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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轨 第30节(1 / 2)

('她卡上安全带看见靳朝压着眼皮眉峰紧拧,后面也传来汽车的咆哮声,姜暮这时才回过头去,有两辆车子紧紧咬着他们的车屁股,靳朝一个甩尾,直接从光秃秃的坡子开上另一条路,姜暮吓得惊道:“怎么了?”

靳朝脸色紧绷着,双眼炯然盯着前方,只嘱咐她:“抓紧。”

随着话音落下他毫无征兆地急打方向,车子从直路猛地拐进一片废弃的工地,其中一辆车子反应不及时冲到了前面,另一辆车也跟着拐了过来。

靳朝眼角透出一丝张狂的狠意,带着姜暮横穿高低起伏的工地,姜暮双手全部攀住车扶手,眼神紧紧盯着后面那辆车,紧张得不敢眨眼。

就这样飙了大约十来分钟,眼看车子就要开到一个小区附近,那里还有些夜宵摊子,靳朝将方向一打,原地回头擦着一棵大树而过,姜暮的心脏在那一刻差点就要从喉咙管里跳出来。

靳朝从裤兜里将他的手机掏出来扔给姜暮,对她说:“知道什么是领航员吗?”

“知道...也不知道。”

“恭喜你,从现在开始成为我的领航员,解锁密码是我们的生日,找到数字app,打开置顶群定位信息,告诉我怎么走?”

就在这时,同个路口又蹿出来两辆车,一辆车子上来就压在他们前面故意挡住靳朝的路线,为另一辆车子开道,靳朝的方向开始左右摇摆,前面那辆车也跟着转向,姜暮即使被安全带绑着人依然甩来甩去的,五脏六腑都在晃动,手机根本拿不稳,就看见前面那辆车落下车窗向靳朝竖了个中指,后面还有车紧追不舍,更操蛋的是前面那辆车故意点刹逼停靳朝,好几次差点追尾惊得姜暮一身汗,她双手抖个不停,密码输错两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袋都是懵的。

靳朝伸来一只手紧紧握住她:“别怕,照我说的做,能行吗?”

靳朝宽大的手掌突然渡给她一股力量,让姜暮慌乱的心神稍微稳了稳,他紧紧捏了她一下便迅速收回手,姜暮尽量稳住手机屏幕,输入熟悉的数字,手机锁屏解开了,点开后找到一个数字的app点开,果然第一条临时组建的群里弹出一条未读信息,这群一共二十几个人,全体禁言状态,只有一条定位信息,姜暮快速点开,目的地距离他们大概十几公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焦急地对靳朝说:“没有确切地名,地图显示就是一块空地。”

“没关系,告诉我方位。”

“往西南。”

姜暮刚说完,靳朝猝不及防地一个拐弯,她手中的手机差点直接扔掉,姜暮双手死死扣住手机眼睛盯着屏幕说道:“目的地现在在三点钟方向,等等。”

姜暮把地图迅速放大,眼睛横扫:“四百米有条路,右拐。”

话音刚落靳朝已经朝着她说的那条路拐了进去,后面那辆车还在紧紧追着,靳朝对姜暮说道:“公里数,弯道角度。”

“15公里,东北方向,40度弯,700米后右拐。”

“地理没白学。”

“8公里,西南角,45度弯500米左拐紧接着50度弯右拐。”

姜暮逐渐冷静下来,不再去管车外的情况,两根手指不停放大缩小着地图,所有五官全部拧在一起,一刻也不敢松懈:“注意800米左右有个…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旁边一共三条路都可以走,距离差不多路况看不到。”

“选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抬头看了眼车后,那辆车居然还在跟着他们,而且已经越来越近了,她手脚发麻,意识却突然清晰起来,地图在她脑中瞬间成了具像的三维立体图,她灵光一闪说道:“绕那个东西开一圈,到东面的时候直接九十度角进入第二条道弯。”

“听你的。”

靳朝油门轰到最大,姜暮也在等着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希望能甩掉后面那辆车。

果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的建筑物,地图上并没有显示,这条路高墙围伫,常年见不到太阳,地面反光,姜暮直起身子喊道:“前面结冰了。”

靳朝面不改色,直接将车子开了过去,后面那辆车见靳朝没有停下的意思,也追着他跑了一圈,可就在这时靳朝突然猛打方向入弯,拉松手刹给油,动作连贯熟练,车子猛地飘进第二条道弯,姜暮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是怎么过去的,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甩出身体,刚进弯道,姜暮赶忙去看后面那辆车,可就在这时姜暮从倒车镜里看见后面那辆车无法控制在冰上行驶直接撞上了建筑物。

霎那间,姜暮心跳骤停,惊呼出声:“后面撞车了,怎么办?”

靳朝并没有停下,问道:“距离?”

姜暮还在重复着:“那个人撞车了。”

“告诉我距离。”

姜暮手脚发凉,拿着手机的双手都在晃动,她将手机再次怼到眼前告诉他:“出弯道十一点钟方向800米到达目的地。”

“你现在听我说,出了道口,你听我的节奏,倒数十下的时候你来握住方向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整个人都快灵魂出窍了,颤抖着问:“怎么握?”

“用手握,十、九......”

车子冲出道口,姜暮赫然发现从四面八方约莫有三辆车子都在向着同一个方向狂奔,她大骇道:“靳朝,你看。”

“七、六......”

靳朝目不斜视车子猛地开上一片沙土地,姜暮只感觉他疯狂地打着弯,车下轮胎渐起一片尘沙,整个沙地顿时尘土飞扬,极差的视野加上漫天黄沙几乎寸步难行,冲过来的两辆车同时放缓了速度,只有一辆车几乎和他们并驾齐驱。

“三、二......”

靳朝突然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随着一声:“一。”

姜暮整个人向着驾驶座扑了过去握住方向盘,余光看见靳朝的手拽着车门,身子已经探到了车子外面,左边是一片残垣断壁的砖墙,砖墙上挂着一袋东西,那一刻,周围所有的一切调成了慢动作,疯了,这是姜暮的第一反应,她感觉眼前的场景不真实到好像进入了某部不切实际的电影画面。

不过一秒不到的时间,靳朝拿到了那袋东西,就在他准备关上车门时,轮胎碾过一块凹凸不平的地,车身猛地打晃,姜暮死命稳住方向,车子擦着砖墙而过,靳朝接回方向盘将袋子扔给姜暮,顺手摸了下她的脑袋嘴角飞扬:“干得漂亮,好姑娘。”

姜暮喉咙干涩,恐惧感并没有任何减退,她转头看见和他们并驾齐驱的那辆车突然停了下来落下车窗,车上是一个剔着圆形寸头的男人对着她比了个“六”,不再追赶。

再往前沙土地的尽头停着一排车子,全部闪着大灯将黑夜照得通亮,姜暮猛地去看靳朝,靳朝神色如常,放缓了车速对姜暮说:“待在我身边别乱说话,下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他一脚油门将车子轰了过去停下,姜暮跟着靳朝下了车,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暮抱着的袋子上,姜暮下意识抱紧手中的东西快速走到靳朝身边防备地注视着那些人。

靳朝接过姜暮手上的东西顺手就扔给了靠坐在法拉利上戴着头巾的男人。

男人伸手抓住袋子递给身边的小伙子,说道:“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靳朝随意地耸了耸肩:“是没想来,万胜邦手下几个小鬼在街上看见我的车跟疯狗一样,硬是把我逼上道了。”

戴头巾的男人说了句:“你们啊,私事别带到盟里来解决。”

靳朝神态不羁:“老子只想搞钱,你跟他说去。”

头巾男眼神来回在姜暮身上打转,又看向靳朝道:“不合规矩啊有酒,你知道我们这里但凡带外人来是什么下场的。”

姜暮紧张地往靳朝身后挪了一寸,未曾想靳朝直接将她一把搂在怀里笑道:“不是外人,是我女人,最近老怀疑我在外面有人,说我一到晚上就鬼鬼祟祟往外跑,我再背着她出来要跟我提分手了。”

周围一群人都大笑起来,姜暮猛然抬起视线看向靳朝,却发现此时的靳朝早已换了副面孔,流畅的轮廓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眼里透出风流气,在姜暮看向他的时候,他低眸对她道:“回去还生气了?”

那声音里带着哄人的味道,温柔低浅,像个对女人应付自如的老手,姜暮被他搂在怀里,心脏比刚才跳动还要快,几分真几分假竟然让她一时间恍惚起来。

旁边有人说了句:“看不出来你有酒还能为个小姑娘这么上头,一句分手就把你拿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抬起视线迎向那人,语气里带着丝不正经的味道:“疼都来不及哪能舍得分?”

旁边又是一阵哄笑,姜暮的心跳声朦胧了耳膜,靳朝不动声色地捏了下她的肩膀,姜暮收回视线低下头,身体依然很僵硬,只是因为靳朝的手握住她的肩膀才没让身体颤抖得厉害。

戴着头巾的男人从车上拿出一个信封扔给靳朝:“好好哄哄你的小女友。”

靳朝抬手接过信封直接递给姜暮,姜暮捏着信封心口紧张得发烫。

对面有个人男人给靳朝散了烟,他松开了姜暮低头点烟,旁边不时有人打量姜暮,有穿着皮靴的女人,也有抽着烟的辣妹,看上去都很成熟妩媚,相比而言她清纯的样子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站在原地那种社死的感觉又瞬间扑面而来。

靳朝点燃烟后,将打火机扔给一旁的男人,顺手牵起姜暮,将她柔软冰凉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姜暮像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身体不自觉向靳朝挪了挪,提心吊胆地苟在靳朝身边,看着他应付自如的模样,透着社会人的痞气和随性,什么玩笑荤段子都能接得过来,和平时在车行严谨冷峻的模样完完全全判若两人。

她从蹒跚学步起就是被靳朝一路牵着长大的,可这么多年过来了,他的手掌变得更加宽阔有力,薄薄的茧抚过她的手背,在这个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悄悄安抚着她的情绪。

第36章36朝朝与暮暮

此时此刻的一切都让姜暮无比煎熬,无论是周围这些身份不明的人,还是今晚发生的事,亦或是现在靳朝带着温度的手,每一个纹路都烙在她的皮肤上,清晰到让她根本难以忽视。

姜暮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漂浮,那种不真实感让她脚步虚软,却在这时那辆白色的车子开了过来,姜暮一眼认出是在沙土地上几度和他们并驾齐驱的男人。

当时靳朝故意带起一片尘土干扰对手视线,只有这个男人没有减速,甚至一度超出他们半个车位,只是当时在两辆车都不能停下来的情况下,他们多了个人,所以占了点优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剔着圆形寸头的男人走下车来,穿着贵气的貂皮上衣,双手抱着胸靠在车边对着靳朝说道:“有酒,你的领航员有价吗?”

说着眼神感兴趣地盯着姜暮,旁边有个男人插了句:“怎么?丰少现在改口了?也喜欢嫩的?”

梁彦丰没有答这人的话,只是对着姜暮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靳朝呵笑一声,直接回道:“不好意思,无价。”

梁彦丰挑着眉,几个跟他熟悉的人对着靳朝笑道:“有酒你注意点啊,丰少看中的女人没有哄不到手的。”

靳朝无所谓地回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丝不屑:“试试看啊。”

梁彦丰嘴边的笑意逐渐扩散,低头点燃一根烟,又慢悠悠地抬起头朝着姜暮吐出一个个爱心形状的烟圈,姜暮没有看过还有这种操作的人,顿时判定这人不正经,一脸严肃地盯着那个花花大少。

梁彦丰从来没见哪个姑娘会用一种考古的眼神瞧着他,那撩不动的小表情让他瞬时就笑出了声。

靳朝皱了下眉转过头平淡地扫向他,姜暮尴尬地收回视线对靳朝说:“好冷啊。”

周围光秃秃一片,夜里寒风四起,靳朝缓缓收回目光,眼神落在姜暮冻得通红的脸上,拉开夹克拉链眼里泛起饶有兴味的笑:“要抱抱吗?”

姜暮的瞳孔逐渐放大,浓郁的眸子微微颤着,可即使这样也根本无法分辨现在的靳朝到底在演戏还是跟她说真的,他眼里像有钩子,溢出一抹心神俱当的神采,让姜暮的胸腔也跟着微荡,相比而言,她的演技略显拙劣,根本不敢对他有任何触碰,只是把双手伸过去放进他的外套里,还不敢贴着他的腰,基本悬空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低眸浅笑,直接收紧外套将她圈进怀中,姜暮的身体猝不及防跌进他温热的胸口,被他的外套包裹着,暖和的温度和熟悉的安全感瞬间将她淹没。

第一天来铜岗看见靳朝站在路边上看着她的时候什么感受?也曾想过像这样和他来个久违的拥抱,可那时候她已经发现,现在的靳朝已经不是过去的哥哥了,他不再会主动捏她脸,冷的时候帮她捂手,没事抱着她转圈。

这一个拥抱迟了整整五个多月,姜暮的手渐渐抬了起来穿过他的腰紧紧环住他,眼圈发酸。

靳朝对着旁边人说道:“我对象怕冷,先带她回去了。”

其他人说着是挺冷的,都散吧,姜暮的神情僵住,她不知道靳朝把她拽过来是不是只为了找个借口离开?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看他,靳朝垂眸,难辨真假的柔情捏碎在眼眸中对她笑道:“没抱够回家慢慢抱。”

旁边的男人说道:“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办事吧。”

靳朝抬起头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表情和那人笑骂了一句,姜暮松了手仓皇失措地转过身去,靳朝搂着她的肩带着她往车子那走,可是一离开人群靳朝就松开了她,大家都陆续上了车,一转眼的功夫所有车子都开走了,靳朝的手机还在姜暮口袋,一上车手机就震了下,她将手机拿出来看见刚才那个群解散了。

姜暮把手机还给靳朝,余光看去,他脸上哪里还有那些柔情和风流气,早已恢复往日的平淡和冷漠。

所有人都被他那副样子骗了,只有她明知道是假的,某一刻还是沉溺在他滚烫的眼眸中,姜暮把目光移向窗外,整个人异常沉默。

靳朝不时瞧上她一眼,姜暮的表情很紧绷,双手死死握着安全带,明明车速开得不快,可她还是很僵硬的样子,满脸愁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约开了十多分钟,靳朝将车子拐上一个荒郊野岭的小山坡,一直开到了山坡尽头才缓缓停了下来。

前方是看不到底断崖,头顶是漫天的星空,四周没有一点光亮,在姜暮从小长到大的城市似乎很难找到这么一处安静得仿若真空的地方。

靳朝打开门下了车,从车后绕到她的车门边,车子没有熄火,暖气还在开着,靳朝敲了敲车窗,姜暮把窗户落了下来,他的身体替她挡去了窗外的冷风,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抬起头将烟雾吹散消融在夜空中,对她说:“打开信封看看吧。”

姜暮把一直攥在手中的信封撕开,里面是一张张百元钞票,她垂着眸,紧紧捏着那叠钱。

靳朝叼着烟望着苍茫的黑夜:“这就是你想知道的。”

姜暮的身体涌现出寒意:“为了钱。”

“不然呢?还能为了什么。”

姜暮后怕道:“刚才那个人撞了车。”

“死不了。”靳朝的语气冷淡甚至稀松平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抬起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背影:“什么叫死不了?是我让你绕一圈拐进二道的,我想你甩开他,没想让他撞车,万一他有什么事会查到我们头上来的。”

靳朝将烟拿到手上,半垂着眸:“全国每天那么多车祸,都怪附近的车?”

“可是,你们这是,这是非法飙车啊,万一有人报警怎么办?”

“能怎么办,谁知道我们在场?”

“其他那些人......”

靳朝嗤笑了一声:“顺便把自己供出去?”

“如果有路人看见呢?”

“我不认识那群人,这条路还能不给我走了?”

“群里那个定位,群……”

群解散了,全员禁言,没有留下任何聊天记录,交易是现金,无法追查,附近是未开发的地段,连监控都没有。

姜暮突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脚蔓延至胸口,她将信封狠狠甩在座位上,拉开车门下了车一把狠狠甩上门盯着他:“即使做得再隐蔽又怎么样?万一出了事呢?为了钱难道还要把命搭进去了?今天是他,明天是你呢?钱就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过着这种命悬剑上的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的眼窝深邃得像无法探索的星海,他的声音仿若从山谷里传来,带着浑厚的压抑重复低喃着:“命悬剑上的生活。”

他的唇边突然划过一丝讽刺的笑意:“那你觉得我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冷风吹起姜暮的短发,她转身走向崖边,看着无际的黑暗,回答他:“不知道,起码不是这样的,不能安安稳稳吗?”

“既然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靳朝将烟扔在泥土地里,厚厚的鞋底碾了上去,直至将烟头彻底踩入地底再也挣扎不上来。

“我和靳强刚来铜岗没地方住,租了个地下室,没有窗户没有光,白天当晚上,只要下大雨屋子能淹到腿,作业书包床垫全泡在水里,还有老鼠尸体漂在水上,只能把桌子拼一拼睡觉,第二天再把积水一盆一盆往外泼。

他听人说可以介绍他去做土石方,要交介绍费,把身上的钱都交了出去,那个人电话直接成了空号,我们连地下室都没得住。

睡过天桥,睡过马路,睡过澡堂子,你跟我说钱不重要?

后来他终于找了个靠谱的工作,碰上赵美娟,他离过婚,赵美娟是头婚,他没有房还拖着我,好不容易凑足了首付,一点工资每个月付完房贷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学校一要交钱我就得在他们房门口拿着缴费单为了两三百块难以启齿,你说钱不重要?

二十年的房贷,无止尽的医药费你以为靳强一个人能抗得住,他最难的时候没有丢掉我,你觉得我应该对你爸拍拍屁股走人吗?”

北方的天际挂着一颗最亮的星,无数漆黑的夜里那颗星星指引着姜暮,她顺着它的光亮一点点摸索到今天,她以为,以为爸爸和靳朝离开她以后,她的生活从此四分五裂,在她羡慕其他孩子有爸爸,为了自己的情感需求伤春悲秋时,大地的另一头靳朝却在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甚至连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姜暮再抬起头时,那颗星星依然挂在北边,只是它的光变得刺眼,像冰锥扎进她的心脏,让她泪眼模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转过身对他说:“我妈知道吗?知道爸过来被骗的事吗?知道你们没地方住的事吗?”

黑暗的光影勾勒出靳朝的侧脸,他低着头,在姜暮提起姜迎寒时,他眼里的神色到底还是波动了一下,只是最终归于一片死寂,淡淡道:“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他们离婚了。”

姜暮几步走到靳朝面前,噙泪望着他:“即使是这样也不至于,不至于要去干那些铤而走险的事。”

靳朝撩起眼皮,表情淡漠嘲弄地说:“对我来说只要能弄到钱就至于,命悬剑上的生活又怎样?命都没了还怕悬在剑上?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事,对,你说的没错,你来这里不过就是上一年学的,本来就不应该掺合进来,现在知道怕了?”

姜暮踮起脚死死抓住他的前襟吼道:“你非要这样吗?光明大道不走,偏偏一条道走到黑?”

靳朝只是低垂着眼眸,对她说:“松手。”

“不松,我为什么要松?”

靳朝的外套被她死死攥着皱在一起,他的耐心已经耗尽,最后一次警告道:“松手。”

姜暮睖着双眼拽得更紧:“你看我会不会松?你以为没人能管得了你了吗?”

靳朝下巴微抬,削薄的唇抿出一道邪性的冷厉,直接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提离地面回身压在车门上,逼近道:“你想管是吧?以什么身份管?你还以为自己姓靳?你连姓都改了,你忘了自己姓什么我提醒你,姜暮。”

她在他面前太小只,整个人被他锢在车门上脆弱却又固执地望着他,靳朝身上那强悍却森冷的气息覆盖而来,无孔不入地钻进姜暮的心脏,她气得连身体都在发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喊过她的名字,来到铜岗后他从来没有一次连名带姓叫过她,就连靳强也没有,他们都是在意的吧,一个小小的姓让他们的关系,让他们的生活从此天南地北。

她的声音哽咽着问他:“所以…这就是你不回来看我的原因?你怪我们?怪妈让爸净身出户,你恨她对吧?”

靳朝握着姜暮肩膀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下,渐渐耷下眼皮嘴边挂着不屑的弧度将苦涩咽进身体里,拉开车门,把姜暮重新塞进车内,再关上门。

姜暮坐在车子里面,靳朝站在车外一根接一根抽着烟,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事实上他们的儿时,吵架几乎充斥着每一周的日常,为了玩具能吵,为了吃饭能吵,为了玩能吵,甚至为了一根粉笔都能吵,可每次都是靳朝退让,他可以把玩具让给她,可以把好吃的鱼籽和鸡胗让给她,可以迁就她陪她玩那些在他看来幼稚无聊的游戏。

可是有一件事他不会退让,每周六下午去模型店,即使姜暮对着他哭闹,即使靳强和姜迎寒都不准他去,他也会梗着脖子独自站在门口僵持到他们拿他没有办法。

姜暮清楚他可以对所有事情做出让步,可他真正想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从小就是这样,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愈发焦虑,她怕他在向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走去,她怕他的未来会重蹈覆辙,她怕她走了以后他会更加无所顾忌。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朝接了个电话,随后灭了手中的烟敲了下车窗问她:“靳强打电话来了,回去吧?”

“不回。”姜暮没有看他,没有落窗,只有这两个字。

靳朝绕回驾驶座关上车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子睨着她,她一生起气来,脸总是嘟嘟的,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靳朝的语气缓了几分:“怎么样才能回去?”

