马上不是快放假了嘛,学校的事要抓抓紧。”
姜暮看了靳强一眼,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进了屋。
她将靳朝的衣服换了下来,然后把衣服叠好放进一个袋子里,随后写了会题,又看了会书,临近傍晚的时候姜暮提着靳朝的衣服出了门,但是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跟靳强说去哪,只告诉他一会回来。
她赶去车行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辆眼熟的红色跑车,万记果然来人谈判了,只不过姜暮也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小青蛇。
她突然就想到那次和三赖的对话。
“有酒不可能要她。”
“为什么?”
“她是万老板女儿。”
那时候姜暮还不能理解,然而此时再看见万青,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三赖话中的意思了。
她过去以后径直走向靳朝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他,听见小青蛇对他说:“有酒,你说句话,这事怎么解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只是从姜暮手中接过袋子,声音清冷道:“狗不是我的,你问她怎么解决?”
门口还站了两三个男人,姜暮不认识,但也应该是万老板的人。
小青蛇在听见靳朝这句话后,神色微僵了一下,没有看姜暮一眼,盯着靳朝说道:“你拿个态度出来,想让小扁他们过来认错,还是我直接撵他们走?只要你一句话。”
靳朝缓缓转过身看着她:“好啊,我一句话就可以?那让你爸亲自过来。”
万青脸色立马变了,对着靳朝就道:“他是我爸,你就不能……”
“不能。”靳朝没有给她继续讲下去的机会。
姜暮站在靳朝和万青的中间,她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两股对撞的气流在空气中暗潮汹涌着。
三赖过来把姜暮拉开对她说:“帮我搭个手。”
姜暮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车行门口剑拔弩张的气氛,西施浑身是泡沫老实巴交地站在水槽里,姜暮脱掉了外套撸起袖子,一边帮西施揉搓着一边问三赖:“万青她,她是不是挺喜欢靳朝的?”
三赖嘲讽道:“何止是喜欢啊,就差把‘求娶’贴脸上了。”
听三赖提起,姜暮才知道小青蛇和靳朝是在万记认识的,他长得好,肯吃苦,脑子也灵活,没多久被小青蛇注意到,她便经常往靳朝那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些小工私下会开靳朝的玩笑,说他是万家准女婿,以后这铜岗万记的产业都要便宜他了。
三赖还在絮叨着:“女人就是奇怪,有酒上学那会也是,目中无人,对女人冷言冷语的,就是有大把大把的姑娘凑上去,你说图啥?”
姜暮回答不上来,因为在她眼里靳朝并不是目中无人,只是更多时候他不愿意和别人走得太近,经历过太多次分别的人总是会情不自禁跟人保持距离感,她也会这样。
于是她问道:“靳朝和万青…在一起过吗?”
三赖沉默了好久,直到把西施身上的泡沫全部冲掉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
“有酒的妹妹,哦,另一个妹妹你知道的,小青蛇替她介绍的一个老中医,效果挺好的,后来病情控制住没再继续发展,之后有酒对她态度好了点,可能为了感谢她把还请她吃过几次饭,在没在一起不好说,反正后来出了那事是不可能来往了,就金疯子跟你说的那事。”
姜暮不知道是万青和靳朝在一起后,靳朝发现那件事提出分手,还是快要在一起时两人闹掰了,反正看刚才万青的反应,她大概是意难平的,其实上次万青的出现她就能感觉出什么了,只是这次的感觉似乎更加强烈了一些。
姜暮把手擦干净从三赖店出去了,到了门口发现万青居然还没走,看见姜暮出来了,直接开口问她:“有酒既然说找你解决,那你开个价吧。”
姜暮心里有气,气万记的人干的这些破事,不仅仅是闪电这件事,还有对靳朝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虽然也许跟万青并没有多大关系,但她实在对她友好不起来,她看了万青一眼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钱是万能的?那青姐你的命值多少钱呢?”
小阳和铁公鸡大概准备下班了,这会没事一人啃一个苹果在门口围观,靳朝没再理这群人,半弯着腰在维修间门口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说完没有给万青回话的机会,直接扭头问小阳:“还有苹果吗?我也想吃。”
小阳从里面拿了个苹果帮她洗了下扔给她,姜暮抬手接过咬了口发现苹果是面的不是脆的,她几步走到靳朝身前,靳朝侧过视线,姜暮直接将苹果递给他:“面的,我不吃。”
靳朝眼睛眯起一道探究的光,昨晚姜暮醉着做那些荒唐的事也就算了,现在显然是清醒着的,并且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但他依然弯腰咬走了她吃过的苹果,他的纵容让万青怔愣,姜暮回过身昂起视线面无表情地看向万青:“我会让医院把账单直接发给你们。”
万青又看了眼靳朝,没再久留,带着万老板的人走了。
姜暮还站在车行边直到看见消失的车尾,听见她身后突然落下的声音:“挺自信啊,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吃你吃过的东西。”
姜暮没有回头,眼眸微动:“难道你还想继续被她纠缠?”
说完她回过身抬起视线瞧着他,傍晚的霓虹和霞光交错,她的脸被染成绚烂的色彩,黑白分明的眼瞳里,星光点点,清澈见底,像冉冉上升的旭日,赤忱,坦荡,让他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靳朝唇边终于勾起了一丝笑意。
第34章34朝朝与暮暮
姜暮本来打算过来送个衣服就回靳强家的,顺便和小阳聊了几句闪电的情况,正好这时候有个车主才下高速,车子遇到了点问题一路摸到飞驰,想让他们帮忙看看,这人还要继续赶路,靳朝喊了声铁公鸡,铁公鸡是从后面棚院进来的,过来也就将门轻轻带了下。
姜暮余光撇了眼对小阳说:“那你忙去吧,我一会也就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阳丢下手中的东西也出去看看那辆车的情况,维修间此时空无一人,姜暮慢悠悠地往休息室走去,在快要走进休息室时,她回头看了眼门口几人,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到她,于是她脚步一转直奔棚院。
门果然没有锁,姜暮直接拉开身影消失在门后。
铁公鸡刚忙活的东西还散落一地,好些汽车零件和工具,姜暮抬起脚尽量不去碰到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往里走,院子角落那个被篷布盖着的东西又回来了。
她已经发现好几次了,但凡靳朝出去,这个东西也会跟着消失,靳朝回来这个东西永远就放在棚院最角落,被个大篷布盖着,神神秘秘的,甚至曾经还在她的梦中出现过,她实在很难按耐住好奇心,此时四下无人,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径直朝那个四方的篷布走去,心跳也在不停加快,脑中闪过各种可能性,管制器具?违禁品?亦或是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蹲下身来,掀开篷布一角伸头一看,入眼的是一个汽车轮胎,再往前掀开更多,一辆车跃入她的眼中,只不过车身用泡沫海绵护着,从篷布外面压根看不出是车子的形状。
再普通不过的黑色汽车,和姜暮之前脑海中想象的那些危险的东西相差甚远,可就在这时棚院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你在干什么?”
姜暮下意识丢掉篷布转回头,靳朝的身影就这样立在棚子下,太阳已经完全隐没大地,棚院内没开灯,黑暗的光线让靳朝的轮廓看上去像冷风过境般透着寒意。
姜暮故作随意地说:“我就看看。”
靳朝的眼神无声地扫过她,像劲风在她脸上留下口子般锋利,随后道:“看好了就出去。”
姜暮却指了指车子:“这辆车谁的?你的吗?”
靳朝只是“嗯”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不死心,继续问道:“为什么从来没见你开过?”
靳朝也只是侧过身子拉开门瞧着她,她又问了句:“那你能开它送我回去吗?”
“不能。”靳朝回得果断。
见姜暮皱起眉,对她招了招手,姜暮走了过去,他顺势将她推到了维修间,带上门锁上对她说:“那车子开不了。”
姜暮还想说什么,靳朝直接喊了声小阳:“你下班吧,把车给老杨顺便将暮暮送回家。”
说罢转头对姜暮说:“我还要忙会,小阳送你走。”
姜暮抿了抿唇只能跟着小阳离开了车行,路上她向小阳打听了一下后院那辆车,小阳说那辆车是去年铁公鸡和靳朝盘来的车,有点事故上不了路。
可姜暮分明见过那辆车消失在棚院,如果开不了,那么重的车子总不能被人抬着跑吧,而且靳朝几次三番让她别到棚院去,姜暮总觉得靳朝在刻意对她隐瞒着什么。
她又想到了早上看见的那个宽脑门鹰钩鼻男人,鼻侧翼还有道淡淡的疤,看人的眼神不太友善,给她第一印象特别像纪录片里的大毒.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姜暮总感觉靳朝在秘密干着些什么事,很显然,这些事情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可越是这样,姜暮越想搞清楚,她记得刚来铜岗没多久,有次靳朝和铁公鸡他们来附中找章帆拿过一份图纸。
所以第二天到学校姜暮就找到了章帆,当她的身影出现在一班门口的时候,章帆也很诧异,他晃啊晃地走出教室,身后一帮兄弟都在起哄。
章帆笑着问道:“找我什么事啊?”
姜暮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哥是做什么的?”
“啊?”章帆也很懵,没想到姜暮特地来找他,上来问得却是他哥。
章帆告诉姜暮他哥是在一个国产汽车的总装车间上班,工厂在安徽,一年还不见得能回来几次,再问多的他也不清楚了。
……
临近过年,天气越发寒冷,铜岗没有很高的建筑,城中还有很多违建和自家盖的二层小楼没拆迁,一场大雪倒让这些矮房覆上了几丝童话的味道。
由于天气恶劣最后几天的晚自习取消了,姜暮每天早早放学就去宠物医院陪会闪电,果真如金疯子所说闪电命硬,在医院的悉心照料下情况似乎一天要比一天好了,现在已经能吃一些流质的东西,只是腿被打断了,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恢复期才能走路。
医院的工作人员告诉姜暮,小家伙虽然吊着口气,但什么都知道,平时趴着一动不动,谁逗它,它都不理,一到下午一点左右和晚上七点就支棱着脑袋在笼子边张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近来不上晚自习,六点多放学到宠物医院差不多是七点,而从护士口中她才得知每天中午一点左右靳朝会过来绕一圈,待得时间不长,看看闪电的情况,和医生聊上两句。
尽管每次靳朝提起闪电都会冷淡地撇清关系,说这不是他的狗,可他依然会在意闪电的安危,亦如闪电始终忠诚于他一样。
但是伤口可以愈合,疤痕却永远留在身体上,磨灭不掉,那天万记人的嚣张,残忍,一幕幕都刻在姜暮脑中,可万记在铜岗这地方就像地头蛇般存在着,她不傻,经过这么多次的事情,她能感觉出来三赖虽然整天一副混日子的模样,但他在当地是有点背景的,可几次冲突中,就连他都不会动万记的人,说明其中的厉害关系远比她想的要复杂。
如果就连她都无法咽下这口恶气,靳朝会放任那些人一次又一次来挑衅吗?
他的隐忍、低调、退让总让姜暮有种不好的预感,从金疯子口中得知靳朝的事后,她并没有感觉到豁然开朗,反而有股更大的阴影笼罩在她心头。
靳强并不知道姜暮的晚自习取消了,所以她去过宠物医院依然去了车行,靳朝见她过来了,老远把烟灭了,姜暮径直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我妈过几天来铜岗,说带我回苏州过节,我可能要开学前才能回来了。”
靳朝依然低头忙着,什么话也没说,姜暮蹲下身歪着头看他:“你不想对我说什么吗?”
靳朝抬起眸:“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在铜岗没几天了。”
“嗯,给你办个饯行酒?”
姜暮笑了起来:“也不是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眉梢舒缓了几分,对她说:“进去吧,外面冷。”
姜暮脸上的笑意浓了些,靳朝终于让她留下了,不管是不是因为没几天她就要走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起码他没再对她冷冰冰的了。
姜暮走到维修间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瞧着他:“你过年要回爸家过的吧?”
靳朝目光侧了过来,沉默地看了她一会,才“嗯”了一声。
姜暮走进休息室,大约等到九点多的时候,靳朝去了三赖那里,她盯着维修间门口看了半天,突然起身在铁皮架上翻找了一会,并没有什么东西,她又走进靳朝的房间,在那一排书中找了一会,大冷天的她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像在做贼一样,一边放缓动作,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依然一无所获。
就在她准备重新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在那个简易衣柜上,她记得靳朝从柜子底下拿过创口贴和棉签,于是她轻手轻脚拉开了那层抽屉,在一堆杂物下面果然压着两本书,姜暮把书拿了出来,在其中一本书的内页中发现了一沓叠成四方形状的图纸,她伸头看了眼房间外面,打开其中一张图纸拍了张照片,又迅速叠好放回原位,走进休息室就开始收拾东西,将书包一背对三赖和靳朝说了声走了,然后便拦了辆车。
路上她将图纸截了一角发给潘恺,让他查查看这是什么东西,潘恺果真很给力,第二天就告诉姜暮,他把图片给他家厂里的老师傅看过了,是进气冷却器,安装在汽车涡轮增压器出口和进气管之间,类似于散热器的一种东西。
果真如姜暮所猜测的,那几张图纸和汽车内部改造有关,她立马就联想到棚院那辆车,到底是车子上不了路,还是根本不能上路?
赵美娟管不了靳朝,靳强这么多年来对靳朝什么心态,其实姜暮也很迷,就她来铜岗的这段时间看来,靳强很少过问靳朝的事,除了有必要的事联系靳朝,也谈不上什么关心,大概只要靳朝活着,并不在乎他在外面怎么混,如果靳朝真干着什么危及生命的事,姜暮无法坐视不理。
她想知道靳朝在干什么,但她清楚从他口中是不可能问得出的,那辆车就是最好的突破点,她甚至想到只要掌握那辆车的动向说不定就能知道靳朝不在车行的时候去了哪。
有了这个想法就有了具体操作的方向,比如追踪器,但是这又是个啥?去哪买?怎么安装?这些都涉及到了姜暮的知识盲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转头问潘恺:“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掌握一个人的动向?”
潘恺笑了起来:“一看你就是没有恋爱经验。”
说完还给自己找补一句:“别误会啊,我也没有。”
姜暮蹙了下眉:“跟恋爱经验有什么关系?”
潘恺越说越来劲:“手机定位啊,怀疑老公出轨就用手机定位他,现在这个功能多强大啊,行踪轨迹能查得一清二楚。”
一句话让姜暮犹如醍醐灌顶:“你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潘恺被夸得挺不好意思的,还问了句:“你要定位哪个啊?要不要帮忙。”
姜暮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潘恺跟着她放低声音:“反正放假我都在家,你有事招呼我一声,我骑个摩托车十分钟就能到你家。”
老马进来了,他们自动停止交谈,老马说了几句放假的注意事项和返校时间。
当天放了学姜暮就找到一家卖手机的店,花了几百块买了个带定位功能的旧手机,设置好受控端,将手机调为静音充满电等待时机。
放假了,她可以从早到晚都待在车行,这几天靳朝和铁公鸡去棚院越发频繁了,她虽然表面上并不在意他们的动作,但一直在留意着棚院的动静,寻找合适的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在周四的中午,靳朝带小阳出去了,铁公鸡一个人在棚院忙活,不时能听见发动机的声音,车行来了个客人,姜暮喊了声铁公鸡,他出去的时候,姜暮瞅准机会溜到了棚院,棚院没有其他车辆,发动机声音的来源应该就是这辆黑色的车子,姜暮拉了下车门,果真车子没有锁,她摸索了一遍,最后打开后备箱,将手机放在后备箱垫布的下面贴着车边,确认位置非常隐蔽很难发现后,她迅速关上后备箱又溜回休息室,彼时铁公鸡还在车行门口跟那个车主聊着车子的问题并没有在意她,她打开自己的手机搜索定位,目前那个旧手机的定位红点和她是重叠的。
晚上她回到靳强家后,又把定位搜索打开,旧手机的定位在铜仁里87号,车子一晚上没有动过。
第二天白天依然没有挪过位置,一直到了晚上,姜暮始终把定位开着,不时扫上两眼,九点多的时候,她洗了个澡,洗完澡进房间后她再次打开手机瞧上一眼定位,却突然发现红点位置变了,并且隔几分就会往东面刷新,她赶忙一边换衣服一边拨打潘恺电话。
潘恺正在打游戏,突然接到姜暮电话,也很诧异:“姜姜,你找我有事啊?”
“定位往东移动快出铜岗了,那边是哪?”
潘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追不追?”
“追。”
“来了。”
第35章35朝朝与暮暮
潘恺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特别沉迷于游戏机室的摩托车,奈何游戏比不上现实过瘾,当听说还有追踪定位如此刺激的事情后,他立马杀了过来,姜暮已经全副武装等在楼下,接过潘恺递来的头盔跨上车后就对他说:“你先骑,我告诉你往哪。”
潘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回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一看他那架势,心说稳了。
奈何摩托车一拐上街,姜暮立马就萎了,她是感受过靳朝的速度和技术,这突然坐上潘恺的摩托车,看着身边一辆辆掠过的电瓶车,她无语地说道:“你这车是没油啊?”
潘恺不好意思道:“我不常骑,你先给我适应适应。”
姜暮看着越来越远的红点,那叫一个着急,然而潘恺力不从心,直到开出城区才敢把速度稍微放快一点,好在到东郊的时候红点就停下了,没有再一直往下。
姜暮把地图放大给潘恺瞧了一眼问他什么地方?潘恺奇怪道:“那里没东西啊,就是荒地,跑那去干嘛?”
眼看离红点越来越接靠近,姜暮提醒他:“你骑慢点,别给发现了。”
潘恺胸有成竹地回道:“放心。”
人和车都越来越少,跟着导航他们骑上了一条荒无人烟的新大道,一路畅通无阻,潘恺突然兴奋起来就像一头脱缰的野马,有种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冷风呼呼地吹,吹出了一种劲风小子的帅气感让他沉醉其中,导致前方的大道边上停着一辆闪着车灯的汽车时,他还叫了声:“姜姜,你看,那里有辆gt-r。”
“……”
在他的吼声中姜暮看见了夜色下那辆低调的黑色汽车,柏油马路似乎刚铺上没多久,道路两旁没有路灯和植物,那辆车打着大灯就那么突兀地停在路边,姜暮一眼看见靳朝靠在车门上,嘴上叼着烟,星火闪烁划破漆黑的夜,神色晦暗不明地侧头盯着他们来的方向,然后潘恺那个二货就当着靳朝的面骑了过去。
骑,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心中大骇,整个人都缩在潘恺身后拿手挡着脸,忿忿道:“我叫你骑慢点别给发现呢?”
