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让我们喊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啊,公子,这些大人物,都是这么龌龊下流的嘛?”
……
垓下城头上,一个个吃瓜吃到撑的兵士分成几班,轮番用牛皮大喇叭向着城下辱骂,其余的则双眼放光,围在项昌身旁热切的问着。
可怜处于最底层的他们,一直消息被封锁,能够获知的信息,也是上层权贵经过有意识过滤、筛选,便于让他们知晓的,何曾闻听过这等劲爆炸裂的八卦?
“这么说,这些大人物看着高高在上,实际上与俺这些平民也没有什么两样,也会偷人、扒灰、养小叔子,也会被人羞辱,也曾操持过贱业?”
“没错!当前天下,只有你们的王是真英雄。至于汉军这些将领,呸,不必当回事,他们只不过有些才能而已,在个人道德上还不如你们,甚至可以说就是一群烂货。”
项昌站在城头上,挽一张硬弓拉成满月,不断将一支支箭矢对城头上的一具鼓架射去,熟练着射术,一边“呵呵”笑着,毫不迟疑的道。
他教导众军士的这些辱骂,可都是记载在“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史记》之中,却能是假?简直比十足赤金还真。
他的箭术虽然比不上便宜老爹与叔父项庄,也堪称娴熟,此时不住熟练着。
这时一名身躯魁梧,全身甲胄,须发有些斑白的将领,带着一队护卫从城下匆匆飞奔而来。
“都在胡闹什么?住口,别嚎了,堂堂楚军,喊这等低俗话语,没得让人耻笑。我项家出身大楚将领世家,用这等可耻伎俩,没得自坠了我们的身份。”
面对城头上放声辱骂汉军的兵士,老将领勃然作色,声色俱厉一番呵斥,对于那些骂的起劲的兵士更直接上马鞭一顿痛抽。
“你们的将领是谁,速来见我。”
远处一名同样举着牛皮喇叭骂的满脸红光的青年守将,丢下大喇叭,疾步过来,对面沉如水的老将躬身行礼。
“哼,你黑施也是一位堂堂千卒主了,怎么也跟着胡闹?”
“是、是长公子下令……”
“他下令?他才几岁?他是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马上下令,都停掉,不要再喊了,——喊破喉咙,能喊掉汉兵一根毫毛,没的让人耻笑。”
老将下令毕,又对身后护卫军道:
“立即前往其余城墙,传我命令,将这些叫骂都停掉,——胡闹!”
听老将的话语,黑施这位千卒主忽然抬起头看着他,躬着的身躯也挺直了,沉声道:
“长公子就在那儿不远,您去给长公子说吧,只要长公子下令,我就立即停掉。”
老将讶然看了黑施一眼,旋即勃然作色,挥舞马鞭就要兜头抽来,然而抽到一半又扯了回来,冷冷道:“好,你给我等着。”
转而带着护卫,气势汹汹,对着项昌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看着老将怒而离去的背影,黑施一脸紧张,手心已然沁了两把冷汗,这位可是当前大楚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尚书令,当面硬扛他,让他感受到了莫大压力,就此不无担忧的看着远处的项昌。
“头儿,怎么办?”旁边被呵斥的那些楚兵六神无主,这时都凑了过来,神色惶恐的询问道。
“继续喊!长公子不让停,就一直喊。”黑施一咬牙,自牙缝挤出几个字道。
虽然话这么说,黑施心头依旧充满了不安,毕竟这位老将不仅是西楚位高权重的尚书令,更是长公子的长辈。
故而,黑施接下来的痛骂就变得毫无底气,眼神一直跟随着尚书令大人的身影,于是接下来他也就看到了长公子,是如何向这位位高权重长辈亮明自己态度的,一时惊得双眼发直,脱口了一句:
“我擦了!”
“项昌,你在胡搞什么,你让这些……”随着不断走近,那老将满脸怒色,大声吼着。
项昌像是这时候才听到动静,一转身,手中拉成满月的硬弓一松,“嗡”,霹雳弦惊,箭矢对着老将激射而去。
“嗤!”
这支箭矢自老将头上方,几乎是紧贴着头盔飞射而过!
众人全惊。
护卫慌忙围上去,将那老年将领护在中间,挺立长矛,拔剑出鞘,对准了项昌。
那老将也大吃一惊,双眼瞪大,陡然停住脚步。
“哦,是叔祖父呀,侄孙刚才正要射杀一只老鼠,不知是叔祖父到来,手滑了。不过您老人家叫这么大声作甚,差点惊了胆小的侄孙。当然,惊了侄孙也就罢了,万一真个射中了您老人家,王上却不是要责罚我,还以为我是故意要射死您呢。”
项昌慢吞吞的说着,对这位便宜老爹见了都要礼敬三分的叔祖父,不仅毫无敬意,并且还带着倒打一耙的抱怨,转身再次搭上一支箭,拉成满月,一边张眼四顾,似乎真在寻找老鼠。
这位将领,正是当前西楚霸王的亲叔父——项缠。
听闻项昌堪称大逆不道的话语,项缠脸色惊惧而愤怒,这一刻,他心下无比确定,这小崽子刚才这一箭绝对不是失手,而是故意所为,其中充满了浓重的警告意味儿。
自从项氏家族江东起兵,项缠也是尸山血海厮杀了不知多少场,对于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故而他自这一箭中清晰感受到了杀机。
——裸赤赤的、不加丝毫掩饰的杀机。
这小崽子,想射死自己?!
这小崽子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恨?
审视着这个以往一直被他当做孩子,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小崽子,项缠瞬息间控制住情绪,以叔祖父的身份,冷冷的道:
“项昌,你还真出息了。你这是在乱搞什么?让他们都停下,这么胡乱喝骂,却不是自坠了我们的名声?”
古人宗族观念可是极重,虽然项昌的便宜老爹当前是西楚霸王,是项氏家族的实际掌控人,但项家名义上的族长,却是眼前的这位项缠。
因此他的话,按理说,项昌根本不敢不听。
——不听,那就是大逆不道,不容于宗族,是要受家法处置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叔祖父,您老人家与汉军,感情好深厚啊,骂他们几句,您老人家这就心疼了?”
“呵呵,骂他们,还自坠了我们的身份?这些恶心烂事儿,他们能做,我们反而不能骂?”
“眼下我们被重重围困,还有什么身份?剑都架在脖子上了,再不想计策反击,就要被人屠戮一光了,——到了那个时候,叔祖父不妨到地下,与我项氏的列祖列宗述说您老人家的正义凛然,就说您老人家被汉兵分尸八块,也愣是紧闭嘴巴一句辱骂没有,将项氏家族优雅尊贵的贵族风范保持到了最后一刻,看看列祖列宗会怎么夸你。”
“哦、哦、哦,不对、不对,侄孙也是糊涂了,叔祖父怎么会被汉兵分尸呢?叔祖父在鸿门宴上可是与那刘季有救命的恩情呐,刘季那汉中之地也是你帮忙给他争取的,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都会死,叔祖父可死不了,反而还会受到刘季的隆重礼遇呐。”
“嘶,叔祖父眼下阻止我揭露他们干下的糟烂恶心事儿,维护住他们的脸面,莫非这是打算再卖一个好,在刘季面前,再立一功?这么说,您老人家可太不是个东西了,吃着大楚的饭,砸着大楚的釜,身为项氏族长,带头吃里扒外,就不怕死后我项氏的列祖列宗,在九幽之地将你鞭笞的神魂飞散?”
……
项昌慢条斯理的说着,话语犀利而狠辣,将项缠心底下最隐晦的盘算给一举掀开、暴露,是丝毫情面不给这位叔祖父留。
要说项昌当前最恨的人,还不是刘邦,正是眼前的这位叔祖父。
如不是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在鸿门宴时就与刘邦眉来眼去,勾勾搭搭,暗中给他通风报信,又那来而今这摊子烂事儿?
更遑论被张良重金收买,帮助刘邦在便宜老爹分封诸侯时额外讨要了汉中之地。
而在彭城之战时,便宜老爹抓住了刘邦老爹与老婆吕雉、长庶子刘肥,也是这厮极力提供保护,并且最后还劝说老爹将他们放还给刘邦。
此外陈平对便宜老爹与手下第一谋士范增施展的离间计,之所以能够成功,其中也有这厮的一份功劳在。如非他谗言便宜老爹,便宜老爹至于真会信了陈平的离间,降了范增的权势?从而惹得生性刚烈的范增就此一怒辞职拂袖回乡,半途活活气死?
正是由于范增的离去,才开启了不可一世的大楚帝国,在垮塌道路上的加速度。那怕便宜老爹神勇千古无二,怎奈短板也实在短的吓人,那怕满天下征战,终究战胜不了满天下,不可避免不断走向败落,一直到今日之困……
而今项昌在城头辱骂刘邦,这位叔祖父居然又是第一时间跑来干预,如此,特别当下形势,他显然更倒向了刘邦,如此自然也就更激起了项昌的杀心。
“放肆!反了你了!——来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给我拿下,擒他去见霸王。”项缠怒吼道。
一干护卫亲军,想不到这对项氏亲族会窝里斗起来,对望一眼,硬着头皮对着项昌涌上来,一边沉声道:
“得罪了,长公子。”
“谁敢?!”
这时,站在项昌身后的项庄,转了出来,拔剑出鞘,带领护卫亲军,挡住了这队护卫。
远处的黒施,这时也带着城头守卫的楚兵飞奔过来,毫不迟疑站到了项昌身旁,双眼怒火喷涌,与项缠亲军对峙。
“我们是大王亲领的中军,项昌是大王长公子、中军中郎将,你们敢拿他?你们想造反,还是想作死?”项庄怒喝道。
一干护卫气势一滞,慌忙将兵器收了起来,连连后退,表示他们不敢造反,也不想死。
霸王的亲领中军,不仅勇冠整个楚军,更是诸军之首,这些兵士又那里敢造次?
看着这一幕,项缠简直鼻子都要气歪了。
自己堂堂霸王的叔祖父、项氏家族族长、大楚帝国尚书令,这是要将老脸在这城头丢光不成?
“项庄,你要维护这目无尊长、大逆不道小子?如此我连你一起收拾。”
不用说项庄对项昌的感情,仅仅自项昌上了城头,一举挫败了汉兵祸乱军心的毒计,又鼓舞起城头守军、以及整个城中军营的楚军士气,让他们战意斗志暴增,让项庄自无解的死局中隐约见到了一丝希望亮光,就不会袖手坐视项缠拿他!
“叔父,莫非你想试试我的剑术?鸿门宴上,我受亚父范增之命,想要剑诛刘邦,却被你所阻,你是不是就以为剑术高过了我?咱们爷们不妨就在这城头上比划比划?”
项庄显然也不是个吃素的,说得话,也不比项昌好听到那儿去,并且奔着揭项缠老底而去,暗中所指不言而喻,显然也是楚军沦落眼下这个地步就是当日项缠作恶之果。
项缠面色一滞,鼻孔大张,喘的如同风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实则他心下清楚,当下楚军被重重围困,眼看就要败亡汉军手中,不知多少人都在暗中怨恨他当年保护刘邦的举动。
“好、好、好,连你也反了,我去寻霸王,看他怎么来收拾你们。”项缠冷邦邦抛下这么一句话,带着护卫转身而去。
看着这位叔祖父愤愤离去的身影,项昌连连冷笑。
对于这位便宜叔祖父,项昌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无勇无谋,不清楚自身能力,反而想要硬上位的自大蠢货。而在愿望落空后,又被滋生的怨恨蒙蔽了双眼,钻入了牛角尖,那怕做吃里扒外的叛徒,也要毁掉哪个被他视为肉中刺的——侄儿。
不错,项缠的心头魔怔,就是他的好侄儿、项昌的便宜老爹——霸王。
当年项梁起兵反秦,这位便宜叔祖父就只服从兄长项梁,而不服气项昌的便宜老爹项羽。
项梁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死后,他就开始自大起来,以西楚集团首领、项氏家族族长自居,拉起一帮人与项羽争夺起西楚集团实际控制权。
正因为有了他的掺和、争夺,搞得西楚集团、项氏家族一团混乱,才给了楚怀王可乘之机,顺利从项氏家族手中夺取走了西楚集团的兵权。
如非项羽神勇逆天,在救援赵王歇时,擅自斩杀宋义,夺取回兵权,然后巨鹿一战,破釜沉舟大破秦军,震惊天下,就此一跃成为天下各路诸侯的共主,同时成为项氏家族第二代实际领导者,项氏家族自那以后就怕要彻底沉沦下去了。
也是巨鹿之战后,这位便宜叔祖父无论声望还是功绩,完全被侄儿给遮盖,那怕不甘心,也不得不沦为附属。
项昌估计,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这位便宜叔祖父心头开始对便宜老爹生出了浓烈的嫉妒与怨恨。
而说到这儿,就不得不说那位被后世誉为“智圣”男人的可怕。
便宜老爹进入关中,驻扎鸿门,这位便宜叔祖父跑去见那个男人,被他一眼看出心头的不甘、怨意,然后与刘邦那个善于拉拢人心的老流氓密切配合,几乎不费吹灰,就将这位堂堂西楚集团第二号人物、威震天下的霸主的亲叔父给收买了,并且从此一直与汉营暗通消息,甘做走狗。
如非史册煌煌记载,这他母的简直谁敢信?
这不是放着尊贵的王冠不戴,执意要去给人做孙子的节奏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鸿门时,刘邦面临生死危机,为了拉拢项缠这个蠢货,尊他为兄长,并要与他做儿女亲家。待后来汉灭了楚,这话刘邦就再也没有提了,仅仅封了他一个“射阳侯”了事。
对此,项缠一改面对自己侄子时的傲慢自矜,而是像一条被阉割的狗一样,低眉顺目,很识趣的也再没有提起,配合着刘邦将此事给彻底遗忘。
而他虽然被封侯,但在他死后,很快儿子项睢因罪被免除爵位,于是这一支项氏也就此消失在滚滚历史风烟之中……
项昌对此很是好奇,自己这位便宜叔祖父在做了大汉的射阳侯,夹着尾巴当了那么多年孙子,可曾后悔他当年吃里扒外做叛徒的选择?
而今世,既然他堂堂楚军第二号人物、威名赫赫的霸王叔父不愿意做,那射阳侯这个孙子,他也就不要去做了!
——他不想体面,自己这个项氏的嫡系子孙,就有义务来帮助他体面!
自己可不想像便宜老爹那样,马上都要死了,还心存妇人之仁。
“你叫什么名字?眼下是何官职?”项昌收拢心神,转身走到黒施跟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
对于项缠是不是愤怒之下,跑去便宜老爹面前状告自己刚才在城头对他不敬,项昌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便宜老爹眼下正忙着研究今夜如何突围逃窜,那里有心思管他这位叔父是不是脸面受损?
况且以便宜老爹外宽内忌的性格,眼下被刘邦弄得死去活来,眼看要崩盘,虽然表面不说,内心未必没有怨恨当年鸿门宴项缠这位叔父对刘邦的维护。
虽然本意是便宜老爹自己不想杀刘邦,但对于他们这些上位者的心理,项昌可是太清楚了。
上位者怎么能有错?有错,还不都是被下面人给蒙蔽了?自己是不想杀刘邦,可你凭什么保护他?你保护他,就是不够忠诚,就是有罪!
故而项昌心下无比清楚,也就是这人是项缠、是便宜老爹的叔父,换了别人,恐怕这时候早被便宜老爹给砍成十八截了。
故而他才不怕项缠去对老爹进谗呢,到时候碰一鼻子灰的只能是他。
“他名黑施,眼下是项声大司马手下一位千卒主,是老楚地人。”项庄在旁接口道。
黑施也立即躬身对长公子行礼,比面对项缠可是恭敬的多。
他身为一名守卫城墙的军官,自然清楚今夜汉军的四面楚歌是何等狠毒,而长公子居然第一时间赶来城头,利用楚战歌,将汉军唱起的思乡厌战小调给压了下去,成功挽救了五万楚军军心的崩溃,这让他大为敬佩。
老楚人,向来就尊崇有真本事的人。
君不见楚霸王,跟随他的楚子弟而今伤亡折损这等惨重,剩余的这五万残军依旧士气不堕,对他崇拜信任依旧。
黑施刚才顶撞项缠这位尚书令,一来固然是心下看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惯他对汉军绥靖的作派,二来也是被不仅勇武过人,更兼智谋百出的长公子所折服。
项昌点了点头,一边翻看着记忆。
他发现大楚军队的编制极为简单,五名军士编为一伍,设伍长;二伍为什,设什长;五什为屯,设屯长;二屯为百,设百将;五百人,设五百主;一千人,设千卒主。
像眼前的黑施,就是千卒主。而千卒主,就是楚军军队序列的一个分水岭,再往上,就是校尉、卫尉、中尉、裨将、中郎将,是实打实的中层军官序列了。
中郎将再往上,就是大将军、大司马、护军都尉、前后左右将军等最高等级的军队核心决策指挥层。
身为项氏宗亲的项声,就是任职大司马。
像项庄,就是护军都尉,掌管霸王亲领的中军,当然也是楚军最为精锐的一支军队,清一色的高头大马、装备精良的骑兵。
“黑施,我看你是一位猛将,现在我升你为卫尉,你将军队整顿起来,鼓舞起来,继续骂汉军这些混账,怎么祸祸他们军心怎么来,放开了干。等我禀明霸王后,就给你正式认命。”
黑施一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挡在他头顶上的那层隐形的、无比渴望突破的天花板,这就被破开了?
以往楚军的中层军官,都是要出身贵族或者将门才能担任,像黑施这等出身庶民的兵士,那怕再骁勇敢战,升到千卒主也就到头了。
黑施激动的双手都颤抖了,忙不迭躬身领命,连声表态一定用变态的手段去刺激、羞辱汉军,不撩拨的他们死去活来誓不罢休云云。
按理说,项昌这位中军中郎将,是没有权力提拔项声大司马的下属,但他身份特殊,除了是中郎将,还是霸王的唯一儿子,真能说动霸王,提拔区区卫尉也是易如反掌。
站立一旁的项庄,听到项昌这般大胆,一举将黑施拔进了中层军官行列,眉头微皱,张口欲言,最终又闭上,什么也没有说。
接下来,项昌带着项庄与一干骑兵,围绕城墙走了一圈,将刚才高唱战歌,以及辱骂汉军卖力的将领都一一抚慰到,并且全部大肆提拔。
霸王退守垓下,还有十万大军,前夜那一场豪赌般的大战,在兵仙韩信手中又折了一半,如此就空出了大量的将领与军官岗位。
而这几天人心惶惶,上层像项声等将领自知败局已定,因此没有心思整顿、提拔、充实。
如此项昌可是不客气了,看着可用、敢战又士气不堕的军官,立即大肆封赏提拔,在他心中可没有身份高低的概念,怎么提拔都毫无心理负担。
于是如此一来,趁着军队高层将领无心顾及,项昌的这番骚操作可是结结实实收获了一波人心。
待抚慰、提拔军官一摊事务处理完毕,已然近乎半夜,这时项昌才终于腾出工夫,赶去城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军营见自己的便宜老爹。
一路上,根据后世史料记载的便宜老爹短暂而辉煌一生的大小点滴事迹,以及脑海中朝夕相处的记忆、印象,项昌不住细细回味琢磨起来。
很快,便宜老爹的形象在脑海变得清晰而立体,让他暗叹口气,心头有了一番明悟:
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名字其实真不应该叫项籍,而是应该叫“项缺爹”才对!