“你先答应我。”

靳朝身边情史最丰富的就是金疯子,虽然谈了很多对象,但是一般不出三个月就被甩了,常年在被甩和失恋的路上狂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失恋就喊兄弟出来喝酒,喝到后面大家也习以为常了,颇有种他为了喝顿酒才去体验恋爱的感觉。

金疯子最常说的就是:“女人吧,一委屈起来总感觉自己做了什么特对不起她的事。”

虽然靳朝从没有过这种烦恼,但此时看着姜暮嘟着脸的模样,他也莫名其妙有了这种感觉。

靳朝无声轻笑着,手指敲打着方向盘,眼里已经重新挂上松散的神色:“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姜暮不知道他怎么还能笑出来的,没好气地说:“答应我干正经事,别瞎混了,你不答应今晚就都别回去了。”

靳朝绷着下巴目光很静,墨瞳淡淡地看了她一会,然后放下靠背直接躺了下去。

姜暮坐直身子急道:“你……”

靳朝双手交叉在脑后,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那就不走吧。”

姜暮气得快要爆炸了,靳朝还干脆闭起了眼,要是小时候她早跨到他身上跟他干一架了,现在又打不过他,又不敢跨他身上去,只能也把椅背一放,重重地“哼”了一声,翻过身去。

靳朝听着她故意闹出的声响,眯起眼朝她看去,她拿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靳朝脑子里的事太多,被姜暮今晚一搅,得好好顺一顺,所以他闭着眼但并没有睡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是姜暮,躺下去后没一会呼吸就均匀了,靳朝坐起身盯她看了看,她微卷的睫毛乖巧地顺着,睡着了还微微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抬起拇指轻轻抚了下她的眉心,姜暮翻了个身,柔润的脸笼在月色下像镀了层温柔的纱拂过他的心口。

他无根无源,从南到北,这是唯一一个会始终牵挂他的人啊!

无论夜有多黑,路有多长,在这一晚,靳朝心里常年阴寒的角落因为眼前的人透进了光。

第37章37朝朝与暮暮

姜暮感觉自己并没有睡多久,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等她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盖着靳朝的外套,她坐起身透过前挡玻璃看见他站在崖前,天际的东边透着微微的光,点亮他高大修长的背影。

她就这样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直到靳朝回过身来,一个在车中,一个在崖边,微弱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向她走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他们之间到底还是谈崩了,靳朝没有答应她,姜暮心里也不痛快。

在天完全大亮前,车子从小道开回了车行的后院,靳朝将车子停了进去,换了三赖的车送姜暮回靳强家。

路上的时候,姜暮的手机响了,她接通说了几句话,挂断后她盯着早晨清冷的街道对靳朝说:“我妈到铜岗了。”

靳朝依然目视前方,眼中一片沉寂,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指截泛着白,直到把姜暮送到靳强家楼下,看着她往楼栋走去,靳朝才突然下车对着她的背影说道:“在哪?我送你过去。”

姜暮回过身告诉他:“丽缘酒店,你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点了下头。

“我上去拿行李。”

明年就是大年三十了,一早靳强就带赵美娟和靳昕去他老丈人家过年了,家里贴上了春联,但没有人,冷冷清清的。

进了屋后姜暮径直走进房间收拾东西,姜迎寒在丽缘酒店订了房,让她带上行李过去找她。

屋里很安静,靳朝坐在客厅拿着手中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在桌面上,半晌,他忽然问了句:“待会就回去了?”

姜暮不准备带什么衣服,将需要的材料收进行李箱,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明天早上。”

靳朝便什么也没再问了。

她将行李箱从屋里推出来,靳朝起身接过箱子下了楼,姜暮把门重新锁好跟在后面。

丽缘酒店在火车站附近算是一家比较大的酒店了,靳朝将车子开到附近的街边,下了车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了出来。

姜暮垂着视线接过行李,又飞快地扫了靳朝一眼问道:“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靳朝不动声色地敛下眼睫:“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后看向丽缘酒店的方向,对她说:“你去吧。”

姜暮猜到了他不想见姜迎寒,便推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往酒店走去,几步之后她回过头来看见靳朝已经上了车把车子开走了。

她到底心情还是很失落的,临走时还跟靳朝吵了一架,大过年的,走得都不痛快。

姜暮推着行李进了丽缘酒店见到了姜迎寒还有那个chris,chris对她挺热情,帮她安顿行李问她最近生活怎么样?

倒是姜迎寒抱怨了两句:“这里空气真干,你记得多涂点润肤霜,别顾着睡懒觉不涂防晒,脸吹得干巴巴的。”

过会又说:“早上下了火车跟你chris叔叔在附近吃了个早点,一碗糊得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着就没食欲,跟你爸做出来的东西一样倒胃口。”

以前姜迎寒也会偶尔说这种话,每当说到什么不好的事,会带一句靳强,从前姜暮没什么感觉,也习惯了。

可现在听在耳中,却有些刺耳,不管是姜迎寒对靳强的评价,还是对这里的嫌弃,都让姜暮有些不舒服。

她在刚来的时候也很不适应,觉得这里什么都没有家里好,可时间待长了才知道,赵美娟他们不天天洗澡并不是因为不爱干净,而是这里气候干燥,夏天只要不在大太阳下暴晒,基本上一天也不会出汗,不像苏州,闷热的时候坐在家里不动都会浑身黏腻。

至于吃的,姜迎寒口中那些没有看向的糊糊,她经常看见三赖吃,有次三赖还分给她一些,虽然味道吃不惯,但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们把姜暮的行李拿回房后,没一会就带她去楼下吃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丽缘酒店一楼有个临街的落地式中式餐厅,姜迎寒和chris点了一桌子的菜。

姜暮坐在他们对面,无声打量着妈妈,她身上穿着她没有见过的衣服,手上戴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戒指,就连头发都剪短了,这让姜暮有些诧异,在她的印象中姜迎寒就没有剪过短发,无论是盘发还是编发永远是一丝不苟的样子,现在看着挺不适应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型的原因,这次姜暮见到姜迎寒后发现她瘦了一些,就连chris的头发也感觉越来越少了,显得更像个外国老头子,她根本不知道妈妈看上他哪点了?肚子大还是没头发?

菜上了后,chris用怪腔怪调的中文问她平时喜欢吃什么?告诉她,他也会烹饪一些料理,如果有机会可以让她尝尝。

姜暮兴致缺缺地应付着,姜迎寒能感觉出来女儿情绪不高,问她:“你是不是作业比较多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实在考不好就来墨尔本,学校已经帮你打听好了。”

然后接下来十多分钟姜迎寒都在说着澳洲那边学校的情况,还让姜暮抽空把雅思先考出来云云。

姜暮心不在焉地听着,说到明天回苏州的事,姜迎寒才提起初四之后约了房产中介和几个有意向的人过来看房,要是谈妥,年后门面和房子就能交易了。

姜暮听到这的时候才突然回过神来,有些难以接受地说:“你要把房子卖了?你好好卖房干嘛呀?”

姜迎寒没想到女儿反应会这么大,也只是跟她解释道:“这次去你chris叔叔家,那边环境不错,周围空气好,开车去城区买东西也方便,以后挺适合养老的,住着也舒服,我既然都决定在墨尔本定居了,也需要放些钱在身边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担忧道:“你房子卖了就没想过万一哪天……”

她看了眼chris突然止住了声音,姜迎寒也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严厉地瞪了她一眼。

chris倒是很识趣,起身说去大堂问问酒店有没有泳池,他有每天游泳的习惯。

chris一走,姜暮就憋不住了,直接问道:“妈,你卖房做什么?你跟他才好多久啊?你房子卖了以后要是过不好回来住哪?”

姜迎寒只回了她一句:“这不是你该烦神的事,把你自己学习忙忙好。”

“我不同意。”

在姜暮看来妈妈找了个不知根不知底的外国老头不说,不过就跟这个老头去了趟澳洲,回来就要卖房,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她甚至怀疑chris是不是骗财骗色,还是现在很流行的什么pua。

姜迎寒在这件事上态度很强硬:“我知道你不喜欢chris,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同意。”

姜暮直接丢下筷子,她甚至觉得眼前的妈妈让她心寒,他们相依为命了九年,现在不过就出现了一个chris,妈妈就好像把她归为外人,甚至不在意她的想法,执意要把房子卖了。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这次去澳洲也是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和环境,如果合适我本来就打算回来将房子处理掉,带你回苏州过年也是房子卖掉前一家人再在里面聚聚。”

姜暮语气不大好:“那你就没想过房子卖掉我们就没有家了,我要是不出国以后去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迎寒强调道:“我是准备卖房,不是不管你,以后无论你跟我去墨尔本,还是在国内上学,你大学都是要住校的,等你毕业以后决定在哪定居到时候我会给你留笔钱,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姜暮急道:“我是图你的钱吗?我是担心你被chris骗。”

姜迎寒听到姜暮最真实的想法后,怒道:“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这种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chris中文说不利索又不是听不懂,你给我注意点。”

说完姜迎寒拿起水杯目光缓缓看向窗外,铜岗火车站附近常年鱼龙混杂,摩的三五成群停在路边问那些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去哪?街边蒙着灰尘的小吃招牌下飘着蒸笼的热气,来往的行人个个包得跟粽子一样,还有穿着老棉袄置办年货的,路上一堆昨晚才放过的鞭炮屑没人清理,被人踩来踩去,风一吹到处都是,不时掠过早已停产多年的国产汽车,没有丝毫都市里的气息,拥挤、混乱、吵杂,整条街都充满市井气儿。

姜迎穿着柔软的羊绒大衣看着窗外,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这条街,姜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在这时姜迎寒放下水杯盯着街对面的一个男人,突然站起身说道:“那个人是靳朝?”

姜暮听见姜迎寒这么说也赶忙扭头看去,街对面的男人在姜迎寒看见他的瞬间已经转身而去,姜暮只看见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但是她一眼认出了靳朝的外套,这件早上还盖在她身上的黑色夹克。

他不是已经开着车走了吗?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街对面?他在看谁?不可能在看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回来想看一眼姜迎寒,远远地,默默地看她一眼。

姜暮内心掀起巨浪,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让她冲出餐厅,可街边早已没了靳朝的身影。

姜迎寒紧接着跟了出来,质问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住这?”

姜暮的眼神还在街对面来回寻找:“他送我来的。”

姜迎寒的声音变得有些凄厉:“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你爸不是答应我,你在的这一年不会让他回去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缓缓收回视线看向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回去住?”

姜迎寒严肃道:“哪有你个大姑娘跟个年轻小伙住在一起的道理?你最好少跟他来往。”

姜暮不可理喻道:“你怎么这样?他是靳朝啊!”

姜迎寒没想到女儿的情绪会如此反弹,她毫不客气地说:“来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他不是你哥,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这么大了还听不懂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吗?他现在不是什么好人。”

姜暮胸口发涨,双眼通红:“你为什么这么说他?不管他跟我有没有血缘关系,他都不是外人啊。”

姜迎寒冷哼了一声,看着女儿为了那个小子情绪激动的样子,话到嘴边收了下,最终还是残忍地丢出几个字:“他是个劳改犯。”

风声四起,空气骤冷。

姜迎寒不留情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他坐过牢啊?还不是外人,我们家没有出过这种犯罪分子。”

姜暮睫毛颤动,声音沉闷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我知道。”

姜迎寒有些意外:“你知道?你爸跟你说的?你既然知道还跟他来往,你脑子呢?”

姜暮喉间哽着一股气,像要随时决堤,她一字一句对姜迎寒说:“他不是劳改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迎寒没想到姜暮在明知道靳朝的事情后还这么维护他,瞬间来了火,声音提高了几分:“不是劳改犯是什么?我早说过这个小孩养不好,从小胆子就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准要出事,当初三番五次往家里打电话,我就警告过他,就是不想你们有什么来往,是不是给我说准了?出了那种要人命的事你爸还有脸联系我问我借钱说要保他不坐牢,荒唐,我告诉你这种小子就要进去吃点苦头,不然根本不知道害怕。”

冷风过境,百树凋零,凛冽的寒意像刀子扎在姜暮的脸上,她怔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姜迎寒:“你说什么?”

姜迎寒将大衣裹紧了点对姜暮说:“进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酒店走,姜暮直接跑到她面前,挡住姜迎寒的去路逼问道:“他以前找过我?你警告他什么了?”

姜迎寒不耐道:“我能警告他什么?我让他懂点规矩,你上了初中以后也就不小了,还以为小时候呢,像什么样?”

姜暮紧紧咬着牙根,双手贴在身边握成拳,呼吸越来越急促:“靳朝出事后我爸找过你?你为什么不帮他?”

“我怎么帮他?说是先拿十万块钱给那家人让人撤诉,先不说我跟你爸离婚那会他总共也没留给我十万,走了以后这么多年一分钱抚养费没见到过,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到头来还问我要钱给那个小子擦屁股,哪有这种事?”

姜暮身体里的血液都燃烧起来,一股脑冲了上来说道:“可是你当时要能帮他度过那个难关,他就可以参加高考了,他就不至于……”

“我为什么要帮他?”姜迎寒强行打断了姜暮的话。

“我当时就跟你爸说了,他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涨涨教训。”

“要是我呢?”姜暮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是我也犯了错你明知道可以保我也会亲手把我送进去吗?”

姜迎寒严厉道:“你是我女儿,他是我十月怀胎生的?还是我该对他尽到什么义务?我告诉你就是现在他身上还有不少民事赔偿没还清,你给我理他远点。”

说完姜迎寒便转身大步走进酒店,冷风不停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姜暮就这样站在原地,无数的画面汹涌地撞进她脑中。

“我没有对你失望,如果有,只有一个原因,你跟我断了联系。”

“你怎么可能理解,如果你能理解你就不会这么多年也不肯回来看我一眼了。”

“所以…这就是你不回来看我的原因?你怪我们?怪妈让爸净身出户,你恨她对吧?”

面对她一次次质问,靳朝隐晦的神色,沉默的表情,嘴角苦涩却若无其事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在姜暮脑中放大,她好像在这一刻全部读懂了。

他没有辩解一句,纵使她不止一次怨过他食言,靳朝也没有为自己解释一句,因为他清楚姜暮如此在意这件事,一旦将真相告诉她,她会责怪姜迎寒。

即便这样他依然选择保全了她和姜迎寒和谐的母女关系,如果之前的姜暮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在看到他站在街对面只为了默默看上姜迎寒一眼的举动后,她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被靳强带回家的时候才两岁多啊,两岁多虽然已经能认得人了,知道姜迎寒不是他的亲生妈妈,可是那么小的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才刚刚开始,他曾几何时也会夜里惊醒,也会摔倒受伤,也会对大人充满依赖,在姜暮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是姜迎寒带着他长大的,她是靳朝生命中从懵懂无知到少年初成的时光里唯一的女性,他在她身边待了整整十年,姜暮从没考虑过靳朝对姜迎寒的情感,然而此时此刻她仿佛突然体会到靳朝心里那徘徊多年的苦涩与挣扎。

这是后来的赵美娟所无法替代的,姜迎寒是在靳朝最弱小的童年里独一无二的存在,给了他对母亲这个角色唯一的幻想,她曾经也是他的妈妈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姜暮思念着爸爸,渴望有那么一个角色能够出现在她身边时,靳朝又何曾不希望妈妈也能在他身边呢?

姜暮仰起头,泪顺着眼角滑落,天空铺满灰白厚重的云层,无边无际地朝她胸口压来。

第38章38暮暮与朝朝

晚上的时候姜暮算是和姜迎寒还有chris吃了一顿安稳的晚餐,虽然整个过程她的话并不多,基本靠chris蹩脚的中文撑起气氛。

最后chris说道:“大家开心点,中国新年不都应该高兴起来吗?”

他举起酒杯说了句:“新年快乐。”

姜迎寒也举起杯子,姜暮配合着他们说了句:“新年快乐。”

晚上姜暮回到姜迎寒给她开的单间,睡觉前姜迎寒敲响她的房门,在她房间坐了一会,对她说:“我白天说的话可能有点重了,但你也要想想我都是为了谁,你爸刚走那几年,我从工作单位下来哪有什么钱,后来搞彩票赚了点小钱,你每个月的古筝课和补习课就要小几千,你能理解吗?”

姜暮坐在床边垂着眸点了下头,姜迎寒起身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个人一个命,靳朝这个小孩是聪明,但是聪明的人多的去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出息的,我也知道你小时候跟他要好,但你也要有分寸,你跟他以后走的路是不一样的,懂吗?”

这次姜暮没有点头,就这么一动不动沉默着,听着姜迎寒又劝慰了她一会,然后她便离开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姜暮也和姜迎寒平和地吃了顿早餐,甚至她还问了问chris的家人,姜迎寒很乐意告诉姜暮这些,她以为经过一晚上女儿终于想通了,虽然可能还无法立马接受chris,起码也想要试着了解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退完房后,姜暮扶着行李背着双肩包对姜迎寒和chris说:“我就不跟你们回苏州过年了,学校就放了一个礼拜的假,来回折腾就又要开学了,挺麻烦的,我想多休息几天补补觉。”

这个决定突然到让姜迎寒也一时愣在当场:“你是不是还因为昨天那事?”

姜暮不说话,只是沉闷地摇了下头。

姜迎寒有些急躁道:“哪有大过年不回家的?”

姜暮闷闷地说:“我回我爸家不也一样嘛。”

姜迎寒顿时来了火:“那是你爸跟别人的家,是你的家吗?我发现我现在说什么你已经听不进去了是吧?”

姜暮鼻尖通红,憋了半天回了句:“我的话你又能听进去多少……”

姜迎寒刚要发作,chris及时站出来做和事佬,说暮暮看上去是挺憔悴的,一看觉就没睡好,不想回去就别累到孩子了。

车子快到点了,姜暮还是坚持留在铜岗,最后姜迎寒只能和chris去了火车站。

而姜暮独自背着包拖着行李往靳强家走,大年三十车子不好打,她走了好长一段路,心情一直闷闷的,这大概是她18年以来头一次背井离乡一个人过年,街上的门面都关了,虽然很多店门都贴着“福”字和春联,但已经看不见什么人还在路上晃悠了,她越走越有种凄凄惨惨的感觉。

但情愿这样,她也不想跟他们回苏州,自从听说妈妈要卖房带着全身家当跟chris远走高飞后,姜暮对chris便有了些芥蒂,想到要和chris尴尴尬尬地过上两天,她情愿一个人待在靳强家还轻松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不知道就这样走了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在她旁边问她去哪,她顺势上了车报了靳强家的地址。

昨天才从这里离开,今天又回来了,她背着包又将行李拖上五楼,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打开门后依然是她昨天离开的样子,靳强他们这几天应该都会在赵美娟家那里过了。

姜暮也懒得把行李拿出来,就这样将箱子扔在门口,倒在了床上。

也许是太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濒临疲惫的边缘,不太想动了,人好像是睡着了,但脑子里的东西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帧帧地跳动。

九岁那年和靳朝分别的大雨夜反反复复出现在她脑中,时光好像倒回了那一晚,也是从那一晚后她和靳朝的人生从此进入了截然不同的双轨。

她在南方,他在北方,

她为了课业拼搏,他为了生存挣扎,

她的世界简单到只有学校和家,而他的世界睁开眼便是一地鸡毛。

她不知道除了考试发挥失常,觉不够睡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

他却已经陷入世情薄、人情恶,如履薄冰,四面楚歌。

二十年的房贷,无止尽的医药费,靳朝到底还是没有把最残酷的现实告诉她,那就是他肩上那笔冤屈的民事赔偿,这就是他不答应她收手的原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命悬剑上的生活又怎样?命都没了还怕悬在剑上?”

这句话始终回荡在她耳边,让她的心脏仿佛被密密麻麻的针来回扎着。

多少次她都想看清靳朝平淡的眼眸里到底藏着什么,可当她真的读懂他眼中的死寂后,血肉筋骨仿佛也跟着狠狠剥离了一遍。

窗外不知不觉下起了雪,一片又一片堆积成白茫茫一片,街上已经看不见人了,家家户户团圆在一起,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无论富有或贫穷都不妨碍和家人在一起热闹地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姜暮醒来的时候,房间漆黑一片,她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上怔愣了好一会儿,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将这个夜粉饰成另一种苍白的颜色,突然感觉有点恍惚。

手机上显示着几条群发的祝福短信,其中有一条是宠物医院那个李医生发的,姜暮回了条过去,祝他新年好,顺便问它明天医院有没有人?能不能去看闪电?李医生告诉她4点前有人值班,要去的话趁早。

总算给明天安排了点事后,姜暮便无事可做了,有点饿,从抽屉里撕了一袋饼干然后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不想看电视上的联欢节目,也不想刷手机看到那些喜庆的动态,好像在这个日子里再去看书写题也有点苦逼。

便叼着饼干坐在床边对着墙上挂着的那个大飞镖盘发愣,上面的三个飞镖依然扎在正中红心的位置,从她第一天来这里一直没变过,她盯着飞镖看了会,想着会不会是靳朝掷上去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于是便走下床将三个飞镖拿了下来,又回到床边也试着瞄准红心扔了一个出去,没中,打到墙上直接掉地了,她又试了另外两个,只有一个扔在外环上,比她想象中要难。

她走过去捡了起来,站回床上重新来过,就这样一遍遍地试着,竟然一个人玩了半个小时,最后她觉得无聊了,干脆拿着三个飞镖同时砸了过去,有个镖贴着飞镖盘扎在了墙上,姜暮赶紧跳下床把那支飞镖拿了下来,墙上出现了很小的洞,虽然根本看不清楚但她依然有些自责,抬手试图压一压那个小洞洞,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飞镖盘,飞镖盘只是挂在一颗钉子上,晃动了一下直接就从墙上掉了下来。

“哗啦”一声随之散落的是几封信件,房间的光有些暗,姜暮就这样立在墙边看着这一封封熟悉的信封,整个人犹如从山谷被猛地被抛向高空,心脏极具攀升,震惊地捂着脸慢慢蹲下身。

眼前的信封有耷拉着脸的流氓兔,有荡着秋千的小破孩,还有文艺清新的紫色小花,每一个信封都是她纠结好久才选出来的。

姜暮已经在这间屋子住了有半年之久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个飞镖盘的后面绑着这么多的信件,而每一封都来自她。

那一年靳朝不再打电话给她,她打过去后的号码成了空号,她和他彻底失去了联系。

姜暮拿起那封可怜兮兮捏着脸的肥肥流氓兔,那是她第一次给人写信,五年级的她字还有些稚嫩,信里她写道:哥,你好久没来电话了,我不知道怎么找你,只能试着给你写信,希望你能收到。

哥,你上高中了吗?好想知道你中考考得怎么样啊,一定很棒吧?你考上重点高中了吗?是不是上了高中事情很多所以没时间打电话给我了呢?