潘恺还警惕地四处寻找:“啊?我们给发现了吗?”
身后响起了两声汽车喇叭,潘恺停了下来回头看去,又瞧了瞧手机上的定位已经重合了,他突然就抖了下惊道:“靠,我们给发现了。”
“……”还好不是去打仗,不然已经挂了。
姜暮没好气地说:“回去吧。”
本来调个头的事儿,潘恺大概是不大能调得过来,硬生生沿着空旷无人的马路绕了一个大弯子才又往gt-r开去。
直到开到近前潘恺才认出靳朝,激动地叫道:“头七哥,原来是你啊,哟嚯,这么巧。”
姜暮此时只想伸长胳膊先掐死他为敬,靳朝皱了下眉,看着他越来越靠近却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提醒道:“刹车。”
潘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个劲急刹车,没太能刹得住,靳朝抬起右脚蹬在他的摩托车前轮上帮了他一把,摩托车仅仅一米就怼上gt-r了。
姜暮被惯性甩得身体直接朝潘恺撞去,条件反射抬起双手一巴掌就拍在潘恺背上,潘恺给拍得往前栽去对着站在车前的靳朝就是一个标标准准的九十度鞠躬。
靳朝放下腿淡淡地说了句:“别拜了,没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恺赶忙直起身子,嬉皮笑脸道:“我有我有,头七哥想吃什么我请客。”
靳朝没理他,看向姜暮,姜暮就更尴尬了,表情都不知道怎么摆了,生硬地说了句:“我要是跟你说,我和潘恺是出来找烧烤店的,你信吗?”
靳朝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旧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姜暮两眼一黑,听见靳朝对她说:“还不下来?”
姜暮老老实实从潘恺摩托车上下来了,解下头盔还给潘恺,低着头走到靳朝面前,一脸犯了错的表情,靳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姜暮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看见靳朝站在外面跟潘恺说了几句话,潘恺连连点头,然后弯下腰对着姜暮挥了挥手,又骑着他的小摩托晃晃悠悠地走了。
靳朝看着他左摇右摆的模样摇了摇头拉开门上了车,扭过头来漆黑的眼眸落在姜暮身上,带着该死的压迫感,姜暮默默撇开视线,听见他开了口:“半个小时就能到等了我一个多小时,你也真敢坐。”
姜暮心虚地将眼神飘到窗外:“你知道是我?”
“不知道。”
靳朝重新发动了车子:“所以在这等等看能等到谁。”
说罢眼神阴测测地剜了她一眼:“能耐了?”
而后把旧手机扔到她腿上,姜暮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脸上只感觉火辣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色越来越浓烈,车子开在漆黑的大道上,纵使靳朝开着大灯前方也是漆黑一片,照不亮的未来,看不见的尽头,不停被黑暗吞噬的前路,这就是姜暮此时此刻的感受,对靳朝最真实的感受。
车内气压空前得低,姜暮的心口像被大石堵着,无法呼吸。
寂静的夜,空荡的街道,只有她和靳朝的环境,让她突然有点不管不顾,扭过头对着他说道:“我听见三赖对你说的话了,你要去干不要命的事,也许你觉得可笑,我刚来铜岗听见这件事就淡定不了,是不是特不能理解?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你?也许你只是把我当个儿时的玩伴,也许你觉得我只不过是来上一年学的,走了以后就跟你没关系了是吗?”
姜暮的声音不禁带着点颤音:“当然了,你怎么可能理解,如果你能理解你就不会这么多年也不肯回来看我一眼了,我等到第二年的暑假,第三年,第四年你还是没有回来,我写给你的信,你从来没有回过,一封都没有回过,从小升初,等到初升高,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我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回到原来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在楼栋的广告单上写下我的联系方式,就怕你突然回来了找不到我。
后来我甚至想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真的很讨厌补习班和写不完的作业,但是我不敢松懈,我怕你哪天回来了看见我考得一塌糊涂会对我失望……”
靳朝无坚不摧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晃动。
姜暮嗅了嗅鼻子情绪激动地说:“所以我今天出来就是想知道你的安危,你觉得我自作多情也好,多管闲事也罢,我该说的说完了,你送我回去吧,我以后不会再干这些蠢事了。”
话音刚落,靳朝突然对她说道:“安全带系上。”
姜暮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车子早已加速了,刚才开在大道上,姜暮还在想这辆车看着挺普通的,可这会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就叫嚣起来,她匆忙拉过安全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靳朝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强烈的推背感让姜暮的心脏顿时就狂跳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卡上安全带看见靳朝压着眼皮眉峰紧拧,后面也传来汽车的咆哮声,姜暮这时才回过头去,有两辆车子紧紧咬着他们的车屁股,靳朝一个甩尾,直接从光秃秃的坡子开上另一条路,姜暮吓得惊道:“怎么了?”
靳朝脸色紧绷着,双眼炯然盯着前方,只嘱咐她:“抓紧。”
随着话音落下他毫无征兆地急打方向,车子从直路猛地拐进一片废弃的工地,其中一辆车子反应不及时冲到了前面,另一辆车也跟着拐了过来。
靳朝眼角透出一丝张狂的狠意,带着姜暮横穿高低起伏的工地,姜暮双手全部攀住车扶手,眼神紧紧盯着后面那辆车,紧张得不敢眨眼。
就这样飙了大约十来分钟,眼看车子就要开到一个小区附近,那里还有些夜宵摊子,靳朝将方向一打,原地回头擦着一棵大树而过,姜暮的心脏在那一刻差点就要从喉咙管里跳出来。
靳朝从裤兜里将他的手机掏出来扔给姜暮,对她说:“知道什么是领航员吗?”
“知道...也不知道。”
“恭喜你,从现在开始成为我的领航员,解锁密码是我们的生日,找到数字app,打开置顶群定位信息,告诉我怎么走?”
就在这时,同个路口又蹿出来两辆车,一辆车子上来就压在他们前面故意挡住靳朝的路线,为另一辆车子开道,靳朝的方向开始左右摇摆,前面那辆车也跟着转向,姜暮即使被安全带绑着人依然甩来甩去的,五脏六腑都在晃动,手机根本拿不稳,就看见前面那辆车落下车窗向靳朝竖了个中指,后面还有车紧追不舍,更操蛋的是前面那辆车故意点刹逼停靳朝,好几次差点追尾惊得姜暮一身汗,她双手抖个不停,密码输错两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袋都是懵的。
靳朝伸来一只手紧紧握住她:“别怕,照我说的做,能行吗?”
靳朝宽大的手掌突然渡给她一股力量,让姜暮慌乱的心神稍微稳了稳,他紧紧捏了她一下便迅速收回手,姜暮尽量稳住手机屏幕,输入熟悉的数字,手机锁屏解开了,点开后找到一个数字的app点开,果然第一条临时组建的群里弹出一条未读信息,这群一共二十几个人,全体禁言状态,只有一条定位信息,姜暮快速点开,目的地距离他们大概十几公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焦急地对靳朝说:“没有确切地名,地图显示就是一块空地。”
“没关系,告诉我方位。”
“往西南。”
姜暮刚说完,靳朝猝不及防地一个拐弯,她手中的手机差点直接扔掉,姜暮双手死死扣住手机眼睛盯着屏幕说道:“目的地现在在三点钟方向,等等。”
姜暮把地图迅速放大,眼睛横扫:“四百米有条路,右拐。”
话音刚落靳朝已经朝着她说的那条路拐了进去,后面那辆车还在紧紧追着,靳朝对姜暮说道:“公里数,弯道角度。”
“15公里,东北方向,40度弯,700米后右拐。”
“地理没白学。”
“8公里,西南角,45度弯500米左拐紧接着50度弯右拐。”
姜暮逐渐冷静下来,不再去管车外的情况,两根手指不停放大缩小着地图,所有五官全部拧在一起,一刻也不敢松懈:“注意800米左右有个…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旁边一共三条路都可以走,距离差不多路况看不到。”
“选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抬头看了眼车后,那辆车居然还在跟着他们,而且已经越来越近了,她手脚发麻,意识却突然清晰起来,地图在她脑中瞬间成了具像的三维立体图,她灵光一闪说道:“绕那个东西开一圈,到东面的时候直接九十度角进入第二条道弯。”
“听你的。”
靳朝油门轰到最大,姜暮也在等着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希望能甩掉后面那辆车。
果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的建筑物,地图上并没有显示,这条路高墙围伫,常年见不到太阳,地面反光,姜暮直起身子喊道:“前面结冰了。”
靳朝面不改色,直接将车子开了过去,后面那辆车见靳朝没有停下的意思,也追着他跑了一圈,可就在这时靳朝突然猛打方向入弯,拉松手刹给油,动作连贯熟练,车子猛地飘进第二条道弯,姜暮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是怎么过去的,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甩出身体,刚进弯道,姜暮赶忙去看后面那辆车,可就在这时姜暮从倒车镜里看见后面那辆车无法控制在冰上行驶直接撞上了建筑物。
霎那间,姜暮心跳骤停,惊呼出声:“后面撞车了,怎么办?”
靳朝并没有停下,问道:“距离?”
姜暮还在重复着:“那个人撞车了。”
“告诉我距离。”
姜暮手脚发凉,拿着手机的双手都在晃动,她将手机再次怼到眼前告诉他:“出弯道十一点钟方向800米到达目的地。”
“你现在听我说,出了道口,你听我的节奏,倒数十下的时候你来握住方向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整个人都快灵魂出窍了,颤抖着问:“怎么握?”
“用手握,十、九......”
车子冲出道口,姜暮赫然发现从四面八方约莫有三辆车子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狂奔,她大骇道:“靳朝,你看。”
“七、六......”
靳朝目不斜视车子猛地开上一片沙土地,姜暮只感觉他疯狂地打着弯,车下轮胎渐起一片尘沙,整个沙地顿时尘土飞扬,极差的视野加上漫天黄沙几乎寸步难行,冲过来的两辆车同时放缓了速度,只有一辆车几乎和他们并驾齐驱。
“三、二......”
靳朝突然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随着一声:“一。”
姜暮整个人向着驾驶座扑了过去握住方向盘,余光看见靳朝的手拽着车门,身子已经探到了车子外面,左边是一片残垣断壁的砖墙,砖墙上挂着一袋东西,那一刻,周围所有的一切调成了慢动作,疯了,这是姜暮的第一反应,她感觉眼前的场景不真实到好像进入了某部不切实际的电影画面。
不过一秒不到的时间,靳朝拿到了那袋东西,就在他准备关上车门时,轮胎碾过一块凹凸不平的地,车身猛地打晃,姜暮死命稳住方向,车子擦着砖墙而过,靳朝接回方向盘将袋子扔给姜暮,顺手摸了下她的脑袋嘴角飞扬:“干得漂亮,好姑娘。”
姜暮喉咙干涩,恐惧感并没有任何减退,她转头看见和他们并驾齐驱的那辆车突然停了下来落下车窗,车上是一个剔着圆形寸头的男人对着她比了个“六”,不再追赶。
再往前沙土地的尽头停着一排车子,全部闪着大灯将黑夜照得通亮,姜暮猛地去看靳朝,靳朝神色如常,放缓了车速对姜暮说:“待在我身边别乱说话,下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他一脚油门将车子轰了过去停下,姜暮跟着靳朝下了车,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暮抱着的袋子上,姜暮下意识抱紧手中的东西快速走到靳朝身边防备地注视着那些人。
靳朝接过姜暮手上的东西顺手就扔给了靠坐在法拉利上戴着头巾的男人。
男人伸手抓住袋子递给身边的小伙子,说道:“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靳朝随意地耸了耸肩:“是没想来,万胜邦手下几个小鬼在街上看见我的车跟疯狗一样,硬是把我逼上道了。”
戴头巾的男人说了句:“你们啊,私事别带到盟里来解决。”
靳朝神态不羁:“老子只想搞钱,你跟他说去。”
头巾男眼神来回在姜暮身上打转,又看向靳朝道:“不合规矩啊有酒,你知道我们这里但凡带外人来是什么下场的。”
姜暮紧张地往靳朝身后挪了一寸,未曾想靳朝直接将她一把搂在怀里笑道:“不是外人,是我女人,最近老怀疑我在外面有人,说我一到晚上就鬼鬼祟祟往外跑,我再背着她出来要跟我提分手了。”
周围一群人都大笑起来,姜暮猛然抬起视线看向靳朝,却发现此时的靳朝早已换了副面孔,流畅的轮廓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眼里透出风流气,在姜暮看向他的时候,他低眸对她道:“回去还生气了?”
那声音里带着哄人的味道,温柔低浅,像个对女人应付自如的老手,姜暮被他搂在怀里,心脏比刚才跳动还要快,几分真几分假竟然让她一时间恍惚起来。
旁边有人说了句:“看不出来你有酒还能为个小姑娘这么上头,一句分手就把你拿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抬起视线迎向那人,语气里带着丝不正经的味道:“疼都来不及哪能舍得分?”
旁边又是一阵哄笑,姜暮的心跳声朦胧了耳膜,靳朝不动声色地捏了下她的肩膀,姜暮收回视线低下头,身体依然很僵硬,只是因为靳朝的手握住她的肩膀才没让身体颤抖得厉害。
戴着头巾的男人从车上拿出一个信封扔给靳朝:“好好哄哄你的小女友。”
靳朝抬手接过信封直接递给姜暮,姜暮捏着信封心口紧张得发烫。
对面有个人男人给靳朝散了烟,他松开了姜暮低头点烟,旁边不时有人打量姜暮,有穿着皮靴的女人,也有抽着烟的辣妹,看上去都很成熟妩媚,相比而言她清纯的样子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站在原地那种社死的感觉又瞬间扑面而来。
靳朝点燃烟后,将打火机扔给一旁的男人,顺手牵起姜暮,将她柔软冰凉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姜暮像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身体不自觉向靳朝挪了挪,提心吊胆地苟在靳朝身边,看着他应付自如的模样,透着社会人的痞气和随性,什么玩笑荤段子都能接得过来,和平时在车行严谨冷峻的模样完完全全判若两人。
她从蹒跚学步起就是被靳朝一路牵着长大的,可这么多年过来了,他的手掌变得更加宽阔有力,薄薄的茧抚过她的手背,在这个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悄悄安抚着她的情绪。
第36章36朝朝与暮暮
此时此刻的一切都让姜暮无比煎熬,无论是周围这些身份不明的人,还是今晚发生的事,亦或是现在靳朝带着温度的手,每一个纹路都烙在她的皮肤上,清晰到让她根本难以忽视。
姜暮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漂浮,那种不真实感让她脚步虚软,却在这时那辆白色的车子开了过来,姜暮一眼认出是在沙土地上几度和他们并驾齐驱的男人。
当时靳朝故意带起一片尘土干扰对手视线,只有这个男人没有减速,甚至一度超出他们半个车位,只是当时在两辆车都不能停下来的情况下,他们多了个人,所以占了点优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剔着圆形寸头的男人走下车来,穿着贵气的貂皮上衣,双手抱着胸靠在车边对着靳朝说道:“有酒,你的领航员有价吗?”
说着眼神感兴趣地盯着姜暮,旁边有个男人插了句:“怎么?丰少现在改口了?也喜欢嫩的?”
梁彦丰没有答这人的话,只是对着姜暮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靳朝呵笑一声,直接回道:“不好意思,无价。”
梁彦丰挑着眉,几个跟他熟悉的人对着靳朝笑道:“有酒你注意点啊,丰少看中的女人没有哄不到手的。”
靳朝无所谓地回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丝不屑:“试试看啊。”
梁彦丰嘴边的笑意逐渐扩散,低头点燃一根烟,又慢悠悠地抬起头朝着姜暮吐出一个个爱心形状的烟圈,姜暮没有看过还有这种操作的人,顿时判定这人不正经,一脸严肃地盯着那个花花大少。
梁彦丰从来没见哪个姑娘会用一种考古的眼神瞧着他,那撩不动的小表情让他瞬时就笑出了声。
靳朝皱了下眉转过头平淡地扫向他,姜暮尴尬地收回视线对靳朝说:“好冷啊。”
周围光秃秃一片,夜里寒风四起,靳朝缓缓收回目光,眼神落在姜暮冻得通红的脸上,拉开夹克拉链眼里泛起饶有兴味的笑:“要抱抱吗?”
姜暮的瞳孔逐渐放大,浓郁的眸子微微颤着,可即使这样也根本无法分辨现在的靳朝到底在演戏还是跟她说真的,他眼里像有钩子,溢出一抹心神俱当的神采,让姜暮的胸腔也跟着微荡,相比而言,她的演技略显拙劣,根本不敢对他有任何触碰,只是把双手伸过去放进他的外套里,还不敢贴着他的腰,基本悬空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低眸浅笑,直接收紧外套将她圈进怀中,姜暮的身体猝不及防跌进他温热的胸口,被他的外套包裹着,暖和的温度和熟悉的安全感瞬间将她淹没。
第一天来铜岗看见靳朝站在路边上看着她的时候什么感受?也曾想过像这样和他来个久违的拥抱,可那时候她已经发现,现在的靳朝已经不是过去的哥哥了,他不再会主动捏她脸,冷的时候帮她捂手,没事抱着她转圈。
这一个拥抱迟了整整五个多月,姜暮的手渐渐抬了起来穿过他的腰紧紧环住他,眼圈发酸。
靳朝对着旁边人说道:“我对象怕冷,先带她回去了。”
其他人说着是挺冷的,都散吧,姜暮的神情僵住,她不知道靳朝把她拽过来是不是只为了找个借口离开?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看他,靳朝垂眸,难辨真假的柔情捏碎在眼眸中对她笑道:“没抱够回家慢慢抱。”
旁边的男人说道:“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办事吧。”
靳朝抬起头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表情和那人笑骂了一句,姜暮松了手仓皇失措地转过身去,靳朝搂着她的肩带着她往车子那走,可是一离开人群靳朝就松开了她,大家都陆续上了车,一转眼的功夫所有车子都开走了,靳朝的手机还在姜暮口袋,一上车手机就震了下,她将手机拿出来看见刚才那个群解散了。
姜暮把手机还给靳朝,余光看去,他脸上哪里还有那些柔情和风流气,早已恢复往日的平淡和冷漠。
所有人都被他那副样子骗了,只有她明知道是假的,某一刻还是沉溺在他滚烫的眼眸中,姜暮把目光移向窗外,整个人异常沉默。
靳朝不时瞧上她一眼,姜暮的表情很紧绷,双手死死握着安全带,明明车速开得不快,可她还是很僵硬的样子,满脸愁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约开了十多分钟,靳朝将车子拐上一个荒郊野岭的小山坡,一直开到了山坡尽头才缓缓停了下来。
前方是看不到底断崖,头顶是漫天的星空,四周没有一点光亮,在姜暮从小长到大的城市似乎很难找到这么一处安静得仿若真空的地方。
靳朝打开门下了车,从车后绕到她的车门边,车子没有熄火,暖气还在开着,靳朝敲了敲车窗,姜暮把窗户落了下来,他的身体替她挡去了窗外的冷风,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抬起头将烟雾吹散消融在夜空中,对她说:“打开信封看看吧。”
姜暮把一直攥在手中的信封撕开,里面是一张张百元钞票,她垂着眸,紧紧捏着那叠钱。
靳朝叼着烟望着苍茫的黑夜:“这就是你想知道的。”
姜暮的身体涌现出寒意:“为了钱。”
“不然呢?还能为了什么。”
姜暮后怕道:“刚才那个人撞了车。”
“死不了。”靳朝的语气冷淡甚至稀松平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抬起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背影:“什么叫死不了?是我让你绕一圈拐进二道的,我想你甩开他,没想让他撞车,万一他有什么事会查到我们头上来的。”
靳朝将烟拿到手上,半垂着眸:“全国每天那么多车祸,都怪附近的车?”