在他的身上,有着鲜明的几大特质:
这是一个极度自我的人,从来没有在意过别人的感受;
对别人经常充满真挚的感情,却又不舍得分享到手的利益;
对待伤害他的人恨之欲死,恨不得剁成肉酱,却又毫无主见,被人几句花言巧语就又立即放下了仇恨……
——说白了,这不就是一个拥有举世无双勇力、狂傲自大,却在心智上很不成熟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如果给他个能压服住他、拥有一定智慧的爹,将他作为一柄刀用,那么他绝对会做出一番举世震惊的成就。
前期凭借着他的两个爹,他的确也做到了这一步。
先有项梁、后有范增,这两个爹指派他、规劝他,他一路就顺风顺水,宛如开挂,举世无敌……
但自没了这两人后,他立即就开始走下坡路,哪怕东征西战,神勇无匹,却依旧挡不住颓败之势,一直到眼下穷途末路……
“看来无论是为了以后打败刘邦,还是破开当前这个死局,当务之急,都是要先给便宜老爹找个爹啊!”项昌暗暗思忖着。
当然这么说来容易,眼下楚营那有适合肩负起做霸王爹这个重任之人?
项昌想了半天,最终发现也只有一人合适,那就是自己这个儿子!
从沉思中醒过神来,抬头肃穆看向便宜老爹的营帐,项昌心下默然念诵着:
“爹,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征战天下,——你的新爹,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项昌与项庄抵达霸王驻扎的营帐,询问亲兵,得知便宜老爹正在与众将领商议军情。
项昌神色一沉,捏着腰间剑柄的手陡然一紧。
跟随他身后的项庄,也不可避免掠过一抹儿浓重的失望,原本灼热的心头这一刻像是被人泼了瓢凉水,因为项昌出色表现而泛起的那丝希冀亮光,就此再次黯淡了下去……
——眼下深夜商议什么军情?不问可知,自然是商讨如何突破汉军重围、逃窜江东了。
那怕刚才两人在城头挫败汉军攻心毒计,保持住军心士气不堕,却依旧挽不住包括霸王在内楚军高层将领全都信心崩怀,萌生逃意。
这一刻,两人心头齐齐生出了无尽的沮丧与无力感。
项昌心下了然,自己这个便宜老爹是真被汉军打破了胆,心生惧意了,不复以前傲慢睥睨、视天下英雄为草芥的豪勇,这是要舍弃掉身为霸王的骄傲与尊严,抛弃掉舍命跟随他的五万忠心耿耿的楚军,下决心自己逃命了!
刚才他与项庄在城头上激励起了兵士的士气,那一刻无比希望这位霸王能够走出营帐,登上城头!
在那种情形下,霸王只要出现,那怕什么都不说、不做,都绝对能够将楚军士气再推高一个层次的!
然而霸王显然被一开始汉兵四面楚歌给慑住了心神,那怕后面听到了战鼓响起、战歌雄壮,却依旧激发不起丝毫斗志……
“大王一旦选择突围,多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我要去进谏,不能让大王走这条路……”
项昌虽然是长公子,却不过是一位中层的中郎将,不够资格参加这等军情议事,身为护军都尉的项庄却是够格,将项昌留在原地,焦虑而愤懑的进营帐而去。
项昌摇了摇头,对于项庄的进谏丝毫不抱期望。眼下楚军所有将领已经全部萌生突围逃窜之意,形成大势,不用说项庄这区区护军都尉,就是范增复生,他们也是绝对不会听的。
至于一直被他们当做孩子的自己,更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们挥退,自动无视。
摸着下巴,项昌在心下连连冷笑:
也许在便宜老爹以及项声、钟离昧等大将看来,只要能够突围,逃往江东,江东地广千里、民众数十万,足以东山再起!
毕竟前面有刘邦这个前车之鉴在,像彭城一战,刘邦五十六万大军的家底败了个精光,只带了十余人逃走,最后还不是东山再起了?
他们这么想是没有错!
但他们却是忘了,刘邦有巴蜀与汉中那个稳固的大后方在,有萧何那个能够源源不断给他输送军队、粮草的超级奶爸在,东山再起自然容易。
而大楚眼下真个选择突围,且不说刘邦一定会穷追不舍,绝对不会给丝毫喘息之机,即使成功逃到江东,刘邦已经扫平天下,群雄景从,率六十万大军压境,在楚军仅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几十名将领、此外军官精卒全损失殆尽情况下,急切间如何能从江东募集到足够的、可堪一战的兵士?如何能够征集到充足的粮草军饷?
江东父老的确是很爱便宜老爹,但眼下形势,江东父老面对的已不再是横征暴敛的暴秦,而是有着仁慈之名的刘邦,他们还能倾尽所有不惜赔上九族,去陪便宜老爹进行这场明显毫无胜算的天下之争?
——毕竟便宜老爹可是曾经拥有天下,却在短短四年间败输个精光,这等“高超”的水准,除了失心疯,谁又敢跟着他压注?
因此,只要选择丢弃这五万楚兵、丢弃这仅存的一点儿本钱去突围,那绝对是有死无生彻底败亡之局!
这一刻,拼命忙活了半夜的项昌,发现事情又回到了原地,几乎等于毫无寸进,摆在自己面前的依旧还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早已不再将希望一味寄托于别人身上,真正信任的只有自己的项昌,用力拍打着脸颊,呼吸着清冷的夜间气流,拼命振作起颓丧的精神,皱紧眉头,无比焦虑的飞快思虑着:
“老子重生了这一世,还没有活够呢,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就此放弃!我想想、我想想,还有什么手段可以用,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要不放任老爹突围,自己留下来,整顿五万楚兵,继续与汉军干?不成,妈的,不用说韩信、英布、彭越那几个孙子,就是灌婴、樊哙、曹参、周勃、夏侯婴这些货色,也不是自己这个毫无带兵经验的小白所能抵挡的?”
“麻辣比的,那一线生机,或者说,那一丝转机到底在那儿?莫非真个是生机已经错过,彻底有死无生了?”
“长公子,大王提前留下话,让您回来后,先到他寝室营帐等他。”这时一位亲兵走过来,对他道。
项昌点头,一边依旧紧张思索着,一边本能跟随亲兵,走进了便宜老爹的营帐。
一进去,项昌眉头一挑,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浓重血腥气!
接着见两名亲卫抬着一个人来高、合抱粗细、捆扎好的布帛卷,向帐外走去。
在布帛卷的一端,还有一束乌黑凌乱的长发耷拉出来……
此外大帐内,几案倾倒,摆放的各类器物、军情帛书,以及便宜老爹的衣物甲胄,乱糟糟丢了一地。
好像便宜老爹在这儿大发了一番脾气!
而便宜老爹从不离身的那柄霸王剑,此时也直直插在营帐地上!
看着这柄宝剑,以及锋刃上面的那抹儿刺目的血痕,项昌心头狂跳,自穿越后,一直心神集中在如何挣扎求生求存、从而被他忽略的一件事忽然涌了上来。
于此同时,这具身躯也有一股淡淡的悲伤泛起。
就在这个营帐,显然刚刚发生过了那个历史名场面——霸王别姬!
他穿越而来,与虞姬自然没有什么感情,之所以依旧有些伤感,显然是这具躯体身为晚辈,与便宜老爹这位夫人的多年母子情感。
当然,虞姬不过是项羽侍妾之一,并非项昌生母。项昌母亲,是在江东时,项梁为他娶的江东严氏嫡女。项羽跟随叔父项梁带八千江东子弟起兵,征战天下,严氏就被留在了江东。
后来项羽建立西楚,虞姬得宠,一直也就没有将严氏接到彭城……
项昌眼下可顾不上这些,驱散这股没来由的悲伤,定定看着那柄宝剑,忽然心头一道亮光划过,——这一刻,他似乎真正看到了那一线生机之所在!
一时间他精神高度集中,暗暗飞快算计、谋划、推断着,渐渐周围的一切都远去了、忘怀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隆儿、隆儿……”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无比熟悉、极为沉穆的声音在他耳边接连响起,将他忽然惊醒。
于是,在穿越了四五个小时之后,项昌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便宜老爹。
细细偷眼打量了便宜老爹一番,楚霸王如同历史记载一般无二,身材高大雄伟,目生双瞳,面目英挺凛然,宛如神祇,随随便便站立那儿,却自有一股山岳般伟岸雄霸、不可撼动的气势流露。
“刚才你在城头鼓励士气,做的很好,终于能够给为父分忧了!”
项羽面带忧虑,拍了拍项昌肩头,有些应付的随口赞许着儿子,并且果真绝口不提项缠的谗言。
项羽教育孩子的手段,是跟叔父项梁所学。以前他少年时,每逢他做对了事情,项梁也总是不吝赞许。当然,对于他做的不对或者不足之处,也是会立即给他指出、纠正。
这是他们项氏家族多年传承,对于家族子弟,特别是嫡子的培养,一直不遗余力,带在身边时刻教诲。
项昌看着自己的便宜老爹,当前年方三十二岁,正是处于一个男人无论精力、体力、智力、能力,都是最为巅峰的黄金时刻。
不像刘邦那个老菜帮,五十多岁,整个一棺材瓤子。
只可惜,根据历史轨迹,自己这位英气霸道、神勇无双的便宜老爹,即将迎来他人生的最终章。
“回营帐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到此处集合。”
虽然知晓突围已成定局,真正听便宜老爹亲口说出,项昌依旧禁不住生出浓重的失望。
“战场上一时胜败算不得什么,相信为父,咱们总会重整旗鼓,再次杀回来,与刘邦老儿决一死战的!”
项羽无疑还是很在意自己在儿子心目中形象,似乎看出了项昌的失望,双手按着他的肩头,神色郑重的道,像是做出了一个承诺!
项昌暗吸口气,强颜一笑:
“父王,我刚才巡查城防,提拔了一批中层将领,趁着还有点时间,我想将他们升任后的印信发下去。”
项羽一愣,面色不悦,有些不满儿子的多此一举。
然而想到残余的楚兵对自己这个大王忠心耿耿,而自己却要偷偷抛弃他们独自突围逃窜,这事儿干的简直太无耻,自己一世自诩英雄,到而今还是不可避免沦落到行刘邦那等无耻行径,老脸又是一红,也就是这是自己儿子,换作别人,恼羞之下,忍不住就要拔剑将之砍死了。
以为项昌是心下不忍,想要最后尽所能的给这些忠诚的兵士将领一点安慰,项羽沉着脸,挥手道: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注意保密!”
就在项昌带着项庄转身要出营帐时,项羽又将他喊住,脸色一阵犹豫,最后还是走了过来,大手摸了摸他的头:
“本来想出发时再告诉你,今夜突围,闯出汉军营垒后,咱们兵分两路。我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领一部分军队一路向南,寻找机会过渭水,向乌江,往江东,招募江东子弟,重整旗鼓。你在项庄保护下,北上前往鲁地,投靠当前在鲁地征战的李毅。”
顿了顿,项羽还想说什么,终究什么也没有说,挥了挥手:“——去吧。”
项昌大为讶异,愣愣看着便宜老爹,脸色复杂,空张着口却说不出话。
直到在老爹催促下,出了老爹营帐,在深秋的深夜又走了半响,他才又慢慢回过神来。
老爹最后没有说尽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却是心下了然,显然对于此番突围,以及随后的整军再战,老爹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自信。
之所以兵分两路,让自己去鲁地,就是打着他在江东举事,面对刘邦追杀一旦彻底败亡,就直接让自己隐姓埋名,在项庄、李毅保护下保全自身,平安活下去。
至于李毅将军,对老爹的忠诚也是毋庸置疑,史料记载,老爹自刎乌江,李毅在鲁地依旧抗争不止,后来见到了老爹头颅,才颓然下令投降,他自己却在老爹墓前自刎而死,追随老爹而去……
虎为百兽尊,罔敢触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
自己这老爹,也许匹夫之勇,也许妇人之仁,也许自大残暴,也许没有识人之明,也许不能知人善任,也许是个政治白痴,也许……
但是,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真是没得说!
而前世传下的史料,也没有关于老爹子嗣的记载,项昌心下明悟,看来老爹的计较应该是成功了。
如此一来,自己重生后所面临的小命不保的死局,却是迎刃而解了,只要老实按照老爹的安排走,保此生平安富贵,想必是没有问题!
——如此,自己刚刚看准、计较已定、企图出手去抓住的那一线生机,倒底还抓不抓了?
一时间,深秋清寒的深夜,项昌额头居然一层汗水渗出。
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这场穿越,确凿无疑是对自己的一场考验!
自己是选择平庸平安的活,还是出生入死步步凶险随时都有可能死于非命的精彩刺激的活?
忧心忡忡的想着,项昌思虑如潮,心乱如麻,一时间愣是拿不定主意。
待他再次醒过神来,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走到了便宜叔祖父项缠的营帐前!
项昌愕然止步,呆愣愣看着项缠的华丽而硕大的营帐,沉甸甸的心头如同枷锁顿开,一时间明月满楼、大雪满江,光明透彻,再无疑虑!
前世的自己,出身寒门,资质平平,依靠悬梁刺股般的苦读得以进入九八五,毕业又凭借优异成绩与表现得以留校,几年后辞职进入一家区域性巨无霸企业,一步一步从底层、中层一直做到高管……
期间不知有多少次完全可以停下脚步,安然躺平,衣食无忧过一生。为什么宁可忍受荆棘刺身之苦,也要艰难跋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向上?不就是为的攀登上更高的山峰,见识更辽阔的风景?
而今,一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完全有可能站到这个世间的最巅峰,——如此不去拼尽全力一把,又怎么甘心?
——平庸无趣的漫长活,不如精彩快意的短暂生!
他仰头一声长笑发出,在项庄与一干精骑的簇拥下,快步走去,就要硬闯进去。
项缠营帐前站立的护卫,一名三旬左右、身形孔武有力的首领模样,上前一步,阻止项昌。
项昌眯着眼,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护卫首领几眼:
“你叫项苟是吧?是我项氏远房宗亲,父母健在,与妻儿至今居住在寿春乡下?——知道我是谁吗?”
营帐内项缠与儿子项睢相互对坐,不知在谋谈什么,忽然见营帐门帘被粗暴掀开,甲胄森严的项昌昂然直入,不由得勃然作色,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平静了下去,沉着老脸道:
“——你来做甚?”
“叔祖父,听闻您老人家此番不跟随突围,而是留在垓下城准备投降刘邦?啧啧,多年夙愿得偿,侄孙这是来恭贺叔祖父啊。”
没错,刚才楚霸王主持军议,一干将领都同意趁夜进行突围,向江东逃遁,留待有用之身伺机东山再起。
而项缠却是明确表示,将带着他那一支项氏宗亲留在垓下城,不参与突围了。
东周几百年间一直战乱不断,对于那些传承数百年的贵族世家来说,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必要时候分拆家族,进行风险规避,是祖祖辈辈传下、已经刻进骨子血液里的常规操作。
故而,霸王闻言虽然心下不快,却也没有理由拒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面对项昌充满嘲弄的话语,项缠不屑冷哼:
“你们父子逃窜偷生,留下这支楚军任人宰割,我却是没法儿像你们父子那么无耻,那怕自己是死,也是要为他们求一个生路!”
一听这话,项昌倒是肃然起敬,恭谨行了一礼:
“叔祖父,要不是你老人家多年来一直吃里扒外,仅仅凭借这番话,我真要将你当做一个圣人了。能够将苟且偷生说得这般清新脱俗、大义凛然,不得不说,‘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这就是你老人家的真实写照啊。——既然你老人家有此心,还愣在这儿做甚?赶紧动身啊!”
“动身?往那儿动身?”项缠一脸的莫名其妙。
“已经半夜,时间紧迫,你老人家赶紧动身前去汉军营投降,给五万将士谋求一条出路啊。”
听项昌振振有词的话语,项缠脸色陡然一变:这小子什么意思?自己那个自大的侄儿马上就要突围逃窜了,这小子不去跟随,却跑过来逼迫自己趁夜投汉,是何道理?——他就不怕自己跑去刘邦那儿告密?
项缠摸不透项昌的用意,本能就想拒绝,然而看着簇拥他身后、兵甲鲜明杀气蒸腾的一干精悍锐卒,又沉默了。
项昌阴冷着脸,心下连连冷笑:想用这五万楚军做你们父子的进身之阶,你项缠的如意算盘简直都打出胜利的交响乐了啊,——想得这般美,却放着我项昌还没有死。
他一眼看出了项缠用意,待霸王突围,身为霸王亲叔父、大楚尚书令的他,无疑将顺理成章接手这五万群龙无首楚军的领导权,然后下令楚军就地弃械,投降汉军,如此汉军不伤一兵一卒、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大楚最后一支有生力量给拿下。
到时候,他们爷们固然是在刘邦面前立下了大功、露了大脸,但这五万楚军,等待他们的会是一条生路吗?
想什么呢!以刘邦那老贼的黑心,对老爹的忌惮,绝对会全部坑杀,彻底消除后患,一了百了。
半个时辰后。霸王营帐前。
一直归属于霸王亲领的中军精骑,挑选出的八百名精锐面容肃穆坚毅,全身甲胄,背负弓矢,长矛短剑齐备,骑在健马上静静等待着。
虽然人数众多,除了偶尔的兵刃甲胄撞击,以及战马的响鼻外,端坐马背上的八百名骑兵,丝毫声响没有发出,甚至身躯都像是石像木雕般纹丝不动。
这支一直由霸王亲领的中军,大多数是跟随霸王起家的江东子弟,大小战经历了不知多少场,堪称楚军精锐中的精锐、悍卒中的悍卒,不仅军纪严明,更厮杀经验丰富,战力惊人。
无论冲锋在前,还是退走断后,无不以一当十。无论是汉军中善于治兵的韩信的麾下精骑,还是刘邦骑兵大将军灌婴的帐下猛骑,都不堪一击。
这支精骑原本以八千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东子弟为骨架,足有三万之众,在绝世震惊的彭城之战中,跟随霸王长途奔袭,一举将以逸待劳的五十六万刘邦军给打崩溃。
而今这支精骑已十仅存一,不过残留有三四千人左右。但突围人数不能太多,故而霸王从这数千中又精中选精,挑选出了这八百名。
在八百精骑队列最前,十几名高大威猛的将领策马而立,肃穆看着最前方那个天神一般伟岸的身影。
这些残存的楚军将领还不知晓他们的人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反而一个个颇为振奋,很是乐观。
在他们看来,像刘邦那等软蛋,被霸王打败了那么多次,都能每次翻身,没有道理他们视若天神的霸王做不到。
没错,直到眼下他们依旧深信选择今夜突围的决策是正确的。
“项昌、项庄两将怎么还不到?来人,速速去催。”身为大司马的项声低声怒吼道。
大司马不仅有极重的兵权,还主掌军规军律,负责各级军官的任免考核,堪称位高权重,除了霸王,只有在战时统领诸军的大将军才能够压其一头。
“来了、来了……”项昌与项庄带着那队精骑,飞驰而来。
项羽见两人还是一副刚才离去时的装扮,没有丝毫改变,这半个时辰不知道瞎忙了些什么,眉头大皱。然而时间紧迫,顾不得了,项羽一挥手,就要示意大将军钟离眛下令出发,进行突围。
就在这时,项昌忽然从马背上“腾”的跳了下来,几步抢到了项羽跟前,一脸惶急的道:
“父王,大事不好,项缠那老贼投靠汉军去了。他还抢走了军士挖坑想要安葬的虞夫人的尸身,带着献给刘邦,作为他投降的功劳。”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项羽重瞳圆睁,须发飞扬,怒气喷薄,牙咬得“咯咯”作响,一时间叔父都不叫了:
“老贼,怎敢!”
无论项羽还是一干将领,却是没有一个人对项缠的突然投汉心生怀疑,反而生出一股果不其然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也是项缠多年来一直锲而不舍孜孜不倦与汉军勾眉搭眼暗通消息所导致的后果。
在众将看来,他这么多年一直心向汉营,与刘邦眉来眼去,为的什么?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眼下霸王突围在即,他此时不投汉,还待何时?接下来残余楚兵与汉兵交锋,兵马慌乱,再万一被乱军给踩死了,却不是冤屈的眼都要闭不上?