我和妈妈要搬家了,老房子被妈妈卖掉了,原来那个电话机妈妈说不用了,我们可能会暂时搬进新租的房子里,等我确定了地方后我再给你写信。

……

想你的暮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拿着那张信纸,刚准备重新折好放进信封,却看见信纸的反面有个用铅笔画的女孩,肉嘟嘟的脸扎着两个丸子头,躺在地上打滚的模样,她可以肯定那是靳朝画的,她见过他画画,她不擅长画画,那时的她画人永远是火柴人,幼儿园的手工和画有一大半都是靳朝帮她弄的,靳朝走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最大的敌人就是手抄报。

姜暮等不及地打开另一封信,她没记错那是她搬进新家后的来信,那时她已经上六年级了,她写道:哥,我和妈妈终于退租搬进新房子了,是电梯房哦,住在12层,楼下有个大花园,还有秋千和滑梯,超级超级漂亮,好希望你能回来哦,可是你现在学校的作业一定很多吧?

我明年就要上初中了,也有很多作业和补习班要上,不过你不用担心,妈妈说学区里的中学还不错,就是希望我能考个好成绩分到实验班,所以我得加油了。

如果我能考好的话,毕业后的暑假你能回来看看我吗?

家里的新地址是……

想你的暮暮。

在那一年间她寄过好多封信给他,有无聊时的碎碎念,有小女生幼稚的烦恼,关于学习的,关于生活的,关于想他的,她所写的每一张信笺背面靳朝都留下了一幅铅笔画,而他的画中,她从那个打着滚的小女孩慢慢长成了少女的模样,他没有见过她后来的样子,每一幅画都是他想象中的她。

最后一封,是六年级毕业那时写给他的:朝朝,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因为你从来没有回过我,我觉得在对着空气写信,我要上初中了,会有很多新的同学,也会交到更多好朋友,所以,就这样吧。

……

再也不会想你的暮暮。

姜暮迫不及待地将这张信纸翻了过来,没有画了,在反面的右下角只有一行字:对不起,想你的朝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八个字顿时就哭成了泪人,她把信纸紧紧攥在手中,所有情绪都决了堤从胸口奔涌而出。

她套上外套就跑出了门,街上一辆车都已经没有了,漫天的大雪将街道淹没,她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铜仁里跑去,雪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冷,甚至体内有团火球让她浑身都热血沸腾起来。

她充满期盼的信并没有丢失,他收到了,每一封都画出了想她的模样,一直保存至今,她不是一厢情愿,也不是单向思念,他也想着她,这么多年,和她一样牵挂着。

翩翩起舞的雪花围绕着她,姜暮一会激动地抹着泪,一会又傻笑起来,弯腰捧起一把雪就抛到空中,又轻又柔的雪花纷飞而来,萦绕着她,像夜里泛着光的小精灵照亮了她充满生机的眼眸,整条空荡的街道只有她一个人不惧严寒,不怕难行的路,滑倒了再爬起来继续向前走,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整个人都很亢奋,就连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石亭和早已结冰不再使用的喷泉都变得可爱起来。

明明不算近的路程,可姜暮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累,她的脑中是从小到大靳朝的模样,他牵起她的手,喂她东西吃,他们滚在地板上打闹,她被他气哭,再被他抱过去哄,她对他说:“哥哥,你会永远对暮暮好吗?”

他告诉她:“只要你不变,我就不会变。”

到了铜仁里姜暮的脚步越来越轻快,甚至奔跑起来,远远的,她看见飞驰的卷帘门是拉上的,她脑子突然懵住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啊,所有人都会和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饭,所以靳朝去找靳强他们了吗?

姜暮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拿出了手机,她该打电话给他吗?可如果他在靳昕的婆婆家,她该怎么办?

姜暮在雪地里踩出长长的一排印子,直到停在飞驰门口,她那冲到脑子里的亢奋终于渐渐平复下来,现在所有人都在吃年夜饭吧,她似乎这时候打给靳朝不太合适,会打扰他们一家人团圆吗?

姜暮蹲下身靠在卷帘门上,这会才感受到寒冷,正在她踌躇苦恼时,突然就听见隔壁宠物店里传来三赖魔性的笑声,姜暮忽然一愣,迅速站起身走到三赖店门口拍了拍卷帘门喊道:“三赖哥。”

里面没有动静了,几秒以后卷帘门猛然被拉开,热乎的火锅气和闹腾的笑声同时扑面而来,三赖一脸惊讶地把姜暮从头看到脚,咋呼道:“我没看错吧,你不是回苏州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被冻得通红的脸抬了起来对他露出灿烂明媚的笑:“新年快乐。”

然后歪过头向里望去,宠物店一楼放了张桌子,桌上的火锅正在“嘟嘟”地冒着气,金疯子和铁公鸡都在。

她的视线越过他们看见坐在最里面的靳朝,他穿着黑色毛衣倚在一张躺椅上,火锅腾腾的热气让他的身影朦胧了一些,在听见那句清脆的“新年快乐”时转过视线,眼尾轻轻勾着,闲散慵懒的神情在看清姜暮后眼里忽然跳动着如镜的光。

第39章39暮暮与朝朝

小阳回家过年了,铁公鸡和金疯子都是在家里吃完年夜饭刚刚才过来的,三赖年前因为替老赖还了一笔不小的钱跟他大吵一架,今年索性也没回去过年。

所以六点钟的时候就跟靳朝两人把火锅弄上了,铁公鸡和金疯子到了以后一群人喝酒喝到现在,听见这个时候还有人在外面敲门,也很诧异,当看见门外的人是姜暮后就更诧异了。

姜暮走进来的时候,头发上和肩膀上都落满了雪,恰巧她穿得也是白色外套,好似一个雪人从外面滚了进来,然而当她站定后,大家看着她身上摔得狼狈的痕迹,白色外套都脏了,全都惊了一跳,金疯子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大妹子啊,你大过年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三赖落下卷帘门也绕回到她前面吓道:“你出什么事了?”

然而姜暮脸上却颇为反常地洋溢着笑盯着靳朝,靳朝已经从躺椅上直起身皱着眉问她:“怎么没走?”

姜暮眼眸炽热地告诉他:“不走了,留下来过年。”

然后瞧了瞧他们吃得差不多的火锅,委屈巴巴地撇了下嘴角:“没有我吃的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拖了把凳子过来给她,靳朝抬眸对三赖说:“再去搞点东西来。”

三赖笑着说:“哪能饿着你哟喂,公主殿下请,卑职这就去把满汉全席操办起来。”

姜暮对他回了个无比灿烂的笑,然后直直地看着铁公鸡对他说:“我们换下位,我要挨着我哥坐。”

铁公鸡听见姜暮今天对靳朝异常亲昵的称呼,也跟着笑了起来站起身,靳朝眸色微转深看着她,姜暮挤到了靳朝身边,角落暖气很足,她舒服地伸直了双腿,靳朝垂眸打量着她脏兮兮的外套,沉着声问道:“怎么搞的?”

姜暮却浑然不在乎,一双眼睛含着水汽牢牢望着他:“大家都过年了,路上没人铲雪,太滑了。”

“从哪过来的?”

姜暮把椅子往他旁边拖了拖,对他说:“从爸家啊。”

靳朝拢了下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就这样走过来的?”

姜暮摇了摇头,把外套拉链拉开,脸和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红,侧过头柔声细语道:“不光走,我还跑了一会儿。”

“……”

靳朝无声地注视着她,姜暮想把脏掉的外套脱了下来,角落地方太小,外套刚从肩滑落手就伸不开了,靳朝抬起双臂从她身后绕过帮她拉了下,他的气息突然笼了过来,姜暮仰起头,靳朝对上她闪着光的眸子,眼神探究,不知道是因为他喝了酒,还是因为今天过年,眼神不似往常冷淡,有些浅浅迷人的光泽,姜暮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起身把姜暮的外套挂在他右边的衣架上,姜暮里面就穿了件柔软的浅蓝色马海毛内搭,突然就有点冷地缩了缩肩膀,靳朝坐下身瞧了眼问道:“很冷吗?”

姜暮很自然地把手递给他:“哥,你帮我捂捂。”

靳朝缓缓挑起眉梢,盯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沉默了一瞬。

姜暮来铜岗之前才得知自己和靳朝的真实关系,多年的生疏和现实的原因导致她在面对靳朝时,始终有些别捏,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怎么正儿八经地叫过他一声哥,总觉得自己这声哥叫得一厢情愿,也始终无法释怀他这么多年冷落自己的事实。

大概唯一一次清醒着叫他哥,也是那次拜托他回靳强家帮她拿衣服时,靳朝故意逗她让她喊的。

而今晚姜暮自从进门后,已经是第二次喊他“哥”了,这反常的举动让靳朝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只是这么多兄弟都在,当着外人的面拉扯着她的手难免有点不像样,他清了清嗓子,提着她的手腕然后放进了自己的毛衣口袋里。

姜暮没见他穿过这件衣服,蓬松舒适地套在他身上,随意却显得雅人深致,口袋里有着他身上的体温,从她指尖蔓延到心口,靳朝手肘随意搭在扶手上遮挡住了其他的人视线,姜暮的手臂穿过他的手肘下,虽然没有任何触碰却好似挽着他,在这个寒冷落寞的夜终于找到了安稳的归属,她的笑容从进门就没从脸上消失过。

然而当她的指尖再往里伸些的时候忽然碰到了什么,她渐渐摸出是一把钥匙的形状,钥匙上面还拴着个东西,姜暮愣了下,脑中飘过一个意识,她瞬间就将那把钥匙从靳朝的口袋里拽了出来。

随着钥匙被她拿到手中,钥匙上拴着的小东西也落在了她的眼前,是个方正的纯手工牛皮钥匙牌,样式有些复古,上面刻着四个字“朝思暮想”。

“靳朝…他…有女人吗?”

-“你有机会找到那把钥匙就有答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看着眼前小小的钥匙牌,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她缓缓地侧过头看向靳朝,这个在龙蛇混杂里磨出一身冷漠和沉练的筋骨下,依然是那个有血有肉有她的靳朝,他也许没了年少时的自信和张扬,可他还是他,是她的朝朝。

靳朝也已经扭过头来看着她手中的钥匙扣,表情多少带着点不太自然,而后撩起眼,目光移到她的脸上,眼里涌动着理不清的情绪,在一方角落姜暮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冷白的皮肤透着好看的红晕,从翘挺的鼻尖一直蔓延到干净漂亮的锁骨,少女的透亮和美艳就那样撞进靳朝的眼中,还带着点得逞的小骄傲,他只能垂下眸无奈地牵起嘴角,整个屋子都仿佛被她动人的气韵感染了。

姜暮手腕翻动将钥匙扣握在掌心,没打算还给他的样子,他放任她拿去玩,侧过头提起酒。

三赖端着锅过来了,重新弄了一锅不是那么辣的,又把才去了虾线的大虾往里丢。

姜暮看着他想起了第一次告诉三赖她的名字时,三赖那颇有深意的眼神。

-“你叫什么?”

“姜暮。”

-“朝思暮想的暮啊?”

她攥着那枚钥匙扣歪着头盯着他笑。

三赖被她看得也跟着乐了起来:“别用这种迷恋的眼神看着我,你三赖哥我单身久了,现在看西施都眉清目秀的,话说你笑什么?”

姜暮将钥匙扣收了起来,夸道:“三赖哥,你真是个好同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虽然莫名其妙,但也顺着她的话接道:“我主要是没个正经的工作单位,不然肯定去写入党申请书。”

“……”

三赖店里的墙上挂着一个电视,平时用来投屏看电影或者打游戏用的,今晚倒是放着春晚,虽然大家也没在看,不过有那个声音当背景倒是让年味更浓了些。

菜上来后,姜暮便大快朵颐起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出来她今天不仅心情不错,食欲也不错,几乎是她到这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顿。

甚至还拿起碗问三赖要了几个茴香饺子。

三赖诧异道:“你不是吃不惯这个吗?”

姜暮笑着回道:“我想再尝尝。”

他们几个男人在旁喝酒胡侃,她筷子都没停下来过,还跟着他们的话题一起傻笑。

靳朝个高腿长,一个人占了一张躺椅,喝了不少酒,神情少有地放松,不时看一眼吃得很香的姜暮,只要她回头看他,他便眼里挂着淡淡的笑回应着她。

每当三赖或者铁公鸡问她还要不要虾滑或者黄牛肉时?姜暮都一脸小傲娇的表情:“我要我哥帮我下。”

靳朝只能一次又一次直起身子帮她拿菜,到后来干脆就没躺下去过,坐在躺椅上,等菜涮得差不多了,再夹到她碗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赖忍不住说了句:“我们下的菜是有毒啊?”

靳朝抿嘴笑,金疯子也大笑着递酒给姜暮,被靳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三赖拍着金疯子的肩骂道:“你真是有了个大病,老给她喝酒干嘛?”

说着转头看向姜暮:“来点饮料呗,喝什么?”

姜暮这会吃热了,坐在暖气十足的角落鼻尖都冒出了细微的汗,她仰起头问道:“雪碧有吗?”

三赖站起身回道:“有,我的大冰箱里啥都有。”

姜暮愉快地举起手:“要加冰块。”

靳朝在旁说了句:“喝个常温的就行了,还加什么冰?”

姜暮扭过头就竖起一根手指:“就一块。”

接着又竖起一根:“还是两块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紧接着再次竖起两根:“四块好吗?四这个数字不吉利呢,五块吧,好不好嘛哥?”

靳朝看着她讨价还价的样子,还带着点娇嗔的味道,纵容地扭过头没再说她。

金疯子酒喝大了,聊着聊着就说起:“前两天小勇车子撞了,虽然人没事,后面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活跃不起来了。”

说完好像突然意识到姜暮在场,砸了下嘴看向靳朝,靳朝倒是神色平淡道:“她知道了。”

说完意味深长地盯着姜暮:“那场抢夺赛她是我的领航员。”

此话一出,在坐的两人和拿着雪碧回来的三赖全都怔住了,齐齐转头看向埋头吃肉的姜暮。

金疯子率先反应过来,拿起酒就往桌上磕了一下对着姜暮说道:“妹子,知道领航员对于一个车手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姜暮放下筷子望向他,金疯子半开玩笑半正经道:“就像爱人,能成就车手也能随时要了车手的命,所以有酒从来不会轻信任何一个人。”

三赖将雪碧倒进透明的玻璃杯中,再将冰块丢进雪碧里,泡沫沸腾,亦如她此时的内心,也跟着沸腾,从未有过心悸悄然滋生,沿着血液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一秒,她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第40章40暮暮与朝朝

四个男人酒足饭饱后把东西收拾好打起了麻将,姜暮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靳朝身旁一边看春晚一边磕瓜子,看到好笑的小品时她自个儿在旁捂着嘴傻乐,靳朝搓着牌余光掠她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往年过年也是和兄弟在一起打牌度过,但是今年身边多了个小尾巴,心里空洞的角落像被什么填满了,他眉眼舒展开来。

十二点的时候,姜暮的手机响了,她放下零食,拿出手机看了眼,居然是靳朝给她发了个红包,她错愕地抬头看向他,他依然盯着眼前的牌,侧脸是难得惬意的神态,随手拿了一张二万扔了出去。

姜暮抿着笑低下头,随着红包被点开的声音,在坐的几个男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还是三赖最先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眼电视上的时间,说道:“新年了啊。”

然后跟了个红包给姜暮对她说:“小暮暮,给你压压岁。”

铁公鸡和金疯子也给她发了红包,姜暮有些不好意思收,情不自禁去看靳朝,三赖说道:“我们给你的压岁钱,你看他干吗啊?”

金疯子插到:“在我们这的规矩,没工作的都能拿压岁钱。”

姜暮还是拽了拽靳朝的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低下头来接过她的手机把几个红包一起点了然后将手机还给她。

姜暮脸上挂着盈盈的笑,乖巧地给几个哥哥拜了个年。

换做往年他们大概率是要打通宵的,但是由于今年靳朝身边多了个小尾巴的缘故,刚过十二点他们就草草结束了牌局,各回各家了。

靳朝刚起身,姜暮就凑到他面前小声问道:“我今晚能不回去吗?反正…爸也不在家。”

靳朝严肃道:“你这夜不归宿的习惯得改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嬉皮笑脸地说:“我又不是跟外面的坏人混在一起。”

靳朝转身往外走:“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没坏到我身上你都是好人。”

靳朝拉开门回头瞧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出去了,姜暮也跟着他走到了隔壁,靳朝回头看向她:“钥匙。”

姜暮从身上把钥匙拿出来,然后将那个“朝思暮想”的钥匙扣解了下来,把钥匙递还给他。

靳朝接过钥匙扬起眼皮盯着她手上的东西,姜暮晃了晃对他说:“这个送我吧,你应该不需要了。”

靳朝蹲下身拉开卷帘门回了句:“你又知道了?”

姜暮笑着说:“知道呀,我都在这了,你还用得着朝思暮想吗?”

靳朝顿了下,起身眼里蕴着光盯着她,姜暮抿着笑踏入车行,靳朝拉上卷帘门望着她轻快的背影,眼里的光愈发深邃。

姜暮径直走进休息室,靳朝也跟了进去,打开暖气把椅子推给她,姜暮坐下后,靳朝将另一把椅子也提到了她面前,往上一坐,刚才人多他没好问,这会才开了口:“不是说好回去的吗?跟你妈吵架了?”

姜暮垂着眸扣着自己的指甲盖,耷拉着脸嘀咕道:“我妈说…她要回去把房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没出声,微微拢起眉,姜暮继续道:“她之前说要跟外国老头去澳洲生活我就觉得不太靠谱,这次去一趟回来直接就要卖房了,就跟被人洗脑了一样,我就是怕她被那个人骗,又不是一个国家的,她要真被骗维权都困难,你觉得呢?”

靳朝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没法下结论,毕竟我没见过那个人,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姜暮抬起眼睫望着他。

“她和靳强分开这么多年都没找,你觉得她会将就吗?她作出这个决定就必然有她的原因,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找个合得来的人不容易,她总不能一个人过到老。”

姜暮脱口而出:“我之前都想过了,不结婚和妈一直生活也挺好,就是结婚也能带着她一起过。”

靳朝笑了起来,姜暮被他笑得脸色发烫,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幼稚,嫁不嫁人这事不是她现在意气用事可以判定的。

空气稍稍安静了一瞬,靳朝唇角压住笑意掠着她:“真不打算嫁人啊?”

姜暮眼神飘开看着维修间,心里有种被羽毛挠着的感觉,她红着脸说:“我…怎么知道……”

靳朝问她:“你试着跟她沟通过没有?”

姜暮点点头:“不知道说了多少遍,高考前为了这事没少吵。”

靳朝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注视着她:“既然这样,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我是你,与其瞎操心,不如把眼下自己的事情忙好,她以后过得好,你也可以放下心,要是过不好起码你有能力让她安度晚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的轮廓在休息室发黄的光线下显得沉稳可靠,困扰了姜暮大半年的担忧好像在靳朝的这番话中渐渐有了不一样的思考角度,她的确很怕老外给不了妈妈安稳的生活,怕她跟着chris去国外会因为各种问题不如意,所以几次三番想阻止姜迎寒,却根本没想过妈妈也需要另一半,也需要有个人可以在她脆弱的时候给她依靠,在她孤单的时候陪着她,在她无聊的时候和她一起打发时间。

好像自从爸爸离开后,妈妈就理所当然地和她相依为命,她只顾着担心妈妈的安危,却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的需求,姜迎寒的确是个妈妈,可她本身也是个女人。

姜暮的确做不了什么,如果可以干扰姜迎寒的决定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只是她依然有些郁闷地说:“可是妈把房卖了,我要是回苏州真的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说完她抬起眸看向靳朝,昏暗的光线下,她就这样凝视着他,嘀嘀咕咕道:“以后我要是无家可归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软糯得让靳朝想起小时候在南方吃的一种蒸糕,他听在耳中,没有说话,只是敛着眸笑,姜暮吸了吸腮帮子:“有什么好笑的。”

靳朝干脆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双眼笔直地瞧着她,姜暮觉得他可能是喝了不少酒的缘故,连眼神都那么醉人,瞧得她越来越局促,目光往天花板上看去,声音蚊子哼哼似的从喉咙里挤了出来:“爹不管,妈不要,哥不疼……”

靳朝的笑蔓延至眉梢,细碎的光从眼底化开,声音是微醺后的松弛:“你想让我怎么疼?”

姜暮的心脏砰砰地跳,她没想过靳朝的一句话居然会让她心口窝痒痒的,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没有喝酒,却有些醉。

靳朝望着她透红的脸颊,不再看她,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边,才又重新回到椅子上。

虽然刚才姜暮多少有点耍脾气的意思,但靳朝真这样问了,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逼你了,可是你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就是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安全,这个可以答应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扬眉注视着她,她的双眼剔透清澈,表情是那样的认真,一眼就能看见她眼底的的担忧,真挚纯粹。

姜暮见他不说话,身体向前倾去,试探地问道:“很多钱吗?民事赔偿?”

靳朝脸上的松弛渐渐收了起来:“从哪知道的?”

姜暮咬了咬唇,终是没有说出姜迎寒,她怕他想起那段往事。

可靳朝却替她说了出来:“你妈吗?”