“可是,你们这是,这是非法飙车啊,万一有人报警怎么办?”
“能怎么办,谁知道我们在场?”
“其他那些人......”
靳朝嗤笑了一声:“顺便把自己供出去?”
“如果有路人看见呢?”
“我不认识那群人,这条路还能不给我走了?”
“群里那个定位,群……”
群解散了,全员禁言,没有留下任何聊天记录,交易是现金,无法追查,附近是未开发的地段,连监控都没有。
姜暮突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脚蔓延至胸口,她将信封狠狠甩在座位上,拉开车门下了车一把狠狠甩上门盯着他:“即使做得再隐蔽又怎么样?万一出了事呢?为了钱难道还要把命搭进去了?今天是他,明天是你呢?钱就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过着这种命悬剑上的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的眼窝深邃得像无法探索的星海,他的声音仿若从山谷里传来,带着浑厚的压抑重复低喃着:“命悬剑上的生活。”
他的唇边突然划过一丝讽刺的笑意:“那你觉得我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冷风吹起姜暮的短发,她转身走向崖边,看着无际的黑暗,回答他:“不知道,起码不是这样的,不能安安稳稳吗?”
“既然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靳朝将烟扔在泥土地里,厚厚的鞋底碾了上去,直至将烟头彻底踩入地底再也挣扎不上来。
“我和靳强刚来铜岗没地方住,租了个地下室,没有窗户没有光,白天当晚上,只要下大雨屋子能淹到腿,作业书包床垫全泡在水里,还有老鼠尸体漂在水上,只能把桌子拼一拼睡觉,第二天再把积水一盆一盆往外泼。
他听人说可以介绍他去做土石方,要交介绍费,把身上的钱都交了出去,那个人电话直接成了空号,我们连地下室都没得住。
睡过天桥,睡过马路,睡过澡堂子,你跟我说钱不重要?
后来他终于找了个靠谱的工作,碰上赵美娟,他离过婚,赵美娟是头婚,他没有房还拖着我,好不容易凑足了首付,一点工资每个月付完房贷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学校一要交钱我就得在他们房门口拿着缴费单为了两三百块难以启齿,你说钱不重要?
二十年的房贷,无止尽的医药费你以为靳强一个人能抗得住,他最难的时候没有丢掉我,你觉得我应该对你爸拍拍屁股走人吗?”
北方的天际挂着一颗最亮的星,无数漆黑的夜里那颗星星指引着姜暮,她顺着它的光亮一点点摸索到今天,她以为,以为爸爸和靳朝离开她以后,她的生活从此四分五裂,在她羡慕其他孩子有爸爸,为了自己的情感需求伤春悲秋时,大地的另一头靳朝却在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甚至连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姜暮再抬起头时,那颗星星依然挂在北边,只是它的光变得刺眼,像冰锥扎进她的心脏,让她泪眼模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转过身对他说:“我妈知道吗?知道爸过来被骗的事吗?知道你们没地方住的事吗?”
黑暗的光影勾勒出靳朝的侧脸,他低着头,在姜暮提起姜迎寒时,他眼里的神色到底还是波动了一下,只是最终归于一片死寂,淡淡道:“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他们离婚了。”
姜暮几步走到靳朝面前,噙泪望着他:“即使是这样也不至于,不至于要去干那些铤而走险的事。”
靳朝撩起眼皮,表情淡漠嘲弄地说:“对我来说只要能弄到钱就至于,命悬剑上的生活又怎样?命都没了还怕悬在剑上?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事,对,你说的没错,你来这里不过就是上一年学的,本来就不应该掺合进来,现在知道怕了?”
姜暮踮起脚死死抓住他的前襟吼道:“你非要这样吗?光明大道不走,偏偏一条道走到黑?”
靳朝只是低垂着眼眸,对她说:“松手。”
“不松,我为什么要松?”
靳朝的外套被她死死攥着皱在一起,他的耐心已经耗尽,最后一次警告道:“松手。”
姜暮睖着双眼拽得更紧:“你看我会不会松?你以为没人能管得了你了吗?”
靳朝下巴微抬,削薄的唇抿出一道邪性的冷厉,直接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提离地面回身压在车门上,逼近道:“你想管是吧?以什么身份管?你还以为自己姓靳?你连姓都改了,你忘了自己姓什么我提醒你,姜暮。”
她在他面前太小只,整个人被他锢在车门上脆弱却又固执地望着他,靳朝身上那强悍却森冷的气息覆盖而来,无孔不入地钻进姜暮的心脏,她气得连身体都在发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喊过她的名字,来到铜岗后他从来没有一次连名带姓叫过她,就连靳强也没有,他们都是在意的吧,一个小小的姓让他们的关系,让他们的生活从此天南地北。
她的声音哽咽着问他:“所以…这就是你不回来看我的原因?你怪我们?怪妈让爸净身出户,你恨她对吧?”
靳朝握着姜暮肩膀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下,渐渐耷下眼皮嘴边挂着不屑的弧度将苦涩咽进身体里,拉开车门,把姜暮重新塞进车内,再关上门。
姜暮坐在车子里面,靳朝站在车外一根接一根抽着烟,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事实上他们的儿时,吵架几乎充斥着每一周的日常,为了玩具能吵,为了吃饭能吵,为了玩能吵,甚至为了一根粉笔都能吵,可每次都是靳朝退让,他可以把玩具让给她,可以把好吃的鱼籽和鸡胗让给她,可以迁就她陪她玩那些在他看来幼稚无聊的游戏。
可是有一件事他不会退让,每周六下午去模型店,即使姜暮对着他哭闹,即使靳强和姜迎寒都不准他去,他也会梗着脖子独自站在门口僵持到他们拿他没有办法。
姜暮清楚他可以对所有事情做出让步,可他真正想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从小就是这样,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愈发焦虑,她怕他在向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走去,她怕他的未来会重蹈覆辙,她怕她走了以后他会更加无所顾忌。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朝接了个电话,随后灭了手中的烟敲了下车窗问她:“靳强打电话来了,回去吧?”
“不回。”姜暮没有看他,没有落窗,只有这两个字。
靳朝绕回驾驶座关上车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子睨着她,她一生起气来,脸总是嘟嘟的,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靳朝的语气缓了几分:“怎么样才能回去?”
“你先答应我。”
靳朝身边情史最丰富的就是金疯子,虽然谈了很多对象,但是一般不出三个月就被甩了,常年在被甩和失恋的路上狂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失恋就喊兄弟出来喝酒,喝到后面大家也习以为常了,颇有种他为了喝顿酒才去体验恋爱的感觉。
金疯子最常说的就是:“女人吧,一委屈起来总感觉自己做了什么特对不起她的事。”
虽然靳朝从没有过这种烦恼,但此时看着姜暮嘟着脸的模样,他也莫名其妙有了这种感觉。
靳朝无声轻笑着,手指敲打着方向盘,眼里已经重新挂上松散的神色:“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姜暮不知道他怎么还能笑出来的,没好气地说:“答应我干正经事,别瞎混了,你不答应今晚就都别回去了。”
靳朝绷着下巴目光很静,墨瞳淡淡地看了她一会,然后放下靠背直接躺了下去。
姜暮坐直身子急道:“你……”
靳朝双手交叉在脑后,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那就不走吧。”
姜暮气得快要爆炸了,靳朝还干脆闭起了眼,要是小时候她早跨到他身上跟他干一架了,现在又打不过他,又不敢跨他身上去,只能也把椅背一放,重重地“哼”了一声,翻过身去。
靳朝听着她故意闹出的声响,眯起眼朝她看去,她拿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靳朝脑子里的事太多,被姜暮今晚一搅,得好好顺一顺,所以他闭着眼但并没有睡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是姜暮,躺下去后没一会呼吸就均匀了,靳朝坐起身盯她看了看,她微卷的睫毛乖巧地顺着,睡着了还微微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抬起拇指轻轻抚了下她的眉心,姜暮翻了个身,柔润的脸笼在月色下像镀了层温柔的纱拂过他的心口。
他无根无源,从南到北,这是唯一一个会始终牵挂他的人啊!
无论夜有多黑,路有多长,在这一晚,靳朝心里常年阴寒的角落因为眼前的人透进了光。
第37章37朝朝与暮暮
姜暮感觉自己并没有睡多久,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等她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盖着靳朝的外套,她坐起身透过前挡玻璃看见他站在崖前,天际的东边透着微微的光,点亮他高大修长的背影。
她就这样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直到靳朝回过身来,一个在车中,一个在崖边,微弱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向她走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他们之间到底还是谈崩了,靳朝没有答应她,姜暮心里也不痛快。
在天完全大亮前,车子从小道开回了车行的后院,靳朝将车子停了进去,换了三赖的车送姜暮回靳强家。
路上的时候,姜暮的手机响了,她接通说了几句话,挂断后她盯着早晨清冷的街道对靳朝说:“我妈到铜岗了。”
靳朝依然目视前方,眼中一片沉寂,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指截泛着白,直到把姜暮送到靳强家楼下,看着她往楼栋走去,靳朝才突然下车对着她的背影说道:“在哪?我送你过去。”
姜暮回过身告诉他:“丽缘酒店,你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点了下头。
“我上去拿行李。”
明年就是大年三十了,一早靳强就带赵美娟和靳昕去他老丈人家过年了,家里贴上了春联,但没有人,冷冷清清的。
进了屋后姜暮径直走进房间收拾东西,姜迎寒在丽缘酒店订了房,让她带上行李过去找她。
屋里很安静,靳朝坐在客厅拿着手中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在桌面上,半晌,他忽然问了句:“待会就回去了?”
姜暮不准备带什么衣服,将需要的材料收进行李箱,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明天早上。”
靳朝便什么也没再问了。
她将行李箱从屋里推出来,靳朝起身接过箱子下了楼,姜暮把门重新锁好跟在后面。
丽缘酒店在火车站附近算是一家比较大的酒店了,靳朝将车子开到附近的街边,下了车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了出来。
姜暮垂着视线接过行李,又飞快地扫了靳朝一眼问道:“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靳朝不动声色地敛下眼睫:“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后看向丽缘酒店的方向,对她说:“你去吧。”
姜暮猜到了他不想见姜迎寒,便推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往酒店走去,几步之后她回过头来看见靳朝已经上了车把车子开走了。
她到底心情还是很失落的,临走时还跟靳朝吵了一架,大过年的,走得都不痛快。
姜暮推着行李进了丽缘酒店见到了姜迎寒还有那个chris,chris对她挺热情,帮她安顿行李问她最近生活怎么样?
倒是姜迎寒抱怨了两句:“这里空气真干,你记得多涂点润肤霜,别顾着睡懒觉不涂防晒,脸吹得干巴巴的。”
过会又说:“早上下了火车跟你chris叔叔在附近吃了个早点,一碗糊得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着就没食欲,跟你爸做出来的东西一样倒胃口。”
以前姜迎寒也会偶尔说这种话,每当说到什么不好的事,会带一句靳强,从前姜暮没什么感觉,也习惯了。
可现在听在耳中,却有些刺耳,不管是姜迎寒对靳强的评价,还是对这里的嫌弃,都让姜暮有些不舒服。
她在刚来的时候也很不适应,觉得这里什么都没有家里好,可时间待长了才知道,赵美娟他们不天天洗澡并不是因为不爱干净,而是这里气候干燥,夏天只要不在大太阳下暴晒,基本上一天也不会出汗,不像苏州,闷热的时候坐在家里不动都会浑身黏腻。
至于吃的,姜迎寒口中那些没有看向的糊糊,她经常看见三赖吃,有次三赖还分给她一些,虽然味道吃不惯,但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们把姜暮的行李拿回房后,没一会就带她去楼下吃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丽缘酒店一楼有个临街的落地式中式餐厅,姜迎寒和chris点了一桌子的菜。
姜暮坐在他们对面,无声打量着妈妈,她身上穿着她没有见过的衣服,手上戴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戒指,就连头发都剪短了,这让姜暮有些诧异,在她的印象中姜迎寒就没有剪过短发,无论是盘发还是编发永远是一丝不苟的样子,现在看着挺不适应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型的原因,这次姜暮见到姜迎寒后发现她瘦了一些,就连chris的头发也感觉越来越少了,显得更像个外国老头子,她根本不知道妈妈看上他哪点了?肚子大还是没头发?
菜上了后,chris用怪腔怪调的中文问她平时喜欢吃什么?告诉她,他也会烹饪一些料理,如果有机会可以让她尝尝。
姜暮兴致缺缺地应付着,姜迎寒能感觉出来女儿情绪不高,问她:“你是不是作业比较多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实在考不好就来墨尔本,学校已经帮你打听好了。”
然后接下来十多分钟姜迎寒都在说着澳洲那边学校的情况,还让姜暮抽空把雅思先考出来云云。
姜暮心不在焉地听着,说到明天回苏州的事,姜迎寒才提起初四之后约了房产中介和几个有意向的人过来看房,要是谈妥,年后门面和房子就能交易了。
姜暮听到这的时候才突然回过神来,有些难以接受地说:“你要把房子卖了?你好好卖房干嘛呀?”
姜迎寒没想到女儿反应会这么大,也只是跟她解释道:“这次去你chris叔叔家,那边环境不错,周围空气好,开车去城区买东西也方便,以后挺适合养老的,住着也舒服,我既然都决定在墨尔本定居了,也需要放些钱在身边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担忧道:“你房子卖了就没想过万一哪天……”
她看了眼chris突然止住了声音,姜迎寒也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严厉地瞪了她一眼。
chris倒是很识趣,起身说去大堂问问酒店有没有泳池,他有每天游泳的习惯。
chris一走,姜暮就憋不住了,直接问道:“妈,你卖房做什么?你跟他才好多久啊?你房子卖了以后要是过不好回来住哪?”
姜迎寒只回了她一句:“这不是你该烦神的事,把你自己学习忙忙好。”
“我不同意。”
在姜暮看来妈妈找了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外国老头不说,不过就跟这个老头去了趟澳洲,回来就要卖房,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她甚至怀疑chris是不是骗财骗色,还是现在很流行的什么pua。
姜迎寒在这件事上态度很强硬:“我知道你不喜欢chris,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同意。”
姜暮直接丢下筷子,她甚至觉得眼前的妈妈让她心寒,他们相依为命了九年,现在不过就出现了一个chris,妈妈就好像把她归为外人,甚至不在意她的想法,执意要把房子卖了。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这次去澳洲也是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和环境,如果合适我本来就打算回来将房子处理掉,带你回苏州过年也是房子卖掉前一家人再在里面聚聚。”
姜暮语气不大好:“那你就没想过房子卖掉我们就没有家了,我要是不出国以后去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迎寒强调道:“我是准备卖房,不是不管你,以后无论你跟我去墨尔本,还是在国内上学,你大学都是要住校的,等你毕业以后决定在哪定居到时候我会给你留笔钱,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姜暮急道:“我是图你的钱吗?我是担心你被chris骗。”
姜迎寒听到姜暮最真实的想法后,怒道:“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这种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chris中文说不利索又不是听不懂,你给我注意点。”
说完姜迎寒拿起水杯目光缓缓看向窗外,铜岗火车站附近常年鱼龙混杂,摩的三五成群停在路边问那些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去哪?街边蒙着灰尘的小吃招牌下飘着蒸笼的热气,来往的行人个个包得跟粽子一样,还有穿着老棉袄置办年货的,路上一堆昨晚才放过的鞭炮屑没人清理,被人踩来踩去,风一吹到处都是,不时掠过早已停产多年的国产汽车,没有丝毫都市里的气息,拥挤、混乱、吵杂,整条街都充满市井气儿。
姜迎穿着柔软的羊绒大衣看着窗外,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这条街,姜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在这时姜迎寒放下水杯盯着街对面的一个男人,突然站起身说道:“那个人是靳朝?”
姜暮听见姜迎寒这么说也赶忙扭头看去,街对面的男人在姜迎寒看见他的瞬间已经转身而去,姜暮只看见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但是她一眼认出了靳朝的外套,这件早上还盖在她身上的黑色夹克。
他不是已经开着车走了吗?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街对面?他在看谁?不可能在看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回来想看一眼姜迎寒,远远地,默默地看她一眼。
姜暮内心掀起巨浪,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让她冲出餐厅,可街边早已没了靳朝的身影。
姜迎寒紧接着跟了出来,质问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住这?”
姜暮的眼神还在街对面来回寻找:“他送我来的。”
姜迎寒的声音变得有些凄厉:“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你爸不是答应我,你在的这一年不会让他回去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回去住?”
姜迎寒严肃道:“哪有你个大姑娘跟个年轻小伙住在一起的道理?你最好少跟他来往。”
姜暮不可理喻道:“你怎么这样?他是靳朝啊!”
姜迎寒没想到女儿的情绪会如此反弹,她毫不客气地说:“来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他不是你哥,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这么大了还听不懂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吗?他现在不是什么好人。”
姜暮胸口发涨,双眼通红:“你为什么这么说他?不管他跟我有没有血缘关系,他都不是外人啊。”
姜迎寒冷哼了一声,看着女儿为了那个小子情绪激动的样子,话到嘴边收了下,最终还是残忍地丢出几个字:“他是个劳改犯。”
风声四起,空气骤冷。
姜迎寒不留情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他坐过牢啊?还不是外人,我们家没有出过这种犯罪分子。”
姜暮睫毛颤动,声音沉闷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我知道。”
姜迎寒有些意外:“你知道?你爸跟你说的?你既然知道还跟他来往,你脑子呢?”