“父王,虞夫人尸身不能入土为安,反而要遭此戕害、凌辱,这如何能忍?那老贼刚走不多久,还来得及,我们追上去,将虞夫人尸身夺回来,妥善安葬。”
项昌面色愤愤,极力鼓动着自己的老爹。
项羽捏紧了手中的马鞭,额头青筋直跳,然而他用力闭上双眼,半响后,待再次睁开,已强行将愤懑怨恨压了下去,沉声道:
“人各有志,他想要投汉,就随他去吧。当下应大局为重,继续突围。”
众将领无疑也不想眼下这要命关头,霸王再脑子一抽,节外生枝,而今闻言齐齐松了口气。
见老爹不上钩,居然要大局为重,宁可弃心爱女人尸身不顾,也要执行原定计划继续突围,项昌眉毛一挑,却也不气馁,继续鼓动唇舌说服道:
“父王,虞夫人尸身的确是小事,但我就怕那老贼投了刘邦,为了立功,将咱们突围之事,连同奔赴江东企图重整旗鼓再战之事,都无所保留和盘托出。刘邦老儿得知后,岂能放任我们,却不要集合重兵进行围追截杀?那我们却不是死路一条?”
项昌此言一出,一干将领面色又变,齐齐高声道:
“霸王,这老贼投汉,断不能留啊!待追上去,阻止他,也费不了多少工夫,不妨碍接下来的突围。”
项羽闻听有理,略一思索,恨恨虚空抽了一马鞭,点头同意。
项缠是自北门前去投汉。
一干将领簇拥着项羽,就此带领八百精骑,狂龙卷地般,也飞快冲出了垓下城北门,紧追而去。
一边策骑跟随在父亲身边,项昌一边默默打量着周围一干老爹剩余的将领,暗自琢磨着还有那些可堪大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便宜老爹手下将领,除了项氏宗亲将领,原先有四大战将之说,分别是九江王英布,大司马龙且,大将军钟离昧,右将军季布。
英布两年前已经背叛,投靠刘邦,而今成为合围垓下的一股强大势力,拥兵九万,与拥兵八万的彭越,分别被韩信分派在东南、东北等外围的两大侧后方,作为机动部队用。
而被分派在这两个位置,无疑也显示出刘邦对这两位诸侯王的不信任。
当然,刘邦所不信任的名单,还要再添加上韩信这位“兵仙”。
只是刘邦自知军事才能远不如他,将六十万大军指挥权交给他,完全是为了覆灭霸王的无奈之举,暗中防范他的小动作可是没有少做。
除了已经背叛的英布,大司马龙且已经战死,当前仅仅残存优钟离眛、季布而已。
钟离眛,可以说是当前楚军中勉强能够拿出手、可以独挡一面的战将了。虽然较之韩信、彭越、英布等军事奇才是大为不如,但与汉军中的灌婴、曹参、周勃等大约在一个级数。
楚地豪侠出身的右将军季布,也是称得上骁勇善战,在楚汉之战前期,多次将刘邦打得困窘无比,但他的军事才能无疑要远逊色他信守承诺的美誉。
没错,“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说得就是他!
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将领,但不是那种能够独挡一面的将领。
此外,还有中郎将丁询、中大夫桓楚等聊聊数将。
至于文臣,仅仅有右谏议武涉等数位。
可谓惨淡至极。
在项氏宗亲方面,除了项缠这位尚书令,项庄这位护军都尉,还有接替龙且担任大司马的项声,担任后将军的项它,担任前将军的项冠。
还有一个已经先项缠好几步、被刘邦骑兵大将军灌婴击败而选择投降的项襄。
此外像项悍、项婴等,在前期已经战死。
项声是项氏家族除了前期的项梁、而今的老爹,可以说唯一具有大将之才的宗亲,实则也一直领兵独挡一面。在英布背叛大楚投靠刘邦,他与龙且一道将之大败,足可见军事才干的不凡。
至于项它,只能说这位仁兄的确很“塌”!自领兵以来,说屡败屡战也行,说屡战屡败也可,总之鲜少有胜仗,无限接近于废物战将!
得益于他的宗室身份,败仗吃了那么多,便宜老爹居然不仅没有追究重责,反而依旧让他领兵,任后将军。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看出老爹在知人善任方面的短缺,同时对宗亲有过于信任、过于重用的不足。
前将军项冠,军事才能也许不足独当一面,一直带领着楚军除中军精骑外最精锐、兵士也大多数为骑兵的前军。
每逢战事,也都是做为老爹的先锋,率骑兵冲锋在前,悍勇敢战。
只可惜前夜一战,他手下的前军折损最为惨重,而今已不足万人,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且伤员居多。
……
策马走不多远,项昌已将老爹帐下大将清点完毕。
暗数着这大猫小猫三两只的窘迫,再想到汉营中那名将谋臣如云如雨的昌盛景象,项昌暗叹口气,自然大失所望。
项缠投汉的一行人速度似乎并不快,项羽带领的八百精骑,又是千挑万选最顶尖的精锐,出城追赶不多久,已然远远见到项缠一行人的身影。
见身后一队楚骑蹄声如雷追来,当头的居然是项羽,项缠脸色一变,却也昂然不惧,冷哼一声,主动勒骑停步,静静等待。
对于自己的这位好侄儿,项缠是太了解了,早将之看的透透的,为人外宽内忌,关键时候却又拉不下脸面,将“妇人之仁”四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眼下自己还是大楚帝国的尚书令、他的亲叔父、项氏家族的族长,投汉一事也是他们俩早暗中心知肚明、相互默契,故而那怕他再恼怒,也决不会动自己一根毫毛的。
不错,项缠当下就是这么自信。
两下飞快接近。
项羽勒住马,怒目自己这位好叔父,刚要说话,身后陡然“嗖”的一声弓弦炸响,一支劲箭疾射而出,电光石火,直奔项缠面门。
项缠大惊,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楚军阵营中居然有人敢当众刺杀自己,刺杀自己这位高高在上、权势煊赫的堂堂尚书令,一时间浑身汗毛炸起。
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临敌经验丰富无比,手中长矛横扫而出,间不容发之际,将那支箭矢给一举扫飞出去。
然而不等他心神松懈,在这支箭矢之后,几乎是紧贴着,又有一箭如流星破空般飞射而来。
项缠这次再也招架避闪不及,“噗嗤”一声响,端端正正,直被这支箭矢钉入脑门之中!
头顶着这根足足贯入了半截的箭矢,项缠身躯僵直,双眼瞪大,面色惊骇而暴怒,旋即全身气息暴泻,就此无力自马背上坠落下去……
——大楚帝国尚书令、项氏宗亲族长、霸王亲叔父项缠,就此下线!
这一番变故,不用说项缠以及身后的儿子项雎,即使项羽与一干将领也是大为意外,措手不及。
众人猝然转头,就见项昌端坐马背上,手持一柄弓弦依旧余颤不息的硬弓,眼神冷厉,面色铁青。
众人心神齐齐一颤。
跟随项缠的项氏宗亲、将士、护卫,包括项雎,完全被恐惧包围,跳下马,浑身哆嗦,跪伏地上,不敢动弹。
项昌心头畅快,暗骂:我去你妈的家族风险规避!
慢条斯理收起长弓,他策骑上前两步,逼视着跪地的一干项氏宗亲,冷森森道:
“我项氏子孙只有站着生、没有跪着死!那怕他是族长,既然选择投降外敌,那也就是自绝于家族,自绝于列祖列宗,那也就是人人得而诛之。”
“哼,这等家族败类,要是还留他活着,那真是天大的笑话。谁要是为他感觉冤屈,包括你,项雎,都到地下与列祖列宗去说!”
跟随项羽的一干原本因为项缠投靠汉营、不免暗中也有些蠢蠢欲动的宗亲,闻言齐齐心下一寒,不敢做声。
而包括项声、项冠在内的所有宗亲,摸不透这是不是项羽暗中授权,也尽皆保持缄默。
于是,项昌身为晚辈而悍然射杀宗亲族长,这等堪称大逆不道举止,居然现场无一人出言怒斥。
这是项氏宗族之事,钟离眛等一干外臣将领自然不便掺言,表面置身事外,实则一个个心头暗爽。
在他们看来,眼下这危急局势,对于任何胆敢搞分裂、动摇军心的行为,霸王就应该施展雷霆手段,斩杀干净,进行震慑,那知他居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优柔寡断,一直保持着缄默与绥靖,让他们不免大失所望。
而今长公子项昌断然出手,不管不顾,一箭将背叛叔祖父给射死,却是让他们心气精神大为振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项昌举起长矛,环顾四周,高声道:
“当前汉兵重围,形势危急,我们应该万众一心,同舟共济,谁要是再敢生出异心,叛逃作乱,一律按当前项缠处置!”
所有将领,包括八百精骑,尽皆跳下马,单膝跪地应诺。
项羽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高高坐在马上,俯视着诸将,沉声道:“今夜突围,诸位还望努力向前。待脱出重围,整军与刘邦小儿再战之日,今夜诸位人人封赏,我项籍绝不食言。”
众将与八百精骑轰然应诺。
项昌见诸将与八百精骑对老爹的应诺,比对自己积极热烈的多,情知自己想要在诸将中拥有老爹的声望,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过不要紧,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并且用项缠这位尚书令人头为祭,效果也是甚佳,堪称开端良好。
项昌跳下马,检查项缠队列,意外没有发现虞姬尸身。询问项雎,项雎讷讷不敢言语,只用眼看项缠马背上的一个皮囊。
项昌心头一跳,上前打开项缠马背皮囊,自中取出了一个锦缎包裹,里面赫然盛放着虞姬的头颅。
项昌想不到项缠怕麻烦,并没有携带虞姬尸身,而是省事的砍下她的脑袋携带,一时间也是心头暴怒,只觉自己刚才一箭射死了他,有些太过便宜了他。
项羽一见,面色惨变,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看虞姬的头颅。
身为堂堂霸王,举世无敌,却连心爱女人都护不住。而为了让自己能够突围逃命不累赘自己,为了不落入刘邦手中遭受羞辱,她甘愿自刎而死。但而今,那怕已死,却居然连尸身也保不全……
要知道古人对尸骨可是看的无比重要,那怕到了明、清,太监死后下葬,都要将阉掉的那玩意儿放入棺中,寓意身躯齐全,没有残缺。更遑论而今的秦末。
项昌怒气上涌,将长矛重重插入地上,高高举着虞姬头颅,昂然跪在老爹乌骓马前,厉声吼道:
“父亲,虞夫人在看着你,她在说,她面前的不是她深爱的楚霸王!她深爱楚霸王,那怕是死也不会做逃兵!在父亲你说出逃的那一刻,虞夫人已经决定死了!因为她所爱的楚霸王,在那一刻也已经死了。”
“父亲,虞夫人在看着你,她在问你,他心中的楚霸王何在?汉军就在面前!她心中的楚霸王,虽千万人吾往矣,敌人再多、再强大,也昂然不惧,视若草芥,有大破之的信心。”
“父亲,虞夫人在问你,今夜,她就看着你,看着你带着麾下猛士,再次力挽狂澜,逆转战局,重演三万大破五十六万的辉煌战绩!让刘邦那无赖,让樊哙、周勃、夏侯婴那等杀狗屠户、丧事吹手、驾车马夫,恐惧的瑟瑟发抖。”
……
项昌情知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那一线的生机所在,因此拼尽全力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动着老爹。
他心下一直无比清楚,想要破解当前十面埋伏,仅仅保持五万楚军士气不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要抓住老爹,绝对不能让他突围而逃。
一旦老爹真个突围,那就万事皆休,历史就将还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堂堂楚霸王被一群鬣狗一路追杀,随身精骑战死殆尽,最后独身一人走投无路,自刎乌江之畔……
当然仅仅拖住老爹不让他选择突围是远远不够,还要激发并叠加满老爹的怒气值,此围才真正有可能出现转机。
回顾老爹过往的辉煌战绩,无论是巨鹿之战,还是彭城之战,都是处于绝对劣势,堪称有死无生的局面。
然而那两战,都是老爹被彻底激怒,就此战力大增,有如神助,巨鹿之战九战九捷,大破秦军主力,战后受惊的诸侯觐见老爹,都要膝行跪地而前;而彭城之战,更是策三万精骑长途奔袭,一举横扫五十六万以逸待劳的汉军,将刘邦多年积赞的家底就此清空!
故而别人也许是怒不兴兵,但对于老爹来说,恰恰相反,正要激发他的怒气,让他怒而动兵,才能真正逼出他的潜力,发挥出他恐怖的战力!
因此刚才他在老爹营帐等待时,见到虞姬尸身的那一刻,像是一道闪电划过脑海,让他敏锐想到用虞姬的尸身来刺激老爹,阻止他突围,转而选择怒而一战!
于是,他提前找上项缠,逼迫他提前投汉,并且还勒令他带上虞姬尸身。他非常清楚老爹与虞夫人之间的感情,老爹看到虞姬尸身遭到羞辱,绝对会被激怒。
果真,事情发展如他所料。
只是超乎他预料的一点,是项缠怕麻烦,居然选择割下虞姬头颅带着投汉,但这无疑更触动了老爹心底的逆鳞。
霸王面孔狰狞,重瞳眸子圆睁,浑身无形气势涌动,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在缓缓苏醒。
扭转头,他沉沉看向了汉军营地。
项昌心下凛然,一股寒气冒出,暗暗嘀咕:是不是有些劲头过大了?
楚霸王大戟直指汉军营地,低沉声音如同闷雷:“将士们,今夜,让我们再次让汉军瑟瑟发抖,品尝到恐惧笼罩的滋味!——跟随我,取刘邦老儿头颅!”
项昌精神大振,跳起身,上前将虞姬头颅悬挂在老爹马颈之下,奋然道:
“父亲,虞夫人要陪你冲锋,她要亲眼所见你是如何将汉军打得一败涂地,再展霸王雄风。”
霸王仰头一声咆哮,催动乌骓马,对着汉军营地悍然冲击过去。
包括钟离眛、季布,包括项声、项冠等一干宗亲将领,包括八百精骑,齐齐头脑“嗡”的一声,一时间热血沸腾,浑身杀意想要炸裂般,就感觉他们的霸王又回来了,就此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催动坐骑,挥舞长矛,紧紧跟随其后。
项缠的儿子项雎,连带那支项氏宗亲以及一干护卫骑兵,被丢在那儿,无人理会。
项庄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跟随霸王身旁护持,而是跟随在项昌身旁,显然已经得霸王命令,将保护项昌作为首要任务,一旦战局不利,就护持项昌逃走。
“你何必这么逼迫大王,大王突围而走,像刘邦那样随后卷土再来,还不一样?为何执意要走这么凶险的一步?”项庄策骑靠近,压低声音,大为不满的道。
项昌默不作声,好像没有听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千骑卷地而来,蹄声如雷,冲到汉军营垒之前,站在营垒前木头搭建起的高高哨楼上、负责警戒的哨探立时察觉,慌忙“咣、咣、咣”敲击刁斗进行示警。
然而接下来楚骑潮水般冲到跟前,万千箭矢齐发,将之射成刺猬,刁斗敲击一下哑火。
汉军营垒之前,哨楼每隔几十米建有一个,此别的哨楼哨探已被惊动,接连敲击刁斗,就此将信息传递出去。
楚军却是置若罔闻,毫不慌乱,飞快抵达汉军营寨前,却发现栅栏高树、拒马林立,挡住去路。
此番原本打算是突围,没有打算来突袭汉军营垒,故而楚军精骑都没有携带突破栅栏、拒马的器械。
暴怒的项羽策马冲到近前,粗长的大戟左右横扫,沉闷的木裂声响中,栅栏像朽木一样被轻易砸烂,接着一戟挑中一具粗大巨木钉成的沉重拒马,一声低吼,将之凌空挑起,抛飞向汉军营地而去。
这恍若巨灵神将般的一幕,将队列中的项昌眼都看直了。
而无论将领还是骑兵都毫不意外,显然都是司空见惯。
一直作为项羽前军主将存在的项冠,就要跳下马,指派一部分骑兵将栅栏、拒马给移开,这时项昌带着的那队精骑突袭上来,一扬手臂,一根根带着尖钩的绳索“嗖、嗖”飞出,扣在栅栏、拒马上,然后扭转身策马飞奔。
“咔嚓嚓……”接连巨响,尘土飞扬间,树立的栅栏与拒马就此被一举拖开!
在项昌指派下,这队精骑分成了三队,轮番上阵,最短时间内将汉军由栅栏与拒马构成的、足有三道之多的防护,借助奔马之力给彻底撕开!
汉军营地就此门户洞敞。
项声、钟离昧等一干将领齐声喝彩,一时间对项昌这位长公子颇有些刮目相看!
战场上就是这般现实,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赢得足够的尊重。没有实力,那怕身份再高,也得不到这些血战悍将真正重视。
项昌以前那怕以长公子之尊,在楚军中依旧存在感极低,总是被项声、钟离眛这等一等一的的重将不自觉给忽视掉,原因就在于此。
项羽也是颇为意外,收了神通,对儿子赞许点头,毫不迟疑,带骑兵冲进营地而去。
前日那番与汉军的大战,虽然损失惨重,折损过半,但对于汉军营地构建,项羽已经摸得清楚,知道在三重栅栏拒马防御内,还有两道用以阻挡骑兵冲击的壕沟。
项羽心头涌动的怒意越狂暴,越如火山喷吐般几欲毁灭一切,进入了战场,面临生死大战,反而思虑越加清晰明彻,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暴怒与冷静并存、玄之又玄的境界中!
眼下他无疑再次进入了这种境界,一挥手,跟随他多年,早熟知他心意的项冠与季布,各带领一队精骑,沿着壕沟两下散开,寻找汉军留下的、颇为狭窄的进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通道。
韩信治军的确很有一手,堪称细致谨严,不仅哨楼上有军士警戒,而今通道上也安排有汉军守护。
而这些防御措施,在以前刘邦带领的汉军时,却都是没有的。
楚军这支精骑堪称以一敌十,当下弓箭齐发,长矛纷刺,轻而易举将守护通道的汉军杀散,顺利将通道夺取手中。
项羽带领精骑,顺利过了两道壕沟,眼前,汉军营地再无遮掩防护,坦露在八百精骑面前。
项羽双眼怒火喷涌,面色沉凝如铁,他心下清楚,真正的大战刚刚开始!
然而他,心下却没有丝毫惧怯,有的只是焦渴暴躁、想要撕碎毁灭一切敌人的滔天战意。
这时已是深夜,原本汉军兵士早沉睡过去,刚才被刁斗惊醒,此时纷纷从营帐内爬出来,在长官的怒喝指挥下,纷纷进行列队。
就在楚军拖开栅栏穿过壕沟这堪称短暂的时间内,居然一支数千众的汉军,勉强列队整齐,做好了迎战准备。
——汉军的这名将领,显然也不是凡辈,有两把刷子。
项羽依旧毫不动容,又是一挥手,八百精骑就此分成三队,在他与项声、钟离昧的带领下,宛如三条长蟒,避过正面,对着刚刚组织好的汉军的侧后就冲卷了过去。
项羽对这支精骑的指挥显然到了随心所欲、如臂使指的地步,就此无比精准的突入了汉军阵后,席卷践踏而过,将好不容易组织起的战阵给一举撕碎。
在八百精骑这套堪称细腻精准的突击之术的攻击下,汉军人数虽众,却毕竟是步兵,毫无招架之力,被杀的鬼哭狼嚎。
三支楚骑四下肆虐,将块头硕大的汉军先给一一肢解开来,然后再一块块踏碎,搅成了没有丝毫攻击力的碎末,然后不断驱赶着、聚拢着,像是群狼驱赶群羊,对着汉军正中央的大营冲去。
一时间汉军乱作一团,自相残杀、相互践踏而死不计其数。
没有临战经验的项昌,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完全被震撼住了,心下对老爹军事才情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楚军精骑虽然精锐,毕竟有人数少的劣势,老爹却就另辟蹊径,将汉军兵士给搅乱,然后驱赶着为我所用,对汉军发起反冲锋,以此弥补人数上的不足。
不得不说,老爹将骑兵高速机动的优点给发挥的淋漓尽致,真正将骑兵给玩明白了。
而更可怕的是,这战术老爹并没有进行事先排演,完全就是当前根据战场敌我实情,自然而然随机应变演化出来的,——这临战应变能力,简直堪称逆天!