姜暮垂下了眼帘,低声说道:“妈说房子卖了会留笔钱给我,我和她谈谈,让她先拿一部分给我。”

靳朝没有说话,空气逐渐冷了下来,姜暮悄悄抬眼去看他,他的表情很冷,眼里覆上一层拒人之千里之外的霜寒。

她只是不想靳朝去干那些危险的事,她想尽快帮他解决那笔债务,可是她意识到靳朝不会接受姜迎寒的钱,那时候妈妈袖手旁观,他自尊心这么强的人现在又怎么可能让她跟妈妈开口。

姜暮急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不说了。”

靳朝叹了声半弯下腰来对她道:“不是钱的问题。”

姜暮不解地看向他:“那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只是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她说:“快两点了,不睡觉了?”

“不瞒你说,我睡到傍晚,所以一点都不困,你困了吗?我陪你睡吧?”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下,她蓦地站起身解释道:“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睡你的,我就…就在旁边坐着。”

靳朝抬起眼皮:“坐着?”

姜暮尴尬地贴在桌边,靳朝缓缓站起身对她说:“那你坐吧,我冲个澡。”

说完他便走进屋中,不一会姜暮就听见水声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也没看手机,真在那干坐了十多分钟。

水声停了,靳朝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姜暮站起身撩开帘子站在房间门口,房间很暖和,靳朝只穿了件短袖,他背对着姜暮抬手拿放在架子上的吹风机,t恤掀起一角,姜暮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紧实的腰,透着男性蓬勃的力量感,她瞬间就感觉浑身紧绷起来。

之前三赖告诉她靳朝高中擦玻璃时好多女生会偷看他的腰,那时她还体会不到腰有什么好看的,此时此刻她依然不知道腰有什么好看的,可就是挪不开目光。

靳朝拿起吹风机插上电,余光撇了她一眼,见她傻傻呆呆地杵在门口,用热风朝她吹了下,随后低头吹着头发问道:“在看什么?”

姜暮当然不会告诉他在偷看他的腰,于是眼神飘到架子上说道:“看你平时看的书。”

“感兴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不是。”

“……”

等靳朝吹干头发后,转头看向她,觉得也不能总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大眼瞪小眼,于是默了片刻说道:“送你回去。”

靳朝重新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姜暮只有跟着他走到棚院,那辆黑色的车子靳朝好像只有在这种夜里才会开出去,白天一般不会动,姜暮不懂车,但她见识过这辆车的速度,知道这是靳朝苦钱的家伙,所以之前才会那么谨慎。

上了车后姜暮便问道:“你们那天抢夺赛的规则是谁先拿到那袋东西谁赢吗?”

靳朝将车子开在寂静的街道间,应了一声。

姜暮接着问道:“那钱一般是谁给?”

“谁发起组织谁给。”

“你们是有个庞大的组织吗?”

靳朝没有回答。

姜暮又问道:“每次都是这么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一定,这种闹着玩的局不多,有的富二代闲着没事会弄一两场。”

姜暮惊道:“闹着玩?那不闹着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建立联系的呢?”

靳朝剜了她一眼,收回视线道:“你还真敢问。”

姜暮侧过头看着他,听见他继而说道:“那天之所以会说你是我对象,是因为只有这样比较合理,他们都知道我家里的妹妹才上小学二年级,突然多出个这么大的妹妹对你的身份会产生怀疑,这个同盟的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把控风险的方法,但凡出现一个外人就很容易被盯上,所以当时的情况我也只能那样说,让他们认为你是我的人才能打消猜疑,其他的,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姜暮突然细思极恐起来,她想起了靳朝手机上的那个数字app,他们没有通过微信或者□□联系,所以那个app就很可疑了,或许也是靳朝口中风险规避的一种途径。

上次闪电出事时,大光口中靳朝碰了同盟的利益,所谓的同盟会是这个地下组织吗?靳朝到底干了什么事?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在姜暮眼里既危险又恐怖,靳朝见她表情凝重的样子,笑了起来:“我是去赚钱,赚完钱走人,又不是去杀人,你慌什么?”

姜暮却担忧道:“会一直下去吗?还是等钱还完?”

“顶多半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半年钱就能还完了吗?”

靳朝看上去很随意的样子:“差不多吧。”

这算是那天姜暮和他为了这事争执以来,靳朝第一次正面给她的答复,半年的期限,姜暮稍微松了口气。

靳朝余光看见她如释负重的模样,眸光深沉,不再多言。

姜暮从来没有看过凌晨的雪景,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靳朝车子开得也不快,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苏州也会下雪,但不是每年都会,即使有时候下场雪第二天起床街上的雪已经被清理掉了,到了下午差不多都化了。

所以姜暮一到下雪天总会很兴奋,特别是铜岗这里的雪,厚到让人忍不住想去踩踩。

她记得小时候只要下雪,她和靳朝准得一大早出门寻找没被踏过的雪地一顿猛踩,如果出门晚了,楼下干净的雪被其他小朋友破坏了,姜暮总会很失望。

车子开到一片空旷的广场前,放眼望去,一整片白茫茫的雪地,以前要是能找到这样一片雪地对他们来说是很珍贵的,姜暮眼巴巴地看着,扭头对靳朝说:“能停吗?我想下去玩会。”

靳朝缓缓将车子停在路边提醒他:“外面冷。”

“就一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看她蠢蠢欲动的模样,知道她想干嘛,只有陪着她下车。

雪已经到姜暮脚踝了,她一下车就朝那块空地奔去,靳朝在后面朝她喊道:“别跑,还没摔够?”

姜暮哪能顾得上他的话,回过头来对靳朝说:“你等我下,我要踩出个形状,然后你帮我拍张照,记录新年的第一天。”

靳朝不明白女孩为什么对拍照这种事情如此执着,但也只能在旁边等着她。

于是姜暮卖力地踩雪时,靳朝便站在广场边的路灯下点燃一根烟,在铜岗生活了这么多年,每年冬天都会下大雪,有时候一下就很多天,他已经没了儿时对雪地的新鲜感,也褪去了年少玩乐的兴趣,但他依然站在天寒地冻里看着那个女孩兴奋的身影,陪着她挨冻。

姜暮慢慢踩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她站在心尖上抬起头看向靳朝,他的身影镀上一层光晕,被路灯拉得颀长,丝丝缕缕的烟雾从他手指间燃烧着,星火点点,梦回旧景,花非花,雾非雾,人却还是那个人。

姜暮脸上的笑在茫茫天地间明艳得不可方物,她举起双手放在头顶对着靳朝比了个心,他夹在手指间的烟被他捏紧,下一秒当听见姜暮朝他喊道:“我摆好姿势了,你照呀。”

他捏在手中的烟才渐渐松了……

第41章41暮暮与朝朝

姜暮玩尽兴了,裤角和鞋子也都全湿了,一上车就不停哆嗦着:“哥,我好冷,怎么这么冷呀?”

靳朝把暖气开大了些,对她说:“把鞋子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把湿掉后冰冷冷的鞋子和袜子都脱掉了,脚被冻得都快没有知觉了,人一直往靳朝那里缩,靳朝低眸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模样,只有侧过身子替她绑好安全带,无奈道:“坐好,我开车。”

小区里面积雪已经很深了,车子开不进去,靳朝只能将车子停在外面,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背过身去,姜暮拎着自己的鞋子爬到了靳朝的背上,靳朝用外套包住她环在他身前的小脚,带着她往小区深处走。

小时候靳朝也会背她,每次陪他去模型店,他和其他小伙伴如果玩久了,姜暮会撑不住睡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她小时候睡着总是很突然,玩着玩着突然就困了,每次都是靳朝把她背回家。

家门口人总是笑他们兄妹是大孩子背着小孩子,即使那样靳朝也从来不忍心喊醒她,当然,大多数情况他想喊也是喊不醒的。

可现在的靳朝已经是个成熟男人的样子了,他的背很宽,很有安全感,让姜暮不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之间,他身上还有才沐浴过的薄荷味和淡淡的酒气,让她有些着迷。

她微甜的气息从靳朝的衣领钻了进去,他的脚步没停,脖子却有点不自然地僵着,出声问她:“困了吗?”

姜暮呢喃地“唔”了一声,靳朝便一口气将她背到了五楼,她真的以为这辈子他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背着她上楼了,黑暗的楼道,徘徊的心跳,寂静的夜将这幅画面翻成老旧的时光,姜暮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变回了那个在靳朝面前毫无保留的自己,随心所欲地依赖着他。

到了靳强家门前,靳朝对她说:“开门。”

“我先下来。”

于是靳朝一只手伸到了后面环过她的腰直接将她提到了身前,姜暮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他的力气真的很大,黑暗中只是感觉身子一晃已经到了他面前,可他始终没有让她脚沾地。

姜暮赤着双脚踩在他的鞋子上掏着家门钥匙,靳朝的手虚扶在她腰侧护着她,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距离近到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抬起视线,他眼底发烫的光荡到了她心底,人在身前,在他的掌间,像被揉碎了化在他的眸中,意识模糊到甚至忘了掏钥匙。

靳朝见她不动了,垂下视线看着她柔润的面庞,那圆乎乎的小脸已经长成如今动人的轮廓,眼睛像蒙了水汽,他想象过很多次她长大后的模样,每一种都带着儿时的可爱和稚嫩,却从未想过那个活在他记忆中一直是小孩子的她会像今天这样,眉眼间透着少女的妩媚,虽然依然有些女孩子的不成熟,但这样青涩娇羞的模样对男人来说是要命的。

姜暮腰间的手收紧了,他低下头来嘴唇微抿,喉结伴随着光影缓缓滑动,那一瞬,姜暮的脑子懵掉了,双眼不停闪烁,紧张得心跳骤停。

然而靳朝只是弯腰从她口袋中替她拿出了钥匙,便直起身子将大门打开,提起姜暮放在柔软的地垫上,给她拿拖鞋。

姜暮的双脚落地后,呼吸还是停滞的,胸腔的空气仿佛被夺走,无法自主呼吸,脑子是晕乎的。

她裤角湿了,只能匆忙回房拿着换洗衣服,期间他们两一句话也没说,姜暮是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说什么,可她不知道为什么靳朝进门后也没有出声,只是走到玻璃缸前用手敲了敲,查看靳昕养的两只乌龟。

等姜暮拿着衣服准备走进浴室的时候,回过头看见靳朝已经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她连忙问了句:“哥,你要走了吗?”

靳朝转头看向她:“不走干吗?”

姜暮眨了下眼,气息无声地流动着,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柔软:“小时候我们都是一起守岁的,你怕我睡着还会跟我说很多好玩的故事,你好久没给我说故事了。”

靳朝失笑起来:“你每次一个故事都坚持不了。”

“这次我不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垂下眼帘,默了几秒提醒道:“你不小了。”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提醒她,还是在提醒自己。

姜暮明白靳朝的意思,她不是小孩子了,他们不能再无所顾忌地躺在一起天马行空,可她真的很怀念那样的日子啊,好多年了,她的大年夜都是自己守岁的,今年,她不想再一个人了,姜暮嗅了嗅鼻子说道:“没你大我永远都是小的。”

说完双眼莹润地望着他:“好吗?”

靳朝拿起手机看了眼:“最多待一个小时。”

姜暮便赶紧走进浴室简单洗了下,换上她绒绒的睡衣,靳强住的是老房子,暖气效果并不是很好,她出来后就往房间跑去对客厅里的靳朝喊道:“哥,帮我拿下吹风机。”

说完后她坐在床上就笑了起来,如果他们后来没有分开,一直生活在一起的话也是这种状态吧,会因为生活上的琐事使唤着对方。

不一会靳朝拿着吹风机进来,走到床头帮她插好插头,刚想把吹风机递给她,姜暮已经很自觉地挪到了床边上把头伸了过去,靳朝只有打开热风站在床边替她吹着头发。

他记得她小时候是长发的,每天上幼儿园都要早点起来梳辫子,而且都是闭着眼坐在小板凳上打盹,那时他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还有人能坐着睡觉,后来发现她不仅能坐着睡觉,还能站着睡。

有一次放暑假姜迎寒早上出去有事了,姜暮醒了找妈妈没找到,就抱着她的小兔子跑到他房间拉开被角钻进他的被窝一头埋进他胸口继续睡,他还能记得那个早上她起床后披头散发的样子,他把姜迎寒留好的饭热给她吃,结果她头一低,头发就掉进了碗里,非要缠着他帮她把头发扎好,不然不肯吃饭。

他哪里会弄小女孩的头发,只能自己瞎捣鼓,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最后扎得她一头的小辫子,像个外星人一样,出门还被楼下那个姓王的小孩嘲笑了,追着她喊她是花园宝宝唔西·迪西,那天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家门口的小朋友都叫她唔西·迪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把小暮暮气坏了,哭着跑回来找靳朝,要他认真学习梳辫子,于是他个大男孩还真把梳辫子学会了。

现在的姜暮已经不需要扎辫子了,头发很短,风一吹乱七八糟地顶在头上,但依然是细软的触感。

姜暮余光还能看见那个飞镖盘,信件已经在她临走时重新绑了回去,只是现在她知道那个后面有着他们这么多年来对彼此的惦记,心里仿若灌了蜜一样。

暖风从发根而过,靳朝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很轻很柔很舒服。

她闭着眼对他说:“之前问你,你不是说过年会回爸家过的吗?”

风声夹杂着靳朝低磁的嗓音,他也只是云淡风轻地说:“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姜暮心里不是滋味,虽然往年过年她家里人也不多,可姜迎寒一直没有再婚,她到底还是能和妈妈在一起的,然而靳朝的处境却和她不一样,他可以和靳强、赵美娟相处,但让他去赵美娟的父母家,到底是有些格格不入的吧。

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过年的吗?

姜暮没忍心问,就是想到便感觉心口疼,她情不自禁将脑袋搭在他的胸口,靳朝握着吹风机的手顿了下,他微微蹙起眉,几秒过后,他将风关小了一个档,喊了声:“暮暮。”

姜暮的声音埋在他的胸口“嗯”了一声。

“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也只说了个“你”字,后面的话卡在喉间,半晌才问道:“你妈这次过来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你指哪方面?”

“她既然提到我身上的债,也应该叫你和我保持距离吧?”

姜暮垂着头没有说话,靳朝的表情一直凝着,只是默默帮她把头发吹干,然后关上吹风机准备出去,姜暮却忽然扯住他的衣角,靳朝回过头来,她将脸从头发丝中露了出来,对他说:“如果爸也对你说同样的话呢?”

“假如今天是我出了事,靳强让你和我保持距离,你也会答应他吗?”

姜暮继而替他回答道:“你不会的,又凭什么让我听妈的话。”

靳朝只是若无其事地丢下句:“嗯,看出来了,你现在进入叛逆期了。”

姜暮盯着他的背影笑得“咯咯”的。

靳朝把吹风机放好,姜暮对他喊道:“哥,我要喝水。”

不一会靳朝端了两个杯子进来,把她的水递给她,说了句:“事这么多,怪不得说不嫁人,还挺有思想觉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接过水杯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不是好妻子呢?”

靳朝拖了个垫子过来放在床边的地板上,然后靠在床头柜上,弯起眼角评价道:“难。”

姜暮不服:“我可温柔,可贤惠,可善解人意了,你不懂。”

靳朝挑起眉梢斜睨着她:“你说的这人我认识吗?”

姜暮拿起枕头就要砸他,靳朝手挡了下笑着夺过枕头对她道:“还有家暴倾向,可别祸害人了。”

姜暮气道:“我才不祸害别人呢,我就祸害你。”

靳朝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垂下视线将枕头放在腿上,没再看她。

姜暮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咬了下自己乱说话的嘴唇老实起来。

两个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床下,靳朝的突然沉默让姜暮又紧张起来,她偷偷去看他,他手中的水杯冒着热气,烟雾袅袅融在空气中成了暧昧不清的味道,夜很静,人也很近,禁忌的刺激感让姜暮不敢动弹。

靳朝缓缓喝了口热水,将枕头递给她:“真打算不睡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摇了摇头:“还是要睡的,我明天还要去看闪电,一起去吗?”

“等你睡醒吧。”

“我不可能睡醒的,你记得喊我。”

靳朝看了看时间,姜暮怕他要走了,把枕头放在床边,下巴搭在枕头上说道:“哥,你能给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吗?好多我都记不得了。”

靳朝侧过头来瞧着她:“你想听什么?”

“想知道爸妈因为什么事才决定离婚的?我知道他们老是吵架,可是总有个事情让他们下定决心不是吗?”

靳朝眼神微抬,窗帘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也仿若把他的思绪晃回了童年。

第42章42暮暮与朝朝

那天是个傍晚,吃完饭后没多久姜迎寒带暮暮洗澡,靳朝在房间写作业,靳强收拾碗筷,没有什么特殊的,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迎寒看着暮暮自己爬上床后,就走进厨房,靳强洗完的碗放进了柜子里,几个盘子丢在了水槽旁,姜迎寒拿着盘子出来质问靳强为什么每次做事情都要留个尾巴?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靳强也发了火,对她说如果觉得他做不好,那就离婚让她去找做得好的人。

靳朝没睡,隔着一扇房门听着他们翻户口本的声音,说着第二天去民政局办离婚。

他以为他们只是吵架,和每一次的争吵一样,一觉过后就会继续将日子过下去,可那天放学回家后他才知道,他们真的离婚了。

现在想来是什么引起的?

靳朝声音很沉地告诉她:“几个盘子吧。”

姜暮怎么也不会想到,父母离婚的导火索仅仅是几个盘子,男人和女人经历试探、摸索、磨合,最终经历万难结合在一起,又为什么会因为几个盘子离开彼此呢?

她的下巴陷进了枕头里,表情前所未有的复杂,靳朝侧眸看着她,想到她那句不打算结婚的话,大概并不是不经大脑说出口,父母离异多少给她带来了对婚姻的恐惧和害怕,这点是靳朝没有想到的。

那时他虽然也时常提心吊胆,担心靳强和姜迎寒在气头上会动手,但他已经懂事了,多少也能理解他们过不来的原因,有时候也会因为他们的争吵不休感到疲惫。

而姜暮那时还小,在她的世界里,爸妈离婚就跟天塌下来一样沉重,是她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的现实。

这也是靳朝第一次发现靳强和姜迎寒离婚对姜暮造成的影响。

他不是个喜欢废话一堆跟人说大道理的人,但此刻他感觉到面前女孩陷入了某种困惑中,他渐渐曲起一只腿对她开了口:“没有不幸的婚姻,但是的确有很多不幸的夫妻,不是婚姻带给他们的灾难,人真想逆天,山高路陡也能走出一马平川的道来,还是事在人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的话让姜暮突然想起那次和爸爸去饭店吃饭,她有些惊讶于靳强生吃大蒜的习惯,因为在她和姜迎寒的家里,大蒜只是偶尔会出现在荤菜的配料中,但并不会去吃它,靳强很自然地拿蒜给靳朝,说明在他们的生活中这是很正常的饮食习惯,可她不喜欢蒜,靳朝便一直捏在手上没有动。

当时他小小的举动,今天姜暮再回想起来却感触良多。

两个来自天南地北的人到底有多不容易才能融入对方的生活,虽然她也不知道,但她从靳朝身上看到了迁就和包容,或许这就是靳朝所说的事在人为吧,如果那天晚上靳强默默把盘子放回碗槽里,爸妈是不是就不会离婚了?

也许答案还是一样的,他们都不想再为对方努力改变什么了吧,好像就在一瞬间,姜暮突然就想通了,因为她从靳朝身上看到了另一种诠释,对另一半的诠释。

她双眼轻轻眨了下,望着他脱口而出:“朝朝,你以后肯定会是个好丈夫。”

靳朝莫名其妙被她夸了一句,嘴角微弯,声线略沉:“是不是好丈夫这事,得由妻子来评价。”

说完他转眸看向她,姜暮心跳漏了半拍,靳朝的话听上去没毛病,站在妹妹的角度自然无法评价他是不是个好丈夫,可她就是大胆评价了,他在提醒她不要逾矩吗?

姜暮不知道,也不敢猜,但想到他终有一天会娶妻生子,她就感觉心里徘徊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雾气堵在那。

她喃喃地说了句:“那你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靳朝愣了下,抬起头无意识地看向房间某处,沉默了片刻:“没想过。”

姜暮又想起一些琐碎的事,念叨着:“小时候,有次在家看见你和一个大姐姐一起放学进小区,我在楼上喊你你没理我,我可生气了,一直在想你以后要是找了女朋友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错愕道:“什么时候的事?”

姜暮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应该上二年级了吧,你那时候已经上初中了。”

靳朝见她不知道从哪来的气性,半低着头扯起嘴角,姜暮却嘀嘀咕咕道:“我看见好几次了,那个姐姐对你笑得可欢了,我告诉你,你走了以后,她还来家里按过门铃找你呢!”

靳朝眼里挑着玩味的光,问她:“那你怎么回的?”

姜暮翻过身来,撅了下嘴:“我就说你记得吧。”

靳朝说了她一句:“人小鬼大。”

姜暮立马反驳道:“我不小了。”

靳朝缓缓站起身:“是,刚才不知道谁才说自己小的,反正你在我面前就是孙悟空他徒弟。”

“什么意思嘛?”