姜暮喉间哽着一股气,像要随时决堤,她一字一句对姜迎寒说:“他不是劳改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迎寒没想到姜暮在明知道靳朝的事情后还这么维护他,瞬间来了火,声音提高了几分:“不是劳改犯是什么?我早说过这个小孩养不好,从小胆子就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准要出事,当初三番五次往家里打电话,我就警告过他,就是不想你们有什么来往,是不是给我说准了?出了那种要人命的事你爸还有脸联系我问我借钱说要保他不坐牢,荒唐,我告诉你这种小子就要进去吃点苦头,不然根本不知道害怕。”
冷风过境,百树凋零,凛冽的寒意像刀子扎在姜暮的脸上,她怔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姜迎寒:“你说什么?”
姜迎寒将大衣裹紧了点对姜暮说:“进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酒店走,姜暮直接跑到她面前,挡住姜迎寒的去路逼问道:“他以前找过我?你警告他什么了?”
姜迎寒不耐道:“我能警告他什么?我让他懂点规矩,你上了初中以后也就不小了,还以为小时候呢,像什么样?”
姜暮紧紧咬着牙根,双手贴在身边握成拳,呼吸越来越急促:“靳朝出事后我爸找过你?你为什么不帮他?”
“我怎么帮他?说是先拿十万块钱给那家人让人撤诉,先不说我跟你爸离婚那会他总共也没留给我十万,走了以后这么多年一分钱抚养费没见到过,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到头来还问我要钱给那个小子擦屁股,哪有这种事?”
姜暮身体里的血液都燃烧起来,一股脑冲了上来说道:“可是你当时要能帮他度过那个难关,他就可以参加高考了,他就不至于……”
“我为什么要帮他?”姜迎寒强行打断了姜暮的话。
“我当时就跟你爸说了,他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涨涨教训。”
“要是我呢?”姜暮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是我也犯了错你明知道可以保我也会亲手把我送进去吗?”
姜迎寒严厉道:“你是我女儿,他是我十月怀胎生的?还是我该对他尽到什么义务?我告诉你就是现在他身上还有不少民事赔偿没还清,你给我理他远点。”
说完姜迎寒便转身大步走进酒店,冷风不停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姜暮就这样站在原地,无数的画面汹涌地撞进她脑中。
“我没有对你失望,如果有,只有一个原因,你跟我断了联系。”
“你怎么可能理解,如果你能理解你就不会这么多年也不肯回来看我一眼了。”
“所以…这就是你不回来看我的原因?你怪我们?怪妈让爸净身出户,你恨她对吧?”
面对她一次次质问,靳朝隐晦的神色,沉默的表情,嘴角苦涩却若无其事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在姜暮脑中放大,她好像在这一刻全部读懂了。
他没有辩解一句,纵使她不止一次怨过他食言,靳朝也没有为自己解释一句,因为他清楚姜暮如此在意这件事,一旦将真相告诉她,她会责怪姜迎寒。
即便这样他依然选择保全了她和姜迎寒和谐的母女关系,如果之前的姜暮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在看到他站在街对面只为了默默看上姜迎寒一眼的举动后,她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被靳强带回家的时候才两岁多啊,两岁多虽然已经能认得人了,知道姜迎寒不是他的亲生妈妈,可是那么小的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才刚刚开始,他曾几何时也会夜里惊醒,也会摔倒受伤,也会对大人充满依赖,在姜暮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是姜迎寒带着他长大的,她是靳朝生命中从懵懂无知到少年初成的时光里唯一的女性,他在她身边待了整整十年,姜暮从没考虑过靳朝对姜迎寒的情感,然而此时此刻她仿佛突然体会到靳朝心里那徘徊多年的苦涩与挣扎。
这是后来的赵美娟所无法替代的,姜迎寒是在靳朝最弱小的童年里独一无二的存在,给了他对母亲这个角色唯一的幻想,她曾经也是他的妈妈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姜暮思念着爸爸,渴望有那么一个角色能够出现在她身边时,靳朝又何曾不希望妈妈也能在他身边呢?
姜暮仰起头,泪顺着眼角滑落,天空铺满灰白厚重的云层,无边无际地朝她胸口压来。
第38章38暮暮与朝朝
晚上的时候姜暮算是和姜迎寒还有chris吃了一顿安稳的晚餐,虽然整个过程她的话并不多,基本靠chris蹩脚的中文撑起气氛。
最后chris说道:“大家开心点,中国新年不都应该高兴起来吗?”
他举起酒杯说了句:“新年快乐。”
姜迎寒也举起杯子,姜暮配合着他们说了句:“新年快乐。”
晚上姜暮回到姜迎寒给她开的单间,睡觉前姜迎寒敲响她的房门,在她房间坐了一会,对她说:“我白天说的话可能有点重了,但你也要想想我都是为了谁,你爸刚走那几年,我从工作单位下来哪有什么钱,后来搞彩票赚了点小钱,你每个月的古筝课和补习课就要小几千,你能理解吗?”
姜暮坐在床边垂着眸点了下头,姜迎寒起身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个人一个命,靳朝这个小孩是聪明,但是聪明的人多的去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出息的,我也知道你小时候跟他要好,但你也要有分寸,你跟他以后走的路是不一样的,懂吗?”
这次姜暮没有点头,就这么一动不动沉默着,听着姜迎寒又劝慰了她一会,然后她便离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姜暮也和姜迎寒平和地吃了顿早餐,甚至她还问了问chris的家人,姜迎寒很乐意告诉姜暮这些,她以为经过一晚上女儿终于想通了,虽然可能还无法立马接受chris,起码也想要试着了解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退完房后,姜暮扶着行李背着双肩包对姜迎寒和chris说:“我就不跟你们回苏州过年了,学校就放了一个礼拜的假,来回折腾就又要开学了,挺麻烦的,我想多休息几天补补觉。”
这个决定突然到让姜迎寒也一时愣在当场:“你是不是还因为昨天那事?”
姜暮不说话,只是沉闷地摇了下头。
姜迎寒有些急躁道:“哪有大过年不回家的?”
姜暮闷闷地说:“我回我爸家不也一样嘛。”
姜迎寒顿时来了火:“那是你爸跟别人的家,是你的家吗?我发现我现在说什么你已经听不进去了是吧?”
姜暮鼻尖通红,憋了半天回了句:“我的话你又能听进去多少……”
姜迎寒刚要发作,chris及时站出来做和事佬,说暮暮看上去是挺憔悴的,一看觉就没睡好,不想回去就别累到孩子了。
车子快到点了,姜暮还是坚持留在铜岗,最后姜迎寒只能和chris去了火车站。
而姜暮独自背着包拖着行李往靳强家走,大年三十车子不好打,她走了好长一段路,心情一直闷闷的,这大概是她18年以来头一次背井离乡一个人过年,街上的门面都关了,虽然很多店门都贴着“福”字和春联,但已经看不见什么人还在路上晃悠了,她越走越有种凄凄惨惨的感觉。
但情愿这样,她也不想跟他们回苏州,自从听说妈妈要卖房带着全身家当跟chris远走高飞后,姜暮对chris便有了些芥蒂,想到要和chris尴尴尬尬地过上两天,她情愿一个人待在靳强家还轻松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不知道就这样走了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在她旁边问她去哪,她顺势上了车报了靳强家的地址。
昨天才从这里离开,今天又回来了,她背着包又将行李拖上五楼,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打开门后依然是她昨天离开的样子,靳强他们这几天应该都会在赵美娟家那里过了。
姜暮也懒得把行李拿出来,就这样将箱子扔在门口,倒在了床上。
也许是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濒临疲惫的边缘,不太想动了,人好像是睡着了,但脑子里的东西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帧帧地跳动。
九岁那年和靳朝分别的大雨夜反反复复出现在她脑中,时光好像倒回了那一晚,也是从那一晚后她和靳朝的人生从此进入了截然不同的双轨。
她在南方,他在北方,
她为了课业拼搏,他为了生存挣扎,
她的世界简单到只有学校和家,而他的世界睁开眼便是一地鸡毛。
她不知道除了考试发挥失常,觉不够睡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
他却已经陷入世情薄、人情恶,如履薄冰,四面楚歌。
二十年的房贷,无止尽的医药费,靳朝到底还是没有把最残酷的现实告诉她,那就是他肩上那笔冤屈的民事赔偿,这就是他不答应她收手的原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命悬剑上的生活又怎样?命都没了还怕悬在剑上?”
这句话始终回荡在她耳边,让她的心脏仿佛被密密麻麻的针来回扎着。
多少次她都想看清靳朝平淡的眼眸里到底藏着什么,可当她真的读懂他眼中的死寂后,血肉筋骨仿佛也跟着狠狠剥离了一遍。
窗外不知不觉下起了雪,一片又一片堆积成白茫茫一片,街上已经看不见人了,家家户户团圆在一起,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无论富有或贫穷都不妨碍和家人在一起热闹地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姜暮醒来的时候,房间漆黑一片,她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上怔愣了好一会儿,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将这个夜粉饰成另一种苍白的颜色,突然感觉有点恍惚。
手机上显示着几条群发的祝福短信,其中有一条是宠物医院那个李医生发的,姜暮回了条过去,祝他新年好,顺便问它明天医院有没有人?能不能去看闪电?李医生告诉她4点前有人值班,要去的话趁早。
总算给明天安排了点事后,姜暮便无事可做了,有点饿,从抽屉里撕了一袋饼干然后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不想看电视上的联欢节目,也不想刷手机看到那些喜庆的动态,好像在这个日子里再去看书写题也有点苦逼。
便叼着饼干坐在床边对着墙上挂着的那个大飞镖盘发愣,上面的三个飞镖依然扎在正中红心的位置,从她第一天来这里一直没变过,她盯着飞镖看了会,想着会不会是靳朝掷上去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于是便走下床将三个飞镖拿了下来,又回到床边也试着瞄准红心扔了一个出去,没中,打到墙上直接掉地了,她又试了另外两个,只有一个扔在外环上,比她想象中要难。
她走过去捡了起来,站回床上重新来过,就这样一遍遍地试着,竟然一个人玩了半个小时,最后她觉得无聊了,干脆拿着三个飞镖同时砸了过去,有个镖贴着飞镖盘扎在了墙上,姜暮赶紧跳下床把那支飞镖拿了下来,墙上出现了很小的洞,虽然根本看不清楚但她依然有些自责,抬手试图压一压那个小洞洞,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飞镖盘,飞镖盘只是挂在一颗钉子上,晃动了一下直接就从墙上掉了下来。
“哗啦”一声随之散落的是几封信件,房间的光有些暗,姜暮就这样立在墙边看着这一封封熟悉的信封,整个人犹如从山谷被猛地被抛向高空,心脏极具攀升,震惊地捂着脸慢慢蹲下身。
眼前的信封有耷拉着脸的流氓兔,有荡着秋千的小破孩,还有文艺清新的紫色小花,每一个信封都是她纠结好久才选出来的。
姜暮已经在这间屋子住了有半年之久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个飞镖盘的后面绑着这么多的信件,而每一封都来自她。
那一年靳朝不再打电话给她,她打过去后的号码成了空号,她和他彻底失去了联系。
姜暮拿起那封可怜兮兮捏着脸的肥肥流氓兔,那是她第一次给人写信,五年级的她字还有些稚嫩,信里她写道:哥,你好久没来电话了,我不知道怎么找你,只能试着给你写信,希望你能收到。
哥,你上高中了吗?好想知道你中考考得怎么样啊,一定很棒吧?你考上重点高中了吗?是不是上了高中事情很多所以没时间打电话给我了呢?
我和妈妈要搬家了,老房子被妈妈卖掉了,原来那个电话机妈妈说不用了,我们可能会暂时搬进新租的房子里,等我确定了地方后我再给你写信。
……
想你的暮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拿着那张信纸,刚准备重新折好放进信封,却看见信纸的反面有个用铅笔画的女孩,肉嘟嘟的脸扎着两个丸子头,躺在地上打滚的模样,她可以肯定那是靳朝画的,她见过他画画,她不擅长画画,那时的她画人永远是火柴人,幼儿园的手工和画有一大半都是靳朝帮她弄的,靳朝走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最大的敌人就是手抄报。
姜暮等不及地打开另一封信,她没记错那是她搬进新家后的来信,那时她已经上六年级了,她写道:哥,我和妈妈终于退租搬进新房子了,是电梯房哦,住在12层,楼下有个大花园,还有秋千和滑梯,超级超级漂亮,好希望你能回来哦,可是你现在学校的作业一定很多吧?
我明年就要上初中了,也有很多作业和补习班要上,不过你不用担心,妈妈说学区里的中学还不错,就是希望我能考个好成绩分到实验班,所以我得加油了。
如果我能考好的话,毕业后的暑假你能回来看看我吗?
家里的新地址是……
想你的暮暮。
在那一年间她寄过好多封信给他,有无聊时的碎碎念,有小女生幼稚的烦恼,关于学习的,关于生活的,关于想他的,她所写的每一张信笺背面靳朝都留下了一幅铅笔画,而他的画中,她从那个打着滚的小女孩慢慢长成了少女的模样,他没有见过她后来的样子,每一幅画都是他想象中的她。
最后一封,是六年级毕业那时写给他的:朝朝,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因为你从来没有回过我,我觉得在对着空气写信,我要上初中了,会有很多新的同学,也会交到更多好朋友,所以,就这样吧。
……
再也不会想你的暮暮。
姜暮迫不及待地将这张信纸翻了过来,没有画了,在反面的右下角只有一行字:对不起,想你的朝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八个字顿时就哭成了泪人,她把信纸紧紧攥在手中,所有情绪都决了堤从胸口奔涌而出。
她套上外套就跑出了门,街上一辆车都已经没有了,漫天的大雪将街道淹没,她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铜仁里跑去,雪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冷,甚至体内有团火球让她浑身都热血沸腾起来。
她充满期盼的信并没有丢失,他收到了,每一封都画出了想她的模样,一直保存至今,她不是一厢情愿,也不是单向思念,他也想着她,这么多年,和她一样牵挂着。
翩翩起舞的雪花围绕着她,姜暮一会激动地抹着泪,一会又傻笑起来,弯腰捧起一把雪就抛到空中,又轻又柔的雪花纷飞而来,萦绕着她,像夜里泛着光的小精灵照亮了她充满生机的眼眸,整条空荡的街道只有她一个人不惧严寒,不怕难行的路,滑倒了再爬起来继续向前走,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整个人都很亢奋,就连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石亭和早已结冰不再使用的喷泉都变得可爱起来。
明明不算近的路程,可姜暮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累,她的脑中是从小到大靳朝的模样,他牵起她的手,喂她东西吃,他们滚在地板上打闹,她被他气哭,再被他抱过去哄,她对他说:“哥哥,你会永远对暮暮好吗?”
他告诉她:“只要你不变,我就不会变。”
到了铜仁里姜暮的脚步越来越轻快,甚至奔跑起来,远远的,她看见飞驰的卷帘门是拉上的,她脑子突然懵住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啊,所有人都会和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饭,所以靳朝去找靳强他们了吗?
姜暮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拿出了手机,她该打电话给他吗?可如果他在靳昕的婆婆家,她该怎么办?
姜暮在雪地里踩出长长的一排印子,直到停在飞驰门口,她那冲到脑子里的亢奋终于渐渐平复下来,现在所有人都在吃年夜饭吧,她似乎这时候打给靳朝不太合适,会打扰他们一家人团圆吗?
姜暮蹲下身靠在卷帘门上,这会才感受到寒冷,正在她踌躇苦恼时,突然就听见隔壁宠物店里传来三赖魔性的笑声,姜暮忽然一愣,迅速站起身走到三赖店门口拍了拍卷帘门喊道:“三赖哥。”
里面没有动静了,几秒以后卷帘门猛然被拉开,热乎的火锅气和闹腾的笑声同时扑面而来,三赖一脸惊讶地把姜暮从头看到脚,咋呼道:“我没看错吧,你不是回苏州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被冻得通红的脸抬了起来对他露出灿烂明媚的笑:“新年快乐。”
然后歪过头向里望去,宠物店一楼放了张桌子,桌上的火锅正在“嘟嘟”地冒着气,金疯子和铁公鸡都在。
她的视线越过他们看见坐在最里面的靳朝,他穿着黑色毛衣倚在一张躺椅上,火锅腾腾的热气让他的身影朦胧了一些,在听见那句清脆的“新年快乐”时转过视线,眼尾轻轻勾着,闲散慵懒的神情在看清姜暮后眼里忽然跳动着如镜的光。
第39章39暮暮与朝朝
小阳回家过年了,铁公鸡和金疯子都是在家里吃完年夜饭刚刚才过来的,三赖年前因为替老赖还了一笔不小的钱跟他大吵一架,今年索性也没回去过年。
所以六点钟的时候就跟靳朝两人把火锅弄上了,铁公鸡和金疯子到了以后一群人喝酒喝到现在,听见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外面敲门,也很诧异,当看见门外的人是姜暮后就更诧异了。
姜暮走进来的时候,头发上和肩膀上都落满了雪,恰巧她穿得也是白色外套,好似一个雪人从外面滚了进来,然而当她站定后,大家看着她身上摔得狼狈的痕迹,白色外套都脏了,全都惊了一跳,金疯子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大妹子啊,你大过年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三赖落下卷帘门也绕回到她前面吓道:“你出什么事了?”
然而姜暮脸上却颇为反常地洋溢着笑盯着靳朝,靳朝已经从躺椅上直起身皱着眉问她:“怎么没走?”
姜暮眼眸炽热地告诉他:“不走了,留下来过年。”
然后瞧了瞧他们吃得差不多的火锅,委屈巴巴地撇了下嘴角:“没有我吃的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拖了把凳子过来给她,靳朝抬眸对三赖说:“再去搞点东西来。”
三赖笑着说:“哪能饿着你哟喂,公主殿下请,卑职这就去把满汉全席操办起来。”
姜暮对他回了个无比灿烂的笑,然后直直地看着铁公鸡对他说:“我们换下位,我要挨着我哥坐。”
铁公鸡听见姜暮今天对靳朝异常亲昵的称呼,也跟着笑了起来站起身,靳朝眸色微转深看着她,姜暮挤到了靳朝身边,角落暖气很足,她舒服地伸直了双腿,靳朝垂眸打量着她脏兮兮的外套,沉着声问道:“怎么搞的?”
姜暮却浑然不在乎,一双眼睛含着水汽牢牢望着他:“大家都过年了,路上没人铲雪,太滑了。”
“从哪过来的?”
姜暮把椅子往他旁边拖了拖,对他说:“从爸家啊。”
靳朝拢了下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就这样走过来的?”