怪不得老爹被后世人称为“战术上的巨人、战略上的矮子”,拥有这等鬼神不测的临战应变能力,称一声“战神”毫不为过。
而项昌也毫不怀疑,即使那个被誉为“兵仙”的男人,在这般对敌战术开创性的运用上,也是要远远逊色!
明白了老爹的意图,一直跟在队列最后面打着酱油的项昌,这时也是一挥手,他带领的那队精骑就此纷纷张弓,一支支火箭开始四下乱射!
项昌带领的这队精骑显然是有备而来,无论绳索、飞钩、火箭,都是提前预备好,一看就是打算用来劫营的。
火箭不射人,只射营帐,而今深秋天干物燥,一支支火箭落下,营帐几乎瞬息间化作了一坨坨巨大火团,熊熊燃烧!
整个营地更加乱成一团!
汉军鬼哭狼嚎,被楚军精骑驱赶着向后飞逃。
而不多久,败退的汉军迎面又撞上一队刚刚列好对列的汉军,两下对冲,就此乱糟糟搅和在了一起,一塌糊涂。
溃败的汉军后面有杀神驱赶,有火焰焚烧,只有前冲一路可逃,当下一边玩了命的拼死逃窜,一边张大口胡乱喊叫着“十万楚军杀过来了”这等惶惑人心的口号,就将迎面而来的汉军冲的立足不住,不由自主被挟裹着也开启了向后溃退之势……
如此就像是滚雪球,八百精骑驱赶的汉军越来越多,最后足足万余之众,宛如漫野的潮水,在汉军营地浩荡冲卷,所向披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汉军主帅营帐。
夜宴刚刚结束。
眼看大楚覆灭在即,刘邦与麾下一干良臣勇将心下放松,觥筹交错,一个个喝的东倒西歪,醉态可掬。
韩信同样喝得半醉,却还能保持清醒,神色恭谨将刘邦送出营帐,在没有饮酒保持清醒的夏侯婴带领三千精骑的护卫下返回后军。
刘邦醉醺醺搂着韩信肩头,张目对左右一干将领臣僚高声道:“齐王,是我大汉之干城,在军事上更是我刘邦最信重的师长。我刘邦得齐王,如龙得云,如虎得风,你们以后都要以王礼拜他,不得无礼。”
闻言,灌婴、夏侯婴、曹参、周勃等一干将领齐齐色变。
见韩信面对刘邦这等赞誉,不仅没有丝毫惶恐,进行推辞谦让,反而一脸矜持,坦然受之,旁边的陈平嘴角一丝冷笑泛起,张良则心下暗叹。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北方营地喊杀声震天,夹杂着“刘邦受死”“大楚兴、项霸王”“为夫人报仇”等震天动地的呼叫,紧接着又见火光冲天而起,焚烧营寨,宛如一个个巨大火炬,将漆黑夜空烧红半边。
刘邦身躯一抖,大惊失色,脸上醉态疏忽消失不见:“项羽那小儿又、又冲杀出来了?”
一直紧紧跟随旁边的夏侯婴,叉手肃然道:
“项贼突然夜袭,汉王不妨且回后军营帐坐镇,此处继续交由齐王指挥,谅项贼也翻不起多大浪花。”
刘邦一听,面露喜色,就要点头同意。
这时一名传信兵飞马来报:
“项羽亲帅一千精骑,夜袭北方营地,眼下驱赶着几千溃败的兵士,对中军掩杀过来。”
韩信一听,想到刚才汉王对自己的推崇,以及前夜自己指挥诸军大败项羽却因刘邦在后军而没有亲眼见到,不免锦衣夜行,当即郑重躬身对刘邦一礼:
“韩信蒙大王信重,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而今又委以主帅,尽掌兵权,敢不效死报答?大王就留在这儿,看我韩信如何再次大败项贼!”
“这一千精骑应该就是项贼最后的家底,只要今夜将之覆灭,威震天下的大楚精骑将彻底败亡,再也没有出城冲杀之力,项羽将只有困守孤城等死一途!”
闻听这话,旁边的张良一皱眉头,陈平则是一翻白眼。
刘邦也呆住了,脸泛苦笑,暗悔自己刚才吹捧这厮有些过火,却让这厮当了真。
陈平咳嗽一声,淡笑着,就要出言解围,那知道周围的周勃、樊哙诸将都是没有多少脑子的夯货,纷纷高声叫道:
“没错!汉王且安坐此地,看我等如何再次大破项贼!”
刘邦一听,立即面色一振,断然道:
“很好!我就在此看诸位将军大展神威!齐王,你尽管下令指挥,所有将领都任你调遣!”
刘邦却没有加上“包括我”的字样,生怕这个家伙万一信了,真个派自己出去冲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种情形,张良与陈平也只能闭口,无法再说什么。
韩信精神大振,像是一名登上表演舞台、又得到重要贵人亲临观赏的优伶,浑身努着劲,充满了表现的欲望,凛然环顾诸将:
“项贼夜袭,即使楚军精骑再悍勇,面对六十万汉军,又能杀伤多少?故而这极可能是声东击西之计。但那怕是五万楚兵倾巢而出,只要我们防护严密,不自乱阵脚,楚军无论如何拼命搅动,都将于大局无损。故而诸位将领,同时传信外围的英布、彭越,立即整训兵士,严守营垒,没有我的军令,任何军队都不得妄动,——今夜只要能够坚守住就是大功一件。”
传令兵接令后,策骑赶往英布、彭越军传令。
曹参、樊哙、周勃等将领告别刘邦,也纷纷返回各自营寨,整顿兵士,严阵以待。
而直到这时,韩信才开始对付项羽带领的精骑。
韩信这辈子就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因此那怕面对天下无敌的西楚霸王,依旧镇定自若,指挥从容。
而受到他强大自信的感染,不仅剩余的诸将,连同刘邦都大为振奋起来。
“傅宽、薛欧、王吸、丁复,你们四将各自率领麾下三千骑兵,依次发兵,轮番狙击项贼这支精骑。你们的作用就是死死咬住楚军,不让他们继续肆无忌惮突袭营垒,同时不住消耗他的精骑,——今夜,我要项贼有来无回!”
此四将都是汉军中威名赫赫的骑将,在带领骑兵作战方面堪称经验丰富,更勇猛敢战。刘邦在大汉建立后封十八功侯,此四将都位列其中。
四将肃然接令而去。
“至于你,灌婴,整顿麾下五千精骑,前往营垒前列阵,等待我的军令。项羽带领精骑吸引我们注意力,五万楚兵将不知从那个城门冲出突袭,到时候你立即带领骑兵迎头痛击,务必将之一举击溃!”
灌婴面色肃然,沉声接令,自去整顿麾下汉军骑兵。
作为刘邦的骑兵司令,灌婴在汉营中一直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他不像是萧何、曹参、周勃、樊哙、夏侯婴等,属于跟随刘邦起兵时的老班底,而是在中途加入刘邦阵营的。
在前期与秦军的作战中,虽然极为勇猛,屡立战功,很得刘邦赏识与信重,但也仅此而已,不过是刘邦麾下众多悍将的一员而已,还远跻不进一线行列。
真正让他成为刘邦极为倚重、甚至不可或缺的重要将领,是在与楚的大战中,为了对抗项羽的骑兵,刘邦特意也组建了骑兵部队,并且任他为主将。而这,也无疑成为了刘邦识人眼光毒辣的又一佐证。
像韩信似乎就是为战争所生的一样,灌婴,似乎也是特意为骑兵所生。
担任骑兵主将后,他的天赋神通就此被彻底发掘出来,开始了堪称炸裂的战场表现,楚军引以为傲、堪称汉军噩梦般的骑兵,就此逐渐失去光彩。
先是在荥阳东,与楚军骑兵的第一战,就将不可一世的楚军骑兵打得大败亏输。此后奉刘邦命开始单独带领骑兵,成为方面军主将,袭击楚军后方。期间多次截断楚军粮道,给楚军造成很大伤害,并在鲁国一带大败了楚军著名骑兵骁将项冠。
此后协助韩信灭齐,也是多次大破齐国军队,斩杀、俘虏诸多战将,并攻破齐国都城临淄,生擒齐国守相田光。
最为耀眼的一战,发生在齐国高密,在此地他大破项羽所派遣、救援齐国的楚国大将龙且与亚将周兰,周兰被他亲手擒获,龙且被他麾下骑将丁复斩杀。
随后在下邳一战,又击败了楚军大将项声,斩杀项声麾下猛将薛公;在平阳一战,再次大败楚军骑兵,俘获了当时任楚国大柱国的项它。
而史册上他最为高光的时刻,是项羽自垓下突围,他受命率五千骑兵追击,并最终逼迫项羽自刎乌江之畔……
纵观在楚汉相争中的灌婴,简直堪称是大楚骑军的克星,楚国的一流大将不是死在他手里,就是被他打得大败亏输,最后连不可一世的霸王项羽都被他逼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见韩信思虑周密,布置万全,堪称汤水不漏,刘邦暗松口气,感觉留在中军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儿。
当下在韩信邀请下,欣然爬上了营帐前木头搭建、数米高的瞭望台,远远观看北方营地的大战。
不得不说,韩信不愧被后世誉为兵仙,治军的确让人叹为观止。
随着曹参、周勃等诸将回到各自军营,召集各自麾下将领整顿兵士,或集结固守营垒,或列队暂退避楚军锋芒,法度谨严,楚军驱赶的一万多彻底溃败而败的汉兵漫山遍野冲卷而来,不仅没有滚雪球般越滚越多,反而面对汉军的坚守反击,飞快消耗下去。
而紧接着,根据军令,傅宽带领三千骑兵汹汹杀到。
在此前汉楚战争中,傅宽一直在韩信麾下任将,是韩信极为倚重的骑兵将领,因辅助韩信灭齐立有大功,后被封为“阳陵侯”。
见楚军驱赶着仓皇败逃的汉军冲卷而来,傅宽一挥手,三千骑兵张弓搭箭,箭矢齐发,败逃的汉军最前面的数百人就像是被割的麦子,齐刷刷倒了下去,一时间哀嚎声、惨叫声充斥战场。
汉军溃逃冲击之势,为之一滞。
紧接着傅宽带领三千骑兵声势动天,对着溃败汉军就践踏冲击而来。
溃败的汉军想不到自家的骑兵这般冷酷,会对他们发起冲锋,——步兵本来面对骑兵就只有挨虐的份儿,更何况他们这些心胆俱丧、毫无战心的溃败逃兵,顿时死伤惨重,鬼哭狼嚎,拼命四下胡乱逃窜。
项羽早看到这支骑兵,知道汉军这是打定了骑兵对战的主意,冷笑一声,毫不迟疑,丢开这些败逃的汉军,对这支汉军骑兵冲卷过去。
论说骑兵对战,楚军怕过谁来,当年纵横天下的大秦精骑都不堪一击!
至于说敌骑人数众多,呵呵,楚军精骑打得那一仗不是以少胜多?
见楚军精骑迎面直直冲来,虽然仅仅千骑,气势却恍若千军万马,声势骇人,傅宽心下一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长矛一指,带领三千骑兵对着楚军精骑迎击了上去!
两军骑兵就此悍然对冲,眼看两道巨潮越来越近,即将狠狠撞击一起,而冲击起来的汉军不可避免暴露出了兵员素质参次不齐的缺陷,队列拖拖拉拉的拉长,战线出现巨大空隙。
身先士卒冲在最前的项羽一声长啸,忽然一拨马头,带领千骑斜刺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让开了汉军笔直冲来的锋锐,转而斜刺里从侧后方狠狠切入了汉军骑兵中,却是将楚军精骑的短小精悍、灵活机动,以及如臂使指的自如,发挥的淋漓尽致。
像是一柄利刃切入了奔跑犍牛的腰肋,楚军精骑纵横践踏,肆意冲杀,傅宽麾下的汉军骑兵被冲击的马匹倒毙,断刃乱飞,肢体碎裂,惨烈的一塌糊涂。
特别冲锋在最前的项羽,手中一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戟如怒蛟翻海,所向披靡,身前所遇的汉骑、汉将一扫一大片,往往连人带马一举砸碎。
所遇无一合之将,非死即伤。
傅宽麾下的这三千骑兵就此被给一举洞穿,完全不堪一击,彻底崩溃!
傅宽回转头,发现三千骑兵后半截已经没有了,而楚军精骑调转马头,从后方对他反卷冲来,一时间心头狂跳,也是见机分明,快马一鞭,带着崩溃的骑兵直直向着西方败逃下去。
此番接战,傅宽才真正明白自己与举世无敌的楚霸王之间倒底差距有多大,与这个魔神一般的男人一比,他就如同蝼蚁,都没有与他对敌的资格!
将傅宽三千骑兵打崩,项羽一抬眼,发现前面又出现两将,各带领三千骑兵列阵以待,而今一声呼喝后接连冲卷了过来,一副丝毫不给楚军骑兵喘息机会的架势。
项羽面沉如水,双眼喷火,如法炮制,带领八百精骑接连又破开了薛欧、王吸两将的两支骑兵!
“老爹威武!”
被项庄与一干中军骑兵严密护在中央位置的项昌,见老爹大发神威,带领区区不足千骑,却愣是上演了以少胜多的帽子戏法,接连大破三支三千之众的汉军精骑,并且一直冲锋最前,一人斩杀汉骑汉将不知几百人,一时间热血涌动,口干舌燥,心头对老爹的崇拜简直无以复加。
前世读史,读到老爹在江东起兵时一人斩杀会稽太守府百十人,在落难乌江时被汉军重围,一人斩杀汉军汉将数百人,当时颇为不信,以为是太史公偏爱老爹,故而言辞过于夸大,而今亲眼目睹,却是真正心服口服。
怪不得老爹那怕身上布满槽点,依旧那么多将领士卒甘愿追随他,并且宁死不悔,而今在这生死战场上,项昌才有所觉悟与理解。
感情老爹就是天生为战场而生的战神,自身的霸气、勇气、武力,通过战场这个最直观的所在,给淋漓尽致展现出来。
而崇拜强者,追随强者,服从强者,一直是人类的天性。
故而那怕明明知晓跟随老爹路越走越窄,眼看走进了死胡同,无论一干将领还是众多士卒依旧热血上头,不管不顾,舍命跟随。
一口气将傅宽、薛欧、王吸三名勇将带领的骑兵给接连凿穿打崩,楚军精骑士气正盛,虽然处于汉军大营之中,却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前夜项羽带十万大军与韩信大战,一开始他带精骑冲锋,将韩信占据绝对优势的中军都给冲杀的立足不定,大败亏输,只是骑兵冲的太快,而汉军左、右军又合围上来,将楚军冲锋的骑兵与后面的步军割裂开来,才造成了最终功亏一篑。
然而即使面对那等重围的不利局面,楚军骑兵从前冲转为回救,依旧将被围困的楚步兵给救出,安然退回垓下城。
而今没有步军累赘,这支精骑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然不足千骑,突袭营垒却是正好发挥出优势,反而战力飙升,驰骋汉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
此时丁复引三千骑兵堪堪抵达战场,杀得正酣、宛如一条黑龙的楚军精骑,一见之下,张牙舞爪,气势如雷霆滚地般继续冲杀过去。
丁复是汉军一名智勇双全的将领,在跟随刘邦平定三秦,以及前期汉楚之争中,都立有赫赫战功,特别在潍水之战中,受灌婴节制的他,一举斩杀了楚军大将龙且,让他威名远扬。
此前的傅宽等三将比之他都大为不如,只是他不是刘邦嫡系,是属于刘邦大舅哥吕泽的心腹,故在汉开国十八功侯中仅居末位。
亲眼见楚军一千精骑一口气连破傅宽、薛欧、王吸三支骑军,将足足近万的汉骑给打垮打崩,汉骑兵与楚骑兵之间巨大的差距,那怕丁复久经战阵,依旧看得浑身觳觫,几乎坐不稳坐骑。
身为主将的他犹是如此,身后的三千汉骑更是一阵慌乱,全身冒汗,眼看楚军精骑凶神恶煞般越冲越近,不知是那个兵士发出一声惊叫,抢先扭头逃窜,局面就此彻底败坏,三千汉骑不等接阵,居然四下溃散而逃。
而身为主将的丁复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趁乱混在乱兵之中,跟随着窜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聪明人!
对于这一幕楚军精骑也是见得多了,毫不意外,无比从容的衔尾一阵追杀,韩信寄予厚望派遣出的四支汉军骑兵,就此全部被杀退击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霸王威武,夜袭汉军营垒,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六十万汉军落花流水!”
“刘邦老儿,你死那儿去了?当着万千汉军的面,可敢与我家大王单挑?”
“刘季,虽然你便宜老爹是乌龟,你身为万千汉军主帅,可千万不能做缩头乌龟啊!”
“堂堂汉王,弄了半天就是一个龟孙!汉军弟兄们,身为好汉子,认这么一个无耻之徒为主子,羞也不羞?”
……
楚军精骑放开喉咙,放肆痛骂,声响震天,透露出一股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气势,就想逼迫汉王刘邦现身。
汉军无论骑兵还是步卒,尽皆骇然变色,被震慑在当场,愣是无一将一卒敢出击。
而被楚军精骑这么辱骂,主帅营帐处却是寂静无声,并不见汉王刘邦露面,算是将缩头乌龟名号给坐实了,汉军兵士禁不住心气沮丧,士气更为低迷。
催动乌骓马在汉营突袭的项羽心头恨恨,然而刘邦摆明了不要脸、耍无赖,他又能奈何?
毕竟六十万大军,漫无边际,谁知道这龟孙躲在了那儿。
当下一挥手,带着楚军精骑在汉军大营中绕出一个半弧,向垓下西城门退走。
此时楚军精骑已经由城北汉军营地冲杀到了城西,战果堪称丰硕。
项羽心下清楚,自己这支精骑毕竟人数太少,眼下战力已经消耗大半,不趁着汉军被一时震慑住,见好就收,真个继续冲杀下去,待汉军步卒四面合围,被彻底缠住,就怕真个要覆灭此地。
毕竟他们可是一支孤军,没有后续接应。
要知道,眼下汉军主帅可是韩信,而不是刘邦。
对于韩信用兵的细腻阴辣,项羽也是大为忌惮。楚军虽然精锐无匹,无坚不摧,然而遇上他,像是落入了蛛网一样,一道又一道蛛丝不住缠来,锐气就被慢慢消耗,时间一长,不免生出有力使不上的怪异感觉。
像刚才汉军四将带骑兵与自己楚军对冲,显然就是他的手笔!
站在瞭望平台上观战的韩信、刘邦,在营帐处处篝火、火把的照耀下,远远见楚军精骑接连大破汉军四支骑军,此时又听到楚军精骑肆无忌惮的嚣张辱骂,尽皆色变。
刘邦心下敲鼓,不住眼看着旁边的夏侯婴,缩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发抖,已经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
他是真被项羽给打出了心理阴影!