“会七十二变,忽大忽小。”

姜暮笑道:“你去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着她:“不走,我出去抽根烟。”

姜暮才放下心来。

靳朝独自坐在客厅里看了会儿手机,他知道姜暮其实已经困了,他要在房间待着她就一直硬撑着,所以干脆出来坐了会,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进去看了她一眼。

她的确已经闭着眼躺在床边上一动不动了,靳朝走到床前将她往里面推了推,姜暮闭着眼声音呢喃:“哥……”

靳朝不确定她是不是清醒的,姜暮抱着枕头,眼睛缓缓睁开一道缝:“我的确是姜暮,但我也是你的靳暮暮,新年快乐。”

说完她重新闭上了眼,而她的话却像一缕轻烟盘旋在靳朝的胸腔间,他弯腰替她把被子拉了过来,将被角塞好,刚准备直起身,瞧了眼她纤长的睫毛,睡着的时候还微微抖动着,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离开妈妈身边独自过年,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应该是难过的,一丝发落在她颊边,靳朝抬手将发丝撩到她耳后,她的唇色泛着淡粉的光泽,很柔软,他手指不经意间的触碰让他停留了一瞬,但仅仅也只是一瞬便收回手,不舍得再碰她一下。

……

等姜暮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两个未接来电了,全是靳朝打来的,她回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她慌忙跳下床对他说:“我睡着了,没听见,你现在在哪?在车行吗?我马上过去,李医生说过了4点就没人值班了,我们得赶紧去医院。”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靳朝只回了她两个字:“穿鞋。”

姜暮把手机拿到眼前瞧了瞧,又瞧了瞧自己赤着的脚,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按成了视频通话了,不然靳朝怎么知道她是跳下床没穿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把鞋穿好,才听见靳朝继续对她说道:“过去顶多半个小时,能来得及,你慢慢收拾,吃点东西再出来,我在小区门口。”

姜暮压根都不知道靳朝昨天什么时候回去的,居然已经来了,虽然让她不用着急,但她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门,楼下的雪依然很厚,不过她今天换了双半筒马丁靴,还穿了件设计入时的亮面拼接外套,收腰的设计,特显高。

冬天的衣服是来铜岗之前姜迎寒就帮她打包过来的,但姜暮平时上学,所以一次也没穿过,想着过年就稍微打扮了一下,从远处走来就是个时髦的年轻女人,靳朝只撇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压根就没想过远处苗条的女人是姜暮。

姜暮倒是还没出小区就看见了靳朝,他穿着御寒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只身一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周围踩出了一圈脚印,那黑色修长的身影在一片白雪地里特显眼,她很远就对他挥手了。

靳朝因为她的动作再次侧过目光看向她,直到姜暮走近他才认出她来,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化了淡妆,嘴唇像樱桃一样莹润光泽,睫毛纤翘有神,本就光滑细腻的皮肤更加白皙通透。

他不得不承认女大十八变的道理,她只不过换了一身妆容,他差点就没认出来,平时看惯了她穿校服运动裤的模样,现在好像突然就从学生蜕变成了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轻熟女。

靳朝双手抄在口袋里,不动声色地撇了她一眼,姜暮问她:“你来多久了?”

“电话没打通就干脆过来了。”

姜暮笑道:“你怎么不上来叫我啊?”

“还早,你多睡会也能赶得及。”

随后挪来视线指了下公交站台,示意她过马路,姜暮跟在他身边侧眸问道:“可是你不冷吗?手给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吗?”

“给我。”

靳朝将右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姜暮把一个小小的暖手宝塞进他掌心,他握紧捂了捂,姜暮拿出另一个告诉他:“我还有一个,这个送你了。”

靳朝拿起来瞧了瞧,上面的图案是橘黄色造型奇怪的丑鸭子,还双手叠在一起打开往外发射一枚爱心的造型。

他“啧”了声说道:“还喜欢卡通图案啊?”

他以为好歹这么大的姑娘了,眼光得成熟点了,没想到跟小时候基本没啥变化。

姜暮却跳到他面前不服道:“你懂什么,这个是‘爱你鸭’。”

她学着鸭子的造型伸出双手对着空气发射了一枚爱心,看得靳朝弯了唇角,问她:“你的是什么?”

姜暮把她口袋里的拿给他看,同款丑鸭子,屁股后面还冒了一阵烟,靳朝说道:“你这个鸭子不太文雅。”

姜暮大笑起来:“我就说你不懂吧,我这个叫‘冲鸭’。”

靳朝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叫法,低头看了眼他手上的“爱你鸭”,似乎稍微顺眼了一些,于是放入了兜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问他:“没开车吗?”

“雪厚不开了,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过去的公交正好是条观光路线,想看看吗?”

姜暮来了兴趣:“好呀。”

靳朝走在她身旁,余光漫不经心地掠着她,姜暮抿着笑歪头问他:“好看吗?”

靳朝明知道姜暮在问他自己这样穿好不好看,却故意扬起眼角回道:“是挺好看的,能看到雾隐寺的塔楼。”

姜暮鼓了下腮帮子气道:“哥,你这样能找到女朋友就怪了。”

靳朝只是低着眸笑。

姜暮的马丁靴底子比较厚,等公交的时候就在站台边上上下下地踩雪,鞋底踩得“咯吱咯吱”的,一刻也闲不下来。

靳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闹,在她每次要滑倒的时候默默地移一步替她挡着,公交车来了,车门打开楼梯上却结了一层冰,靳朝先踏了上去,将手伸给姜暮。

姜暮看着他宽大的手掌,把手交给了他,靳朝将她拉了上来付了钱,她的小手被他牢牢攥在掌心,本该拿笔的手却因为常年的活计掌纹变得粗砺,姜暮每每感受到他的纹路总感觉有些心疼,另一只手便也伸了出来握住了他。

铜岗没有地铁,可能因为下雪的原因,今天不少人出门拜年都选择坐公交,车上人还挺多,没有空位,靳朝带着姜暮走到了后面,站定后他低头看了眼她紧紧握着她的双手,轻轻抽了下对她说:“真当我是扶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尴尬地缩回手扶住车把手,面前的大妈听见他们的对话,笑道:“我正好下一站到了,让你女朋友来坐。”

姜暮的表情就更尴尬了,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大妈解释一下,靳朝已经将她推到了座位上,转头对大妈说了声:“谢谢。”

后来的几站路,靳朝站在她的座位前低头看着手机,姜暮坐得僵直,小时候和靳朝去哪都是牵着手的,路上车子多,如果她自己撒手还会被靳朝训斥,告诉她乱跑有多危险。

她挺怀念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地粘着他,但现实情况是,他们都大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男女间应该保持的距离,世俗的条条框框都横在他们之间,让姜暮多少感觉有些郁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后面的那个人下了车,靳朝便在她身后坐了下来,姜暮侧过头可以看见玻璃上映出靳朝的侧脸,他还在看着手机,轮廓清隽流畅,不说话的时候有些冷厉俊朗,可这样的他,姜暮小时候还经常抱着亲呢。

她抿了抿嘴唇,靳朝抬起头锁了手机,目光笔直地落向玻璃对上她的眼,眸中挑起一丝兴味,看见姜暮跟做了亏心事似的仓皇闪躲的眼神,无声地笑了。

第43章43暮暮与朝朝

铜岗正儿八经的景区不多,雾隐寺算是为数不多叫得上名的地方了,车子路过景区门口的时候,靳朝碰了下姜暮的肩膀,她侧头瞧去,高高的塔楼铺上了银白色的雪,塔楼后面是一座烟雾缭绕的山,似仙境一样,不时还能听见浑厚的声音荡漾在塔楼和山谷间,悠悠远远。

她回过头问道:“那是什么声音?”

靳朝告诉她:“钟声,新年第一天很多人会去敲钟祈福。”

直到公交车离开那里仿佛还能听见回响的钟声,让人心境安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了宠物医院,门前挂了两个大红灯笼,贴了喜气的春联,但是医院里面仅有一个小姐姐在值班。

闪电的复原能力比他们预期要好些,大概由于他们这两天没来看它的缘故,小家伙再见到他们激动坏了,甚至拖着断掉的腿都坐了起来,鼻尖直往笼子外面钻,尾巴摇个不停,如果不是笼子上了锁那模样好像都要扑进姜暮怀中了。

姜暮听不得它可怜委屈的叫声,回头拽着靳朝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哥,把闪电丢在这里过年太惨了。”

闪电像能听懂姜暮话似的,也仰起头对着靳朝哼哼唧唧,一人一狗都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他无法只有走到一边打电话联系闪电的医生,姜暮不知道他和医生是怎么说的,沟通了十来分钟,靳朝挂了电话回过身瞧着她,姜暮闪着一双期盼的大眼。

下午的暖阳映在靳朝的后背,他逆着光眉眼俊朗清浅,对她说:“接闪电出院。”

“哇呜!”姜暮激动地双手举了起来,看着闪电笑道:“我们可以回家啦!”

闪电似乎也被姜暮的情绪感染着,疯狂甩着尾巴叫了两声回应着她。

于是靳朝去值班护士那做交接,把每种药的吃法和次数问清楚,确定复诊时间等一系列手续办完后,他们便提着闪电的大笼子回到了车行。

到了熟悉的环境,闪电也明显放松不少,它想试图走出笼子,奈何腿还没长好,行动比较困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靳朝给它铺了一块很柔软的垫子,然后将它庞大的身躯抱了出来轻轻放在垫子上,姜暮蹲下身拿着药包想喂它吃药,闪电看到药包就躲,不肯配合,很怕吃药。

姜暮抬头无助地看向靳朝,他接过药坐在软垫上,把闪电的大脑袋抱在怀中,姜暮就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他们。

靳朝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引导闪电吃药,头顶的光晕一圈圈地落在他的发旋处,让他整个人都温柔起来。

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怕吃药怕苦,一生病就哭闹,吃个药比登天还难,姜迎寒为了让她喝口糖浆能急出一身汗来,靳朝便骗她吃了药能成为力大无穷的超人,为了演示给她看,他自己先喝一口,然后搬起收纳箱。

她信以为真,脸上挂着泪喝掉药然后也吵着要去搬箱子,靳朝就偷偷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再给她搬。

就这样骗了她好几年,也陪她喝了好几年苦苦的药,可谁会喜欢喝药呢,连闪电都不喜欢,姜暮望着靳朝低着头的轮廓,眼里的温情融进心底。

靳朝成功给闪电喂了药,闪电又趴下了,他起身收拾东西,姜暮便跟着他,他进休息室把药分类,重新写上标签,再一个个贴好,放在架子上,姜暮就托着腮坐在他旁边,他去接水给闪电烧点熟水喝,姜暮就拽着他的衣角跟着他走到棚院接水,他回休息室给水壶插上电后,终于回过头来瞧着她,说道:“你明天要是再过来的话,把题册带着,我这几天正好休息没事,给你讲讲题。”

姜暮瞬间萎了,也不跟着他了。

靳朝在棚院插上电磁炉炒了几个菜,外面冷他不让姜暮出来,她只有脱了鞋子趴在窗口望着他。

靳朝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发馋的小模样,和小时候如出一辙,放学回来准要扒在厨房门口等,有时候太馋了,想偷吃一块肉,不知道被姜迎寒打了多少次手。

他低头夹了一块牛腩送到窗边,姜暮打开窗户伸出头,靳朝把牛腩喂到她嘴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一口咬下去又烂又香,入口即化,味蕾瞬间就打开了,靳朝在外面替她重新关好了窗户,姜暮对他比了个肯定的大拇指,他唇角微勾回身将菜盛了起来。

姜暮下了床穿上鞋迎了出去。

靳朝已经将折叠桌搬到了维修间,姜暮把休息室的两把椅子拖了过去,面对面放好。

虽然只有四个菜,比不上别人家的过年宴,但对于姜暮来说已经非常丰盛了,有肉有鱼还有她爱吃的糖年糕,她已经有好几年没吃过糖年糕了,还是从前过年的时候姜迎寒会弄。

年糕切成片裹上特调的糊在锅中油炸,外脆内糯,超级好吃,但每次姜迎寒都不允许她多吃,说会消化不良。

她怎么也没想到,多年以后,在遥远的北方,天寒地冻的年初一,还能吃上一口家的味道。

她抬头问靳朝:“你怎么会做这个的?”

靳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给她开了罐饮料,他自己拿了罐啤酒,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姜暮一块接一块吃着,靳朝把鱼和年糕换了个位对她说:“差不多就行了,又不能当饭吃。”

姜暮脱口而出:“你跟妈一样。”

靳朝低头捏着手中的啤酒罐,沉默地喝了一口,姜暮意识到什么,心突然揪了起来,低声说道:“其实那个驱动车,妈没有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靳朝四年级时手工制作的一个驱动装置,还特地做了一个漂亮的外壳,那年母亲节的时候开去了姜迎寒的脚边,结果姜迎寒没在意一脚踩坏了,捡起那东西还说了他一顿,让他别在家里玩这个,绊倒人怎么办?

姜暮把幼儿园老师带着她们剪的贺卡送给了姜迎寒,妈妈夸她做得漂亮,把贺卡插在了客厅的墙上,那是她第一次在哥哥眼中看见受伤的神情,只是那时候的她无法感同身受。

后来靳朝将那个踩坏的装置重新复原了,直到他和靳强离开苏州也没能将那个东西带走,姜暮也一直以为那个东西早就不在了,直到后来他们搬家,在收拾新房的时候,姜暮才在一个箱子中重新看见那个装置,她拿出来问妈妈,姜迎寒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好一会对她说:“扔掉吧。”

可是姜暮没有扔,偷偷收了起来。

但是这件事她没有告诉靳朝,她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给靳朝心里带来一丝安慰,他也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

姜暮举起饮料对他说:“哥,新的一年祝你事事顺心,平安喜乐。”

靳朝提起啤酒和她轻碰了下,姜暮问道:“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靳朝黑色的眸中盛着一抹幽淡的光,缓缓注视着她,开了口:“祝你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维修间的大灯没有开,只亮了盏小灯,她和靳朝面对面坐着,闪电安静地趴在他们身边,不时晃动两下尾巴,抬起头吐出舌头微笑状,这对姜暮来说是最特别的新年,只有她和靳朝还有闪电的新年。

虽然环境简陋,她一无所有,他负债累累,闪电浑身是伤,可他还是尽力给了她和闪电一方庇护。

尽管没有烛光,尽管后来的姜暮踏遍山河品过世间珍品,但这一晚是她对“烛光晚餐”这个词诠释出的浪漫唯一的体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饭过后,姜暮主动提出要洗碗,靳朝看着她白嫩的小手不忍心冻着她,让她去旁边待着,她真的就在他身旁待着,他洗碗,她将水擦干再放好,靳朝好几次用余光掠着她认真的表情,明明身边只是多了她一个人,却莫名觉得这个新年异常得热闹。

他将最后一个盘子放好,转身擦着手问她:“想去敲钟吗?”

姜暮脸上浮起笑:“雾隐寺?现在还能去吗?”

靳朝往里走去:“有什么不可以的,晚上有灯,去的人多。”

有的玩姜暮又兴奋起来,围在靳朝身边乐个不停,还一直催促他快点,靳朝给闪电喂了点水,拍了拍它的脑袋安抚了两下才起身穿上外套。

姜暮也低下头揉了揉闪电的大脑门对它说:“乖乖的哦。”

闪电“嗷呜”了一声,趴了下去。

然而他们刚出车行,正好碰见才从亲戚家回来的三赖,他一身浮夸的黑色貂皮大衣,戴了一个大红色的羊绒围巾,大概是剔了青皮后头顶冷,还顶着圆边的毛毡帽,猛然看见他从车上下来时,姜暮眼睛都看直了,以为是许文强附体。

三赖见他们要出门非常热情地问他们去哪,当听说他们打算去雾隐寺敲钟时,死乞白赖要跟着,还主动当起了司机。

铜岗过年没什么地方能去,所以好多人吃完饭都会来雾隐寺,还没到地方车辆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三赖车上循环放着《新年颂》、《喜气洋洋》、《恭喜发财》这些歌,听得靳朝头疼,让他关了,三赖就是不肯,不肯就不肯吧,他还跟着唱了起来,姜暮坐在后面笑个不停,三赖唱到高潮部分一回头指着姜暮让她接,姜暮便也毫无障碍地接着他唱下去,两人这闹腾的样子让靳朝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倒是队排得不那么枯燥了。

好不容易将车子排进停车场,靳朝用手机买好了三张门票,没想到进门处还要排队,几条队伍长长的全是人,大家都是携家带口或者和朋友一起来的,好些同来的人会分散排队,哪个队伍快些就一窝蜂挤到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个子小,人多一挤她啥也看不见了,被周围的人推推搡搡的,靳朝将她让到了左侧,三赖也自觉往姜暮另一边一站,姜暮被他们护在中间,一直到进入闸口都没再被人挤过。

一进去就是个很开阔的步道,两旁摆满了各种造型的花灯,好多人围在那里拍照,但尽管人如此多,他们三个的回头率还是出奇得高。

三赖浮夸潇洒的打扮和靳朝干练俊冷的模样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反差,再加上他们中间还有个娇艳动人的姑娘,这三人的颜值瞬间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姜暮和靳朝倒是没察觉出什么,还在商量着是先转转还是先去敲钟,但三赖已经感觉无数道向他们投来的目光,他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地对他们说:“就咱们三这优秀的长相,不组个组合都可惜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铜仁三不理,吊不吊?”

靳朝和姜暮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自觉地跟他拉开了一丢丢的距离,不太想承认跟他是一伙的。

而后三人打算先去烧香拜拜,结果领了香后,三赖就跟炸毛的狮子一样,对着点香室里就喊道:“你们拿香都注意点,别烧着我的毛。”

一句话引得无数路人朝他望去,大概没见过有人穿着一身毛来烧香,不免觉得奇葩,纷纷绕着他走开,三赖还低头悄悄跟姜暮说:“你看,这样就没人跟我们挤了,他们都怕赔钱。”

姜暮也赶紧跟三赖拉开距离,把才点着的香换到另一只手:“我也怕赔钱。”

三赖扬了扬下巴:“哪能让你赔,让你哥赔。”

靳朝默默对他说了一个字:“滚。”

姜暮学着三赖和靳朝围着香炉分别朝四个方向拜了拜,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见靳朝拿着香眉峰紧锁,又看了看三赖,他闭着眼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三赖嘀咕完后见姜暮在看他,还对她说:“你别光拜,你得祈福,把你的心愿念出来,求保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便也将香举到头顶,默默念了一堆,大概是她的心愿实在太多了,等她睁开眼时靳朝和三赖早已在边上等她好一会了,她回身把香插进香炉中。

然后他们走进了大殿,靳朝给了她一把硬币,让她自己去拜一拜,姜暮发现大殿里有很多神像,每个神像前都有跪拜的垫子,三赖一进去就直奔财神爷,那里排队跪拜的人也是最多的,拜完后大家都会往功德箱里扔硬币。

姜暮认识的神像不多,反正她把能叫得上名字的都拜了一遍,等靳朝和三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虔诚地跪拜在月老像前,淡淡的华光笼着她,她闭着眼,安静柔和的面庞挂着执着的神情,让人不禁敛住呼吸不忍打扰她。

待她睁开眼后将手中的一把零钱塞进了功德箱内,起身的时候,看见靳朝和三赖就在不远处的大殿后门瞧着她,见她终于拜好了,三赖忍不住笑道:“哟,跟月老星君说了这么长时间的悄悄话啊?看不出来小暮暮还有心上人了?”

姜暮的脸“唰”得就红了,目光仓促地飘过靳朝脸上对上三赖揶揄的表情嗔怒道:“别乱说,哪有的事。”

然后从他们身边走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将眼神晃到了靳朝的脸上,他唇畔溢着不太明显的笑,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三赖一样,在笑她,只感觉整颗心脏在这个夜里也默默被点着了。

第44章44暮暮与朝朝

雾隐寺里两大地方人最多,敲钟和求塔牌,话说当地做生意的大老板年初一都要来这里求一尊塔牌供奉在塔楼里,能庇佑一年风调雨顺,塔牌的价格也从几百到几万不等,据说价格越高供奉的位置便越高,有钱人总是信这个。

所以靠近塔楼的地方人特别多,本来三人还走在一起的,硬生生被挤散了,姜暮对这个地方不熟悉,想着打电话给他们,可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的缘故,手机居然没有信号,她不再往前走去,在人流里不停张望,逐渐有些着急了。

直到肩上横过来一只手臂将她从混乱的人流中扯了过去,她惊了一跳赶忙回头看去,靳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后,姜暮开了口,周围人太多了,靳朝没听见她说话。

于是她只有踮起脚尖对他喊道:“三赖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耸耸肩表示不知道,她又喊道:“那怎么办?去找他吗?”

靳朝指了指敲钟的地方,便带着她先去排队了,姜暮怕再和靳朝走散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低着头找到他的手,攥住他的指尖,这大概是姜暮活了十八年干得最大胆的事,在人潮攒动之间主动去握男人的手,要是换个人她怎么也做不出来的,可这个人是靳朝,她多了那么点底气,虽然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靳朝感觉到她柔软的掌心,回头看了她一眼,姜暮赶忙侧过头躲开视线去望塔楼的灯。

于是靳朝收回目光在前面开道,她紧紧攥着他的指尖跟着他,他体格高挑,视线能够越过绝大多数的人找到方向,也几乎没人能跟他挤,姜暮跟在他后面很有安全感,不用找路一个劲地走就行了。

到了敲钟的地方他们才发现人更多了,姜暮差点就被个老大哥挤到后面去,眼看她就要握不住靳朝了,他反手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姜暮赶忙借着他的力道硬是从老大哥身边挤到了前面紧紧贴着靳朝的背,深怕有人再试图从他们之间穿行。

靳朝回过身来把姜暮拉到了身前,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掌心烫着她的皮肤,她偷偷抬头瞧了他一眼,靳朝已经松开了她,查看排队的情况。

人很多,到处都是声音,可姜暮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方寸之地,她踮起脚尖问他:“你之前有来敲过钟吗?”

靳朝弯下腰迁就着她的身高告诉她:“没有。”

姜暮又要说话了,靳朝只能一直弯着腰,她凑到他耳边问他:“你住铜岗这么长时间都没来过?”