姜暮摇了摇头,把外套拉链拉开,脸和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红,侧过头柔声细语道:“不光走,我还跑了一会儿。”
“……”
靳朝无声地注视着她,姜暮想把脏掉的外套脱了下来,角落地方太小,外套刚从肩滑落手就伸不开了,靳朝抬起双臂从她身后绕过帮她拉了下,他的气息突然笼了过来,姜暮仰起头,靳朝对上她闪着光的眸子,眼神探究,不知道是因为他喝了酒,还是因为今天过年,眼神不似往常冷淡,有些浅浅迷人的光泽,姜暮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起身把姜暮的外套挂在他右边的衣架上,姜暮里面就穿了件柔软的浅蓝色马海毛内搭,突然就有点冷地缩了缩肩膀,靳朝坐下身瞧了眼问道:“很冷吗?”
姜暮很自然地把手递给他:“哥,你帮我捂捂。”
靳朝缓缓挑起眉梢,盯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沉默了一瞬。
姜暮来铜岗之前才得知自己和靳朝的真实关系,多年的生疏和现实的原因导致她在面对靳朝时,始终有些别捏,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怎么正儿八经地叫过他一声哥,总觉得自己这声哥叫得一厢情愿,也始终无法释怀他这么多年冷落自己的事实。
大概唯一一次清醒着叫他哥,也是那次拜托他回靳强家帮她拿衣服时,靳朝故意逗她让她喊的。
而今晚姜暮自从进门后,已经是第二次喊他“哥”了,这反常的举动让靳朝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只是这么多兄弟都在,当着外人的面拉扯着她的手难免有点不像样,他清了清嗓子,提着她的手腕然后放进了自己的毛衣口袋里。
姜暮没见他穿过这件衣服,蓬松舒适地套在他身上,随意却显得雅人深致,口袋里有着他身上的体温,从她指尖蔓延到心口,靳朝手肘随意搭在扶手上遮挡住了其他的人视线,姜暮的手臂穿过他的手肘下,虽然没有任何触碰却好似挽着他,在这个寒冷落寞的夜终于找到了安稳的归属,她的笑容从进门就没从脸上消失过。
然而当她的指尖再往里伸些的时候忽然碰到了什么,她渐渐摸出是一把钥匙的形状,钥匙上面还拴着个东西,姜暮愣了下,脑中飘过一个意识,她瞬间就将那把钥匙从靳朝的口袋里拽了出来。
随着钥匙被她拿到手中,钥匙上拴着的小东西也落在了她的眼前,是个方正的纯手工牛皮钥匙牌,样式有些复古,上面刻着四个字“朝思暮想”。
“靳朝…他…有女人吗?”
-“你有机会找到那把钥匙就有答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看着眼前小小的钥匙牌,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缓缓地侧过头看向靳朝,这个在龙蛇混杂里磨出一身冷漠和沉练的筋骨下,依然是那个有血有肉有她的靳朝,他也许没了年少时的自信和张扬,可他还是他,是她的朝朝。
靳朝也已经扭过头来看着她手中的钥匙扣,表情多少带着点不太自然,而后撩起眼,目光移到她的脸上,眼里涌动着理不清的情绪,在一方角落姜暮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冷白的皮肤透着好看的红晕,从翘挺的鼻尖一直蔓延到干净漂亮的锁骨,少女的透亮和美艳就那样撞进靳朝的眼中,还带着点得逞的小骄傲,他只能垂下眸无奈地牵起嘴角,整个屋子都仿佛被她动人的气韵感染了。
姜暮手腕翻动将钥匙扣握在掌心,没打算还给他的样子,他放任她拿去玩,侧过头提起酒。
三赖端着锅过来了,重新弄了一锅不是那么辣的,又把才去了虾线的大虾往里丢。
姜暮看着他想起了第一次告诉三赖她的名字时,三赖那颇有深意的眼神。
-“你叫什么?”
“姜暮。”
-“朝思暮想的暮啊?”
她攥着那枚钥匙扣歪着头盯着他笑。
三赖被她看得也跟着乐了起来:“别用这种迷恋的眼神看着我,你三赖哥我单身久了,现在看西施都眉清目秀的,话说你笑什么?”
姜暮将钥匙扣收了起来,夸道:“三赖哥,你真是个好同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虽然莫名其妙,但也顺着她的话接道:“我主要是没个正经的工作单位,不然肯定去写入党申请书。”
“……”
三赖店里的墙上挂着一个电视,平时用来投屏看电影或者打游戏用的,今晚倒是放着春晚,虽然大家也没在看,不过有那个声音当背景倒是让年味更浓了些。
菜上来后,姜暮便大快朵颐起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出来她今天不仅心情不错,食欲也不错,几乎是她到这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顿。
甚至还拿起碗问三赖要了几个茴香饺子。
三赖诧异道:“你不是吃不惯这个吗?”
姜暮笑着回道:“我想再尝尝。”
他们几个男人在旁喝酒胡侃,她筷子都没停下来过,还跟着他们的话题一起傻笑。
靳朝个高腿长,一个人占了一张躺椅,喝了不少酒,神情少有地放松,不时看一眼吃得很香的姜暮,只要她回头看他,他便眼里挂着淡淡的笑回应着她。
每当三赖或者铁公鸡问她还要不要虾滑或者黄牛肉时?姜暮都一脸小傲娇的表情:“我要我哥帮我下。”
靳朝只能一次又一次直起身子帮她拿菜,到后来干脆就没躺下去过,坐在躺椅上,等菜涮得差不多了,再夹到她碗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忍不住说了句:“我们下的菜是有毒啊?”
靳朝抿嘴笑,金疯子也大笑着递酒给姜暮,被靳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三赖拍着金疯子的肩骂道:“你真是有了个大病,老给她喝酒干嘛?”
说着转头看向姜暮:“来点饮料呗,喝什么?”
姜暮这会吃热了,坐在暖气十足的角落鼻尖都冒出了细微的汗,她仰起头问道:“雪碧有吗?”
三赖站起身回道:“有,我的大冰箱里啥都有。”
姜暮愉快地举起手:“要加冰块。”
靳朝在旁说了句:“喝个常温的就行了,还加什么冰?”
姜暮扭过头就竖起一根手指:“就一块。”
接着又竖起一根:“还是两块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紧接着再次竖起两根:“四块好吗?四这个数字不吉利呢,五块吧,好不好嘛哥?”
靳朝看着她讨价还价的样子,还带着点娇嗔的味道,纵容地扭过头没再说她。
金疯子酒喝大了,聊着聊着就说起:“前两天小勇车子撞了,虽然人没事,后面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活跃不起来了。”
说完好像突然意识到姜暮在场,砸了下嘴看向靳朝,靳朝倒是神色平淡道:“她知道了。”
说完意味深长地盯着姜暮:“那场抢夺赛她是我的领航员。”
此话一出,在坐的两人和拿着雪碧回来的三赖全都怔住了,齐齐转头看向埋头吃肉的姜暮。
金疯子率先反应过来,拿起酒就往桌上磕了一下对着姜暮说道:“妹子,知道领航员对于一个车手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姜暮放下筷子望向他,金疯子半开玩笑半正经道:“就像爱人,能成就车手也能随时要了车手的命,所以有酒从来不会轻信任何一个人。”
三赖将雪碧倒进透明的玻璃杯中,再将冰块丢进雪碧里,泡沫沸腾,亦如她此时的内心,也跟着沸腾,从未有过心悸悄然滋生,沿着血液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一秒,她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第40章40暮暮与朝朝
四个男人酒足饭饱后把东西收拾好打起了麻将,姜暮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靳朝身旁一边看春晚一边磕瓜子,看到好笑的小品时她自个儿在旁捂着嘴傻乐,靳朝搓着牌余光掠她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往年过年也是和兄弟在一起打牌度过,但是今年身边多了个小尾巴,心里空洞的角落像被什么填满了,他眉眼舒展开来。
十二点的时候,姜暮的手机响了,她放下零食,拿出手机看了眼,居然是靳朝给她发了个红包,她错愕地抬头看向他,他依然盯着眼前的牌,侧脸是难得惬意的神态,随手拿了一张二万扔了出去。
姜暮抿着笑低下头,随着红包被点开的声音,在坐的几个男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还是三赖最先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眼电视上的时间,说道:“新年了啊。”
然后跟了个红包给姜暮对她说:“小暮暮,给你压压岁。”
铁公鸡和金疯子也给她发了红包,姜暮有些不好意思收,情不自禁去看靳朝,三赖说道:“我们给你的压岁钱,你看他干吗啊?”
金疯子插到:“在我们这的规矩,没工作的都能拿压岁钱。”
姜暮还是拽了拽靳朝的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低下头来接过她的手机把几个红包一起点了然后将手机还给她。
姜暮脸上挂着盈盈的笑,乖巧地给几个哥哥拜了个年。
换做往年他们大概率是要打通宵的,但是由于今年靳朝身边多了个小尾巴的缘故,刚过十二点他们就草草结束了牌局,各回各家了。
靳朝刚起身,姜暮就凑到他面前小声问道:“我今晚能不回去吗?反正…爸也不在家。”
靳朝严肃道:“你这夜不归宿的习惯得改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嬉皮笑脸地说:“我又不是跟外面的坏人混在一起。”
靳朝转身往外走:“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没坏到我身上你都是好人。”
靳朝拉开门回头瞧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出去了,姜暮也跟着他走到了隔壁,靳朝回头看向她:“钥匙。”
姜暮从身上把钥匙拿出来,然后将那个“朝思暮想”的钥匙扣解了下来,把钥匙递还给他。
靳朝接过钥匙扬起眼皮盯着她手上的东西,姜暮晃了晃对他说:“这个送我吧,你应该不需要了。”
靳朝蹲下身拉开卷帘门回了句:“你又知道了?”
姜暮笑着说:“知道呀,我都在这了,你还用得着朝思暮想吗?”
靳朝顿了下,起身眼里蕴着光盯着她,姜暮抿着笑踏入车行,靳朝拉上卷帘门望着她轻快的背影,眼里的光愈发深邃。
姜暮径直走进休息室,靳朝也跟了进去,打开暖气把椅子推给她,姜暮坐下后,靳朝将另一把椅子也提到了她面前,往上一坐,刚才人多他没好问,这会才开了口:“不是说好回去的吗?跟你妈吵架了?”
姜暮垂着眸扣着自己的指甲盖,耷拉着脸嘀咕道:“我妈说…她要回去把房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没出声,微微拢起眉,姜暮继续道:“她之前说要跟外国老头去澳洲生活我就觉得不太靠谱,这次去一趟回来直接就要卖房了,就跟被人洗脑了一样,我就是怕她被那个人骗,又不是一个国家的,她要真被骗维权都困难,你觉得呢?”
靳朝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没法下结论,毕竟我没见过那个人,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姜暮抬起眼睫望着他。
“她和靳强分开这么多年都没找,你觉得她会将就吗?她作出这个决定就必然有她的原因,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找个合得来的人不容易,她总不能一个人过到老。”
姜暮脱口而出:“我之前都想过了,不结婚和妈一直生活也挺好,就是结婚也能带着她一起过。”
靳朝笑了起来,姜暮被他笑得脸色发烫,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幼稚,嫁不嫁人这事不是她现在意气用事可以判定的。
空气稍稍安静了一瞬,靳朝唇角压住笑意掠着她:“真不打算嫁人啊?”
姜暮眼神飘开看着维修间,心里有种被羽毛挠着的感觉,她红着脸说:“我…怎么知道……”
靳朝问她:“你试着跟她沟通过没有?”
姜暮点点头:“不知道说了多少遍,高考前为了这事没少吵。”
靳朝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注视着她:“既然这样,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我是你,与其瞎操心,不如把眼下自己的事情忙好,她以后过得好,你也可以放下心,要是过不好起码你有能力让她安度晚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的轮廓在休息室发黄的光线下显得沉稳可靠,困扰了姜暮大半年的担忧好像在靳朝的这番话中渐渐有了不一样的思考角度,她的确很怕老外给不了妈妈安稳的生活,怕她跟着chris去国外会因为各种问题不如意,所以几次三番想阻止姜迎寒,却根本没想过妈妈也需要另一半,也需要有个人可以在她脆弱的时候给她依靠,在她孤单的时候陪着她,在她无聊的时候和她一起打发时间。
好像自从爸爸离开后,妈妈就理所当然地和她相依为命,她只顾着担心妈妈的安危,却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的需求,姜迎寒的确是个妈妈,可她本身也是个女人。
姜暮的确做不了什么,如果可以干扰姜迎寒的决定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只是她依然有些郁闷地说:“可是妈把房卖了,我要是回苏州真的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说完她抬起眸看向靳朝,昏暗的光线下,她就这样凝视着他,嘀嘀咕咕道:“以后我要是无家可归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软糯得让靳朝想起小时候在南方吃的一种蒸糕,他听在耳中,没有说话,只是敛着眸笑,姜暮吸了吸腮帮子:“有什么好笑的。”
靳朝干脆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双眼笔直地瞧着她,姜暮觉得他可能是喝了不少酒的缘故,连眼神都那么醉人,瞧得她越来越局促,目光往天花板上看去,声音蚊子哼哼似的从喉咙里挤了出来:“爹不管,妈不要,哥不疼……”
靳朝的笑蔓延至眉梢,细碎的光从眼底化开,声音是微醺后的松弛:“你想让我怎么疼?”
姜暮的心脏砰砰地跳,她没想过靳朝的一句话居然会让她心口窝痒痒的,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没有喝酒,却有些醉。
靳朝望着她透红的脸颊,不再看她,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边,才又重新回到椅子上。
虽然刚才姜暮多少有点耍脾气的意思,但靳朝真这样问了,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逼你了,可是你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就是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安全,这个可以答应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扬眉注视着她,她的双眼剔透清澈,表情是那样的认真,一眼就能看见她眼底的的担忧,真挚纯粹。
姜暮见他不说话,身体向前倾去,试探地问道:“很多钱吗?民事赔偿?”
靳朝脸上的松弛渐渐收了起来:“从哪知道的?”
姜暮咬了咬唇,终是没有说出姜迎寒,她怕他想起那段往事。
可靳朝却替她说了出来:“你妈吗?”
姜暮垂下了眼帘,低声说道:“妈说房子卖了会留笔钱给我,我和她谈谈,让她先拿一部分给我。”
靳朝没有说话,空气逐渐冷了下来,姜暮悄悄抬眼去看他,他的表情很冷,眼里覆上一层拒人之千里之外的霜寒。
她只是不想靳朝去干那些危险的事,她想尽快帮他解决那笔债务,可是她意识到靳朝不会接受姜迎寒的钱,那时候妈妈袖手旁观,他自尊心这么强的人现在又怎么可能让她跟妈妈开口。
姜暮急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不说了。”
靳朝叹了声半弯下腰来对她道:“不是钱的问题。”
姜暮不解地看向他:“那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只是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她说:“快两点了,不睡觉了?”
“不瞒你说,我睡到傍晚,所以一点都不困,你困了吗?我陪你睡吧?”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下,她蓦地站起身解释道:“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睡你的,我就…就在旁边坐着。”
靳朝抬起眼皮:“坐着?”
姜暮尴尬地贴在桌边,靳朝缓缓站起身对她说:“那你坐吧,我冲个澡。”
说完他便走进屋中,不一会姜暮就听见水声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也没看手机,真在那干坐了十多分钟。
水声停了,靳朝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姜暮站起身撩开帘子站在房间门口,房间很暖和,靳朝只穿了件短袖,他背对着姜暮抬手拿放在架子上的吹风机,t恤掀起一角,姜暮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紧实的腰,透着男性蓬勃的力量感,她瞬间就感觉浑身紧绷起来。
之前三赖告诉她靳朝高中擦玻璃时好多女生会偷看他的腰,那时她还体会不到腰有什么好看的,此时此刻她依然不知道腰有什么好看的,可就是挪不开目光。
靳朝拿起吹风机插上电,余光撇了她一眼,见她傻傻呆呆地杵在门口,用热风朝她吹了下,随后低头吹着头发问道:“在看什么?”
姜暮当然不会告诉他在偷看他的腰,于是眼神飘到架子上说道:“看你平时看的书。”
“感兴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不是。”
“……”
等靳朝吹干头发后,转头看向她,觉得也不能总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大眼瞪小眼,于是默了片刻说道:“送你回去。”
靳朝重新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姜暮只有跟着他走到棚院,那辆黑色的车子靳朝好像只有在这种夜里才会开出去,白天一般不会动,姜暮不懂车,但她见识过这辆车的速度,知道这是靳朝苦钱的家伙,所以之前才会那么谨慎。
上了车后姜暮便问道:“你们那天抢夺赛的规则是谁先拿到那袋东西谁赢吗?”
靳朝将车子开在寂静的街道间,应了一声。
姜暮接着问道:“那钱一般是谁给?”
“谁发起组织谁给。”
“你们是有个庞大的组织吗?”
靳朝没有回答。
姜暮又问道:“每次都是这么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一定,这种闹着玩的局不多,有的富二代闲着没事会弄一两场。”
姜暮惊道:“闹着玩?那不闹着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建立联系的呢?”
靳朝剜了她一眼,收回视线道:“你还真敢问。”
姜暮侧过头看着他,听见他继而说道:“那天之所以会说你是我对象,是因为只有这样比较合理,他们都知道我家里的妹妹才上小学二年级,突然多出个这么大的妹妹对你的身份会产生怀疑,这个同盟的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把控风险的方法,但凡出现一个外人就很容易被盯上,所以当时的情况我也只能那样说,让他们认为你是我的人才能打消猜疑,其他的,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姜暮突然细思极恐起来,她想起了靳朝手机上的那个数字app,他们没有通过微信或者□□联系,所以那个app就很可疑了,或许也是靳朝口中风险规避的一种途径。
上次闪电出事时,大光口中靳朝碰了同盟的利益,所谓的同盟会是这个地下组织吗?靳朝到底干了什么事?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在姜暮眼里既危险又恐怖,靳朝见她表情凝重的样子,笑了起来:“我是去赚钱,赚完钱走人,又不是去杀人,你慌什么?”
姜暮却担忧道:“会一直下去吗?还是等钱还完?”
“顶多半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半年钱就能还完了吗?”