至于楚军的辱骂,他就像是没有听到,自动过滤掉了。
韩信饶是很高估项羽精骑的战斗力,而今见派遣出的四大战将居然轻而易举被接连击溃,依旧忍不住大讶,而今见楚军精骑开始退却,立即传令左军将军孔熙、右军将军陈贺率部合围,务必不能让项羽逃了。
历史上孔熙与陈贺远不如萧何、曹参、樊哙等有名,也不在汉初十八功侯之列,但也是自芒砀山起兵就跟随刘邦的老人。而自韩信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邦拜为大将军后,一直被刘邦派遣在韩信麾下任职都尉。
而今合围楚军于垓下城,韩信被刘邦任命为主帅,就自然而然摒弃掉了曹参、樊哙等将领,转而将左、右军主将这等要紧的位置,交给了多年配合默契、相互熟知信任的孔熙与陈贺。历史上在汉朝建立后,孔熙被封为蓼侯,陈贺被封为费侯。
这时,张良方才派遣往垓下城下探听城内消息的裨将,引着背着项缠尸身、哀哀痛哭的项雎,前来瞭望台下拜见。
果真项昌所料不差,项缠一直与张良暗通曲款,张良刚才派遣裨将探听垓下城内信息,就是联络项缠。
听闻项雎刚刚自垓下城内逃出,半途项缠还被霸王儿子给射杀,韩信精神一振,抢在张良之前,细细一顿询问。
得知项羽及一干将领臣僚被四面楚歌恐吓住,心境崩坏,今夜是抛弃了五万楚兵企图突围逃窜,只是被长公子项昌蛊惑,忿而追杀投汉的项缠,转而又愤怒虞姬尸身被毁,放弃突围计划,转而夜袭汉军营地而来!
自项雎无所遗漏的陈说中,韩信敏锐把握到,城内五万楚兵是被项羽给抛弃的,故而项羽这支精骑就是孤军,根本没有接应,心头大喜,立即传令灌婴带五千汉骑追击,务必将之覆灭!
项羽这支精骑即使战力再强,而今征战半夜,也是疲惫之军,面对灌婴五千以逸待劳的汉军精骑,绝对有死无生!
张良借着火把看着项缠尸身,额头端端正正插了一根箭矢,双眼瞪大,面色惊骇、愤怒又绝望,轻叹口气,拍着项雎肩头,温声道:
“我与你父多年至交,而今他惨遭不幸,委实可叹。不要伤心了,好生安葬,以后我就是你的亚父,且跟随我身边吧。”
刘邦见项缠已死,对项雎就没有多大兴趣,都没有从瞭望台上下来,完全交由张良打发。
项雎心下失望,痛哭着跪地叩谢。
这时项羽带领楚兵精骑已轻松突破曹参、樊哙两军的合围,并且将一部分汉兵驱赶进壕沟,将壕沟生生用人身填平,就此战马践踏着,轻松从汉军营地杀出,策骑向着垓下西城退却返回。
一直耐心等待的灌婴,这时终于接到韩信军令,精神大振,就此带麾下早已集结完毕的五千汉军骑兵,从营地前的侧翼冲出,对着退却的楚军急追而来。
灌婴冲在最前,此时即将天明,但距离过远,他仅仅能够隐约看到前方急急策马逃向垓下城的楚骑,却无法看的清晰。
侧耳听着楚军战马的蹄声,他嘴角一丝冷笑泛起,心头大定。
征战半夜,楚军战马体力明显有些不支,再暗暗估算到垓下城的距离,汉军骑兵绝对会在楚骑返回垓下城前将之追上截住!
而灌婴还自韩信军令中得知,项羽这支精骑就是一支孤军,城内并无接应,如此那里还能留手?完全放开了胆,全速来追。
想到项羽而今不过是强弩之末,麾下千骑也剩余不过一半,自己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五千骑兵,只要追上,一举将之灭杀,堪称毋庸置疑。
真个在今夜将威震天下的霸王给斩杀垓下城下,这等荣耀简直天下侧目,足以盖过以往所有功绩,不仅这辈子,后世势必也将传颂自己的威名!
这般想着的灌婴,心头禁不住一阵阵灼热泛起!
“将军,项贼今夜突袭汉营,将自己置身险地,最终却一无所获,于大局无补,这为的是什么?不会暗藏着什么阴谋吧?”偏将骆甲紧紧跟随灌婴身旁,皱眉大声道。
“呵呵,你多虑了,项贼就是一介有勇无谋的匹夫,今夜的突袭,不过是狗急跳墙徒呈勇力的无奈之举。赶紧追击,万万不能让他跑了,大楚覆灭,就在今日!”灌婴摆了摆手,神色自信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着追击越近,借助朦胧的晨曦,前方急急驰骋的楚军精骑已隐约可见,约莫相距已不过百米。
而同时,远远的,垓下城的轮廓也出现在视线内。
灌婴情知一定要在楚军冲到城墙前将之追上,否则城墙上箭矢射下,城内楚军出城接应,就将功亏一篑,故而死死盯着楚军,一夹马腹,马鞭狂抽,坐骑速度陡然加速,一口气冲出了队列,冲在最前!
能够将楚军中项冠、项声、项它、龙且等一流大将尽皆击败,灌婴为将自然不是徒呈匹夫之勇之辈,实则与楚军对战中,堪称智谋过人,战术运用精妙绝伦!
然而同样,在必要时刻,他也敢倾尽全力,压上所有,放胆一搏!
多年征战无疑让他深深明白,在紧要关头要是还不敢拼命,那只能沦为战场的炮灰,成为别的将领攫取辉煌战绩的踏脚石!
而今对灌婴来说,无疑就又到了梭哈的时刻!
如此他自然不再丝毫留力、留手!
随着他骤然提速冲在最前,周围跟随他日久,对他作战风格极为熟悉的汉军将领精骑,陡然间精神大作,像是接到了冲刺的号令,不约而同全力策骑,全速冲击!
八十米!
七十米!
六十米!
……
眼看着前方飞逃的楚军越来越近,落在最后的楚骑身形甲胄已清晰可见,灌婴冷峻至极的面容一丝残酷的笑意泛起,像是看着一头落入笼中的野兽。
这一刻,他心头无比自信!
四个踌躇满志的大字随之浮现心头:
“大局已定!”
他举起右手,就要指挥身后精骑分成左右两队,环绕追击,抢先在楚军冲到城下前将之兜住,彻底包围!
——在垓下城下,将这支楚军残余的最为精锐的精骑给团团围困、一举灭杀,包括楚军视若神明的楚霸王给悍然斩杀,那对垓下城内残余楚兵的士气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根本无需再攻,就将军心崩溃,乖乖投降!
“想不到灭楚的最后一战,居然结束在自己手里!堂堂楚霸王,也将被自己斩杀!”
就在灌婴踌躇满志亢奋思忖着,一时间连自己将来会被封为什么爵位都想了个七七八八,“铛铛铛……”前方飞逃的楚军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响亮的刁斗敲击声!
灌婴心头一凛,多年征战养成的战争本能,让他陡然一阵不安泛起!
就在他要喝令诸将士戒备之际,好像为了成全他的预感正确、不让他的不安落空,忽然闻听周围喊杀声震天,就见四面八方影影绰绰不知多少楚军冒了起来,万箭齐发,如暴雨骤降,对着全力冲击不可避免队列拖拉的老长的汉军骑兵,倾覆而下!
与此同时,地面上还有一根根绊马索崩起!
全速冲击的汉骑眼看胜利在望,即将追上仓皇逃窜后继乏力的楚军,展开单方面快意宣泄的屠杀,那里有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毫防备?
横七竖八的一根根绊马索就此将无数匹快冲的战马给绊倒在地,战马长声悲鸣中,载着骑兵重重砸在地上,滚成一团,一时间尘土飞扬,一片混乱。
前面的汉骑被绊马索绊倒,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如巨浪拍岸般乱糟糟践踏过来,生生将滚地的汉军践踏成了肉沫!
而后面骑军源源不断冲击过来,又狠狠撞击到胡乱践踏的骑军,如此前后胡乱相撞,不知多少骑兵纷纷从马上飞跌出去,满天飞人,颇为壮观。
逶迤落在最后方的骑兵,见前方中伏,人仰马翻,一片哀嚎惨烈,慌忙拼命勒住坐骑,堪堪在撞做一团的战场边缘收住前冲之势。
然而不等他们高兴庆幸一番,密集的箭雨已经劈头盖脸爆射而来……
骑军为了保持机动性,身上都是穿着轻便的皮甲,而今面对犀利狂暴的箭雨,“扑”“扑”密集沉闷的箭矢入肉的声响泛起,惨叫连连,下饺子一样接连从马上掉落下来……
好不容易避过了阴毒的绊马索,抗过了肆虐箭雨的洗礼,残余的汉骑不等惊魂稍定,喊杀声震天的楚军又自四面八方乌泱泱一拥围上,操持着矛、戈、枪等长兵器,上搠骑兵,下敲马腿,对他们展开了冷酷血腥的收割……
面对楚军这上、中、下立体环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摧残蹂躏,五千骑军算是倒足了血霉,不多久工夫已折了一多半。
而遭此重创,五千骑军彻底胆寒,完全失控,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或者反击。有些反应快的直接狂抽战马,向着一个方向埋头猛冲出去,企图逃脱。
然而冲出不多久,就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根根大腿粗细的巨木钉成的三人多高、房屋大小的拒马,削的尖尖的木刺直挺挺的对准了他们,散发着人马勿近、敢于冲击者死那无情冷酷的气息!
侥幸未死的骑军心头完全绝望:楚军这是铁了心要将他们五千精骑给全歼在这儿啊!
有些汉骑逃的昏了头,收势不住,硬生生撞击过去,被拒马连人带马洞穿刺透,挂在上面剧烈的扭曲挣扎,哀嚎不已……
整个战场却是完全变成了楚军的屠杀场,宛如血腥地狱,惨绝至极。
仓皇回头,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的灌婴,一时间一颗心由漂浮在高高的云端,骤然急剧坠向无底的深渊!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再次清晰浮现出的两个字!
此时灌婴那里还不清楚,分明是垓下城内的楚军趁着项羽吸引了整个汉军营地所有人的心神,开城门倾巢而出,神不知鬼不觉埋伏此地,就此狠狠阴了他们这一把……
裤裆发凉!手脚发凉!头心发凉!身躯发凉!
这位身经百战的猛将感觉整个人都凉透了,凭借本能骑在马上继续惯性前冲着,短时间内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
而回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一瞬间,他却是自紧紧跟随身侧的李必、骆甲两员将领脸上,看到了茫然与呆滞!
如非亲眼所见,灌婴根本不能相信自己这两位精干骁勇的猛将,脸上也会出现这等无措的表情!
显然两将与他一般无二,由即将取得大胜的巅峰一下跌入落入陷阱眼看败亡的深渊,这巨大到不可估量的逆转,直接将他们心境击垮,整个人给造懵!
李必、骆甲却是当年横扫天下的大秦骑兵军团的骑将出身,投降了刘邦后,帮助刘邦组建起了抗衡大楚精骑的汉营骑军。
在选任汉营骑军主将时,刘邦就有意任命他们两人,是两人自知资历浅薄,又是降将,不能服众,故而识趣的进言刘邦另选名将,他们两人辅佐,如此主将才落在了灌婴头上。
灌婴之所以随后能取得对楚精骑的屡战屡胜,此二将居功至伟。
然而今夜,却是在他们最为踌躇满志、最为意想不到的情形下,遭遇到了他们此生最为惨烈的败局……
命运之神就是这般的冷冽残酷,在他们感觉到自己即将攀登到此生功业的最巅峰之际,轻轻一推,就此轻易将他们推跌入了无底的深渊。
埋伏此地的楚军,多日来在汉军手里接连吃败仗,都憋了一肚皮火气,见神明般的大王被追杀的这般狼狈,更是怒火喷涌,而今杀戮起汉军骑兵来是奋不顾身,手狠心黑,毒辣无比。
灌婴用矛杆狠狠敲击自己小腿一下,借助剧烈的疼痛,强行自震惊惶恐中挣脱出来,就要扭转马头,带领身边的一干将领、骑兵回身救援,一抬头,疏忽双眼瞳孔急剧收缩,面色骇异。
就见前方急急逃窜、眼看被他咬住的楚骑,潮水般继续向前飞卷,却将一员目生双瞳、浑身煞气涌动的魁伟将领给留在原地,勒骑静静等候着他!
“楚霸王!”
眼下的灌婴可没有丝毫灭杀项羽的心气了,反而心胆俱寒,几乎不假思索,狠狠一勒坐骑,猛然转弯,向着右侧落荒而逃!
他却是将惨遭杀戮的汉骑就此抛弃,抢先逃命起来。
于是,此番换成项羽死死盯着灌婴身影,策骑紧追不舍了!
他手下大将龙且就是被灌婴击败而死,而今那里又肯放过他?
紧紧跟随在灌婴身后的两名将领李必、骆甲,身旁犹有几十汉骑簇拥,这时见主帅危急,当即策骑对霸王冲杀过来。
楚霸王须发贲张,双眼圆睁,张口一声巨吼,将两将与一干汉骑惊的几乎落马,仓皇而退。
急急退撤的楚骑这时兜了一个圈子,也开始反冲回来,面孔狰狞,不住厉声吼叫着,将李必、骆甲两将连带几十汉骑就此给一举淹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霸王策马紧追,他坐下的乌骓马虽然神骏至极,毕竟驰骋了半夜,而灌婴的坐骑是一匹赤红鬃毛的高头大马,四蹄如钹,腿长臀圆,也是难得的良驹,眼看着居然越追越远起来!
项羽大怒,将手中的大戟一掂,又倒提转为横持,侧身振臂,骤然飞投出去!
大戟划过一道弧线,如利刃捅入膏油,深深没入了赤红骏马后臀!
赤红骏马一声凄厉嘶鸣,轰然倒地!
灌婴随之也被重重砸在地上!
项羽冲到近前,飞身下马,拔出足有五尺长、巴掌宽的霸王剑,高举过顶,对着灌婴兜头狠狠劈了下去!
灌婴仓促爬起身,生死关头,脸庞也一抹儿狠辣浮现,双手举起长矛,用力一架!
一声巨响,灌婴的长矛居然硬生生被霸王给砍折,居中断成两截,同时身躯如遭重击,剧烈一颤,右膝重重跪在地上!
而项羽宽大锋利的霸王剑,愣是也被巨力给反震崩断!
项羽也被反震的向后退出两步,后退途中,又飞起一脚正中灌婴肩头,将他给狠狠踹飞出去。
灌婴在地上翻滚两圈,手臂一撑,跃身起来,双眼血红,双腿一蹬,庞大身躯凌空,向着项羽当头扑来,断裂的半截长矛的矛尖狠狠刺向项羽面庞。
整个人如同凌空飞扑野兔的雄鹰,透露出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灌婴不愧是刘邦麾下有数的猛将,情知逃是逃不了了,就此舍弃贪生之念,转而以一股同归于尽的打法,拼死一击,企图拖上项羽一起上路。
可惜他却是忘了项羽可是号称“霸王”,神勇千古无二,当年收服桓楚时,四名健壮大汉抬不起的巨鼎,被他一人轻松高举过顶!
论说正面对战单挑,放眼当世,项羽却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项羽侧头轻易避过,身躯一扭,右腿挟带劲风狂扫而出,正中灌婴腰肋。
这一腿格外的狠,灌婴被踹飞出足足六七米远,重重砸在地上,口鼻溢血,挣扎着半天爬不起身。
项羽缓步走上前,眼神冷漠,面色冷酷,左手抓着灌婴脖颈将之拎起,如壮汉玩弄婴孩,然后右臂一翻,手中残留的半截巨剑,硬生生捅裂他的甲胄,深深捅入胸口!
“这一剑,是代替龙且给你的!”
俯视着身前完全被他庞大身躯所笼罩的灌婴,项羽声音冷酷、霸道、高高在上,如同肆意夺取人生命的魔神!
双眼死死盯着项羽,灌婴到死一句话没有说,最后一口气不散,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就此定在了当场!
项羽却丝毫没有尊重敌军猛将的意思,拔出灌婴腰间的长剑,就用他的剑割下了他的头颅,转身面向跟随他突袭汉营的精骑、设伏围歼汉骑军的将士,高高举在半空,睥睨四顾。
这时战场也接近尾声,灌婴率领的五千汉军最精锐的骑兵,仅仅逃走不足道的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聊数百,包括主帅灌婴、两名偏将李必与骆甲,全部断送在了这儿,可谓全军覆没!
夜袭汉营全身而回,而今在这垓下城前又取得如此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眼看大王高举着汉军骑将主帅人头,楚军从上到下大为振奋,也纷纷高高举起兵器,对着项羽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大王!”
“大王!”
“大王!”
……
待众军士高呼告一段落,亢奋的情绪稍稍平复,大司马项声与大将军钟离眛立即指挥着他们开始清扫战场。
虽然取得了这一场局部大胜,但毕竟汉军大军还在虎视眈眈,他们还处于绝对劣势,不能轻忽。
也有军士这时将乌骓马下脖颈下悬挂的虞夫人已然残破不堪的头颅解下,送回垓下城,与尸身一起妥善安葬。
项羽随手将灌婴头颅丢给了近前来护卫的项冠,又向着指挥打了这场漂亮伏击战的楚军将领招手,道:
“你叫什么名字?眼下任什么军职?”
这名将领极为年青,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身材健硕硬实,举止干练。自伏击结束,他一直一脸仰慕,不住偷眼看自己的大王,而今见无比崇拜宛如战神般的大王招呼,忙不迭跑过来,躬身行礼,亢奋的满脸通红,高声道:
“大王,小将名黑施,原先是大司马麾下一名千卒主,昨夜被长公子升任为卫尉!”
项羽一愣,一阵默不作声,半响,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
“隆儿对我说过你,并说这一战如你打的漂亮,就升你为裨将!这一战将汉军五千骑兵精锐给一举灭了,你打得很漂亮,自此后你就是裨将了,划归长公子项昌统领。”
“谢大王!”黑施大喜过望。
在项声与钟离眛的指挥下,投降的近千汉军被收拢起来严密看管,其余战死的汉骑,无论身上的甲胄兵刃等装备还是随身携带的干粮清水、急救药包,都是当前楚军紧缺急需的,全部一一剥夺、搜刮干净。
至于尸身,就那么乱七八糟丢在当地。
而最让楚军惊喜意外的,是凭空得到了两千余匹完好无损的战马!
大楚可是以骑军立国,有了马,战力就会暴增。只可惜连年不间断苦战,骑军急剧损耗,又缺少必要的补充,像当前垓下城内残存的五万将士,骑军仅仅不过两万余而已。
故而当下大楚骑军最为紧迫最为急缺的,就是战马。
添加了这两千多匹战马,大楚凭空就此多了两千骑兵,战力无疑暴涨一大截。
这时垓下西城门大开,城内的守军纷纷涌了出来,将战马、战甲、药包、口粮清水等等战利品,兴高采烈运送进城内。
这时战场清理初步告一段落,项声、钟离昧等将领纷纷围拢过来,对项羽崇敬万分拜服地上:
“大王谋算周密,夜晚大破汉营,又设计覆灭汉军骑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斩杀主帅灌婴,真乃神人!”
原先被灌婴五千精骑追得急迫,他们一个个都以为今夜就将葬身此地!那知道竟然局势反转到这个地步,反过来将灌婴追击的五千精骑给灭了!
这一刻,他们对自己的大王再次生出如面对神祇的崇拜之情!
面对诸将的拜服、发自肺腑的赞誉,项羽冷酷的面容一丝尴尬泛起:
“你们起来吧!这一切都是隆儿的筹谋安排!我与你们一样,也是冲出汉军营地后,才自项庄口中得知,在这垓下西城门外有隆儿预先设下的伏兵接应。”
说到最后,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儿子所为,项羽脸上也浮现出浓重的欣慰神色。
“昌公子?”
诸将一听,脸色一呆,一时间大有些不敢相信。
项庄在旁轻笑道:“昌公子虽然早早埋下这支伏兵,料到汉军会追击,却也没有料到居然会是灌婴来追击,这里面也有不小的运气成分!”
项庄话语很是谦逊,却也从侧面又证实了项羽的话!