靳朝低下头:“你看这场面,来一次得掉层皮。”

姜暮眼角弯了起来贴上他的脸廓:“那是因为我才来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灯火辉煌,欢声雷动,他们就这样被淹没在人群中,渺小甚至微不足道,没有人认识他们,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一次次的耳鬓厮磨像情人的呢喃,虽然姜暮知道这只是为了听清对方说的话,可她的心脏还是会因为每一次的靠近怦怦直跳,禁忌的刺激感被热闹的氛围掩盖了,好像一切都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身后的人猛地退了一步撞到了姜暮,她身子一倾柔软的唇瓣擦着靳朝的侧脸,清晰的触感和干净蛊惑的男性气息同时撞入姜暮脑中,她未经人事,没有和异性相处过,靳朝身上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对她来说危险却也迷人。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面红耳赤,像不知所措的小奶猫,缩到他身前突然就安静下来,靳朝看着前面不断后退的人群,抬起手护在她的后背将她半圈在自己面前。

姜暮想去看看靳朝的反应,她一点点,又一点点地抬起头,刘海拂过她的脸颊边,显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小,花灯五彩的光掠过她的面庞,明艳娇俏。

靳朝垂眸迎上她,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其他什么异样,他总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让姜暮找不到一丁点的破绽,可他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漆黑的瞳仁总会有种摄人的魔力。

姜暮轻轻眨了下眼睫,融化在他的眸色中,像落入浩瀚的星辰和辽阔的大海,找不到出路,也似乎不太想去找出路,就这么沉沦下去。

靳朝扶在她背后的手细微摩挲了一下,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用了力把她推向他,亦或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就这样靠在了他的胸前,看着他低下头,目光停留在她的唇上徘徊了几秒,某个瞬间,姜暮甚至觉得他们之间这朦胧的关系会被揭开,可是他没有,他只是低下头对她说:“你待会到台阶上等我,我去问问怎么付钱。”

姜暮垂下视线点了点头,她听从他的话爬到了台阶上,看见他去不远处的小窗口付了钱然后回到了她身边,他只买了一张票递给姜暮,姜暮问他:“你不敲吗?”

“不了,帮你拍照。”说完他便走到另一边的石柱旁等她。

姜暮把票递给工作人员,走到大钟旁,她抬眸看向靳朝,靳朝拿出手机对准她,她望着他的方向一共敲了三下,一下希望父母各自健康安乐,二下希望靳朝前路顺遂,三下希望他们朝朝暮暮。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雾隐寺出来的时候,他们并肩走着。

靳朝对她说:“三赖找不到我们应该会去停车场。”

姜暮点点头:“那我们回去看看。”

一路上姜暮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边的影子,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往停车场的沙石地走去,没人再提起刚才人群中的小插曲。

然而三赖的车还没找到,却在停车场意外碰见另一波人,这群人站在一棵大树下抽着烟,有的夹着包,有的挂着粗金链子,看打扮都不是安分的主。

靳朝很远就注意到那群人,他微蹙起眉拐了一个道刚准备带着姜暮从另一头走,奈何人群中已经有人瞧见了他,对着这里就喊了声:“有酒,去哪啊?怎么现在搞得这么生分,看到跟没看到似的,不过来给万老板拜个年吗?”

姜暮侧头瞧去,虽然那群男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看见了小青蛇,穿着高跟靴就站在一群男人堆中间。

靳朝脚步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去,那边几人干脆晃了过来直接挡住了他们的路,靳朝缓缓停下脚步,眉眼冷厉,声音沉着,没有丝毫温度:“好狗不挡道。”

几个年轻人一听这话来了火,立马就有人骂道:“你他妈不想从这里活着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靳朝双手抄在兜里,懒得跟他废话,抬脚从沙石地里挑了一块石头直接就朝说话的人踢了过去,那速度既快又准,石子打在那人的膝盖处,他猛地吃痛膝盖微弯差点条件反射跪下来,这一下更加来火,气势汹汹就要向着靳朝而来,然而这人肩膀上却压住一只手,紧接着这个小伙子让到了旁边,从他的身后又走来一波人。

为首的是个看上去事故精明的中年男人,这人个子不算高,但长相很富态,面上挂着笑,眼里却藏着刀。

小青蛇也跟了过来站在了这个中年男人身旁,虽然长得不算像,但眉眼间的神韵依然能看出来是父女两。

万老板装模作样地训了身边人两句:“不懂规矩,有酒怎么说辈份也比你们大,怎么跟他说话的?”

那个小年轻明显不服气的样子,但也只能将头低了下去,没有出声反驳。

小青蛇抱着胸看向靳朝,万老板抬起视线对靳朝道:“本来初四、初五想找个日子把原来的小老弟们一起喊回来聚聚,这不赶巧碰上了,最近怎么样啊?”

靳朝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冷淡地回道:“老样子。”

万老板朝靳朝走近了几步,他身边的左右手立马警惕地跟了上来,万老板对他们摆了摆手,那些人停住了脚步,他走到靳朝面前,站定,无声地打量了他一番,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身子现在越来越健壮了,想当年你刚到我那时还是个瘦小子。”

万老板看似寒暄,但话里话外暗示靳朝跟着他的时候势单力薄,现在翅膀硬了学会飞了,只不过这话说得软中带硬,怎么理解全看个人。

姜暮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万老板,顿时在心里敲响了警钟,尽管这人面相并不像是个坏人,但想到他曾经在靳朝身上做过的事,姜暮就总觉得他那温和的表情下是绵里藏针的笑意。

靳朝倒是没多大反应,依然平淡地回应道:“人哪有一成不变的,非亲非故的聚一聚就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老板不仅没有因为靳朝驳了他的面子而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意多少让姜暮感觉有些发寒。

正说话间,另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男人也叼着烟走前了几步,这人叫贺彰,专门跟着万老板忙外面的事情,不在车行做事,但也是个老人了,他过来直接对着靳朝说道:“饭可以不吃,话要说清楚,听说你准备插手西口关的生意?胃口不小。”

靳朝缓缓将视线对上贺彰,波澜不惊道:“插不插手不是我说的算,更不是你说的算,各凭本事。”

贺彰冷哼了一声:“你是有本事,把小勇的车弄得半报废,踩了几个人的排名,这么短的时间让上面人注意到你,是不是就打算跟万老板对着来吃下西口关的盘?我告诉你,别太天真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靳朝不再理他,直接转头看向万老板,垂眸呵笑,再抬起头时,眼里的光锋利刺骨:“就这么自信我是冲着你们来的?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们?”

一句话问得所有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靳朝的目光直接射向人群中的一个男人,那男人接收到靳朝的视线往后面晃了一下,靳朝嘴角浮起一丝不屑,姜暮虽然看不清那个男人,但几乎可以判断,那个躲在后面不敢出来的男人,应该就是万老板的侄子,万大勇。

万老板脸上重新挂上和颜悦色,对靳朝道:“前阵子下面几个小孩不懂事,跑到你那瞎闹的事我听说了,小青为了这事还跟我吵了几天,她到底还是向着你,你自己现在也是小老板了,所谓和气生财,出来做生意能双赢干吗要两亏呢?”

靳朝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怎么个双赢法?”

万老板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也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她我都能舍得给你,我们还有必要说见外话吗?”

贺彰脸色一变,立马插道:“万老板,你……”

万胜邦挥了下手制止了他的话,接着对靳朝道:“既然你不愿意去我那吃顿便饭,那么趁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把话给你撂这,车行的生意你带走也就带走了,但是你要想打盟里的主意,我奉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当然,年轻人有点野心我挺欣赏,不过有野心的年轻人在我这只能分为两种,自己人和外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垂着眸淡淡道:“自己人怎样?外人又怎样?”

万胜邦笑着说:“我对女儿有多好,对女婿就会一视同仁。”

姜暮愣了下,转头去看万青,靳朝侧眸扫了姜暮一眼,听见万胜邦继而说道:“反之,要是外人,我下面这些小年轻都是不要命的,他们待会愿不愿意放你走,我也管不了。”

万胜邦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帮小伙子齐齐围了上来,万青落后万胜邦一步,对着靳朝无声地摇了下头,示意他不要硬来。

就连一旁的姜暮都能感觉到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她紧张地猛吞咽了一下。

万老板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万青虽然性格豪放,但的确是个人间尤物,如果放下个人追求选择和万青在一起,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共同搞事业。

如果说靳朝身上背负着一笔巨额的债务,那么摆在他面前的便是一条多少男人都梦寐以求的捷径。

无论是答应万老板提出的条件,还是权宜之计先稳住对面的人得以脱身,靳朝这个头似乎都必须得点。

姜暮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口窝一阵阵发紧,她低下头,眸中的神色不停跳跃着,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一种无力感深深包围住。

却在这时,一只大手牢牢牵住了她,毫不犹豫,坚定不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蓦地抬起头看向靳朝,他的侧脸依然沉着冷峻,可姜暮心里那慌乱的无力感却突然着了地,有了根,眼里不安的光瞬间就稳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似乎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此时大家都将视线落在姜暮身上。

万青从来没有被人当场给过这么大的难堪,她直接转身开车走了,万老板一直以为靳朝和万青认识这么久有情份在,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直接,见女儿受了气,万老板脸上的笑意全无。

姜暮感觉到情况不妙,下意识往靳朝身边靠,数着对面的人数,又默默观察着地形,想着万一干起架来,是往左边跑?还是往右边跑?距离景区门口的保安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能不能在两分钟内叫到人?

双方一触即发,却在这个档口一个男人突然大声喝道:“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还有没有王法了?”

众人闻声瞧去,一个穿着贵气貂皮大衣的男人正站在一个高高的水泥桩子上,大概由于高处的风比较大,他那围在脖子上的红围巾随风飘荡,活像一个戴着红领巾的正义小学鸡。

第45章45暮暮与朝朝

三赖到车子边绕了一圈都没找到靳朝和姜暮,本想到爬到水泥桩子上登高望远寻一寻他们在哪,结果就给他看见这不能忍的一幕。

万老板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这位打扮奇特的年轻人,要不是他脚下是一个光秃秃的大水泥桩子,就他这浮夸的打扮还真以为是要出演啥子舞台剧之类的,不然正常人好好穿成这样还爬到那上面去干吗?

但是不多一会儿,万老板就认出了这位年轻人,呵笑道:“原来是老赖的儿子啊,我年前和你爸才在一起喝的酒,最近很少看到你回去嘛?”

三赖听到他爸就生气,把围巾往身后潇洒一甩,对着万老板就道:“下次再和我爸喝酒麻烦转告让他,让他还钱。”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老板倒是悠悠说道:“小赖啊,我和你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我和有酒这事啊,我劝你少掺和。”

三赖把裤角一提,露出他锃亮的高帮新皮鞋,张口就道:“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既然你跟我爸交清不错,那我就要掺和掺和了。”

万老板皱起了眉,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莫名其妙,毫无逻辑,他总算体会到上次老赖提起他儿子时,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万老板头昂了半天,脖子着实有些酸了,对他招了招手:“小伙子有话下来说,站那么高干吗?”

三赖非常霸气地回道:“我特么也想下来,太高不敢跳。”

“……”

就在万老板和三赖掰扯的时候,一群大爷大妈兴高采烈地从景区东大门往这而来,径直走到一辆依维柯前,还有人从依维柯上拿下来一个横幅,众人排着队想照个相留恋,但是由于停车场光线不太好,背景也不佳,所以商量着要不要重新回到景区大门口合照。

距离太远姜暮是没看清那些人,倒是看见横幅上写着“西洼凹老年活动俱乐部”。

就在万老板重新把视线落到靳朝身上的时候,姜暮举起一只手就朝那里大喊道:“陶爷爷。”

那群拿着横幅的大爷大妈瞬时间回过头来,姜暮继续挥舞着手喊道:“我,是我,姜南山。”

靳朝撩起眼帘看向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那群大爷眼神不好,但听见“姜南山”这个名字立马认出姜暮来,拖着巨大的横幅就成群结队而来。

于是乎不多会儿,不大的空地就挤满了人,陶爷爷还笑呵呵地问姜暮:“你也来烧香的啊?”

然后看着万老板他们笑着点点头:“这都是你家亲戚啊?”

姜暮赶忙摆摆手:“不是的,我们是在这里碰见的,他们还要动手。”

姜暮也算是老年俱乐部的编外人员,一听她跟人起了矛盾,大爷们自发用横幅将万老板一行人围住,大声谴责道:“哪边的人啊?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后面有个大爷退休前干片警的,整天在地方上处理矛盾,铜岗这巴掌大的地也就这么多人,绕一圈都认识。

他盯着人群中的一个小年轻问道:“你是新圩3村15幢201毛大平家儿子吧?”

说了拿起手机:“喂,老毛啊,过年好,过年好,我在雾隐寺烧香啊,碰到你家孙子了,不得了啊,他说要在这里要打一个小姑娘。”

“……我没说。”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男的举起拳头就要吓唬吓唬身边那指着他的碎嘴子老头,结果拳头还没竖起来,旁边的老太往车引擎盖上一躺:“要命啊!打人啦!”

然后拽着这人的裤腰带就喊道:“我家儿子在法院上班,你叫什么,你别走,有种等我儿子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就要打电话给她儿子,场面顿时炸开了锅,还有个长相仙风道骨,留着白胡子的大爷怼到万老板面前劝道:“古人云……”

“云尼玛啊!”贺彰直接开骂。

万老板头也不回地转身上了车,跟着他的那些年轻人被一群老头指着鼻子大骂,拳头都捏得咯吱咯吱响,偏偏对这群老头老太下不去手,只能灰头土脸地走了。

另一边的三赖站在大水泥桩子上直喊直叫的,说要下来,这时大爷们才注意到他,有个大妈回头一看吓了一跳,直接叫了起来:“这上面怎么还站个人啊?”

后来两个热心大爷一边扶着他一条腿硬是把他给抱了下来。

眼看没事了,大爷大妈们准备继续拿着横幅回到景区大门口照相,还喊上姜暮一起去,姜暮不好意思拒绝,便跟着浩浩荡荡的老年俱乐部成员回到了景区门口,一路有说有笑,靳朝和三赖无语地对看了一眼,只能跟着。

大妈们蹲在第一排,大爷们站在第二排,把姜暮拉到了中间,让她蹲下一起提着横幅,还在排队形的时候,几个大妈觉得后排的大爷全都穿着清一色的灰黑衣服不好看,于是看中了一旁的三赖,非说他的红围巾上相,把他扯到了大爷中乱入了一把。

还把一台非常专业的单反相机塞进了在一旁抽烟的靳朝手中,对他说:“小伙子,多拍几张,帮我们拍年轻点。”

靳朝灭了烟,莫名其妙地走到人群前,拍照他勉强能行,怎么能把人拍年轻他还真不得要领。

几个大妈围着他兴高采烈地教他怎么找角度,相机怎么摆,还不忘夸他长得帅,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介绍?

靳朝脸上挂着不尴不尬的表情敷衍道:“有有,孩子都打酱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妈们一脸可惜的样子,他抬起头,看见姜暮眼神凉凉地盯着他,他扬唇一笑举起相机对着她来了张。

大爷大妈们对成像要求很高,让三赖站在后面把围巾甩起来,要有飘扬的感觉,还让靳朝对着光线变换了好几次角度,三赖倒是很配合,甚至有点乐在其中,把围巾放长直接围住了身旁两位大爷的脖子,增加色彩的渲染面积,靳朝反正没过过如此荒唐的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被老年俱乐部临时征用的。

……

万胜邦上了车后,贺彰坐在副驾驶回头说道:“万老板,你还当真要撮合小青和那个小子啊?”

万胜邦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半闭着眼,鼻子里发出轻哼的声音开了口:“小青因为有酒的事跟我闹了小半年,今天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她看看清楚,她恐怕还不得死心。”

贺彰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我还以为你当真想收有酒当女婿呢。”

万胜邦声音沉缓道:“如果他真肯为了小青放下对我嫌隙,我未必不会同意。”

贺彰皱起眉:“你就这么看重他?”

车子在街道间穿梭行驶,万胜邦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道:“危机四伏的丛林,谁也不知道你的敌人什么时候会在背后给你捅刀子,这个时候出现一只凶兽,最高明的办法不是猎杀,而是驯服。”

贺彰沉默了一瞬,听见万老板继续道:“当然要是驯服不了,最保险还是……”

他转头看向贺彰笑得冰寒:“你的小打小闹只会助长兽的凶性,该想想其他法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三赖开车回去的时候,他们问姜暮,姜南山是什么名字?

这还要从两个月前姜暮在西洼凹的战局说起,那天和她下棋的老头叫章北海,也就是那位留着白胡子仙风道骨的大爷,那局棋下得非常焦灼,姜暮和海大爷棋逢对手盘了好长时间,当听说姜暮是从南方过来的姑娘后,从此西洼凹那片凉亭之间就有章北海和姜南山之称。

大家不一定都认识姜暮,但说起姜南山个个都知道。

三赖和靳朝在铜岗生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纷纷笑着直摇头,毕竟西洼凹那一片是本地的中老年社区,有组织有纪律,并且相当排外。

三赖将车子停在靳强家楼下后,姜暮下了车,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靳朝落下车窗看着她:“怎么了?”

姜暮憋了半天没说话,三赖将头伸了过来:“一个人不敢上楼啊?”

姜暮回道:“才不是。”

然后便说了句:“三赖哥拜拜。”又匆匆看了眼靳朝跑上楼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三赖的头还伸在靳朝身前盯着姜暮的背影叹道:“你不觉得姜小暮这么打扮挺好看的吗?”

靳朝垂眸看着面前这颗头,合上了车窗。

三赖收回脖子把车子往铜仁里开去,路上他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刚才牵她手干吗?”

靳朝目视着前方,没有出声,三赖撇了他一眼舌头卷起“哒哒”了两声。

靳朝手肘搭在窗边声音清淡地回道:“怕她想多了。”

“想什么?你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就想呗,你牵她手干吗?”

靳朝撇了眼三赖这较真儿的劲头,揉了揉太阳穴:“我牵你手了?你激动什么?”

三赖立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有酒啊有酒,你的报应来了。”

靳朝回骂了句:“放心,你报应来了我都不会来。”

三赖自顾自说道:“我当初就跟你说过了,对姑娘别太绝情,拒绝太多人,等你想要的人站在你面前时,报应就会来了,我就问你难受不?”

靳朝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扔给他堵住了他的嘴,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前方黯淡没有尽头的路,渐渐拧起了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第二天靳强和赵美娟带着靳昕回来了,本来打电话给靳朝喊他来家里吃饭,结果靳朝说有事,这两天回去不了。

姜暮听说后回到房间给他发信息,问他怎么了?

一直到下午靳朝才抽出空闲给姜暮回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声音非常吵杂,貌似三赖也在他旁边,不知道在和谁争执。

靳朝告诉她,铁公鸡家里出事了,他爸一大早从老家房顶跳了下来,人现在半死不活还在抢救,这两天可能都会待在这里,他和靳强说过了,让她下午和靳强一起去车行先把闪电接回家。

旁边还有人喊他,靳朝没有多说便匆匆挂了电话,姜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午和靳强去了趟车行,靳朝把钥匙放在三赖店门口的花盆下面。

他们把闪电带回家,到楼下的时候,靳强说去买烟,让姜暮等他一下,闪电身体不好,大小便有些无法控制,顺着笼子尿了一路,姜暮手忙脚乱的,想把笼子拎到大树根那,有个大妈路过看见了,停下来就说道:“怎么养的狗啊?随地大小便也不能搞得楼栋都是吧?这还让不让人走路了?现在养狗的一点都不自觉。”

姜暮连声道歉,说马上上楼拿东西下来保证会清理干净的,那大妈还在骂骂咧咧道:“大过年的我都不想讲你,小姑娘穿得漂漂亮亮的,干这些不文明的事。”

周围不明真相的邻居也不知道姜暮干了什么不文明的事,纷纷投来目光瞧着她,姜暮脸涨得通红,却在这个时候,赵美娟从五楼推开窗户就朝楼下骂道:“刘婶啊,你可嘴上积德吧,别哪天倒下来大小便失禁被你家媳妇骂尽干不文明的事。”

这刘婶抬头一看是赵美娟,指着她说道:“关你什么事?”

赵美娟也毫不示弱,那嗓门大得恨不得传遍十栋楼,叫道:“怎么不关我事?我家的女娃我家的狗,你等着我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完赵美娟撒着拖鞋就气势汹汹地跑下楼了,靳强买完烟回来也听见了动静询问什么事,刘婶见他们这架势,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了。

赵美娟还指着刘婶家窗户喊了几声,拎着狗笼子上楼了,姜暮跟在她后面,好几次想说声“谢谢”,又有点说不出口。

这几天姜暮基本都睡到自然醒,靳强好几次一大早想喊姜暮起来吃早饭,都被赵美娟说了一顿:“你让她多睡会,过两天开学又没的睡了。”

只不过初四的上午姜暮是被一阵爆炒的香味馋醒的,她穿着睡衣头发乱七八糟地走出房间时,靳昕蹲在笼子前逗闪电玩,靳强和赵美娟在包饺子,她还奇怪谁在厨房炒菜,这么香?

于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挪到厨房门口,看见的就是围着围裙正在颠勺的靳朝,他从容地驾驭着锅里的菜来回翻炒,高大的身影站在灶台前拿着锅的随意劲儿就跟玩玩具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转过头来,盯姜暮看了几秒,嘴角微勾:“早啊。”

姜暮的余光看见厨房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像鸟窝一样的爆炸头造型,叫了声转身就跑走了,靳强还诧异道:“一惊一乍干吗呢?”

靳朝收回目光继续炒菜,眼里浮上些许不明的光。

第46章46暮暮与朝朝

姜暮收拾了老半天才肯走出房间,齐耳的短发终于乖顺地贴在耳边,穿着柔软的长款毛衣,整个人看上去秀秀气气的。

其他人已经上桌,就等她了,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靳朝坐在她对面,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靳朝接收到她的目光扬起视线,她又假装拨弄头发把眼神躲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美娟开口道:“靳朝说你不喜欢吃水饺,给你炒了两个菜,你吃饭吧。”

说着把菜挪到她面前,水饺拿给靳昕,姜暮垂着视线说:“谢谢了。”

说完发现没有动静,她又抬头看了眼,靳朝见她又看了过来,唇边挂上隐约的弧度,缓缓回道:“不客气。”

就也挺平常的对话,但似乎过于客套了,客套得让姜暮感觉有点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那种味道。

吃完饭后,靳强和赵美娟带靳昕回房午休了,姜暮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没见到靳朝,大门是虚掩着的,她打开门走到楼栋里,听见微弱的“啪嗒”声,顺着声音姜暮看见靳朝坐在台阶上抽着烟,手上的滑盖式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弄着。

姜暮走到他身边,也踏上了一层台阶,靳朝往旁边让了让,姜暮挨着他坐下了。

靳朝将烟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对她说:“呛吗?”