靳朝看上去很随意的样子:“差不多吧。”
这算是那天姜暮和他为了这事争执以来,靳朝第一次正面给她的答复,半年的期限,姜暮稍微松了口气。
靳朝余光看见她如释负重的模样,眸光深沉,不再多言。
姜暮从来没有看过凌晨的雪景,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靳朝车子开得也不快,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苏州也会下雪,但不是每年都会,即使有时候下场雪第二天起床街上的雪已经被清理掉了,到了下午差不多都化了。
所以姜暮一到下雪天总会很兴奋,特别是铜岗这里的雪,厚到让人忍不住想去踩踩。
她记得小时候只要下雪,她和靳朝准得一大早出门寻找没被踏过的雪地一顿猛踩,如果出门晚了,楼下干净的雪被其他小朋友破坏了,姜暮总会很失望。
车子开到一片空旷的广场前,放眼望去,一整片白茫茫的雪地,以前要是能找到这样一片雪地对他们来说是很珍贵的,姜暮眼巴巴地看着,扭头对靳朝说:“能停吗?我想下去玩会。”
靳朝缓缓将车子停在路边提醒他:“外面冷。”
“就一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看她蠢蠢欲动的模样,知道她想干嘛,只有陪着她下车。
雪已经到姜暮脚踝了,她一下车就朝那块空地奔去,靳朝在后面朝她喊道:“别跑,还没摔够?”
姜暮哪能顾得上他的话,回过头来对靳朝说:“你等我下,我要踩出个形状,然后你帮我拍张照,记录新年的第一天。”
靳朝不明白女孩为什么对拍照这种事情如此执着,但也只能在旁边等着她。
于是姜暮卖力地踩雪时,靳朝便站在广场边的路灯下点燃一根烟,在铜岗生活了这么多年,每年冬天都会下大雪,有时候一下就很多天,他已经没了儿时对雪地的新鲜感,也褪去了年少玩乐的兴趣,但他依然站在天寒地冻里看着那个女孩兴奋的身影,陪着她挨冻。
姜暮慢慢踩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她站在心尖上抬起头看向靳朝,他的身影镀上一层光晕,被路灯拉得颀长,丝丝缕缕的烟雾从他手指间燃烧着,星火点点,梦回旧景,花非花,雾非雾,人却还是那个人。
姜暮脸上的笑在茫茫天地间明艳得不可方物,她举起双手放在头顶对着靳朝比了个心,他夹在手指间的烟被他捏紧,下一秒当听见姜暮朝他喊道:“我摆好姿势了,你照呀。”
他捏在手中的烟才渐渐松了……
第41章41暮暮与朝朝
姜暮玩尽兴了,裤角和鞋子也都全湿了,一上车就不停哆嗦着:“哥,我好冷,怎么这么冷呀?”
靳朝把暖气开大了些,对她说:“把鞋子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把湿掉后冰冷冷的鞋子和袜子都脱掉了,脚被冻得都快没有知觉了,人一直往靳朝那里缩,靳朝低眸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模样,只有侧过身子替她绑好安全带,无奈道:“坐好,我开车。”
小区里面积雪已经很深了,车子开不进去,靳朝只能将车子停在外面,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背过身去,姜暮拎着自己的鞋子爬到了靳朝的背上,靳朝用外套包住她环在他身前的小脚,带着她往小区深处走。
小时候靳朝也会背她,每次陪他去模型店,他和其他小伙伴如果玩久了,姜暮会撑不住睡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她小时候睡着总是很突然,玩着玩着突然就困了,每次都是靳朝把她背回家。
家门口人总是笑他们兄妹是大孩子背着小孩子,即使那样靳朝也从来不忍心喊醒她,当然,大多数情况他想喊也是喊不醒的。
可现在的靳朝已经是个成熟男人的样子了,他的背很宽,很有安全感,让姜暮不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之间,他身上还有才沐浴过的薄荷味和淡淡的酒气,让她有些着迷。
她微甜的气息从靳朝的衣领钻了进去,他的脚步没停,脖子却有点不自然地僵着,出声问她:“困了吗?”
姜暮呢喃地“唔”了一声,靳朝便一口气将她背到了五楼,她真的以为这辈子他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背着她上楼了,黑暗的楼道,徘徊的心跳,寂静的夜将这幅画面翻成老旧的时光,姜暮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变回了那个在靳朝面前毫无保留的自己,随心所欲地依赖着他。
到了靳强家门前,靳朝对她说:“开门。”
“我先下来。”
于是靳朝一只手伸到了后面环过她的腰直接将她提到了身前,姜暮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他的力气真的很大,黑暗中只是感觉身子一晃已经到了他面前,可他始终没有让她脚沾地。
姜暮赤着双脚踩在他的鞋子上掏着家门钥匙,靳朝的手虚扶在她腰侧护着她,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距离近到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抬起视线,他眼底发烫的光荡到了她心底,人在身前,在他的掌间,像被揉碎了化在他的眸中,意识模糊到甚至忘了掏钥匙。
靳朝见她不动了,垂下视线看着她柔润的面庞,那圆乎乎的小脸已经长成如今动人的轮廓,眼睛像蒙了水汽,他想象过很多次她长大后的模样,每一种都带着儿时的可爱和稚嫩,却从未想过那个活在他记忆中一直是小孩子的她会像今天这样,眉眼间透着少女的妩媚,虽然依然有些女孩子的不成熟,但这样青涩娇羞的模样对男人来说是要命的。
姜暮腰间的手收紧了,他低下头来嘴唇微抿,喉结伴随着光影缓缓滑动,那一瞬,姜暮的脑子懵掉了,双眼不停闪烁,紧张得心跳骤停。
然而靳朝只是弯腰从她口袋中替她拿出了钥匙,便直起身子将大门打开,提起姜暮放在柔软的地垫上,给她拿拖鞋。
姜暮的双脚落地后,呼吸还是停滞的,胸腔的空气仿佛被夺走,无法自主呼吸,脑子是晕乎的。
她裤角湿了,只能匆忙回房拿着换洗衣服,期间他们两一句话也没说,姜暮是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说什么,可她不知道为什么靳朝进门后也没有出声,只是走到玻璃缸前用手敲了敲,查看靳昕养的两只乌龟。
等姜暮拿着衣服准备走进浴室的时候,回过头看见靳朝已经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她连忙问了句:“哥,你要走了吗?”
靳朝转头看向她:“不走干吗?”
姜暮眨了下眼,气息无声地流动着,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柔软:“小时候我们都是一起守岁的,你怕我睡着还会跟我说很多好玩的故事,你好久没给我说故事了。”
靳朝失笑起来:“你每次一个故事都坚持不了。”
“这次我不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垂下眼帘,默了几秒提醒道:“你不小了。”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提醒她,还是在提醒自己。
姜暮明白靳朝的意思,她不是小孩子了,他们不能再无所顾忌地躺在一起天马行空,可她真的很怀念那样的日子啊,好多年了,她的大年夜都是自己守岁的,今年,她不想再一个人了,姜暮嗅了嗅鼻子说道:“没你大我永远都是小的。”
说完双眼莹润地望着他:“好吗?”
靳朝拿起手机看了眼:“最多待一个小时。”
姜暮便赶紧走进浴室简单洗了下,换上她绒绒的睡衣,靳强住的是老房子,暖气效果并不是很好,她出来后就往房间跑去对客厅里的靳朝喊道:“哥,帮我拿下吹风机。”
说完后她坐在床上就笑了起来,如果他们后来没有分开,一直生活在一起的话也是这种状态吧,会因为生活上的琐事使唤着对方。
不一会靳朝拿着吹风机进来,走到床头帮她插好插头,刚想把吹风机递给她,姜暮已经很自觉地挪到了床边上把头伸了过去,靳朝只有打开热风站在床边替她吹着头发。
他记得她小时候是长发的,每天上幼儿园都要早点起来梳辫子,而且都是闭着眼坐在小板凳上打盹,那时他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还有人能坐着睡觉,后来发现她不仅能坐着睡觉,还能站着睡。
有一次放暑假姜迎寒早上出去有事了,姜暮醒了找妈妈没找到,就抱着她的小兔子跑到他房间拉开被角钻进他的被窝一头埋进他胸口继续睡,他还能记得那个早上她起床后披头散发的样子,他把姜迎寒留好的饭热给她吃,结果她头一低,头发就掉进了碗里,非要缠着他帮她把头发扎好,不然不肯吃饭。
他哪里会弄小女孩的头发,只能自己瞎捣鼓,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最后扎得她一头的小辫子,像个外星人一样,出门还被楼下那个姓王的小孩嘲笑了,追着她喊她是花园宝宝唔西·迪西,那天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家门口的小朋友都叫她唔西·迪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把小暮暮气坏了,哭着跑回来找靳朝,要他认真学习梳辫子,于是他个大男孩还真把梳辫子学会了。
现在的姜暮已经不需要扎辫子了,头发很短,风一吹乱七八糟地顶在头上,但依然是细软的触感。
姜暮余光还能看见那个飞镖盘,信件已经在她临走时重新绑了回去,只是现在她知道那个后面有着他们这么多年来对彼此的惦记,心里仿若灌了蜜一样。
暖风从发根而过,靳朝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很轻很柔很舒服。
她闭着眼对他说:“之前问你,你不是说过年会回爸家过的吗?”
风声夹杂着靳朝低磁的嗓音,他也只是云淡风轻地说:“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姜暮心里不是滋味,虽然往年过年她家里人也不多,可姜迎寒一直没有再婚,她到底还是能和妈妈在一起的,然而靳朝的处境却和她不一样,他可以和靳强、赵美娟相处,但让他去赵美娟的父母家,到底是有些格格不入的吧。
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过年的吗?
姜暮没忍心问,就是想到便感觉心口疼,她情不自禁将脑袋搭在他的胸口,靳朝握着吹风机的手顿了下,他微微蹙起眉,几秒过后,他将风关小了一个档,喊了声:“暮暮。”
姜暮的声音埋在他的胸口“嗯”了一声。
“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也只说了个“你”字,后面的话卡在喉间,半晌才问道:“你妈这次过来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你指哪方面?”
“她既然提到我身上的债,也应该叫你和我保持距离吧?”
姜暮垂着头没有说话,靳朝的表情一直凝着,只是默默帮她把头发吹干,然后关上吹风机准备出去,姜暮却忽然扯住他的衣角,靳朝回过头来,她将脸从头发丝中露了出来,对他说:“如果爸也对你说同样的话呢?”
“假如今天是我出了事,靳强让你和我保持距离,你也会答应他吗?”
姜暮继而替他回答道:“你不会的,又凭什么让我听妈的话。”
靳朝只是若无其事地丢下句:“嗯,看出来了,你现在进入叛逆期了。”
姜暮盯着他的背影笑得“咯咯”的。
靳朝把吹风机放好,姜暮对他喊道:“哥,我要喝水。”
不一会靳朝端了两个杯子进来,把她的水递给她,说了句:“事这么多,怪不得说不嫁人,还挺有思想觉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接过水杯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是好妻子呢?”
靳朝拖了个垫子过来放在床边的地板上,然后靠在床头柜上,弯起眼角评价道:“难。”
姜暮不服:“我可温柔,可贤惠,可善解人意了,你不懂。”
靳朝挑起眉梢斜睨着她:“你说的这人我认识吗?”
姜暮拿起枕头就要砸他,靳朝手挡了下笑着夺过枕头对她道:“还有家暴倾向,可别祸害人了。”
姜暮气道:“我才不祸害别人呢,我就祸害你。”
靳朝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垂下视线将枕头放在腿上,没再看她。
姜暮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咬了下自己乱说话的嘴唇老实起来。
两个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床下,靳朝的突然沉默让姜暮又紧张起来,她偷偷去看他,他手中的水杯冒着热气,烟雾袅袅融在空气中成了暧昧不清的味道,夜很静,人也很近,禁忌的刺激感让姜暮不敢动弹。
靳朝缓缓喝了口热水,将枕头递给她:“真打算不睡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摇了摇头:“还是要睡的,我明天还要去看闪电,一起去吗?”
“等你睡醒吧。”
“我不可能睡醒的,你记得喊我。”
靳朝看了看时间,姜暮怕他要走了,把枕头放在床边,下巴搭在枕头上说道:“哥,你能给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吗?好多我都记不得了。”
靳朝侧过头来瞧着她:“你想听什么?”
“想知道爸妈因为什么事才决定离婚的?我知道他们老是吵架,可是总有个事情让他们下定决心不是吗?”
靳朝眼神微抬,窗帘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也仿若把他的思绪晃回了童年。
第42章42暮暮与朝朝
那天是个傍晚,吃完饭后没多久姜迎寒带暮暮洗澡,靳朝在房间写作业,靳强收拾碗筷,没有什么特殊的,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迎寒看着暮暮自己爬上床后,就走进厨房,靳强洗完的碗放进了柜子里,几个盘子丢在了水槽旁,姜迎寒拿着盘子出来质问靳强为什么每次做事情都要留个尾巴?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靳强也发了火,对她说如果觉得他做不好,那就离婚让她去找做得好的人。
靳朝没睡,隔着一扇房门听着他们翻户口本的声音,说着第二天去民政局办离婚。
他以为他们只是吵架,和每一次的争吵一样,一觉过后就会继续将日子过下去,可那天放学回家后他才知道,他们真的离婚了。
现在想来是什么引起的?
靳朝声音很沉地告诉她:“几个盘子吧。”
姜暮怎么也不会想到,父母离婚的导火索仅仅是几个盘子,男人和女人经历试探、摸索、磨合,最终经历万难结合在一起,又为什么会因为几个盘子离开彼此呢?
她的下巴陷进了枕头里,表情前所未有的复杂,靳朝侧眸看着她,想到她那句不打算结婚的话,大概并不是不经大脑说出口,父母离异多少给她带来了对婚姻的恐惧和害怕,这点是靳朝没有想到的。
那时他虽然也时常提心吊胆,担心靳强和姜迎寒在气头上会动手,但他已经懂事了,多少也能理解他们过不来的原因,有时候也会因为他们的争吵不休感到疲惫。
而姜暮那时还小,在她的世界里,爸妈离婚就跟天塌下来一样沉重,是她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的现实。
这也是靳朝第一次发现靳强和姜迎寒离婚对姜暮造成的影响。
他不是个喜欢废话一堆跟人说大道理的人,但此刻他感觉到面前女孩陷入了某种困惑中,他渐渐曲起一只腿对她开了口:“没有不幸的婚姻,但是的确有很多不幸的夫妻,不是婚姻带给他们的灾难,人真想逆天,山高路陡也能走出一马平川的道来,还是事在人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的话让姜暮突然想起那次和爸爸去饭店吃饭,她有些惊讶于靳强生吃大蒜的习惯,因为在她和姜迎寒的家里,大蒜只是偶尔会出现在荤菜的配料中,但并不会去吃它,靳强很自然地拿蒜给靳朝,说明在他们的生活中这是很正常的饮食习惯,可她不喜欢蒜,靳朝便一直捏在手上没有动。
当时他小小的举动,今天姜暮再回想起来却感触良多。
两个来自天南地北的人到底有多不容易才能融入对方的生活,虽然她也不知道,但她从靳朝身上看到了迁就和包容,或许这就是靳朝所说的事在人为吧,如果那天晚上靳强默默把盘子放回碗槽里,爸妈是不是就不会离婚了?
也许答案还是一样的,他们都不想再为对方努力改变什么了吧,好像就在一瞬间,姜暮突然就想通了,因为她从靳朝身上看到了另一种诠释,对另一半的诠释。
她双眼轻轻眨了下,望着他脱口而出:“朝朝,你以后肯定会是个好丈夫。”
靳朝莫名其妙被她夸了一句,嘴角微弯,声线略沉:“是不是好丈夫这事,得由妻子来评价。”
说完他转眸看向她,姜暮心跳漏了半拍,靳朝的话听上去没毛病,站在妹妹的角度自然无法评价他是不是个好丈夫,可她就是大胆评价了,他在提醒她不要逾矩吗?
姜暮不知道,也不敢猜,但想到他终有一天会娶妻生子,她就感觉心里徘徊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雾气堵在那。
她喃喃地说了句:“那你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靳朝愣了下,抬起头无意识地看向房间某处,沉默了片刻:“没想过。”
姜暮又想起一些琐碎的事,念叨着:“小时候,有次在家看见你和一个大姐姐一起放学进小区,我在楼上喊你你没理我,我可生气了,一直在想你以后要是找了女朋友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错愕道:“什么时候的事?”
姜暮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应该上二年级了吧,你那时候已经上初中了。”
靳朝见她不知道从哪来的气性,半低着头扯起嘴角,姜暮却嘀嘀咕咕道:“我看见好几次了,那个姐姐对你笑得可欢了,我告诉你,你走了以后,她还来家里按过门铃找你呢!”
靳朝眼里挑着玩味的光,问她:“那你怎么回的?”
姜暮翻过身来,撅了下嘴:“我就说你记得吧。”
靳朝说了她一句:“人小鬼大。”
姜暮立马反驳道:“我不小了。”
靳朝缓缓站起身:“是,刚才不知道谁才说自己小的,反正你在我面前就是孙悟空他徒弟。”
“什么意思嘛?”
“会七十二变,忽大忽小。”
姜暮笑道:“你去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着她:“不走,我出去抽根烟。”
姜暮才放下心来。
靳朝独自坐在客厅里看了会儿手机,他知道姜暮其实已经困了,他要在房间待着她就一直硬撑着,所以干脆出来坐了会,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进去看了她一眼。
她的确已经闭着眼躺在床边上一动不动了,靳朝走到床前将她往里面推了推,姜暮闭着眼声音呢喃:“哥……”
靳朝不确定她是不是清醒的,姜暮抱着枕头,眼睛缓缓睁开一道缝:“我的确是姜暮,但我也是你的靳暮暮,新年快乐。”
说完她重新闭上了眼,而她的话却像一缕轻烟盘旋在靳朝的胸腔间,他弯腰替她把被子拉了过来,将被角塞好,刚准备直起身,瞧了眼她纤长的睫毛,睡着的时候还微微抖动着,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离开妈妈身边独自过年,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应该是难过的,一丝发落在她颊边,靳朝抬手将发丝撩到她耳后,她的唇色泛着淡粉的光泽,很柔软,他手指不经意间的触碰让他停留了一瞬,但仅仅也只是一瞬便收回手,不舍得再碰她一下。
……
等姜暮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两个未接来电了,全是靳朝打来的,她回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她慌忙跳下床对他说:“我睡着了,没听见,你现在在哪?在车行吗?我马上过去,李医生说过了4点就没人值班了,我们得赶紧去医院。”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靳朝只回了她两个字:“穿鞋。”
姜暮把手机拿到眼前瞧了瞧,又瞧了瞧自己赤着的脚,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按成了视频通话了,不然靳朝怎么知道她是跳下床没穿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把鞋穿好,才听见靳朝继续对她说道:“过去顶多半个小时,能来得及,你慢慢收拾,吃点东西再出来,我在小区门口。”
姜暮压根都不知道靳朝昨天什么时候回去的,居然已经来了,虽然让她不用着急,但她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门,楼下的雪依然很厚,不过她今天换了双半筒马丁靴,还穿了件设计入时的亮面拼接外套,收腰的设计,特显高。
冬天的衣服是来铜岗之前姜迎寒就帮她打包过来的,但姜暮平时上学,所以一次也没穿过,想着过年就稍微打扮了一下,从远处走来就是个时髦的年轻女人,靳朝只撇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压根就没想过远处苗条的女人是姜暮。
姜暮倒是还没出小区就看见了靳朝,他穿着御寒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只身一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周围踩出了一圈脚印,那黑色修长的身影在一片白雪地里特显眼,她很远就对他挥手了。
靳朝因为她的动作再次侧过目光看向她,直到姜暮走近他才认出她来,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化了淡妆,嘴唇像樱桃一样莹润光泽,睫毛纤翘有神,本就光滑细腻的皮肤更加白皙通透。
他不得不承认女大十八变的道理,她只不过换了一身妆容,他差点就没认出来,平时看惯了她穿校服运动裤的模样,现在好像突然就从学生蜕变成了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轻熟女。
靳朝双手抄在口袋里,不动声色地撇了她一眼,姜暮问她:“你来多久了?”