诸将就此自然再无怀疑之理!
而细细回想,夜里突袭汉营,就是昌公子一力推动所致,原本他们可是打算突围逃命的。期间飞钩、火箭等突袭器械也准备完善,一切都显示他是早有预谋,如此提前在此地设下伏兵,也是顺理成章。
诸将相互对望,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惊喜,脑海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名字:“范增!”
这一战,诸将隐约又有了范增与大王这队黄金搭档密切配合的那段辉煌过往。当时两人一个计谋百出,一个勇力无敌,纵横天下,举世无敌!
也就是在大王中了刘邦反间计,逼迫范增亚父怒而辞职返乡,半途气死,他们不可一世的大楚才开始了走下坡路!
但而今嘛……
诸将心头怦然而动,原本满是死气绝望的双眼,不免再次泛起希冀之色!
“昌公子呢!昌公子在那儿?……”
诸将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周围没有项昌身影,连声急叫道。
项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抬头忧虑看向了东南方的汉军营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着韩信向灌婴下达追杀项羽这支孤军的军令,刘邦与麾下的一干将领、良臣,就开始了狂喜中掺杂着焦虑、急迫的等待。
想到生死大敌项羽真个就要在今夜覆灭,被打出了浓重心理阴影的刘邦,急不可耐道:
“项羽小儿一向勇猛,齐王的调遣虽然堪称万全,但为防万一,诸将不妨且跟随我去,再加上一道保险!”
说着刘邦翻身上了一旁的战马,一鞭子抽下,向着垓下城方向急不可耐的冲去。
项羽这心腹大敌而今覆灭在即,这老小子却是生出了就近观战,捞取一个“亲身灭霸王”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贴金,同时给他与项羽的这场持续数年的漫长苦战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对于刘邦老儿的心思,随侍在旁的张良、陈平都心下明了,虽然很不以为然,也是纷纷上马,跟随前去。
夏侯婴更慌忙对着三千护卫刘邦的中军精骑下令,在前哨探的哨探,两旁护卫的护卫,重重保护着刘邦向垓下城而来。
韩信一脸无奈,也只能上马陪同前来。
一路上,不时见倒毙的楚军战马,以及被擒获的落单掉队的楚军骑兵,夏侯婴对刘邦道:
“项羽这支孤军人数不过千,昨夜一场袭杀,最后虽然成功突围出去,却也折损严重,估摸着至少去了一半。”
刘邦一听,更为喜悦,将头盔一歪,用手抓了抓头皮,对身旁的韩信咧嘴笑道:
“这么说项羽小儿身旁仅剩五百残兵败将,并且还是厮杀一夜,疲惫至极?如此灌婴灭杀他,却不是更不费吹灰?”
韩信也感觉刘邦这话说的没毛病,在马上一欠身,道:
“大王所言不差,此番项王绝对有死无生。”
刘邦闻言先是一阵静默,渐渐的,浓重笑意浮现在老脸上,就此抑制不住,不由得笑出声来。而越走笑得越欢快,浑身发颤,几乎都要坐不稳坐骑,不得不停下马来。
随侍旁边的张良、陈平,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笑吟吟,浑身透露出莫名的轻松。
他们两人虽然聪慧绝伦,堪称当前人族阴谋智慧的天花板,但那位神勇无双、战力拔群、纵横无敌的霸王,依旧让他们感到了深重的压力。
饶是他们心志坚定,但前期屡屡被打得大败亏输,根本看不到胜利的丝毫希望,不知多少个夜晚,不知有多少次为之动摇过。
故而听到韩信这个确切又肯定的回答,与刘邦一般无二,都生出了浓重的喜悦感。
“也许当今天下,也只有这个老男人才能顶得住盖世无双的霸王的威压,那怕一次次被打得落花流水,却屡败屡战,心气不堕。虽然他脸皮厚心底黑、自私自利罔顾亲人、粗鲁放荡、贪财好色、喜好享受……”
张良与陈平这两个具有无尽智慧的聪明人,张良还是韩国大贵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身,却甘愿俯首从命这么一个底层流氓无赖,就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个流氓无赖身上最闪光、最宝贵的一点,那就是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意志!
至于其余恢弘豁达能够得人,让人一见之下甘愿俯首效命,以及眼光毒辣知人善任,以及能够从纷杂繁多的信息与谏言中将最为正确的迅速挑出抓中等等天赋能力,固然也非常重要,但却都是建立在这一点的前提之上的。
故而,刘邦虽然是个流氓无赖,却能够让张良与陈平这两个当世的最强大脑,打心底里敬服。
“恭喜汉王,覆灭项王,平定天下,功绩绝伦!”
张良与陈平同时高声对刘邦贺喜道。
刘邦喜不自禁,连声“同喜”。
就在这片喜气洋溢的氛围中,忽然在前方引路的骑兵一阵躁动杂乱传来,就听有汉兵惊恐惶惑的叫声响起:
“不要前去了,快退、快退。”
“我们是灌婴将军麾下,中了楚军埋伏了。”
“完了,全完了,都死了,好惨啊!”
“楚军有好几万啊,冲杀回来了,快逃啊。”
……
刘邦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韩信吃了一惊,策骑飞快冲上前去,让护卫骑兵擒住几名仓皇逃窜的汉兵,仔细盘问。
“退,保护汉王,赶紧退回后军!”刘邦不等说话,夏侯婴这时一声呼喝,对着刘邦坐骑一马鞭抽下,与一干精锐骑兵护持着刘邦向着来路仓皇返回。
张良、陈平慌忙打马跟上。
霸王以往屡屡化腐朽为神奇的辉煌战绩,让他们心头畏惧深重,丝毫没有怀疑前方败退汉军的喊叫。
像是一阵狂风刮过,一眨眼功夫,原先人马嘈杂、喧闹升腾的大道上,变得光洁溜溜,除了韩信这位堂堂汉军主帅,再没有一人一马。
不得不说老刘家的逃命神通,一旦发动,那是毫不迟疑,一逃一个准。
待问了个清楚,韩信一回头,发现刘邦等已不见了踪影,禁不住忿忿骂了一句。
他经过盘问已经完全明了,楚军虽然设下埋伏,但覆灭灌婴率领的五千精骑已经倾尽全力,根本没有余力再反杀回来。而埋伏的楚军以步兵居多,覆灭灌婴五千骑军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
如不是夏侯婴自作主张,这三千精骑交由他来指挥,立即赶去救援,那么至少能救出一部分汉骑。
当然,这仅仅是他的看法与想法,站在夏侯婴角度看,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刘邦安全,至于与项羽的对决大战,那是韩信这位主帅的事儿,与他何干?
韩信狂抽坐骑,毫不迟疑也向着主帅营帐飞奔回去。
待他回到营帐下达军令,命收拢起麾下骑兵的丁复赶紧前去救援,同时下令樊哙率领一万步军随后接应,却一切都晚了……
不多久后,楚军伏击汉军五千骑兵的战场。
刘邦站在一大堆被剥的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光、胡乱堆积成山的汉军兵士尸身前,揪着下颌的胡须,鼻孔大张不住粗重喷吐着白气,一张老脸透露出气急败坏之色。
眼看胜利在即,即将毕其功于一役,那想到十拿九稳的战局居然还真出现反复,被楚军硬生生绝地翻盘,不仅成功逃脱,反过来将追击的五千汉军精骑给一举覆灭!
这等战果,饶是刘邦与项羽大战多年,失败已经家常便饭,依旧感觉难以接受。
最让他心头滴血的,是在这堆尸身的最前方树立着三根笔直的木棍,上面端端正正插着三个脑袋,正是汉军骑军大将灌婴,以及他的两名副将李必、骆甲!
五千汉军骑兵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招,以眼下汉军的家底,随时可以再拉起一支几千甚至上万的精锐骑兵,然而像灌婴等三名举世难觅的骑兵战将没了,可就真没了!
可以说这三人的死,对于当前的汉军来说绝对是一个称得上是沉重的打击。
可以预见此后的对战中,楚军的骑兵必将再次嚣张起来,汉军骑兵又将回到被动挨打、难以招架的态势。
“将头颅好生取下来,与尸身放在一起,厚葬。”刘邦一脸郑重对着三个头颅拜了拜,招来中涓杨添颓然吩咐道。
在他身后,赶来的曹参、樊哙、周勃等诸将,一个个面色低沉,眼神惊疑,显然楚军这宛如阴险毒蛇、在他们重兵包围下硬生生将五千精锐骑兵给悍然吃掉、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的伏击,让他们都有些心底生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邦看诸将神色,眉头一动,旋即“哈哈哈”一阵大笑发出,一手叉腰,一手在胸前挥舞着,气度从容:
“想不到一个疏忽,让项贼小儿占了个便宜去。不过,即使折了五千骑兵,我们六十万大军仍在,重重围困之势不变,项贼小儿又能翻起什么浪来?呵呵,只能说他的这番伏击,不过是临死前狗急跳墙的挣扎而已。”
听刘邦话语,曹参、樊哙、周勃诸将大觉有理,神色慢慢松弛下来,重新变得振奋起来。
樊哙一脸愤恨,急吼吼道:“汉王,还等什么?下令攻城吧。项贼这么嚣张,且狠狠给他一个教训!”
“好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各守营寨,至于攻不攻城,还是要等韩信大将军军令。”刘邦拍了拍樊哙肩头,打了个“哈哈”道。
樊哙等只得悻悻然返回各自营寨,整顿兵士。
韩信这时在查看战场捡起的残破绊马索,又询问了一番侥幸逃脱的几名骑兵,皱着眉头,脸色凝重:
“楚军中有奇人异士啊,居然能做出这等简易又实用器械。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骑军对决,可须小心在意。”
在汉军骑兵尸山旁,还有上千名同样投降后的汉军骑兵,也全被剥光,三五成堆的丢在那儿。
夏侯婴原本脸色一喜,然而上前一番查看,脸色就变得大为难看,一边挥手嫌弃的让麾下兵士将他们救起,送回军营安顿,一边回来低声对刘邦道:
“这些投降的汉兵,楚军虽然没有杀,却都削掉了左右手拇指,并且还敲断了双腿……”
刘邦眼角一抽,一旁的张良、陈平脸色讶然。
没有了拇指,这些汉兵无法再操持兵器,也就没有了战斗力,而被打断双腿,又失去了行动能力,如此每一名至少需要两名兵士服侍伺候,还要管他们吃喝……
以他们对项羽的了解,无论是将这一千投降的骑兵坑杀还是虐杀,都不至于让他们意外,而今这番堪称阴毒的操作,却是真惊到了他们,不免脸色大为难看。
张良眉头微皱,陈平低头看地,两人同时陷入了深思。
“这,绝对不是出自霸王手笔!应该也是出自那位长公子的手笔!”张良断然道。
同一时间陈平也抬起头,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那小子先是逼迫项缠提前投汉,并且特意让他带上虞姬尸身作为进阶之献,然后在项羽企图突围时,将消息禀报给他,激发起了霸王的怒气,由突围转而变成了夜袭汉营。”
“这一切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也是展示给我们看的。——我们怎么能看到?自然是通过项缠之子项雎之眼。也就是说,项雎投汉后的告密,也是在他的算计之中。”
“有了项雎的告密,我们就放松了警惕,以为项羽真是一支没有接应的孤军,实则呢?这小子在暗中早已调遣好兵将,在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地设好埋伏,就等着伏击我们的追兵了。呵呵,这小子的谋划还真是环环相扣,缜密无双,却是将我们也瞒过了。”
张良背负着双手,遥望着垓下城,不无赞许的道。
陈平在旁补充道:
“如我所料不差,昨夜破解了您的‘四面楚歌’,并且反过来辱了我们一把,以及眼下将千余名投降的汉兵炮制一番后留给我们的阴损手段,应该也都是出自这小子之手。”
“埋伏此地的楚军也都是骄兵悍将,为何会乖乖听从这小子军令?毕竟他才是一名小小中郎将。应该正是因为有了昨夜功绩,将这些兵将给降服,才会甘愿听命。”
项昌苦心孤诣的一番谋划,就此被这两个当世最强大脑给一眼看穿。
张良与陈平对望一眼,一时间都对项羽的这名长公子生出了浓重的兴趣。
这小子的谋划,虽然占了潜藏暗处、以有心算无心的便宜,但终究还是涮了他们两位顶尖谋士一把,等于在他们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摆了一个大阵,让他们生生吃了个瘪!
只是,这小子阻止了楚霸王与一干将领既定的突围策略,转而让他们不惜以身犯险夜袭汉营,——这中间的谋划看着容易,实则显然是费尽心思。
那这小子下这么深重的苦心,为的仅仅是提振士气,以及覆灭这部分汉军追兵这么简单吗?
有没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如果有,那又是什么呢?
就在张良、陈平暗暗思索之际,“咚咚咚……”灿灿的秋阳照耀下,垓下城头上忽然战鼓敲响,接着南城门洞开,楚军一支支骑兵列队整齐,赳赳而出,就在城下列队集结。
接到传令兵的飞骑传信,刘邦一惊,脱口道:“项贼小儿这又想搞什么?莫非想借着覆灭灌婴骑军的大胜之势,再来一把突袭?”
垓下南城门前。
足足两万楚军骑兵,列队整齐,眼神狂热,满脸崇拜,看向了站在队列最前的那道雄伟身影。
队列最前,楚霸王一身甲胄森严,顾盼间威武凛然,沐浴着金灿灿的阳光,恍若战神。
这时还有楚军源源不断从城中将一个又一个大箱子运出来,就那么排放在空地上。
楚军中大夫桓楚见大箱子全部都运送出来,一挥手,每个箱子跟前都站着一名兵士,这时同时将箱子盖子掀开。
那怕看到这些纹饰华美、镶嵌铜铁的结实大箱子,两万楚军骑兵已经隐隐有所猜到,而今亲眼见了,依旧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充满贪婪、垂涎的惊呼。
箱子内盛放的,赫然全是金银珠宝、丝绸织锦!
队列最前的霸王看着那一个个大箱子,双手握紧了缰绳,双眼不由一抹儿不舍掠过。
站在他身旁的项庄见了,暗暗摇头,忙催马上前,厉声喝道:
“将士们,整个大楚国当前所有的财宝都在这儿了,接下来将堆积在城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用以奖赏有功将士。此战凡是奋勇争先、有所斩获者,都有重赏。”
两万楚骑何曾见过这么多财宝?顿时一阵喧闹,一股滔天的热浪蒸腾而起。
项庄并没有说谎,这些财富的确是当前大楚帝国所有的财货了,其中有项羽的所有私存,有项缠的多年积累,——昨夜项昌将他逼走,多年的累积全被项昌给夺了下来,再就是项声、项庄等项氏宗亲也将自己所有私财都贡献了出来。
眼看大楚帝国到了倾覆的边缘,项羽、项声带头毁家纾难,所有项氏宗亲纷纷响应,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团结。
项羽等最高层毕竟掌控过一个帝国的财货,积累的私财堪称惊人,那怕连番战败,所余已经不多,此番全部贡献出来,对于这些兵士来说依旧堪称一笔丰厚的财富。
楚霸王催动乌骓马,上前一步,将大戟高举过顶,一声如若雷霆沉吼发出:
“我以霸王之名起誓,此战若战胜刘邦老儿,除了这些财宝,所有将士每人分给土地五百亩,传之子孙后代。
此战,杀刘邦者,赏万金,封万户侯。杀陈平、张良、樊哙、曹参、周勃等任何一名将领,赏千金,封千户候。杀千卒主、杀五百主、杀寻常兵士,也各都有丰厚奖赏。
有违此誓,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两万兵士看着那一箱箱金光耀眼的财货,听着崇拜的霸王的誓言,一个个热血如沸,怒发上冲,看向远远的汉军的营帐,已经不是在看敌人,而是在看能够传之子孙的土地、财富、爵位,眼神炙热,宛如一头头饥渴难耐虎狼,高高举着兵刃,站在马上发出一阵大吼:
“杀!”
“杀!”
“杀!”
……
远远的,汉军主帅营帐,听着楚军骑兵呼喊雷动,声震天穹,刘邦与张良、韩信等同时色变,脑海中不约而同闪过几个字:
“破釜沉舟!”
刘邦一时间心头发紧,深深明白“破釜沉舟”代表什么的他,那怕置身六十万大军之中,依旧感觉不到多少安全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在项羽夜袭汉营,又是杀人又是放火,搅得整个汉营鸡飞狗跳乱作一团,汉营外围东南方周殷、英布联军军营中也是一阵杂乱。
军营中所有军官纷纷披挂,集结整训各自队伍,安守营垒,做好了防御准备。
军营阵前,一老、一中、一青三名将领全身甲胄,端坐坐骑上,在一干将领精骑的护卫下,向着乱糟糟火光冲天、喊杀声响亮的汉军营地翘首不住张望着。
中间为首的老将约中等身材,下巴一丛半白的胡须梳理整齐,布满皱纹的狭长老脸,黝黑中透着红光,目光炯炯,话语铿锵有力,自具威严!
此人却是刘邦远房堂兄,在秦末楚汉相争舞台上极为活跃的刘贾。
这老家伙年纪比刘邦还大,在普遍寿命极低的当世,原本也应是一个等待入土的老棺材瓤子了,却愣是不服老,将脑袋往裤裆一别,跟着刘邦出来满世界拼杀。
是个内心躁动老到死也不安分的主儿!
偏偏作战还极为英勇,并且越到后期越出彩。前期刘邦破秦入关中,还不见他有多大功绩,到了汉楚之争时,这老家伙陡然放起光芒来!
比如跟随着彭越在梁地玩了命的祸祸,骚扰项羽的大后方,虽然被项羽打败多次,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期间不知多少次截断楚军粮道,让项羽这位堂堂霸王也不胜其烦。
而到了眼下楚汉相争的末尾,他居然又牛逼通天的凭借一张破嘴,愣是将项羽留守楚地的大司马周殷给说降。
而周殷被他这一说降,对项羽的大楚来说后果可太严重了,直接引起了一连串连锁反应,并最终导致了大楚局面的全线崩盘!
作为大楚起家大本营的楚地,是当前项羽中原战局失利,翻盘的唯一希望了!
周殷这一投降,不仅翻盘希望断绝,更等于直接刨了项羽的老根、绝了项羽的后路,导致项羽成皋之战失利后无处可退,落得而今被围垓下的境地!