姜暮抱着膝盖盯着他指间燃烧的烟,半天没出声音,楼道里静得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靳朝侧过目光瞧着她,姜暮突然伸手从靳朝指间夺过了烟,放在唇边吸了下,烟嘴上还残留着他唇齿的温度,在碰上的那一瞬,姜暮觉得自己疯了。

下一秒她被呛得直咳嗽,连眼泪都咳了出来,手上的烟被靳朝强行拿走,踩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厉:“不想好了?”

姜暮却转过头对他说:“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呛不呛?”

靳朝冷着脸:“没有下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却抬起视线漫不经心道:“上次那些玩车子的女人不都抽烟吗?万青也抽烟。”

“你跟她们不一样。”

姜暮歪着头注视着他:“哪里不一样?”

靳朝转头回视着她,奇妙的磁场在他们之间来回撞击着,午后的阳光从楼栋的另一头散在地上,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

靳朝轻笑了一声收回视线。

姜暮继续追问道:“那我和靳昕哪里不一样?”

靳朝也说不上来,靳昕没出生前,他以为所有小女孩都像暮暮一样喜欢撒娇,喜欢闹腾,无厘头傻气却又可爱得紧,哼唧起来整个世界都融化了。

直到后来靳强有了靳昕,他才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暮暮,靳昕会听他话,但并不会像暮暮小时候那样粘他,他和靳昕到底差的岁数比较大,在他那段回不去的童年里自始至终只停留过一个女孩,无法逆转,更无法替代。

靳朝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比她皮,比她爱哭,也比她难带,靳昕能听进去我说的话,你小时候任性起来不讲道理。”

姜暮立马鼓起了腮帮子:“你就快失去我这个妹妹了。”

靳朝半笑道:“最大的不同是,靳昕知道怕我,对付你只能用哄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尽管靳朝口中的她没一样比得上靳昕,但姜暮还是眉眼都弯了起来,她转过头来问道:“对了,铁公鸡爸爸怎么样了?”

靳朝脸色凝了几分:“不太好。”

铁公鸡的爸爸之前帮人做担保,那人据说跟他爸是二十多年的老关系了,年轻的时候一起进厂,同吃同住,相继找了老婆成了家,两家人也经常往来,关系处得比亲戚走得都要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捅了大篓子一走了之,现在人找不到,债主拿着白纸黑字跑到铁公鸡爸爸家逼他卖房。

铁公鸡家境也不算多好,一间房子卖了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这次过年回老家本打算问家里亲戚凑点钱,结果老姊妹听说这件事后一个劲地骂他爸傻糊涂,本就被逼得走投无路,又怕连累老婆儿子,铁公鸡还没成家,真要卖房以后连媳妇都讨不到。

酒一喝想不开直接就从老家房顶跳了下去,想着死了一了百了,也不用老婆小孩跟着受累,未曾想现在人没死掉,伤得不轻。

债主也怕人死了钱讨不到,带了不少人跑去医院闹事,所以靳朝和三赖硬是在医院守了两天,没让那群人动铁公鸡和他妈。

最后谈判下来先给了五万块,后续等铁公鸡他爸出院再说。

他爸的命从鬼门关拽了回来,这次住院花了不少钱,就这五万块还是三赖和靳朝先帮铁公鸡垫的。

大过年闹出这事姜暮也觉得糟心,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跟铁公鸡比起来,她家房子被卖了这点事还真不算什么了。

后来的几天,靳朝把闪电接回车行自己照料了,在闪电没出事之前,虽然养在车行,但靳朝对它也仅限于给口粮安个窝而已,然而这次闪电出院后,靳朝都是亲力亲为,喂药、喂食、护理、梳毛。

闪电经历过这一遭后性格也有了些变化,虽然腿逐渐好了,能站能走,但它却变得有些怕人,除了靳朝和姜暮,甚至连三赖和小阳叫它,它会对他们摇摇尾巴,却并不会靠近他们,比起原先到处浪的作风,现在只会趴在维修间里面,大多时候跟在靳朝身边,如果靳朝不牵着它出去方便,他能憋上一整天也不会自己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闪电的变化,姜暮时常感到很惆怅,身体的伤痛可以愈合,可心理的创伤他们却无法替它抹去,只能加倍仔细地呵护它,希望时间能冲淡它对那件事的阴影和对人的防备。

姜迎寒在回澳洲前联系了姜暮,告诉她苏州的房产已经处理掉了,让她安心高考,没几个月就能再见面了。

姜暮开学了,下学期的课业更加紧张,车行会到小年以后才开门,靳朝没事的时候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帮姜暮查缺补漏,尽管姜暮对他说,她现在的成绩进入年纪前三十了,已经是历史最强了。

但靳朝只是笑笑不说话,帮她拉复习提纲和思维导图一点都不含糊,该让她做的题也一样都不少,她深刻怀疑靳朝对她有望女成凤的愿望,虽然她对学习并不能说抱有很大的积极性,不过她挺愿意跟靳朝待在一起的,哪怕他看书她写题也不觉得枯燥。

经过雾隐寺的小插曲后,他们好像还是他们,可到底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有时候姜暮写着题抬起头会盯着靳朝走神,他会敲敲桌子提醒她:“专心。”

但有时候他也会看着姜暮走神,她会在靳朝面前晃晃手对他说:“我好看吧?”

靳朝便笑着走开,反正从来不承认她好看就对了。

靳朝还是会时常出去,但大多都是夜里,姜暮并不知道,如果离开超过两天瞒不住的时候,姜暮总要再三嘱咐他安全、安全、一定要安全。

然后提心吊胆到他结束后打电话给她。

铁公鸡是在小年后回来的,就连姜暮都看出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她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想着要么做顿饭给大家吃吧,每次来都是蹭吃蹭喝,总该表现表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她要做饭这件事,三赖深表怀疑,点名要吃松鼠桂鱼,于是姜暮便拽着靳朝去菜市场,到了卖鱼的摊位,人挺多的,她呆愣了半天,转头问靳朝:“你认识桂鱼长什么样吗?”

靳朝含笑挑了一条肥美的鱼让老板称重,姜暮唇畔扬起甜甜的弧度对老板说:“麻烦杀一下。”

老板似乎跟靳朝很熟了,看了他一眼,靳朝嘴角轻扯:“不用了,你忙吧。”

付了钱把鱼拎在手上后,姜暮就凑了上去问道:“你们这里不帮忙杀鱼吗?鱼不杀回去怎么弄?这个还要去鱼鳞的,我怕我弄不干净,我没掏过鱼肚子,最重要的是,我不敢杀鱼。”

靳朝撇了她一眼说道:“没看见那么多人排队?”

姜暮回头瞧了瞧,生意的确挺好的,她收回视线追着问道:“那你能杀鱼吧?”

靳朝语气随意地回:“我还能杀人呢。”

姜暮笑着跟上他,看到卖葱的摊子拽住靳朝,捡了一根小葱给老板,那大婶也没接,就这样看着她,姜暮不知道几个意思一直举着问她:“不要称吗?”于是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半天。

直到旁边又来了一个人拿了一捆扔过去,那老板才接过,轻飘飘地对姜暮说:“拿去吧,别埋汰我的称了。”

姜暮白捡了一根葱,有点过意不去,又觉得老板人真大方,转头就把葱拿到靳朝面前邀功:“你看,老板送我的,没收我钱呢!”

靳朝眼里浮起笑意,没好意思告诉她,在他们这里像她这样买葱的一般是来砸场子的,要不是刚才他站在姜暮身后,那大婶早开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靳朝绕到卖肉的那里带着她买排骨,姜暮不太懂挑排骨,肉多肉少好不好也不大能看得出来,于是靳朝买排骨的时候,她就拎着她的小葱眼神来回晃悠。

就在姜暮侧过头之际,看见隔着四个摊位有个穿着立领外套的男人在买五花肉,姜暮一眼注意到男人的鼻子,鼻梁似驼峰,鼻尖微勾,她似乎在哪见过,姜暮迅速在记忆中搜寻出这个鹰钩鼻男人,随后碰了碰靳朝对他说:“那个人是不是来飞驰修过车啊?”

靳朝顺着她的声音侧过目光,男人接过肉付了钱正好转过视线,靳朝已经收回目光淡淡道:“不认识。”

男人也拎着袋子从他们身后掠过,姜暮一直回头盯着那人,说道:“你确定不认识?上次来给车胎打气的,你还没收他钱。”

靳朝将选好的排骨扔给老板,转过眸对她说:“你知道一年有多少路过的车子过来打气?举手之劳的事,为了回头客本地的车我一般都不收钱,难道我还得顺便记着每个人的长相?”

姜暮无言,靳朝接过排骨扫了码,转身问她:“还有想买的吗?”

姜暮摇摇头,靳朝指了指菜场门口的水果店:“那你去挑些水果吧,我在门口抽根烟。”

姜暮选了几个橙子,又盯草莓看了几眼,才上市的草莓总是很贵,用精美的盒子装着,论颗卖的,姜暮纠结了几秒还是忍了,回头看见靳朝在门口打电话,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挂了电话回过头来。

姜暮把橙子交给老板称重,靳朝顺手拿了盒草莓放在收银台,扫码走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暮跟了出来在他旁边提醒道:“其实再迟一个月草莓会便宜很多。”

靳朝侧了她一眼:“再迟一个月你万一不想吃了呢?”

姜暮笑了起来:“我又没说我想吃。”

“嗯,我想。”

回去以后,姜暮还正儿八经地把松鼠桂鱼的烹饪步骤截屏下来,认真研究起来,靳朝把草莓洗了放在她旁边,于是她一边将步骤记录下来,一边拿着草莓塞进嘴里。

可能是因为太贵了,所以特别好吃,不知不觉吃了大半,她赶忙抱着草莓跑去找靳朝,对他说:“你不是要吃草莓的吗?再放里面要被我吃光了。”

靳朝眉眼微展,对她说:“放着吧。”

姜暮把草莓放在旁边,才发现就在她做准备的时候,杀鱼到改刀靳朝一并搞定了。

甚至连油锅都帮她热上了,但要丢鱼下去的时候,姜暮看着那一锅的热油还是有点怂,转头问靳朝:“能不能先关了火,我把鱼放进去再开?”

靳朝往她嘴边塞了颗草莓,接过鱼直接丢了进去,“嘶啦”的油烟惊得姜暮直接躲到了靳朝身后。

所以整个过程姜暮也参与了,比如开番茄酱,比如浇了几下油,再比如最后摆盘是她完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期间还不间断地被靳朝投喂了几颗草莓,等鱼烧好后,草莓也吃完了,她有些疑惑地问靳朝:“你刚才吃草莓了吗?”

靳朝端着鱼进去丢下句:“吃了。”

“吃了吗?吃进我嘴里了吗?”

“劳烦你受累了。”

“……”

开饭后,三赖、小阳和铁公鸡看着像模像样的松鼠桂鱼直夸她是个中华厨艺小天才。

姜暮红着脸看了眼靳朝,那感觉就像找枪手考了满分,关键枪手、考官和考生坐在同一个桌上,多少有些心虚。

靳朝只是头低着,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也不点破,充分展现了一个专业枪手的职业素养。

第47章47暮暮与朝朝

姜暮又过回了刚来铜岗时的日子,只要周五放学早或者周末就窝在车行写题背书,年后车行更加忙碌了,后棚院被靳朝改成了一个临时仓库,很封闭,里面堆满了箱子,经常有人过来拿货,都是姜暮没见过的生面孔,而且几乎是晚上过来。

那神秘的行径让姜暮一度以为靳朝开展了什么毒品交易的副业,但事实上她看过那些东西,也就是些汽车配件,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找到了新的赚钱路子,不过靳朝最近买草莓是成箱买的,姜暮有天还见他拿了一张银行卡递给铁公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棚院的出货量很大,姜暮两天没去,棚院的箱子就空了。

靳朝对后棚院的东西很谨慎,一般白天车行开门做生意的时候,怕客人误闯,棚院门都是锁着的,只有前面卷帘门拉上了,棚院后门才能开,姜暮倒也成了自己人,靳朝没有刻意防着她,她问靳朝那些是什么东西,靳朝便也如实告诉她,代理配件。

三月份的时候靳朝虽然很忙,倒也还能见着人,每当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后他才会回到休息室,应姜暮的要求给她讲些较深的物理知识。

在此之前,姜暮一直认为物理是一门无聊且枯燥的学科,充斥着大量玄乎的理论和烦躁的公式。

但靳朝帮她敲开了这扇通往未来的大门,有时候姜暮学着学着,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学物理,而是在学数学,有时候又感觉不像数学,像是哲学,越来越飘渺。

一个毕奥-萨伐尔定律差点把姜暮学哭,晚上做梦都是三重积分、曲面积分,这还仅仅是电磁的部分,更别提量子力学,靳朝只跟她说的比高中课本上涉及的内容稍微深了那么一丢丢,姜暮就开始哭天喊地了,非说他的大脑结构跟她不一样。

随着对这个领域的深入学习,她开始有越来越多理解不了的问题,有时候一下子问出好多个“为什么”把靳朝都问笑了,他告诉她这是好事,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有疑问就是有兴趣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好处是,一段时间下来,她再回到高中物理题的时候,已经驾驭得游刃有余了。

姜暮能感觉出来这段时间靳朝总是很劳累,晚上给她榨上一杯橙汁后,他自己也会泡一杯特浓的咖啡,之前他都不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的缘故。

休息室总是飘荡着浓香的咖啡气息,伴随着靳朝低缓磁沉的嗓音,让姜暮逐渐迷恋上这个香气。

好几次她也想尝尝,靳朝总是说她:“你还小喝什么浓咖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还小,有一次趁着靳朝出去偷偷喝了一口他的咖啡,苦得她赶忙吸溜了一大口橙汁,靳朝回来后端起咖啡刚准备送到嘴边,手顿了下撩起眼皮看向姜暮,语气松散地问道:“好喝吗?”

姜暮心虚地回:“我觉得我可能还小……”

进入四月份后,靳朝已经忙得见不到人影了,很多时候都不在车行,据铁公鸡的话说,他要跑生意,姜暮还没踏足社会,对于跑生意的概念,大概就像跑销售一样,得磨破嘴皮子上门推销,但显然,她理解的跑生意和靳朝在做的事情还是有偏差的。

好几次晚上她放了晚自习打电话给靳朝,靳朝都是先挂断电话再回她信息,或者有时候要隔上十分钟再给她回电话,问他在哪里,他也只是告诉她在外面忙,让她早些回家,到家给他一个信息。

整个四月份,姜暮几乎很少见到他,她白天要上课,这学期的晚自习有时候要延长到将近十点,难得周日有空靳朝也不一定会在店里。

有天夜里她上床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给靳朝发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本以为他不会那么快回信息,没想到手机刚放下他的信息就过来了,问她:怎么还不睡?

姜暮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的呆,不知道怎么回,这几天晚自习的时候,姜暮脑海中总是萦绕着咖啡的味道,让她心神不宁。

斟酌了好半天,她回过去:没什么,就是想闻闻咖啡香气了。

靳朝回:早点睡。

姜暮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外面忙,他过早踏入社会,身边的交际圈庞杂混乱,她所接触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除了车行的生意,姜暮对靳朝几乎一无所知,他会画图纸,也会对照着那些配件全英文的参数和人沟通,她不知道那些经常来买货的人是谁,更不知道他每天出去都会接触哪些人?

经常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来车行找他,甚至有一次,姜暮看见几辆豪车停在车行门口直接把他喊走了,车上竟然还有个外国人,靳朝一去就是一整夜,不知所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生活在姜暮眼里是一分为二的,他给她看到的是单调周而复始的营生,而他从没给她看过的,是姜暮无法想象的世界。

她依然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简单到对外面的浮浮沉沉一无所知。

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她心里的倒计时越来越快,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她前路未卜,这一走,无论是去外地,还是外国,都势必要跟靳朝分开了。

大学四年,四年啊,多少个春夏秋冬,她还会是她吗?他又还会是他吗?

一切似乎都是个未知数,而这个未知数随着高考日期的临近让姜暮越来越感到心慌。

第二天姜暮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去坐公交,刚出小区就看见靳朝靠在一辆黑色的suv车门边,太阳刚从大地探出头来,他穿着工装外套牛仔裤,利落的身形修长挺拔,初晨微弱的光像薄薄的雾笼在他的身上,那幅画面就这样猛地撞入姜暮的眼瞳中,好像就是一瞬间,她突然清楚前一晚心慌的根源来自哪里了。

她可能,也许,好像对这个她一直称为哥哥的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无法控制,泛滥成灾。

她没有表情,面上平静无波,可内心在看到靳朝的那一瞬早已掀起巨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如果将这件事告诉他,他会有什么反应?更不知道一旦她把话说出口后他们的关系将何去何从?

许是好多天没有看见靳朝的缘故,姜暮觉得他瘦了一些,脸上的轮廓感更加明显立体,她就那样停住脚步望着他,直到靳朝弯下腰从车子里提出一个杯子递给她:“咖啡没有,有豆奶。”

姜暮心情很复杂,她走了过去,从他手中接过热乎的豆奶,靳朝送她去学校,路上问她最近复习得怎么样?姜暮心不在焉地回着:“还好。”

眼神却始终看着窗外,其实她明白靳朝对她一直挺好的,这次她来铜岗读书多少带着点怄气的成分,无论是刚来爸爸家种种不适应,还是过年期间和妈妈闹得不愉快,如果不是靳朝在她身边,她大概率会度日如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这份好里,有多少是往日的情份?有多少是如今的兄妹关系?又有多少是她无法猜透的其他情愫,姜暮也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一旦把话说出口后,靳朝也许不会做得太绝,可他一定不会接受她。

从过年以后姜暮就发现了,无论她待在车行再晚,靳朝都会把他送回靳强家,不给她在他那里过夜。

他还是会关心她的学业,也会照顾她的生活,可一切在他们之间有条很清晰的界限,每当姜暮碰到那条界限时,靳朝会不动声色地将她的位置摆正,她跨不过去,也很怕真的不管不顾说开了,两个月后高考结束,他们会彻底断了联系。

靳朝将车子停在了学校对面的路边上,姜暮转头看向他,好几次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问了句:“最近还是很忙吗?”

靳朝点了下头,姜暮嘀咕道:“那么拼干吗?急着苦钱娶老婆吗?”

靳朝笑了起来,侧过视线睨着她:“你给我介绍啊?”

姜暮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好:“好啊,我们学校美女多呢。”

靳朝嘴角微撇:“太小了,下不去手。”

姜暮一句话都没再说,直接下了车带上车门,靳朝落下车窗,下巴搭在胳膊上瞧着姜暮从车前绕到路边的身影,对她悠悠道:“你昨晚发信息给我的时候我还在邬市。”

姜暮脚步停住,离车门一步的地方回过头来,靳朝浓密的睫毛下是深邃如潭的眸子,虽然盯着她在笑,但眉宇间多少还是隐着些许疲惫,只是语气轻松:“早上赶回来送你上学,你就这副气鼓鼓的样子?”

姜暮轻轻眨了下眼,嘟囔道:“我哪有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手指微拨,倒车镜往她的方向转了角度,他挑了下眉稍对她说:“自己瞧瞧。”

姜暮抿着唇不肯承认,靳朝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下:“去吧,要迟到了。”

姜暮眼神紧紧盯着他,怕这一转身又得好多天见不到他,靳朝收手靠回椅背上对她说:“我不走,看着你进去。”

学校打铃了,姜暮只有收回目光狂奔过去,直到她爬上三楼透过走廊往校门口望去,那辆suv还停在那,姜暮不知道靳朝能不能看见她,她抬起手对着车的方向挥了挥。

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见靳朝给她发了条信息:安心上课,不要胡思乱想。

……

四月底的时候,有天下了晚自习严晓依非要喊姜暮去吃炸串,说是东桥北街那新开的炸串店最近可火了,都是晚上出摊,她们这时候过去正好能赶得及。

姜暮晚上在学校也没大吃饱,想着多绕两站路不算太远,便和严晓依一起去了东桥北街。

到了地方姜暮才发现这条街挺热闹的,夜市小吃、洗浴中心、棋牌室应有尽有,特别到了晚上,灯火通明的全是人。

等她和严晓依摸索到那家传说中的炸串店时,已经有好多人在排队了,香味传得整条街都是,她们好不容易排到队,点了一堆抱在手中往回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快走到车站的时候也吃得差不多了,严晓依还在和姜暮说着最近新上的古装探案剧,抱怨没时间追,等高考结束要第一时间把那部剧刷了,姜暮也随口问了问剧里都有哪些明星?

对面有家夜总会,门头很豪华,夜晚亮着浮夸的灯,照得街对面都通亮的,姜暮侧过头看去,夜总会大门里正好走出一群人,她视线随意扫过,听到严晓依报了个熟悉的男明星,刚想问那人怎么也演古装剧来着?

突然目光顿住,猛地再次转过视线,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靳朝,如果不是他鹤立鸡群的身高,她几乎没有认出他来,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的纽扣微敞着,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风尘女子,在男人堆里侃侃而谈,游刃有余尽显风流。

姜暮停下脚步望着他,听着街那边传来的笑声,她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明明只是隔了一条街,可姜暮却感觉街道的对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世界,一个成年人游戏人间的世界,一个靳朝从没让她看过的世界。

身旁的严晓依也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问道:“你看什么呢?”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执着,靳朝还是察觉到转过了视线,姜暮就那样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街边上。

那一眼对视让姜暮想起了那句“太小了,下不去手”,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靳朝眼中浮现出一丝讶异,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他便收回视线,面前的男人对他说:“尹大在凤苑开了房,去那耍?”