“电话没打通就干脆过来了。”
姜暮笑道:“你怎么不上来叫我啊?”
“还早,你多睡会也能赶得及。”
随后挪来视线指了下公交站台,示意她过马路,姜暮跟在他身边侧眸问道:“可是你不冷吗?手给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吗?”
“给我。”
靳朝将右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姜暮把一个小小的暖手宝塞进他掌心,他握紧捂了捂,姜暮拿出另一个告诉他:“我还有一个,这个送你了。”
靳朝拿起来瞧了瞧,上面的图案是橘黄色造型奇怪的丑鸭子,还双手叠在一起打开往外发射一枚爱心的造型。
他“啧”了声说道:“还喜欢卡通图案啊?”
他以为好歹这么大的姑娘了,眼光得成熟点了,没想到跟小时候基本没啥变化。
姜暮却跳到他面前不服道:“你懂什么,这个是‘爱你鸭’。”
她学着鸭子的造型伸出双手对着空气发射了一枚爱心,看得靳朝弯了唇角,问她:“你的是什么?”
姜暮把她口袋里的拿给他看,同款丑鸭子,屁股后面还冒了一阵烟,靳朝说道:“你这个鸭子不太文雅。”
姜暮大笑起来:“我就说你不懂吧,我这个叫‘冲鸭’。”
靳朝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叫法,低头看了眼他手上的“爱你鸭”,似乎稍微顺眼了一些,于是放入了兜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问他:“没开车吗?”
“雪厚不开了,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过去的公交正好是条观光路线,想看看吗?”
姜暮来了兴趣:“好呀。”
靳朝走在她身旁,余光漫不经心地掠着她,姜暮抿着笑歪头问他:“好看吗?”
靳朝明知道姜暮在问他自己这样穿好不好看,却故意扬起眼角回道:“是挺好看的,能看到雾隐寺的塔楼。”
姜暮鼓了下腮帮子气道:“哥,你这样能找到女朋友就怪了。”
靳朝只是低着眸笑。
姜暮的马丁靴底子比较厚,等公交的时候就在站台边上上下下地踩雪,鞋底踩得“咯吱咯吱”的,一刻也闲不下来。
靳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闹,在她每次要滑倒的时候默默地移一步替她挡着,公交车来了,车门打开楼梯上却结了一层冰,靳朝先踏了上去,将手伸给姜暮。
姜暮看着他宽大的手掌,把手交给了他,靳朝将她拉了上来付了钱,她的小手被他牢牢攥在掌心,本该拿笔的手却因为常年的活计掌纹变得粗砺,姜暮每每感受到他的纹路总感觉有些心疼,另一只手便也伸了出来握住了他。
铜岗没有地铁,可能因为下雪的原因,今天不少人出门拜年都选择坐公交,车上人还挺多,没有空位,靳朝带着姜暮走到了后面,站定后他低头看了眼她紧紧握着她的双手,轻轻抽了下对她说:“真当我是扶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尴尬地缩回手扶住车把手,面前的大妈听见他们的对话,笑道:“我正好下一站到了,让你女朋友来坐。”
姜暮的表情就更尴尬了,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大妈解释一下,靳朝已经将她推到了座位上,转头对大妈说了声:“谢谢。”
后来的几站路,靳朝站在她的座位前低头看着手机,姜暮坐得僵直,小时候和靳朝去哪都是牵着手的,路上车子多,如果她自己撒手还会被靳朝训斥,告诉她乱跑有多危险。
她挺怀念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地粘着他,但现实情况是,他们都大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男女间应该保持的距离,世俗的条条框框都横在他们之间,让姜暮多少感觉有些郁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后面的那个人下了车,靳朝便在她身后坐了下来,姜暮侧过头可以看见玻璃上映出靳朝的侧脸,他还在看着手机,轮廓清隽流畅,不说话的时候有些冷厉俊朗,可这样的他,姜暮小时候还经常抱着亲呢。
她抿了抿嘴唇,靳朝抬起头锁了手机,目光笔直地落向玻璃对上她的眼,眸中挑起一丝兴味,看见姜暮跟做了亏心事似的仓皇闪躲的眼神,无声地笑了。
第43章43暮暮与朝朝
铜岗正儿八经的景区不多,雾隐寺算是为数不多叫得上名的地方了,车子路过景区门口的时候,靳朝碰了下姜暮的肩膀,她侧头瞧去,高高的塔楼铺上了银白色的雪,塔楼后面是一座烟雾缭绕的山,似仙境一样,不时还能听见浑厚的声音荡漾在塔楼和山谷间,悠悠远远。
她回过头问道:“那是什么声音?”
靳朝告诉她:“钟声,新年第一天很多人会去敲钟祈福。”
直到公交车离开那里仿佛还能听见回响的钟声,让人心境安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了宠物医院,门前挂了两个大红灯笼,贴了喜气的春联,但是医院里面仅有一个小姐姐在值班。
闪电的复原能力比他们预期要好些,大概由于他们这两天没来看它的缘故,小家伙再见到他们激动坏了,甚至拖着断掉的腿都坐了起来,鼻尖直往笼子外面钻,尾巴摇个不停,如果不是笼子上了锁那模样好像都要扑进姜暮怀中了。
姜暮听不得它可怜委屈的叫声,回头拽着靳朝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哥,把闪电丢在这里过年太惨了。”
闪电像能听懂姜暮话似的,也仰起头对着靳朝哼哼唧唧,一人一狗都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他无法只有走到一边打电话联系闪电的医生,姜暮不知道他和医生是怎么说的,沟通了十来分钟,靳朝挂了电话回过身瞧着她,姜暮闪着一双期盼的大眼。
下午的暖阳映在靳朝的后背,他逆着光眉眼俊朗清浅,对她说:“接闪电出院。”
“哇呜!”姜暮激动地双手举了起来,看着闪电笑道:“我们可以回家啦!”
闪电似乎也被姜暮的情绪感染着,疯狂甩着尾巴叫了两声回应着她。
于是靳朝去值班护士那做交接,把每种药的吃法和次数问清楚,确定复诊时间等一系列手续办完后,他们便提着闪电的大笼子回到了车行。
到了熟悉的环境,闪电也明显放松不少,它想试图走出笼子,奈何腿还没长好,行动比较困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靳朝给它铺了一块很柔软的垫子,然后将它庞大的身躯抱了出来轻轻放在垫子上,姜暮蹲下身拿着药包想喂它吃药,闪电看到药包就躲,不肯配合,很怕吃药。
姜暮抬头无助地看向靳朝,他接过药坐在软垫上,把闪电的大脑袋抱在怀中,姜暮就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他们。
靳朝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引导闪电吃药,头顶的光晕一圈圈地落在他的发旋处,让他整个人都温柔起来。
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怕吃药怕苦,一生病就哭闹,吃个药比登天还难,姜迎寒为了让她喝口糖浆能急出一身汗来,靳朝便骗她吃了药能成为力大无穷的超人,为了演示给她看,他自己先喝一口,然后搬起收纳箱。
她信以为真,脸上挂着泪喝掉药然后也吵着要去搬箱子,靳朝就偷偷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再给她搬。
就这样骗了她好几年,也陪她喝了好几年苦苦的药,可谁会喜欢喝药呢,连闪电都不喜欢,姜暮望着靳朝低着头的轮廓,眼里的温情融进心底。
靳朝成功给闪电喂了药,闪电又趴下了,他起身收拾东西,姜暮便跟着他,他进休息室把药分类,重新写上标签,再一个个贴好,放在架子上,姜暮就托着腮坐在他旁边,他去接水给闪电烧点熟水喝,姜暮就拽着他的衣角跟着他走到棚院接水,他回休息室给水壶插上电后,终于回过头来瞧着她,说道:“你明天要是再过来的话,把题册带着,我这几天正好休息没事,给你讲讲题。”
姜暮瞬间萎了,也不跟着他了。
靳朝在棚院插上电磁炉炒了几个菜,外面冷他不让姜暮出来,她只有脱了鞋子趴在窗口望着他。
靳朝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发馋的小模样,和小时候如出一辙,放学回来准要扒在厨房门口等,有时候太馋了,想偷吃一块肉,不知道被姜迎寒打了多少次手。
他低头夹了一块牛腩送到窗边,姜暮打开窗户伸出头,靳朝把牛腩喂到她嘴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一口咬下去又烂又香,入口即化,味蕾瞬间就打开了,靳朝在外面替她重新关好了窗户,姜暮对他比了个肯定的大拇指,他唇角微勾回身将菜盛了起来。
姜暮下了床穿上鞋迎了出去。
靳朝已经将折叠桌搬到了维修间,姜暮把休息室的两把椅子拖了过去,面对面放好。
虽然只有四个菜,比不上别人家的过年宴,但对于姜暮来说已经非常丰盛了,有肉有鱼还有她爱吃的糖年糕,她已经有好几年没吃过糖年糕了,还是从前过年的时候姜迎寒会弄。
年糕切成片裹上特调的糊在锅中油炸,外脆内糯,超级好吃,但每次姜迎寒都不允许她多吃,说会消化不良。
她怎么也没想到,多年以后,在遥远的北方,天寒地冻的年初一,还能吃上一口家的味道。
她抬头问靳朝:“你怎么会做这个的?”
靳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给她开了罐饮料,他自己拿了罐啤酒,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姜暮一块接一块吃着,靳朝把鱼和年糕换了个位对她说:“差不多就行了,又不能当饭吃。”
姜暮脱口而出:“你跟妈一样。”
靳朝低头捏着手中的啤酒罐,沉默地喝了一口,姜暮意识到什么,心突然揪了起来,低声说道:“其实那个驱动车,妈没有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靳朝四年级时手工制作的一个驱动装置,还特地做了一个漂亮的外壳,那年母亲节的时候开去了姜迎寒的脚边,结果姜迎寒没在意一脚踩坏了,捡起那东西还说了他一顿,让他别在家里玩这个,绊倒人怎么办?
姜暮把幼儿园老师带着她们剪的贺卡送给了姜迎寒,妈妈夸她做得漂亮,把贺卡插在了客厅的墙上,那是她第一次在哥哥眼中看见受伤的神情,只是那时候的她无法感同身受。
后来靳朝将那个踩坏的装置重新复原了,直到他和靳强离开苏州也没能将那个东西带走,姜暮也一直以为那个东西早就不在了,直到后来他们搬家,在收拾新房的时候,姜暮才在一个箱子中重新看见那个装置,她拿出来问妈妈,姜迎寒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好一会对她说:“扔掉吧。”
可是姜暮没有扔,偷偷收了起来。
但是这件事她没有告诉靳朝,她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给靳朝心里带来一丝安慰,他也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
姜暮举起饮料对他说:“哥,新的一年祝你事事顺心,平安喜乐。”
靳朝提起啤酒和她轻碰了下,姜暮问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靳朝黑色的眸中盛着一抹幽淡的光,缓缓注视着她,开了口:“祝你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维修间的大灯没有开,只亮了盏小灯,她和靳朝面对面坐着,闪电安静地趴在他们身边,不时晃动两下尾巴,抬起头吐出舌头微笑状,这对姜暮来说是最特别的新年,只有她和靳朝还有闪电的新年。
虽然环境简陋,她一无所有,他负债累累,闪电浑身是伤,可他还是尽力给了她和闪电一方庇护。
尽管没有烛光,尽管后来的姜暮踏遍山河品过世间珍品,但这一晚是她对“烛光晚餐”这个词诠释出的浪漫唯一的体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饭过后,姜暮主动提出要洗碗,靳朝看着她白嫩的小手不忍心冻着她,让她去旁边待着,她真的就在他身旁待着,他洗碗,她将水擦干再放好,靳朝好几次用余光掠着她认真的表情,明明身边只是多了她一个人,却莫名觉得这个新年异常得热闹。
他将最后一个盘子放好,转身擦着手问她:“想去敲钟吗?”
姜暮脸上浮起笑:“雾隐寺?现在还能去吗?”
靳朝往里走去:“有什么不可以的,晚上有灯,去的人多。”
有的玩姜暮又兴奋起来,围在靳朝身边乐个不停,还一直催促他快点,靳朝给闪电喂了点水,拍了拍它的脑袋安抚了两下才起身穿上外套。
姜暮也低下头揉了揉闪电的大脑门对它说:“乖乖的哦。”
闪电“嗷呜”了一声,趴了下去。
然而他们刚出车行,正好碰见才从亲戚家回来的三赖,他一身浮夸的黑色貂皮大衣,戴了一个大红色的羊绒围巾,大概是剔了青皮后头顶冷,还顶着圆边的毛毡帽,猛然看见他从车上下来时,姜暮眼睛都看直了,以为是许文强附体。
三赖见他们要出门非常热情地问他们去哪,当听说他们打算去雾隐寺敲钟时,死乞白赖要跟着,还主动当起了司机。
铜岗过年没什么地方能去,所以好多人吃完饭都会来雾隐寺,还没到地方车辆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三赖车上循环放着《新年颂》、《喜气洋洋》、《恭喜发财》这些歌,听得靳朝头疼,让他关了,三赖就是不肯,不肯就不肯吧,他还跟着唱了起来,姜暮坐在后面笑个不停,三赖唱到高潮部分一回头指着姜暮让她接,姜暮便也毫无障碍地接着他唱下去,两人这闹腾的样子让靳朝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倒是队排得不那么枯燥了。
好不容易将车子排进停车场,靳朝用手机买好了三张门票,没想到进门处还要排队,几条队伍长长的全是人,大家都是携家带口或者和朋友一起来的,好些同来的人会分散排队,哪个队伍快些就一窝蜂挤到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个子小,人多一挤她啥也看不见了,被周围的人推推搡搡的,靳朝将她让到了左侧,三赖也自觉往姜暮另一边一站,姜暮被他们护在中间,一直到进入闸口都没再被人挤过。
一进去就是个很开阔的步道,两旁摆满了各种造型的花灯,好多人围在那里拍照,但尽管人如此多,他们三个的回头率还是出奇得高。
三赖浮夸潇洒的打扮和靳朝干练俊冷的模样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反差,再加上他们中间还有个娇艳动人的姑娘,这三人的颜值瞬间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姜暮和靳朝倒是没察觉出什么,还在商量着是先转转还是先去敲钟,但三赖已经感觉无数道向他们投来的目光,他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对他们说:“就咱们三这优秀的长相,不组个组合都可惜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铜仁三不理,吊不吊?”
靳朝和姜暮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自觉地跟他拉开了一丢丢的距离,不太想承认跟他是一伙的。
而后三人打算先去烧香拜拜,结果领了香后,三赖就跟炸毛的狮子一样,对着点香室里就喊道:“你们拿香都注意点,别烧着我的毛。”
一句话引得无数路人朝他望去,大概没见过有人穿着一身毛来烧香,不免觉得奇葩,纷纷绕着他走开,三赖还低头悄悄跟姜暮说:“你看,这样就没人跟我们挤了,他们都怕赔钱。”
姜暮也赶紧跟三赖拉开距离,把才点着的香换到另一只手:“我也怕赔钱。”
三赖扬了扬下巴:“哪能让你赔,让你哥赔。”
靳朝默默对他说了一个字:“滚。”
姜暮学着三赖和靳朝围着香炉分别朝四个方向拜了拜,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靳朝拿着香眉峰紧锁,又看了看三赖,他闭着眼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三赖嘀咕完后见姜暮在看他,还对她说:“你别光拜,你得祈福,把你的心愿念出来,求保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便也将香举到头顶,默默念了一堆,大概是她的心愿实在太多了,等她睁开眼时靳朝和三赖早已在边上等她好一会了,她回身把香插进香炉中。
然后他们走进了大殿,靳朝给了她一把硬币,让她自己去拜一拜,姜暮发现大殿里有很多神像,每个神像前都有跪拜的垫子,三赖一进去就直奔财神爷,那里排队跪拜的人也是最多的,拜完后大家都会往功德箱里扔硬币。
姜暮认识的神像不多,反正她把能叫得上名字的都拜了一遍,等靳朝和三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虔诚地跪拜在月老像前,淡淡的华光笼着她,她闭着眼,安静柔和的面庞挂着执着的神情,让人不禁敛住呼吸不忍打扰她。
待她睁开眼后将手中的一把零钱塞进了功德箱内,起身的时候,看见靳朝和三赖就在不远处的大殿后门瞧着她,见她终于拜好了,三赖忍不住笑道:“哟,跟月老星君说了这么长时间的悄悄话啊?看不出来小暮暮还有心上人了?”
姜暮的脸“唰”得就红了,目光仓促地飘过靳朝脸上对上三赖揶揄的表情嗔怒道:“别乱说,哪有的事。”
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将眼神晃到了靳朝的脸上,他唇畔溢着不太明显的笑,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三赖一样,在笑她,只感觉整颗心脏在这个夜里也默默被点着了。
第44章44暮暮与朝朝
雾隐寺里两大地方人最多,敲钟和求塔牌,话说当地做生意的大老板年初一都要来这里求一尊塔牌供奉在塔楼里,能庇佑一年风调雨顺,塔牌的价格也从几百到几万不等,据说价格越高供奉的位置便越高,有钱人总是信这个。
所以靠近塔楼的地方人特别多,本来三人还走在一起的,硬生生被挤散了,姜暮对这个地方不熟悉,想着打电话给他们,可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的缘故,手机居然没有信号,她不再往前走去,在人流里不停张望,逐渐有些着急了。
直到肩上横过来一只手臂将她从混乱的人流中扯了过去,她惊了一跳赶忙回头看去,靳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后,姜暮开了口,周围人太多了,靳朝没听见她说话。
于是她只有踮起脚尖对他喊道:“三赖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耸耸肩表示不知道,她又喊道:“那怎么办?去找他吗?”