故而可以说,这糟老头子的这张破嘴,堪称是项羽彻底败亡的一大元凶。
立在糟老头子左侧的青年将领,三旬左右,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胸脯横阔,两道粗眉如同刷漆,一双圆眼寒光直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颊上被刺了一行黑字,显示了他原先黥徒的身份。
而最骚包的,是他居然披挂穿戴了一身金灿灿的黄金甲胄,在一干身着铁甲、皮甲的将领中,显得极为扎眼。
正是原先项羽所封的九江王、自投降刘邦后被封淮南王的英布。
在糟老头子右侧的,是位四旬左右的中年将领,身躯瘦削而颀长,挺拔如松的腰杆似乎有了些微佝偻,饱经风霜的脸庞满是冷峻,正是原先备受项羽信任,将楚地军政大权尽数交付给他的大司马周殷。
“项羽小儿前夜刚刚在齐王手中吃了瘪,今夜居然又不安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突袭汉营,这是闹什么?堂堂楚王,行军作战怎么跟孩子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刘贾捋着下颌的胡须,老脸满是不屑。
“鱼被扔上了砧板,牛被捆上了绳索,即将宰杀,都要蹦哒几下、吼叫几声,更遑论堂堂霸王了。”英布的话语无比恶毒,却是将原先主子的夜袭汉营,看作了无力反抗、等待被宰杀的牛与鱼。
英布脱离项羽投降刘邦,项羽大怒,派遣龙且将之打的大败,将他的妻小给杀了个干净。故而两人从原先的生死弟兄,变成了而今血海深仇。英布有眼下的恶毒言论,也就不足为奇。
“霸王也是一代枭雄,而今落得众叛亲离,身陷重围,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他自己自持勇力,刚愎自用,不听良言,又没有识人之明。”周殷身为项羽大司马,显然看得极为透彻,摇头叹息道。
英布与刘贾对望一眼,心头悄然一松。
三人看似亲密无间,实则也是暗流涌动。
三人军队总计九万余,却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支。一支是英布、刘贾率领的四万汉军,剩余五万却是周殷率领投降汉军的楚军。
原本周殷军队被放在东南方最外围,旁边有英布与刘贾军队紧紧旁随,而今项羽一夜袭汉营,英布与刘贾立即跑过来看住他,将对他这位降将的不信任明明白白给写在了明处。
这时主帅齐王信使来传军令,让三将安守营垒,如遇项羽突围,务必阻拦住,除此之外不得妄动。
英布一听,立即告辞,匆匆返回营垒。
刘贾却笑吟吟留了下来,要与周殷做英雄惜英雄的夜谈。
两人又看了一大晌,坐在马上终究不舒服,猜度项羽这区区千骑谅也杀不透汉军营地、杀到两人这外围兵营前,放下心来,让兵士就地架起炭火烤起羊,美美享用起来。
及待平明,项羽千骑声势越小,传令骑兵报信说逃返垓下城去,两人彻底放心。
刘贾毕竟是糟老头子,年岁过大,折腾到眼下就有些熬不住,告别了周殷找了个营帐补觉去了。
周殷看着眼前吃光了肉的羊腿,白骨架在炭火上烤的滋滋作响,眼神飘忽,默不作声。
这时,他颇为信重的偏将屈复引着一名青年将领走了过来。
“周大司马,多日不见,康健如昔,还真是不胜之喜啊!”那青年将领走到近前,昂然站立周殷面前,也不施礼,逼视着他,冷淡淡道。
周殷抬头一看,吃了一惊,转头见左右全是心腹护卫,又放下心来,皱眉道:
“是你?你来做什么?哦,是你父亲的意思吧?看来你父亲自知此番在劫难逃了。放心,你就留在这儿,看在与你父亲以往情分,我自会保你一条命的。”
这名青年将领,正是大楚帝国长公子、楚中军中郎将项昌。
就在项羽率精骑追杀丁复三千溃逃骑军时,项昌悄悄脱离队列,将身上外罩的披风扯下丢掉,露出里面的汉军军服,辨明方向,策骑向着东南方而来。
今夜遭到项羽突袭,汉军军营处处惊慌,乱糟糟一片,溃散的骑兵到处都是,项昌骑着马在军营乱闯,也被汉军以为是败兵,无人理会。
项昌就这般此无比顺利脱离了汉军大营,抵达了周殷的大军营帐。周殷虽然已经降汉,但军营中军官不乏有依旧对项羽保持忠诚者,比如这位屈复副将。根据以往信息渠道联系上他后,被顺利带到了周殷跟前。
项昌见这老家伙瞬息间镇定下来,对于自己到来显得没有多少意外,一副见多了风浪、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动容的架势,倒也暗自佩服,表面却冷冷道:
“我的安危还不劳周大司马挂怀,反而是你,马上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周殷双眉一挑,看着项昌,面色阴沉了下来:
“放肆!眼下我已经是大汉将领,可不再是你大楚的大司马,这般无礼,信不信我立即斩杀了你。”
项昌一阵狞笑,露出了满口白森森的牙齿: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话!老家伙,你可知当前大王最恨的人是谁?不是刘邦,不是韩信,不是彭越,恰恰是你,周殷!大王任命你为大司马,将楚地军政之权尽数交付给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居然背叛了他。”
“大王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夜大王夜袭军营你也看到了,楚军虽然残余不多,却也依旧有一战之力。而今大王整顿城内精兵,决定突破韩信包围,全力攻击你的军队,务必将你这个叛徒给斩杀当地,一消心头之恨。”
“想依靠出卖旧主,去汉营享受荣华富贵?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太想得美了。对于你这个叛徒,大王宁可是死,也要先将你碎尸万段!本公子此番前来,就是大王念及主仆一场,特意给你报个信,让你做好受死准备。哈哈哈……”
听了项昌的威胁,周殷如听孩子的胡话,非但不动怒,反而摇头自失一笑,抚摸着下颌的短须,悠然的语气满是不屑:
“想要斩杀我,大王自己能先逃回垓下、逃过这一劫再说吧。带着区区千骑夜袭汉营,不明白他脑子怎么想的,死到临头还在逞匹夫之勇,真是可怜又可笑!就凭借这点,我投降汉营就是正确的选择!让你老爹睁眼看看世界吧,这不是凭借武力逞匹夫之勇就能坐稳天下的。不用说一介匹夫,就是神祇,也无法与全天下英雄为敌。”
项昌双掌重重一拍,断然道:
“说的好!说得好啊,老家伙,匹夫之勇?呵呵,你对你家大王的真正实力,是一无所知啊。”
就在这时,垓下城西方,又是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响起,马嘶人叫,那怕隔着这么远,依旧不断隐约传来。
周殷脸色一变,猝然跳起身,爬上一旁的瞭望木台不断张望。
“别张望了,下来吧,马上就有消息传来了,眼下你急也没有什么用。”项昌在下面招着手,无比体贴的招呼着。
果不其然,像是为了验证项昌的话,不多久,一名传信兵飞骑而来,到近前,也不下马,对周殷匆匆一拱手,大叫道:
“灌婴骑将率领五千精骑追杀项贼,半途遇伏。诸位将领务必谨守营垒,没有军令不得妄动。”
通报完毕,立即匆匆去了。
而周殷,自平台上爬下来,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从容,扫了项昌一眼,淡淡道:
“想不到被逼急了大王,也知道用阴谋诡计了,可惜已经晚了,大局已定,他再怎么挣扎也都是徒劳,于大势无补。我周殷就在这儿等着他来杀,看看隔着韩信的重围,他可杀得过来?”
项昌“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呵”摇头失笑:
“死到临头,你还这么自信,眼下汉军四面合围大楚,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你却被丢在最外围,并且旁边还有英布与刘贾的军队监管,这刘邦对你的信任看来是很有限啊。”
“楚军趁夜袭大胜之威,大王亲率剩余的楚军找你拼命,执意要斩杀于你,这种情况,你说刘邦甚或韩信,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直接放开一条路,将楚军送到你跟前,让我们双方杀个血流成河,他们坐山观虎斗,进而坐收渔利呢?”
周殷终于脸色一变。
以他这段时间对刘邦、韩信的了解,真就是这般尿性,项昌所言还真有可能。他手握的五万大楚精兵,虽然投降,却一直被刘邦视为隐患,更从来没有信任过他。
如果能够让项羽残军与这五万楚军拼个死活,相互消耗,无论刘邦还是韩信肯定都乐见其成。甚至,只要出现这样的可能性,刘邦与韩信恐怕都会极力促成这番美事儿。
而对于霸王的强悍、对于霸王能得士卒之心,周殷可太清楚了,真个到了那一步,麾下五万楚军不知多少要重新投到霸王麾下,就怕他这个主将都有可能被捆绑起来送到霸王跟前……
想不到自己都投降了,居然还得不到安全,即将面临这等凶险不测局面,周殷真个失态了,怒吼道:
“你老爹想要杀我,那我就先宰了你!来人,架釜,给我烹了他。”
项羽在大楚国建立后,一共任命了两个大司马,分别是曹咎与当前的周殷。但可惜的是,煊赫的大楚基业,可以说最终就败毁在了这两个大司马手上。
先说曹咎,在项羽三万破五十六万的“彭城之战”后,楚汉迎来了决定最终胜负的持久争夺战——成皋之战。
成皋之战足足持续了两年半。这期间导致汉兴楚败的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就发生在大司马曹咎身上。
当时项羽与刘邦长久对峙,项羽屡屡挑战,刘邦却一直深沟高垒,坚壁不出。
而刘邦麾下大将卢绾、堂兄刘贾,带两万军队渡过白马津,深入楚地,协助彭越扰袭大楚的后方。彭越在他们两人的配合下,一口气接连攻下了睢阳、外黄等十七座城池。
腹心之地眼看全线覆灭,全部要落入汉军之手,项羽大惊,不得不引兵去救。临行前他任命大司马曹咎为主将,并再三嘱咐,无论汉军怎么挑战,都不要出战,只要能够坚守住成皋十五天,待他平定彭越,就会立即赶回。
哪知道项羽倒是按期平定了彭越,曹咎这个无能蠢货,却受不了汉军的羞辱挑衅,主动引兵出战,结果被彻底击溃,一败涂地。最后曹咎无颜见旧主,自刎在了汜水之畔……
成皋之战后,楚军元气大伤,无力再覆灭汉军,就此露出了颓势。从而有了后面项羽不得已与刘邦签订“鸿沟之约”,也有了随之而来的刘邦撕毁盟约,说服韩信、彭越,合围项羽。
可以说就是因为曹咎这位大司马的愚蠢、无能,生生将大楚推到了一个极为危险境地。
如果仅仅如此,大楚还不至于彻底崩坏。
当时大楚在南方楚地还有一大片基业,正归属于另一位大司马周殷统领坐镇,项羽将南方楚地的军政大权全都交由他掌控,包括了精锐的五万楚军。
只要他接应项羽返回楚地,楚军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哪知道周殷这厮不知被刘贾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被说服,投降了汉军不说,还带领大楚军队跟随英布、刘贾北上,共同参与了对项羽的合围,就此直接导致了大楚的彻底覆灭、项羽无路可逃最终被围垓下的凄惨境地……
这两位直接导致大楚败亡的大司马,一个无能蠢,一个背叛坏,这样的货色居然得到项羽重用,不得不说项羽识人的眼光,真是让人吐糟都有心无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周殷一声令下,一干军士抬来一尊注满清水的大釜,釜下塞满柴禾,引燃后熊熊燃烧了起来。
“小子,只要你乖乖听命,去一封帛书给霸王,将他说服,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前夜项羽带十万大军一番苦战,最后被韩信打得大败亏输,周殷以为项羽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
哪知道昨夜,项羽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引着千骑纵横汉营,所向披靡,并且刚才还在垓下城下设伏,将汉军威名赫赫的第一骑将灌婴给斩杀,五千汉军精锐骑兵全部剿灭。
凶猛到这等程度,不见丝毫颓势败象,周殷真个是心生畏怯了,故而烹起大釜来威胁项昌。
在他看来,项昌不过十几岁小娃娃,面对这等酷刑还不当场吓尿、千肯万肯?
项昌眉毛一挑,勃然作色:跟我玩横的?那本公子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愣的!
他大步上前,一脚将巨釜踹翻出去,接下来双眼死死逼视着周殷,一跨步,昂然站到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中!
“周殷,本公子出身大楚将门,而今更是西楚霸王之子,也是你一低贱的贱仆能烹的?本公子就自焚在你面前,皱一皱眉头,就不是西楚霸王的种儿!”
看着这惊悚一幕,听着火焰中项昌怒狮般的低吼,周殷连带营帐众将士齐齐骇然失色。
“快,快,将他拖出来,不能让他死了,都愣着做什么?”周殷跳着脚,对着左右厉声呼叫。
屈复第一个冲上前,将项昌给拖了出来。接下来一干将士也涌了过来,七手八脚灭火的灭火、熄火的熄火。
被救出的项昌,整个人全身糊黑,头发被燎了大半,身上衣袍甲胄着了火,手臂、脖颈等露在外的皮肤烧起了硕大的燎泡。
项昌强忍着死去活来的灼疼,几拳几脚将救他的将士打退,“擦”的拔出了毫不防备的屈复的跨剑,大步对周殷走去。
投降汉军的大司马周殷脸色又是一变,骇异的连连后退。
项昌“呵呵”仰头一阵狂笑,用剑敲击着周殷啃羊腿的木案,舒展着散发浓重糊黑味儿的身躯,猛兽般择人而噬让人不寒而栗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为甚救我?周殷老贼,我自焚还不能让你满意?那本公子就一刀一刀将自己给割了,看我大楚王室之血,能不能喷溅你这贱奴一身!”
说着调转长剑,毫不迟疑,对着自己胸口就要切割下来!
“住手!”周殷气势完全被夺,下意识又急叫道。
“呵呵,怎么,不敢让我死?怕我死了,你更是死路一条?你以为现在你还能活命吗?你看看身周围的这些楚将,多少依旧心向霸王。我父王一声令下,他们会不会砍了你,拎着你的脑袋去向霸王请功?”
项昌挺住手,长剑缓缓又指向周殷,眼神俯视,充满了压迫感,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命令下属,带着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容置疑的傲慢、威严与霸道:
“想要活命?可以,你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
周殷嘴唇剧烈哆嗦着,面色挣扎,最终颓然低下了头。
项昌轻蔑看了他一眼,将长剑丢还给屈复,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坐在周殷的木案上,招呼诸兵士拿酒来清理擦洗烧伤之处,又用蛋清调和方茎油,涂抹在伤处。
至于军营中医师随身带的黑糊糊刺鼻而可疑的伤药,他是万万不敢用的。
他的伤势,外表上被烧的烂糊糊一片,看着很是恐怖,实则除了头发被燎了大半,裸露的手臂等烧出燎泡,原先衣甲上满是血迹与汗渍,湿漉漉的,并没有烧起,全身没有什么大碍。
“这世界果然就是一个草台班子!这些王侯将相,不过就是在一方面拥有超人才能,又敢打敢拼,又站在时代的风口,又具有一定的运气,从而扶摇直上成就了一番伟业。真个剥掉他们身上的权势外衣,呵呵,不过还是一群私欲熏心的猴子而已。”
一边治伤的项昌,一边暗自冷冷思忖着。
周殷见他连自己归降的细节都不谈,干脆利落的一塌糊涂,好像笃信自己只要答应就不敢反悔,张口欲言,最终又颓然住口,暗暗嘀咕着:
“恁是邪门,这小子,比他老爹可狠黑多了,关键还无耻又大胆,他老爹但凡有这几下子,老子不至于起二心。”
“壮哉!项昌长公子真是英雄,我愿追随,死而不悔!”
刚才参与从火中营救项昌的一名裨将,忽然一声嘶吼,对着周殷抱拳一礼,豪气烈烈的大步走到项昌身前,跪地就拜。
霸王在他帐下这些楚人将领心目中拥有崇高威望,对此周殷自是清楚,只是而今不仅霸王,他的儿子居然也拥有这等让人俯首景从的恐怖能力,周殷一张脸直变成了猪肝,眼睁睁看着,却不敢出言阻止,更不敢将这个叛徒给拿下!
项昌也是大为意外:自己此番一跳火堆,还意外触发了被动金手指“纳头便拜”不成?
一时间扭头看着周殷的周围将士,琢磨着是不是再跳几次火坑,看能不能将这些将领全部招纳过来?
这名裨将高壮结实,生有一部络腮胡须,一双环眼,状颇勇猛,项昌见了先有几分好感,问了姓名,名叫闻喜。
这可是大楚在岌岌可危穷途末路之际,第一个来投的将领,还是投的自己,项昌二话不说,当即赐姓项,授中郎将!
那将领闻喜,不、项喜,大喜,见礼认主后,昂着头,带着一股憨愣劲儿,按剑顾盼自雄的站立项昌身后。
项昌旁光扫到,暗暗摇头,也不明白跟随着眼看就要彻底败亡的大楚,他得意个什么劲儿?
项昌此番敢来重新逼降周殷,第一固然是根据以往脑海中对周殷的印象,感觉他不像是投降苟且之辈;其次,也是他想起了前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看到的关于周殷的史料。
前世司马迁的《史记》中,对于周殷的记载并不多,只有可怜的两处,并且都极为简短,好像有意识进行了淡化处理。
其中一处,就是在大楚成皋之战大败,遭遇最大危机时,周殷被刘贾诱降,举楚地精兵投汉,直接导致了项羽与大楚国的彻底覆灭。
而最为吊诡的来了,按理说周殷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即使列不进十八开国功侯,至少也要在第二队列的功侯中名列前茅,毕竟刘邦可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有功必赏这点儿做的还是不错的。
然而,没有!不仅没有,甚至连一个关内侯都没有封。
第二次记载,也是关于周殷的最后一次记载,已经是到了汉景帝时期,并且还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汉景帝即位后四月,大司马周殷叛乱被诛杀。
就是这两条简短的记载,让项昌隐约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断:也许周殷一开始的投降,并不是真心投降,而是诈降!
周殷当时看出大楚形势危急,恰逢刘贾来说降他,就顺水推舟虚假答应,然后积极跟随英布、刘贾北上,参加对项羽的合围。
当时他实则是包藏祸心,企图抵达战场后,与项羽残军里应外合,给汉军来一次致命重创。
但在这期间,可能是楚军崩的太快,英布与刘贾又对他防范严密,让他无能为力,最终诈降不得不演变成了真降。
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汉朝建立后,周殷这么大的功劳却没有被封侯,仅仅是一直挂着一个大司马的空头衔。
对于他的投降,显然大汉上下也是持有疑虑。
此外还有一条信息可以佐证他的这个猜测,是陈平曾对刘邦说的话:“项羽的骨鲠之臣,范增、钟离眛、龙且、周殷等聊聊几人而已。”
陈平身为刘邦顶尖谋士,当前天下最聪明的大脑,看人可是鞭辟入里、精准毒辣,能够被他评价与范增、钟离眛、龙且同为骨鲠之臣,周殷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贪生怕死、投降苟且之徒。
正因为有了这番推测,也是被逼到了悬崖,后退无路,项昌才一横心大胆前来,死马当做活马医的豪赌一把。
而今看周殷的反应,他心下明了,情知自己的推测恐怕还真是正确的。
至于周殷最后为什么在汉景帝时期以谋反罪名被诛杀,想到刚才他一看到自己时说的话,项昌也是心头明悟:
恐怕项羽的后代一直都是得他庇护,最后不小心事情败露,因而遭到了清除。否则在汉景帝时期谋反,这不是开玩笑吗,当时大汉经历了刘邦、吕后、汉惠帝、汉文帝四朝,天下安定,刘氏政权深入人心,那里还有叛乱的土壤?何况他区区一有名无权的空头大司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邦、邦、邦……”
随着东方那轮巨日缓缓爬到城头上空,驱散了些许深秋的酷寒,周殷军营中响起了清脆悠长的军士朝食的梆子声。
在军营正中位置,一大片傻大黑粗的军士营帐的重重包裹中,有一顶顶牛皮制成、朴素雅致结实耐用的单人小帐篷。
这片单人小帐篷,就是裨将以上将领夜晚休息、日间朝食与晡食的居所。
一名又矮又胖,一张四方脸满是横肉的青年军官,头戴双板长冠,穿着高领右衽褶服,披赤红色齐边甲,缚着护腿,脚上穿着一双方口齐头翘尖履,大摇大摆走了过来,熟门熟路的弯腰钻进了其中一座小帐篷。
看这名军官装束,应该不过是一名卫尉,到不了裨将级别,但因为他是宛如监军一样存在的刘贾的侄子刘辛,故而也额外分到了这么一顶小帐篷。
帐篷内打扫的非常洁净,陈设很是简单,除了铺了一张供睡觉的狼皮褥子,摆放了一张高粱秸秆编制的四方席子外,再别与余物。
而今席子上,已经放了一大陶碗小米饭,一盘盐水豆子,两大串烤肉,此外居然还有大半碗米酒。
这份酒食,显然就是刘辛今日的朝食了。
像这等餐食,是将领所独有的小灶。至于寻常兵士,每人一袋子炒豆子,一袋子小米粉,饿了就抓两把和水嚼着吃,还不管饱。
任何朝代的上层权贵都不会委屈了自己,而阶级自诞生,也就是为权势垄断独占资源而服务的。
刘辛显然也很是满意,走过去跪坐在席子上,抄起大碗,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开始扒拉起来。
不过几眨眼的功夫,一大碗香喷喷的蒸小米饭被他就着盐水豆子给刨了个干净。接下来他明显放慢速度,一手端起米酒,一手拿起烤羊肉,眯着眼,一口肉一口酒,美滋滋享用起来。
——显然这厮也是一个贪图口腹之欲的吃货!