靳朝搂着怀中的女人笑得肆意:“早说我就不喝那么多酒了,影响发挥。”

旁边的女人笑道:“不用你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围男人都笑了,有人骂道:“长得好就是他妈占便宜,办事都有人伺候。”

靳朝脸上也挂着轻浮的笑。

姜暮转过身努力抑制住发颤的声线对严晓依说:“我不和你一起坐车了。”

说完朝着街的另一头疾步离去,越走越快,她不知道自己在逃离什么,只感觉黑夜朝她裹挟而来,街道旁亮着灯的招牌全部消失了,她的身体在不断下陷,看不见光亮。

第48章48暮暮与朝朝

姜暮沿着街走得很快,到最后几乎跑了起来,手机响了,她气喘吁吁地靠在电线杆上接通电话,靳强问她怎么还没回来?她将指甲陷进肉里逼迫自己稳住声音对他说:“和同学吃点东西。”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关机扔进书包里,五脏六腑仿佛被撕碎揉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稀薄,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人仿若溺进水里,身体不受控制,想挣扎出水面,失重感却将她吞没,她无力抵抗,也根本游不到岸边。

她摸索到一家电玩城,一头扎了进去,入眼全是眼花缭乱的游戏机,吵闹的娃娃机唱着听不懂的歌,投篮机前是少男少女哄笑的身影,姜暮拖着步伐走到角落坐在一台街机面前弯下腰捂着心脏的地方,直到旁边有人碰了碰她,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才匆匆拎着包再次丢掉这个短暂的救生圈。

姜暮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她想到之前晚上打给靳朝,他故意掐断的电话,她甚至想他挂她电话的那些夜晚是不是都像今晚一样美女入怀,所以才会不方便接她电话,她也不想胡思乱想,可所有可能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拼凑在她脑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不停告诉自己就算是为了谈生意,出入这种场合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也只有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才会纠结那些童话般的执着。

道理她全都懂,可内心的情绪却无法控制,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好,但似乎也找不到出口。

她不过是个高三待考的学生,他早已踏入社会的熔炉。

她未来还有四年学业要去面对,他会继续游走在复杂的社会圈子里。

他们的人生从她九岁那年起已经各自迈入两条无法相交的轨道,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向他靠近的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辟出双轨相连的道路。

只能这样耗光所有的体力,等她回到小区已经是将近两个小时后了,夜里的居民楼总是很安静,连野猫都不见踪影,接触不良的路灯发出呲呲的电路声,姜暮垂着脑袋沿着时亮时暗的光线回到了老楼前。

打开楼道大门,她耷拉着肩膀探身进去,楼道的地上响起鞋底摩挲的细微声,姜暮顺声望去,一道身影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立在她眼前,影子被外面半暗的路灯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边。

姜暮的手顿住了,五官都凝结在脸上,隔着两步的距离,她扶着大门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再向前一步。

她不知道靳朝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只是此时他也轻拧着眉盯着她,姜暮感觉到体内酝酿着一股汹涌的情绪就要奔腾而出,她松开楼栋大门掠过他向里走去,身后的大门自动合上了,楼道里恢复漆黑一片。

在她路过靳朝身边的时候,手臂被他拽住,姜暮垂着视线,短发盖住了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感觉到她拼命想抽回的胳膊,他干脆移了一步挡在她面前,低下头问道:“去哪了?”

姜暮声音干涩地回:“逛了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逛会需要关手机?”

姜暮的喉间来回起伏,将不断往上涌的情绪咽进肚子里,对他说:“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靳朝没有动,他的身形高大,立在她面前便让她去无可去,姜暮想从他身边挤过去,靳朝干脆一手挡在扶手上,一手撑在墙上,弯下腰来,松散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透着成熟男性的魅力,声音低缓了几分,像哄人的味道:“我不是没去吗?”

一句话反而让姜暮的心房有些决堤,她依然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抖动着,靳朝把她拽到身前拨开她挡住脸的短发,迎着微弱的光线,姜暮清澈明晰的双眼里噙满了泪,整个人看上去羸弱无助。

靳朝也愣了下,问道:“你哭什么?”

姜暮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她解释不出来,只是感觉心口窝一阵阵地抽疼,她不断退后想和靳朝拉开距离。

她的举动到底让靳朝皱起眉:“我哪里让你不痛快了?”

姜暮越哭越凶,噙着的泪水委屈地往下滑落,像风雨飘摇的落叶,望着他:“你哪里都让我不痛快了。”

靳朝敛下眼睫,向她靠近,妥协纵容地问道:“怎么才能痛快?”

姜暮不想他靠近,抬起手就捶打在他胸口,力道不小,发出沉闷的响音,靳朝没有动,只是垂眸注视着她。

姜暮带着哭腔去推他:“我痛快不了了,再也痛快不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小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胸口推着他,靳朝没有躲,也没有让开,就这样给她发泄着,那烦扰姜暮多时的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每打一下她哭得就更厉害,拳头也越来越轻,到最后整个人都快哭成了泪人。

靳朝终于忍不住攥住了她两只手腕,压下身子笼着她轻唤道:“暮暮……”

“啪嗒”一声,楼栋的门再次被打开,一缕残光从外射了进来,赵美娟就这样错愕地站在大门口看着两人惊道:“你们在干吗?”

姜暮赶紧动了下手腕,靳朝松开了她,她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

赵美娟所打工的超市每个月底盘点都要加两天夜班,有加班费她也乐意挣这个钱,只是没想到今天会正好碰见。

姜暮冲回家把自己关在洗手间,一遍又一遍洗着脸,她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赵美娟,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就这样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听见外面没动静才出去。

靳强和靳昕已经睡了,她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赵美娟并没有看她,自顾自地将靳昕晚上换下来的小衣服收进洗衣机里,好像刚才发生的事不存在般。

姜暮忐忑地走到房间门口,手碰到门把手,她还是咬了下唇回过身走到赵美娟身旁对她说:“那个,赵阿姨,刚才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我爸?”

赵美娟这才直起腰看了眼她已经擦干泪痕的脸,叹了声:“这话按道理也轮不到我来讲,小朝是我一路看过来的,吃了不少苦也不容易,人是个可靠的人,但你妈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自己要想想清楚。”

赵美娟见姜暮垂着眼帘沉默着,看了眼大房间的门压低声音道:“说句良心话,我也希望小朝过得好,但我要是你父母,可能也不会同意,你以后再怎么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学生,他……”

他是有案底的,赵美娟到底没有把话说出口,只是告诉姜暮今晚就当她什么也没看见,让她别影响高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入五月份后,姜暮已经很少再去车行了,劳动节后就剩一个月就高考了,时间越来越紧,她只能把所有精力放在应付高考这一件事上。

然而五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万青带了几个人蹲守在附中门口,看见姜暮出来,万青朝她闪了两下大灯,姜暮脚步顿了下,但并不打算朝她走去,万青直接从她的跑车上下来,径直走到姜暮面前对她说:“找你聊两句。”

见姜暮一脸防备的姿态,万青笑了笑:“不用这样看我,我万青还不至于对你做什么龌龊的事,真想干也不会自己跑来让你知道,找你说说有酒的事。”

听到靳朝的名字姜暮蹙起了眉,万青左右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步道:“去那吧。”

那是附近小区配套的一个小花园,广场舞大妈们已经散场了,有不少木椅子空了出来,万青直接朝那走去,跟她一起来的几个男人也提步跟上,被她说了一句:“你们过来干吗?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说完回头瞧了眼姜暮:“走啊。”

姜暮把书包带子紧了紧跟了上去,与此同时章帆被人叫到学校门口,晃悠了一圈也没见到喊他出来的人,倒正好碰见万青的人,便顺手打了个电话给靳朝。

初夏的凉风徐徐地吹起姜暮的短发,她将书包下了放在身边,万青没有坐在她旁边,而是站在她对面点燃一根女士细烟。

姜暮不得不承认万青抽烟的姿势很飒,如果不是因为万老板的缘故,她对万青还真谈不上多讨厌。

万青抽了几个口烟,沉默地打量着姜暮,忽而笑了起来:“说实话,在没认识你之前我还真不知道有酒会吃这款。”

姜暮撇开视线回道:“我好像跟你说过了,我是他妹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万青食指弹了两下烟灰,神色清淡:“妹妹就妹妹吧,总归是在他面前能说得上话的人。”

说完她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的时候,声音也随着烟飘散而来:“有酒刚到我爸那干活没多长时间,我就听人提起过他,说车行来了个帅小伙,干活利索还能干,真正第一次碰见是有天我从酒吧回来,开车路过车行发现那么晚还亮着灯,就把车子停下去看看,我进去的时候他赤着上身弯腰在引擎盖下忙,我站在店门口一根烟都抽完了,他都没有看我一眼,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工能像他这么专注的。

后来我高跟鞋的声音惊动了他,他抬起头朝我看过来,小姑娘,你信一见钟情吗?”

万青的嘴边蔓开轻佻的笑意:“可能是因为他抬起头后我发现他不仅身材好长得也帅,就对他来了兴趣吧,有时候玩的晚了会特地去车行绕一圈,找他抽根烟,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坐旁边玩会游戏陪他干干活。

在我爸店里像他那么大的维修工有很多,跟跑马一样今天过来,明天就能走了,没几个安分的,就是干活也是能偷懒绝不勤快,拿多少钱干多少活,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书不离手的,在他做学徒的那段时间,人家柜子里都是烟酒,他柜子里都是书,光笔记本我就见他记满过两个大本子,写得一手好字。

有酒在万记的那几年,内部员工闹过事砸过场子,和同行为了客户问题结过梁子,新店扩张没人领头乱过一阵子,很多事情都是他挑起的大梁。

他的能力本就不应该局限在维修间那点破地方,我爸下面那些亡命徒学习学不好,干活怕吃苦,只能拿命混钱。

有酒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只要踏踏实实地干,哪怕时间长一点,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他不应该沾上那些东西。”

姜暮表情僵住,问道:“哪些东西?”

万青低头将烟踩灭:“你不知道他最近倒卖配件搞得风生水起吗?”

姜暮皱起眉:“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知道?他怎么跟你说的?”

姜暮默了一瞬,看向万青:“他说拿了代理。”

万青轻蔑地呵了声:“你以为一线的代理谁都能拿的?那些都是走私的配件,有酒拿的那批货很有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就是有问题上面才放给有酒出掉,万一出了事他一个人背锅,你知道要判多少年吗?”

瞬时间姜暮的神情冻结在脸上,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阵阵风不再是初夏的凉爽,而是夹着刀子不停地拍打在她的身上。

她怔怔地问:“上面是哪里?”

万青表情严肃地说:“你别管是哪里,连我都不知道,总之你想想办法劝有酒收手,那批货不能再碰了。”

话还没说一会,靳朝已经出现在步道上,万青没想到靳朝会找来这里,有些惊愕地看着他大步而来的身影讽刺道:“附中眼线挺多的吗?这会功夫就找来了?”

靳朝直接走到姜暮旁边,将她往身后一扯看着万青就冷声问道:“你来找她干吗?”

万青见他护着身后女孩的架势,眼神来回动了动,嘲弄地笑了:“找她玩玩儿,不行啊?”

靳朝沉着脸警告她:“我给你几分面子,再有下一次,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万青眼里的光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唇边溢出几丝凄楚,不易察觉,转瞬即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的手机响了,是三赖的电话,接通后没几句靳朝脸色大变,挂了电话他眼里突然涌现出可怕凶寒的光牢牢盯着万青,随后提起姜暮的书包转身大步往回走。

万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了眼姜暮,一起跟了上去。

第49章49暮暮与朝朝

靳朝带着姜暮刚到车行,万青的车子也停了下来,三赖已经火急火燎地等在门口对他说:“你赶紧进去看看。”

靳朝打开车行的门,径直穿过维修间开了锁,当后棚院的门被推开的刹那,他的身影顿在原地,一院的狼藉,箱子被人扔得到处都是,里面的货砸的砸,毁的毁,他缓缓将视线落向院角,篷布被人撕了,黑色gtr被砸得惨不忍睹,像是报废车。

自始至终靳朝拿货的事情没有跟三赖提过,不管三赖心里有没有数,靳朝不想把他牵扯进来,也只有铁公鸡知道这批货的来历,这几天他们一直守在车行等着明天出货,一个小时前铁公鸡接到电话临时有事离开了。

还是三赖从外面回来听见闪电反常的叫声,才察觉出不对劲打电话给靳朝。

万青恰巧在今晚去找姜暮,恰巧被章帆看见打电话给靳朝,恰巧他离开几十分钟货就被人搞了。

当太多的巧合拼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靳朝沉着视线扫过棚院的每一处,缓缓转过身看向万青,对她道:“滚。”

万青看着靳朝阴鸷的眼神,浑身打了个冷颤,解释道:“我真不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靳朝再次低吼道:“给老子滚。”

万青是红着眼睛离开的,姜暮站在角落看着靳朝,她不知道这批货会让他损失多少,或者有什么更严重的后果,可她清楚如果这些东西真是走私来的就没办法报警,那就意味着不可能有正规的解决途径。

靳朝额上泛着淡淡的青筋,双眼阴沉得可怕,整个人都萦绕在一种好像要随时毁天灭地的气场中,姜暮从没见过靳朝发这么大的火,以往再大的事他也总是习惯了不动声色,泰然处之。

这是她第一次在靳朝身上看见他表露出如此大的起伏,她甚至不敢靠近他,不敢说话。

靳朝转过身对三赖说:“帮个忙,送暮暮回去。”

三赖站在维修间的另一头,什么话也没说,对他点了下头。

而后靳朝移过目光瞧了姜暮一眼,她缩在角落,双手握在胸前,眼里是受惊的神色。

靳朝深吸了一口气朝她走来,停在姜暮面前的时候他侧了眼三赖,三赖转身往外走去,他离开后,靳朝才垂下眸,声音很低很沉地问她:“吓着了?”

姜暮的确吓得不轻,无论是得知他在贩卖走私配件,还是棚院那狼籍的场面,亦或是靳朝盛怒的样子,每一桩事,每一个画面对她来说都是不小的冲击。

靳朝见她眼里闪烁着不安跳动的光,轻轻拧了下眉,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弯下腰来迁就着姜暮的身高,尽量平视着她,眼神认真如炬:“你小时候考试考砸了不敢找妈签字,我帮你签了被你班主任发现要请家长,你哭得可惨了,觉得天都塌了吧?我当时告诉你不是大事,我能搞定,记得吗?”

姜暮脸色苍白地望着他,眼里浮起淡淡的泪光,靳朝握着她肩膀的力道逐渐收紧,对她郑重道:“相信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从小闯的祸都是靳朝帮她解决的,她对他的信任是养在骨子里的,仿若与身俱来。

他不是神,可在姜暮心里他就是能让她信任让他依赖的神,就是因为相信,才不认为他会去冒险走私。

现在摆在她眼前的不是考试代签请家长,而是弄不好便会搭上后半辈子的铤而走险,她身体发颤,眼里布满了掩饰不住的害怕。

靳朝望着她的双眼,他眸中好像有一束光从她眼中射进她的心底,声音带着蛊惑:“要是你信我的话,回去好好应对高考,做你该做的事。”

说完他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听话,跟三赖走吧。”

靳朝将她的书包提了过来,绕到她身后给她背上,三赖已经发动了车子等在路边,姜暮转身迎着夜色一步步朝维修间外走去,每走一步她的心脏也跟着撕裂,一直走到维修间的门口,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靳朝还站在原地望着她,对她扯起一个很淡的笑,可姜暮笑不出来,她只是这样担忧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朝三赖的车子走去。

……

高考的前一周,晚自习终于停了,老马让大家不能泄气,早点放学是为了让大家充分休息,调整作息,保持良好睡眠才能拿出最好的状态奋战高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姜暮来说紧张了四年的节奏终于在最后几天缓了下来,比起其他同学,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自从那天晚上被三赖送回家后,她便一直没再去过车行。

临考前的两天,趁着没事她想去看眼大家还有闪电,公交车特地多坐了一站,去平时买奶茶的店里,她还记得铁公鸡半糖不要奶霜,三赖要全糖加芝士,小阳不喜欢珍珠,而靳朝只喝乌龙茶。

排了半天队把大家的都买上了便提着袋子往车行走去,路过浮桥的时候,有辆出租车从她身旁开了过去停在了桥下,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手中拎了两袋水果,关了车门后便往旁边的老年社区里面走去。

姜暮眸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总觉得面熟,恰巧此时男人碰见一个熟人,侧过头来打了声招呼,宽阔的脑门和鹰钩鼻让姜暮一下子想起了这人,去年到飞驰修过车,那天车行没有其他客人,铁公鸡不在,小阳也去了厕所,只有姜暮从休息室绕出来的时候听见了靳朝和他的对话,寥寥几句,靳朝让他少往那跑,姜暮还记得当时靳朝的表情很严肃。

可年后在菜场碰见这人的时候,靳朝却说对他根本没有印象,连姜暮看过一眼都能认识那人,靳朝的记忆力这么强,还跟这人说过话怎么会没有印象?

姜暮越想越觉得奇怪,脚下的步子已经不自觉跟了上去。

西洼凹这一带是由几批老楼围建而成,基本都是原先的干部宿舍家属大院,由于年代久远内部四通八达,没有正规小区大门,住的也都是些老年人,里面健身器材路边卖菜的小贩随处可见。

姜暮跟着那个男人穿过一条热闹的街道,傍晚来来回回的人很多,男人停下脚步问路边上摆摊的大妈西红柿多少钱一斤?

姜暮便站在一家理发店的门口装作看价目表,男人买了一袋子西红柿继续往里走去,姜暮也赶紧跟了上去。

穿过那条街,男人拐进了一个大院内,人越来越少,姜暮不敢跟得太紧,便拿出手机低着头假装玩手机,视线往前瞄着,走入大院内,几个老太坐在小马扎上聊着天,院中一群孩子骑车亮灯的滑板车来回追赶,然而那个男人却不知所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暮几步跑到大院中央,周围几栋楼,不知道男人是不是进了哪栋老楼,就在姜暮转身之际,忽然看见大院东边有一袋西红柿一闪而过往后楼走去,院东角有棵大桐树挡住了一半的视线,姜暮只有几步跟了上去,可绕过桐树男人的身影再次消失了,她跑到几栋楼的后面发现是一块空的水泥地,停了不少电瓶车和自行车,压根就没有人影。

就在她准备回去的时候,蓦地转身,跟了一路的男人从桐树另一边的车棚下面走了出来直直地盯着她。

姜暮心头大骇,表情当场僵住了,男人拎着水果和西红柿一步步朝她逼近,无声地打量着她,随后停在她面前开了口:“小姑娘,你找我啊?”

姜暮有些发虚地说:“没,没有。”

男人眯起了眼睛:“不找我你一直跟着我干吗?”

姜暮余光扫见那些还在唠嗑的老太太,直起胸膛恢复淡定地回道:“找不到同学家了。”

男人目光深沉地瞧了她几眼,正好这时候大院那头有人喊道:“姜南山。”

姜暮侧头一看是海大爷,立马对他挥了挥手,鹰钩鼻男人便拎着东西走了。

男人走后,姜暮赶紧绕过桐树再次回到大院,海大爷拿着个茶杯背在身后笑眯眯地说:“怎么跑这来了?”

姜暮讪笑道:“找人,找人。”

说着两人便往大院外走去,没料海大爷突然问道:“你认识卢万儿子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

“你刚才不是还和他说话的吗?”

姜暮愣了下,立马反应过来:“不算认识,对了,那人是干吗的?”

海大爷说道:“小卢啊?在海关上班。”

姜暮拧了拧眉:“海关?做什么?”

“好像是海关下面的缉私局吧,平时挺忙的,他父母家就住我后面那栋楼。”

这是姜暮第一次听说“缉私局”这个单位,告别海大爷后她立马拿出手机搜索了这三个字,网页跳出介绍来,缉私局是海关的重要组成部分,领导单位是公关部和海关总署,职责是严厉打击走私违法活动。

姜暮的脑袋“嗡”地炸了,缉私局的人来过飞驰修车,靳朝让那人少来他那,年后靳朝开始走私大量配件,所有的一切被一根无形的线东拼西凑串联在姜暮的脑中勾勒出让她无比恐慌的猜测。

“你既然大学的课程都能自学了,为什么不去拿个文凭呢?”

-“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要做的事,你现阶段的任务是高考,对我来说,总有更要紧的事。”

“很多钱吗?民事赔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钱的问题。”

姜暮突然感觉每个毛细孔都被一股冰凉的液体侵蚀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个令她震惊的真相隔着一层纱呼之欲出。

她的确为靳朝辍学感到可惜,也的确觉得他终日干着体力活,窝在巴掌大的车行是埋没了他,可她从没有因为这些对他感到失望,哪怕在得知他非法飙车后,她也始终认为他玩两场便会收手,真正失望的是这十天来得知他在冒险干着这些违法的行当,这是姜暮无法接受的底线,甚至上次一别,她觉得现实终究把他们逼上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他会离她越来越远,那种无力的绝望让姜暮时常像溺水的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可这一刻,当所有真相以一种完完全全无法预料的姿态呈现在姜暮眼前时,她只感觉体内酝酿出一团炽热的光束,害怕、恐惧,却也在瞬间照亮了她的前路。

她几乎是小跑回了车行,然而靳朝却并不在,铁公鸡他们要下班了,小阳对她说:“你别等了,师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靳朝的确回来得不算早,夜已深,他拉开了卷帘门,休息室亮着微弱的灯,姜暮就这样坐在桌前安静地等着他,在他踏进维修间的时候,她抬起了头,眼里是炯亮明晰的光。

第50章50二合一暮暮……

隔着漆黑的维修间,靳朝看了眼姜暮的身影,回身拉上卷帘门,脚步声沉稳地响彻在空荡的维修间内,停在休息室的门口,看着姜暮朝他站起身,脸上被情绪带的浮上一层淡淡的红,到底年纪还小,在他面前藏不住事,前些天从他这走的时候还一脸悲恸的样子,眼里噙满了哀伤,现在已经充盈着炯亮的期盼。

靳朝默不作声地盯她看了会,才落下两个字:“果然。”

姜暮不知道他口中的“果然”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靳朝对于她出现在车行,并且这么晚了还在等他并没有感到多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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