靳朝指了指敲钟的地方,便带着她先去排队了,姜暮怕再和靳朝走散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低着头找到他的手,攥住他的指尖,这大概是姜暮活了十八年干得最大胆的事,在人潮攒动之间主动去握男人的手,要是换个人她怎么也做不出来的,可这个人是靳朝,她多了那么点底气,虽然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靳朝感觉到她柔软的掌心,回头看了她一眼,姜暮赶忙侧过头躲开视线去望塔楼的灯。
于是靳朝收回目光在前面开道,她紧紧攥着他的指尖跟着他,他体格高挑,视线能够越过绝大多数的人找到方向,也几乎没人能跟他挤,姜暮跟在他后面很有安全感,不用找路一个劲地走就行了。
到了敲钟的地方他们才发现人更多了,姜暮差点就被个老大哥挤到后面去,眼看她就要握不住靳朝了,他反手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姜暮赶忙借着他的力道硬是从老大哥身边挤到了前面紧紧贴着靳朝的背,深怕有人再试图从他们之间穿行。
靳朝回过身来把姜暮拉到了身前,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掌心烫着她的皮肤,她偷偷抬头瞧了他一眼,靳朝已经松开了她,查看排队的情况。
人很多,到处都是声音,可姜暮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方寸之地,她踮起脚尖问他:“你之前有来敲过钟吗?”
靳朝弯下腰迁就着她的身高告诉她:“没有。”
姜暮又要说话了,靳朝只能一直弯着腰,她凑到他耳边问他:“你住铜岗这么长时间都没来过?”
靳朝低下头:“你看这场面,来一次得掉层皮。”
姜暮眼角弯了起来贴上他的脸廓:“那是因为我才来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灯火辉煌,欢声雷动,他们就这样被淹没在人群中,渺小甚至微不足道,没有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一次次的耳鬓厮磨像情人的呢喃,虽然姜暮知道这只是为了听清对方说的话,可她的心脏还是会因为每一次的靠近怦怦直跳,禁忌的刺激感被热闹的氛围掩盖了,好像一切都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身后的人猛地退了一步撞到了姜暮,她身子一倾柔软的唇瓣擦着靳朝的侧脸,清晰的触感和干净蛊惑的男性气息同时撞入姜暮脑中,她未经人事,没有和异性相处过,靳朝身上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对她来说危险却也迷人。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面红耳赤,像不知所措的小奶猫,缩到他身前突然就安静下来,靳朝看着前面不断后退的人群,抬起手护在她的后背将她半圈在自己面前。
姜暮想去看看靳朝的反应,她一点点,又一点点地抬起头,刘海拂过她的脸颊边,显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小,花灯五彩的光掠过她的面庞,明艳娇俏。
靳朝垂眸迎上她,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其他什么异样,他总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让姜暮找不到一丁点的破绽,可他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漆黑的瞳仁总会有种摄人的魔力。
姜暮轻轻眨了下眼睫,融化在他的眸色中,像落入浩瀚的星辰和辽阔的大海,找不到出路,也似乎不太想去找出路,就这么沉沦下去。
靳朝扶在她背后的手细微摩挲了一下,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用了力把她推向他,亦或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就这样靠在了他的胸前,看着他低下头,目光停留在她的唇上徘徊了几秒,某个瞬间,姜暮甚至觉得他们之间这朦胧的关系会被揭开,可是他没有,他只是低下头对她说:“你待会到台阶上等我,我去问问怎么付钱。”
姜暮垂下视线点了点头,她听从他的话爬到了台阶上,看见他去不远处的小窗口付了钱然后回到了她身边,他只买了一张票递给姜暮,姜暮问他:“你不敲吗?”
“不了,帮你拍照。”说完他便走到另一边的石柱旁等她。
姜暮把票递给工作人员,走到大钟旁,她抬眸看向靳朝,靳朝拿出手机对准她,她望着他的方向一共敲了三下,一下希望父母各自健康安乐,二下希望靳朝前路顺遂,三下希望他们朝朝暮暮。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雾隐寺出来的时候,他们并肩走着。
靳朝对她说:“三赖找不到我们应该会去停车场。”
姜暮点点头:“那我们回去看看。”
一路上姜暮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边的影子,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往停车场的沙石地走去,没人再提起刚才人群中的小插曲。
然而三赖的车还没找到,却在停车场意外碰见另一波人,这群人站在一棵大树下抽着烟,有的夹着包,有的挂着粗金链子,看打扮都不是安分的主。
靳朝很远就注意到那群人,他微蹙起眉拐了一个道刚准备带着姜暮从另一头走,奈何人群中已经有人瞧见了他,对着这里就喊了声:“有酒,去哪啊?怎么现在搞得这么生分,看到跟没看到似的,不过来给万老板拜个年吗?”
姜暮侧头瞧去,虽然那群男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看见了小青蛇,穿着高跟靴就站在一群男人堆中间。
靳朝脚步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去,那边几人干脆晃了过来直接挡住了他们的路,靳朝缓缓停下脚步,眉眼冷厉,声音沉着,没有丝毫温度:“好狗不挡道。”
几个年轻人一听这话来了火,立马就有人骂道:“你他妈不想从这里活着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靳朝双手抄在兜里,懒得跟他废话,抬脚从沙石地里挑了一块石头直接就朝说话的人踢了过去,那速度既快又准,石子打在那人的膝盖处,他猛地吃痛膝盖微弯差点条件反射跪下来,这一下更加来火,气势汹汹就要向着靳朝而来,然而这人肩膀上却压住一只手,紧接着这个小伙子让到了旁边,从他的身后又走来一波人。
为首的是个看上去事故精明的中年男人,这人个子不算高,但长相很富态,面上挂着笑,眼里却藏着刀。
小青蛇也跟了过来站在了这个中年男人身旁,虽然长得不算像,但眉眼间的神韵依然能看出来是父女两。
万老板装模作样地训了身边人两句:“不懂规矩,有酒怎么说辈份也比你们大,怎么跟他说话的?”
那个小年轻明显不服气的样子,但也只能将头低了下去,没有出声反驳。
小青蛇抱着胸看向靳朝,万老板抬起视线对靳朝道:“本来初四、初五想找个日子把原来的小老弟们一起喊回来聚聚,这不赶巧碰上了,最近怎么样啊?”
靳朝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冷淡地回道:“老样子。”
万老板朝靳朝走近了几步,他身边的左右手立马警惕地跟了上来,万老板对他们摆了摆手,那些人停住了脚步,他走到靳朝面前,站定,无声地打量了他一番,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身子现在越来越健壮了,想当年你刚到我那时还是个瘦小子。”
万老板看似寒暄,但话里话外暗示靳朝跟着他的时候势单力薄,现在翅膀硬了学会飞了,只不过这话说得软中带硬,怎么理解全看个人。
姜暮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万老板,顿时在心里敲响了警钟,尽管这人面相并不像是个坏人,但想到他曾经在靳朝身上做过的事,姜暮就总觉得他那温和的表情下是绵里藏针的笑意。
靳朝倒是没多大反应,依然平淡地回应道:“人哪有一成不变的,非亲非故的聚一聚就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老板不仅没有因为靳朝驳了他的面子而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意多少让姜暮感觉有些发寒。
正说话间,另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男人也叼着烟走前了几步,这人叫贺彰,专门跟着万老板忙外面的事情,不在车行做事,但也是个老人了,他过来直接对着靳朝说道:“饭可以不吃,话要说清楚,听说你准备插手西口关的生意?胃口不小。”
靳朝缓缓将视线对上贺彰,波澜不惊道:“插不插手不是我说的算,更不是你说的算,各凭本事。”
贺彰冷哼了一声:“你是有本事,把小勇的车弄得半报废,踩了几个人的排名,这么短的时间让上面人注意到你,是不是就打算跟万老板对着来吃下西口关的盘?我告诉你,别太天真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靳朝不再理他,直接转头看向万老板,垂眸呵笑,再抬起头时,眼里的光锋利刺骨:“就这么自信我是冲着你们来的?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们?”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靳朝的目光直接射向人群中的一个男人,那男人接收到靳朝的视线往后面晃了一下,靳朝嘴角浮起一丝不屑,姜暮虽然看不清那个男人,但几乎可以判断,那个躲在后面不敢出来的男人,应该就是万老板的侄子,万大勇。
万老板脸上重新挂上和颜悦色,对靳朝道:“前阵子下面几个小孩不懂事,跑到你那瞎闹的事我听说了,小青为了这事还跟我吵了几天,她到底还是向着你,你自己现在也是小老板了,所谓和气生财,出来做生意能双赢干吗要两亏呢?”
靳朝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怎么个双赢法?”
万老板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她我都能舍得给你,我们还有必要说见外话吗?”
贺彰脸色一变,立马插道:“万老板,你……”
万胜邦挥了下手制止了他的话,接着对靳朝道:“既然你不愿意去我那吃顿便饭,那么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把话给你撂这,车行的生意你带走也就带走了,但是你要想打盟里的主意,我奉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当然,年轻人有点野心我挺欣赏,不过有野心的年轻人在我这只能分为两种,自己人和外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垂着眸淡淡道:“自己人怎样?外人又怎样?”
万胜邦笑着说:“我对女儿有多好,对女婿就会一视同仁。”
姜暮愣了下,转头去看万青,靳朝侧眸扫了姜暮一眼,听见万胜邦继而说道:“反之,要是外人,我下面这些小年轻都是不要命的,他们待会愿不愿意放你走,我也管不了。”
万胜邦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帮小伙子齐齐围了上来,万青落后万胜邦一步,对着靳朝无声地摇了下头,示意他不要硬来。
就连一旁的姜暮都能感觉到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她紧张地猛吞咽了一下。
万老板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万青虽然性格豪放,但的确是个人间尤物,如果放下个人追求选择和万青在一起,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共同搞事业。
如果说靳朝身上背负着一笔巨额的债务,那么摆在他面前的便是一条多少男人都梦寐以求的捷径。
无论是答应万老板提出的条件,还是权宜之计先稳住对面的人得以脱身,靳朝这个头似乎都必须得点。
姜暮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口窝一阵阵发紧,她低下头,眸中的神色不停跳跃着,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一种无力感深深包围住。
却在这时,一只大手牢牢牵住了她,毫不犹豫,坚定不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蓦地抬起头看向靳朝,他的侧脸依然沉着冷峻,可姜暮心里那慌乱的无力感却突然着了地,有了根,眼里不安的光瞬间就稳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似乎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此时大家都将视线落在姜暮身上。
万青从来没有被人当场给过这么大的难堪,她直接转身开车走了,万老板一直以为靳朝和万青认识这么久有情份在,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直接,见女儿受了气,万老板脸上的笑意全无。
姜暮感觉到情况不妙,下意识往靳朝身边靠,数着对面的人数,又默默观察着地形,想着万一干起架来,是往左边跑?还是往右边跑?距离景区门口的保安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能不能在两分钟内叫到人?
双方一触即发,却在这个档口一个男人突然大声喝道:“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还有没有王法了?”
众人闻声瞧去,一个穿着贵气貂皮大衣的男人正站在一个高高的水泥桩子上,大概由于高处的风比较大,他那围在脖子上的红围巾随风飘荡,活像一个戴着红领巾的正义小学鸡。
第45章45暮暮与朝朝
三赖到车子边绕了一圈都没找到靳朝和姜暮,本想到爬到水泥桩子上登高望远寻一寻他们在哪,结果就给他看见这不能忍的一幕。
万老板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这位打扮奇特的年轻人,要不是他脚下是一个光秃秃的大水泥桩子,就他这浮夸的打扮还真以为是要出演啥子舞台剧之类的,不然正常人好好穿成这样还爬到那上面去干吗?
但是不多一会儿,万老板就认出了这位年轻人,呵笑道:“原来是老赖的儿子啊,我年前和你爸才在一起喝的酒,最近很少看到你回去嘛?”
三赖听到他爸就生气,把围巾往身后潇洒一甩,对着万老板就道:“下次再和我爸喝酒麻烦转告让他,让他还钱。”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老板倒是悠悠说道:“小赖啊,我和你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我和有酒这事啊,我劝你少掺和。”
三赖把裤角一提,露出他锃亮的高帮新皮鞋,张口就道:“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既然你跟我爸交清不错,那我就要掺和掺和了。”
万老板皱起了眉,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莫名其妙,毫无逻辑,他总算体会到上次老赖提起他儿子时,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万老板头昂了半天,脖子着实有些酸了,对他招了招手:“小伙子有话下来说,站那么高干吗?”
三赖非常霸气地回道:“我特么也想下来,太高不敢跳。”
“……”
就在万老板和三赖掰扯的时候,一群大爷大妈兴高采烈地从景区东大门往这而来,径直走到一辆依维柯前,还有人从依维柯上拿下来一个横幅,众人排着队想照个相留恋,但是由于停车场光线不太好,背景也不佳,所以商量着要不要重新回到景区大门口合照。
距离太远姜暮是没看清那些人,倒是看见横幅上写着“西洼凹老年活动俱乐部”。
就在万老板重新把视线落到靳朝身上的时候,姜暮举起一只手就朝那里大喊道:“陶爷爷。”
那群拿着横幅的大爷大妈瞬时间回过头来,姜暮继续挥舞着手喊道:“我,是我,姜南山。”
靳朝撩起眼帘看向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那群大爷眼神不好,但听见“姜南山”这个名字立马认出姜暮来,拖着巨大的横幅就成群结队而来。
于是乎不多会儿,不大的空地就挤满了人,陶爷爷还笑呵呵地问姜暮:“你也来烧香的啊?”
然后看着万老板他们笑着点点头:“这都是你家亲戚啊?”
姜暮赶忙摆摆手:“不是的,我们是在这里碰见的,他们还要动手。”
姜暮也算是老年俱乐部的编外人员,一听她跟人起了矛盾,大爷们自发用横幅将万老板一行人围住,大声谴责道:“哪边的人啊?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后面有个大爷退休前干片警的,整天在地方上处理矛盾,铜岗这巴掌大的地也就这么多人,绕一圈都认识。
他盯着人群中的一个小年轻问道:“你是新圩3村15幢201毛大平家儿子吧?”
说了拿起手机:“喂,老毛啊,过年好,过年好,我在雾隐寺烧香啊,碰到你家孙子了,不得了啊,他说要在这里要打一个小姑娘。”
“……我没说。”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男的举起拳头就要吓唬吓唬身边那指着他的碎嘴子老头,结果拳头还没竖起来,旁边的老太往车引擎盖上一躺:“要命啊!打人啦!”
然后拽着这人的裤腰带就喊道:“我家儿子在法院上班,你叫什么,你别走,有种等我儿子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就要打电话给她儿子,场面顿时炸开了锅,还有个长相仙风道骨,留着白胡子的大爷怼到万老板面前劝道:“古人云……”
“云尼玛啊!”贺彰直接开骂。
万老板头也不回地转身上了车,跟着他的那些年轻人被一群老头指着鼻子大骂,拳头都捏得咯吱咯吱响,偏偏对这群老头老太下不去手,只能灰头土脸地走了。
另一边的三赖站在大水泥桩子上直喊直叫的,说要下来,这时大爷们才注意到他,有个大妈回头一看吓了一跳,直接叫了起来:“这上面怎么还站个人啊?”
后来两个热心大爷一边扶着他一条腿硬是把他给抱了下来。
眼看没事了,大爷大妈们准备继续拿着横幅回到景区大门口照相,还喊上姜暮一起去,姜暮不好意思拒绝,便跟着浩浩荡荡的老年俱乐部成员回到了景区门口,一路有说有笑,靳朝和三赖无语地对看了一眼,只能跟着。
大妈们蹲在第一排,大爷们站在第二排,把姜暮拉到了中间,让她蹲下一起提着横幅,还在排队形的时候,几个大妈觉得后排的大爷全都穿着清一色的灰黑衣服不好看,于是看中了一旁的三赖,非说他的红围巾上相,把他扯到了大爷中乱入了一把。
还把一台非常专业的单反相机塞进了在一旁抽烟的靳朝手中,对他说:“小伙子,多拍几张,帮我们拍年轻点。”
靳朝灭了烟,莫名其妙地走到人群前,拍照他勉强能行,怎么能把人拍年轻他还真不得要领。
几个大妈围着他兴高采烈地教他怎么找角度,相机怎么摆,还不忘夸他长得帅,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绍?
靳朝脸上挂着不尴不尬的表情敷衍道:“有有,孩子都打酱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妈们一脸可惜的样子,他抬起头,看见姜暮眼神凉凉地盯着他,他扬唇一笑举起相机对着她来了张。
大爷大妈们对成像要求很高,让三赖站在后面把围巾甩起来,要有飘扬的感觉,还让靳朝对着光线变换了好几次角度,三赖倒是很配合,甚至有点乐在其中,把围巾放长直接围住了身旁两位大爷的脖子,增加色彩的渲染面积,靳朝反正没过过如此荒唐的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被老年俱乐部临时征用的。
……
万胜邦上了车后,贺彰坐在副驾驶回头说道:“万老板,你还当真要撮合小青和那个小子啊?”
万胜邦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半闭着眼,鼻子里发出轻哼的声音开了口:“小青因为有酒的事跟我闹了小半年,今天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她看看清楚,她恐怕还不得死心。”
贺彰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我还以为你当真想收有酒当女婿呢。”
万胜邦声音沉缓道:“如果他真肯为了小青放下对我嫌隙,我未必不会同意。”
贺彰皱起眉:“你就这么看重他?”
车子在街道间穿梭行驶,万胜邦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道:“危机四伏的丛林,谁也不知道你的敌人什么时候会在背后给你捅刀子,这个时候出现一只凶兽,最高明的办法不是猎杀,而是驯服。”
贺彰沉默了一瞬,听见万老板继续道:“当然要是驯服不了,最保险还是……”
他转头看向贺彰笑得冰寒:“你的小打小闹只会助长兽的凶性,该想想其他法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三赖开车回去的时候,他们问姜暮,姜南山是什么名字?
这还要从两个月前姜暮在西洼凹的战局说起,那天和她下棋的老头叫章北海,也就是那位留着白胡子仙风道骨的大爷,那局棋下得非常焦灼,姜暮和海大爷棋逢对手盘了好长时间,当听说姜暮是从南方过来的姑娘后,从此西洼凹那片凉亭之间就有章北海和姜南山之称。
大家不一定都认识姜暮,但说起姜南山个个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