就在刘辛朝食接近尾声,他的小帐篷旁边,紧挨着的那顶小帐篷内忽然传来两声轻微却清晰的咳嗽声。
刘辛精神一振,一口将剩余的肉吞下,然后用筷子“铛、铛、铛、铛”敲了四下陶碗。
接下来,旁边的小帐篷内一个壮硕的身影紧贴在帐篷牛皮上,一个低沉又有些急迫的声音传来:“夜里刘贾将军离开不多久,周殷大司马就将周围戒严,我们这些汉军将领全给排斥在外。我经过多方打探,得知好像是垓下城有信使来,据闻是周殷大司马极为看重的故人。”
刘辛脸色一变,敏锐意识到这个信息的重要性。
眼下显然到了楚汉相争的最后关头,特别大楚眼看着仅剩的这口气倒不上来,就要一举崩塌了,这个时刻周殷要是再出现反复,却是平添变数。
刘贾被刘邦派遣过来,一直粘糕一样跟随在周殷身旁,名义上是监军,实则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监视,为的就是杜绝这种可能。
但周殷万一真个脑子抽了,为了故主不管不顾临阵反水,自己的叔父刘贾非要在汉王面前受重责不可。
“叔父没有看错这狗贼,前期投降并非实打实的真心,夜里项贼一番闹腾,他就又蠢蠢欲动起来了!”
刘辛恨恨不已的嘀咕着,起身就要出营帐,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叔父。
他情知眼下周殷的反叛也许还只是小火苗,只要抓紧时机,施展雷霆手段直击要害,就有可能将之一举扑灭下去,避免焚烧成不可收拾的火山、火海。
这时营帐外一阵凌乱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飞快的从远处迫近,至少有五六名兵士之多,让刘辛心头一惊,停住了身形。
那五六名兵士却是停在了隔壁小帐篷前,接着传来粗暴的扯开帐帘声,接着一股脑儿涌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这般无礼,闯我的营帐,好大胆!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隔壁营帐内那个声音立即怒起来,大喝道。
听闻这些将士不是隔壁营帐那将领的手下,刘辛心头一沉,心头的不安更加强烈。
就听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高将军,大司马急着要见你,赶紧跟我们走吧。”
“什么事情这么急?你们先出去,容我换一身衣裳。”那将领显然也感觉到不对,佯装镇定道。
“呵呵,可以,请快些,不要让大司马久等。”那个粗豪声音道。
听这人这般有礼貌,刘辛心下一松,只以为是自己过于神经过敏,那知道接下来沉闷的重物狠狠撞击声,无比熟悉的利矛刺入身躯的撕裂声,以及那位将领仅仅发出半声、又立时戛然而止的惨叫声,接连传来。
随之那座小营帐一阵剧烈晃动。
刘辛像被人掐住了脖颈,双眼发直,全身僵硬,呼吸一时间都停止了,站在帐内动也不敢动。
“这些汉军将领平时一个个趾高气扬,呵呵,真个杀起来,弱的跟鸡狗一样。”旁边小帐篷的剧烈颤晃慢慢平复,几道剧烈运动过后的粗重喘息响起,一个新的高亢的声音道。
这个高亢的声音极有辨识度,刘辛很是熟悉,却是大司马周殷身边的一名心腹将领,名叫闻喜的。
而这时,那怕隔着两层帐篷,依旧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飞快氤氲扩散过来,刘辛不由一阵悲愤泛起。
“闭嘴!——这是第几个了?”那个粗豪的声音道。
“第十八个了!还有三个。”
一听这个数字,刘辛心尖一颤,就此再无怀疑,整个人像是高台失足、江心翻船,浑身寒透!
旁边帐篷内被杀的这名将领,正是汉军安插到周殷投降的军队中担任中高级将领的二十一人之一。
听这些将士话头,已经被清理掉了十八个,剩余的三名显然也难逃此劫,如此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需要尽快全部清理掉,——赶紧下一个。”将那名汉军将领尸身丢在帐内不管,这支楚军小队飞快退出,临走还体贴的将帐帘给用石头压住。
待这支楚军小队去的远了,刘辛才小心翼翼钻出营帐,用尽全身力气才保持住镇定,用不快不慢若无其事的步伐走出了这片将领营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路上,遇到兵士恭敬行礼,刘辛也跟以往一样,矜持的点点头,冷冷回应一声。
直到走出营帐,来的马厩,走到自己的马匹前,顾不上坐骑正在津津有味吃着饲料,扯下缰绳拉出厩来,也顾不得没有马鞍,刘辛翻身跳上了马背,一鞭子抽下,向着刘贾营帐飞窜而去。
刘辛是真个惊了,周殷开始清除汉军安插派遣过来的将领,显然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反叛了,小火苗已经确凿无疑烧成了火山与火海,没有法子扑灭,当下最紧要的就是与叔父等人赶紧逃出去,避免被这把火给烧死!
无鞍马可不好骑,特别狂奔起来更为颠簸,刘辛被颠的头脑发懵,刚刚吃的小米蒸饭、肉块、美酒都差点给颠出来,幸而骑术高超,双腿又夹得紧,硬生生挺了一路。
饶是这样,待冲到刘贾营帐后,也感觉后腰与屁股已经没有了知觉。
远远的见叔父刘贾的营帐依旧一片安静,护卫的军官与兵士都各司其职,或岗哨、或朝食,并无异状,刘辛长松口气,情知还有点儿时间,逃命应该还来得及。
他跳下马,对着一名按剑漫步巡视的将领,急促道:“都尉何在?”
当前的刘贾,被刘邦任命为英布、周殷这支联军的护军都尉。
得到还在营帐内睡觉的回答,刘辛忿忿抱怨了一句,对那将领怒声道:“周殷老贼反叛了,被垓下城的使者给说服了,咱们安插的将领都被诛杀了,接下来马上轮到咱们。赶紧让将士们着甲,准备突围。”
将领被他狰狞的面容、声色俱厉的声音吓了一跳,待听明白他所言何事,更是大惊,及待细问,刘辛已然急匆匆冲进了刘贾营帐去了。
那将领情知刘辛可不敢在当前这等形势下,拿这等军情开玩笑,面色变幻,一咬牙,扭身向着众将士开始下达军令。
这支跟随刘贾身旁保护他的将士足足有百余,都是百战精锐,故而军令下达,在最短时间内披挂好甲胄,备好马匹。
而就在队列刚刚列好,刘辛半扶持半劫持着睡眼惺忪、老脸懵逼的刘贾,也从帐篷内窜出来了。
已完全清楚形势严峻的刘贾,二话不说,立即同意刘辛建议,在将士护卫下赶紧返回英布军。
——只要即使将消息通报给英布,让英布带军将周殷军给牵扯住,不与项羽残军合流,就还不至于造成更大恶果。
刘贾爬上马匹,在一干将领军士的护卫下,闷头向着营帐外冲去。
周围的周殷军将士不明就里,特别又见刘贾虎着脸,杀气腾腾,又没有军令,也就没有人敢出头阻拦。
一鼓作气冲出了营地,又冲出了老远,回头见后方营地依旧毫无动静,没有兵马追来的迹象,一队人马方松了口气。
一边辩明方向向着英布军飞奔而去,刘贾心头懊丧至极:怎么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觉还没有睡醒,好端端的局势就起了这等反复?是我年已老衰,还是这个世界变化快?早知如此,就是熬死也不去睡这一觉啊!
一队兵马刚刚转过一座小山丘,远远就见从英布军驻扎的方向,一条土龙腾空而起,马蹄声滚滚如潮,一支二百余众的骑兵小队席地卷来。
刘贾只以为中了周殷的埋伏,一张老脸像是葱韭吃多了,一片惨绿,就要厉声下令,呼喝将士夺路而逃,亲侄子刘辛年轻眼尖,敏锐的自那支杂乱的骑兵中挖到了一名身躯高壮、浑身上下披挂着骚包的黄金盔甲的将领,惊喜大叫道:“叔父,是淮南王!”
“淮南王?!”刘贾闻言一喜,忙勒住坐骑,眯着老眼仔细看去,随着这支精骑越来越近,果真队列中淮南王的那全身披挂的黄金甲胄越来越鲜明。
刘贾不清楚眼下英布又跑来周殷军营做什么,略一思忖,立即醒悟,破口痛骂:
“周殷那黑心肠的狗贼,不得好死!将咱们全部清除还不满足,这是又将淮南王也诈来,打算一股脑儿全部灭杀!幸而天佑我大汉,让你抢先一步得知消息,从而咱们抢先一步逃出生天,又抢先一步遇上了淮南王,否则那怕即使咱们逃得性命,淮南王一旦落入他彀中,遭他诛杀,这九万大军也就要全改姓楚了!”
刘贾身后一名卫尉跃出队列,见淮南王这支骑兵毫不减速,依旧直挺挺对着他们冲来,势头躁狂,透出一股杀气腾腾的劲头儿,当即挥舞长矛,大声吼叫道:
“刘贾都尉在此,请见淮南王!淮南王,刘贾都尉在……”
随着卫尉大叫,那支骑兵居然速度依旧丝毫不见停滞,眼看冲入了一射之地了。
这时刘贾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刚要下令将士戒备,好像不想让他的推断落空一样,那队骑兵就此齐齐硬弓高举,箭矢齐发,如同满天蝗虫密密麻麻飞射而来。
这一刻直接将刘贾给搞懵了,自己就是年纪大了睡了一觉,怎么醒来之后,好像天都变了?自己这是错过了什么?周殷这贼出现反复也就罢了,英布这位堂堂汉王封的淮南王,怎么也转而又去捧项羽的臭脚了?
两年前项羽愤恨他的投降汉王,派遣龙且将他击败后,可是将他满门妻小都杀了个干净,两者应该有着血海深仇才对啊!这厮怎地这等仇都能忍,回头又去继续当孙子,还是不是男儿了?还不成是自我阉割了?
刘贾麾下将士猝不防及,这一阵箭雨爆射而来,至少十几名军卒被射中,纷纷坠马。
剩余将士大为惊恐,有的仓皇躲避,有的弯弓回射,人叫马嘶一片慌乱。
这时英布这支骑兵越发冲近,那身金灿灿的黄金甲胄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直刺人眼,一干将士更粗声大吼:
“抓住刘贾,不能让这老小子跑了!”
“九江王有令,活捉刘贾,赐千金!”
“杀啊,除了刘贾老儿,剩余的一个不留,全部杀干净。”
……
看着凶神恶煞般冲来的英布骑兵,耳朵听着粗暴凶狠的呼叫,刘贾心头狂跳如鼓,一边高声叫着鼓动下属将士“保持队列,杀啊,与他们拼了”,一边猛的一拨转马头,马鞭狂抽,扭转身向着汉军的营地逃窜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怪不得刘贾当机立断逃得干脆,别人不知道英布的厉害倒也罢了,这两年来他奉刘邦之命一直作为亚将辅佐于他,征战在楚地,那里不清楚他用兵的强横?
那是被项羽一手带出来,几乎堪称小项王一样的存在。
而今既然他横下心来吃回头草,显然还想拿着自己人头做进献之礼,自己但凡逃得晚一分一毫,那都是对他这位硬生生凭借战功无论在项羽手下还是在刘邦阵营都被封王的军事奇才的不尊重!
而最让刘贾心头恐惧的是,就怕他当下再怎么逃都已经晚了,难逃这番毒手!
刘贾逃得快,却意外发觉身侧还有一骑跑得更快,几乎隐隐跑到了他的前头。
侧头一看,赫然是侄子刘辛。
刘辛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马背上,闷不做声,拼命策骑,窜得那叫一个紧锣密鼓,全力以赴,不留余地。
不得不说老刘家的逃命天赋技能就是强大,叔侄俩一没有进行事先约定,二没有相互招呼,却神同步的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刘贾队列的那名卫尉一声厉吼,一脸悍不畏死,招呼一干骑兵迎着英布这支精骑直直冲去,为刘贾逃生创造时间。
英布这支精骑中一名少年将领一挥手,引着身后的几十骑绕过他们,像是一只只轻盈滑翔的黑燕,马蹄翻飞几乎像是不沾地,追杀刘贾而去。
剩余的精骑汹汹狂冲,与刘贾这名卫尉带领的骑兵轰然撞击一起!
英布这支骑兵极为精锐,又是以众击寡,那怕这支汉军骑兵存了死志,依旧被一个照面间就生生冲散。
至于那名卫尉倒是骁勇至极,那怕队列被冲散,孤身一人,依旧怒声吼叫不止,左冲右突接连砍到了三四名骑兵,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就被乱七八糟捅、戳、刺、攮来的长兵器,给硬生生撕裂成了碎块……
剩余的汉军骑兵心胆具丧,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的他们,情知再不逃,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被分割包围依次绞杀的命运了!
当下分向四方,一哄而散,策骑狂逃。
英布这支骑兵虽然人数众多,面对汉军骑兵的四散而逃,也根本做不到全部绞杀干净。
——而让他们逃了,淮南王重新投靠项羽这个消息可就瞒不住,必将传到刘邦耳中。然而对此这支骑兵似乎并不如何在意,面对四散溃逃的汉骑一阵追赶,杀死、生擒了大半,剩余的几十骑眼看逃得远了,也就勒骑而回,不去追赶。
追杀刘贾的少年将领看样子不过十几岁,马术却极为精湛,又箭术超群,随着越追越近,弓弦震响,一箭正射中刘贾后背,将之射落下马。
刘贾在地上翻滚出老远,一张老脸满是痛苦,挣扎着抬起头,大声对着继续飞逃的那熟悉身影高呼:“辛儿,救我!”
他的好侄儿死死趴在马背上,好像没有听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丝一毫的停滞都没有,蹄声如骤鼓,继续狂逃不止,一溜烟儿去得远了。
刘贾惨然一笑,高高翘起充满希冀的脑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耷拉了下去。
少年将领这时候飞马冲来,围着刘贾转了两圈,仔细看了几眼,确定是刘贾无疑,满意一笑。
他跳下马,先手持长矛捅了捅刘贾,见老头子被自己那一箭深深射入了后腰肋,不用说反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放下心来,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冷酷俯视着他。
被少年将领伟岸的身躯完全遮蔽的刘贾,吃力抬起头,见这少年将领无论是棱角分明的脸庞、高挺的鼻梁,还是刚毅的下巴、犀利明亮的眼神,都让他感觉无比熟悉!
“你、你是项昌长公子?”刘贾陡然想起来了,嘴巴像是吃了一只猪苦胆,无尽苦涩的味道泛起。
自跟随堂弟刘邦起兵反秦以来,他征战讨伐,战功卓著,堪称英雄一世,哪曾想最后居然会折在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手上,真是耻辱啊耻辱!
“回去告诉你父,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当前形势已经明朗,天命在汉!”
“你父要是投降,以汉王的大度,不失王侯之位。继续逆天而行的话,就怕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要是你父亲不想投降,你不妨多为自己想想。你这么年轻,未来还有美好的日子等着呢,何必给老家伙们陪葬?”
……
此时的刘贾,头盔被摔掉了,发髻也乱了,蓬乱苍白的头发在风中瑟瑟,一张老脸更是惨白如死人,看上去就像一只落水狗,却依旧强撑着,絮絮叨叨的对项昌说着。
围上来的骑兵见老家伙死到临头,还打着欺负项昌年小、话语蛊惑企图说服策反他的主意,一个个面色古怪。
项昌好像真听进去了,思索半响,摇头道:
“你说的好像颇有道理,但以我父王的骄傲,宁死也不会投降。至于我嘛,我可是霸王之子,投降刘邦,他真会封我为王侯?你能给我做出什么保证?只要……”
“行了,他都快要死了,还逗他做什么。”一名中年将领下马走来,摇着头,无奈的对项昌道。
这名中年将领颀长的身躯挺拔如松,穿双重长襦,披玄色铠甲,脚上一双方口齐头翘尖履,饱经风霜的脸庞满是冷峻,正是投降汉军又复叛的大司马周殷。
想不到周殷会出现这儿,刘贾大为意外,怒视着他,大有将他生生吞吃的意味儿:
“朝汉暮楚,首鼠两端,周殷,你落不得好下场!——还有英布,让他滚过来,躲后面搞什么?敢做不敢当?”
刘贾忍着痛楚,高高翘起头,对着骑在马上站在远处,全身黄金甲胄的英布叫道。
刚才两军一接战,英布就在一干骑兵的护持下,自动落在了最后面。
周殷对英布招了招手,让他近前,一边很有几分怜悯的对刘贾道:
“本来不想让你见到他,起码你死的时候心里会好受些。既然你非要见他,非要死不瞑目,那也由得你。”
看着跳下马慢慢走近的那全身黄金甲胄的将领,刘贾陡然双眼瞪大,呼吸粗重又急促,像是一个老风箱,接着又扭头急切看向汉营方向,却见刚才逃窜的骑兵全跑了个没有影儿了,面色一层浓重的灰白色迅速涌上,双眼流露出无尽焦虑绝望之色。
这名将领,待走近了后方看出,那里是什么英布?却是一名与英布身躯相仿的兵士,穿上与他甲胄相仿的黄金甲假扮而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贾心下雪亮,几乎瞬间想明白了此中关窍。
周殷的反叛确凿无疑,清理灭杀汉军安插的二十一名将领时,故意让自己那个蠢笨又贪生怕死的侄儿看到,从而逼迫自己逃出军营,逃往英布军。然后在半路上冒充英布,带领骑兵截杀自己,让自己及一干下属都误以为英布与周殷都反叛了。
最要命的是,自己那个蠢笨又贪生怕死的侄子被特意放了回去,为了避免汉王责罚,一定会死死咬定是周殷联合英布反叛作乱而导致自己身陨。
如此一来,汉王会有什么反应?显然有很大概率会遭受蒙蔽。
而眼下处于汉楚相争的最关键时刻,楚军残余被重重围困,败亡就在眼前,却意外又出现了这个变故。一旦汉王中计,做出错误的决断,牵一发动全身,势必让已经明朗的局面再次变的扑朔迷离……
如此想着,刘贾心头一阵无力感泛起。
“周殷,这阴损的计策,是出自何人手笔?不要说是你。不是我刘贾看不起你,你还没有这个头脑。”刘贾粗重喘息着,一双老眼血红,梗着脖子对周殷吼叫道。
周殷怜悯看着他,没有做声。
项昌俯下身,定定注视着他,冷然道:
“你怎么这么难受?是感觉被人阴谋了的滋味儿不好受?我父王被你们阴谋了那么多次,又说什么了?因此不好受,也老老实实受着吧。”
刘贾猝然一惊,用意外又惊悚的眼神看着项昌:
“是、是你?怎么可能,你、你才多大……”
“是不是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刘邦得到你那个傻侄子带回去的信息,接下来会怎么做呢?会不会先下手为强,攻击英布军呢?”项昌语气冷冷的道。
“你也太小看汉王,小看汉王身旁的张良、陈平两位谋士了,你的谋划虽然精巧,但让他们上当,就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刘贾急剧喘息着,嘴角溢出了血沫,强撑着道。
“谁说一定要让他们上当了?只有刘邦对英布心生怀疑,一切就都足够了。像刘邦这等人,随随便便就撕毁盟约,心下毫无敬畏、毫无诚信,又岂会去信任别人的诚信?像他这等摧毁天下信誉根基的始作俑者,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怕面对别人的不守信誉、在他最重要的时刻反过来狠狠捅他一刀吗?”
“而眼下周殷叛了,你又死了,英布等于完全失去了控制,身上还有反叛的疑点在,并且有以往面对霸王封王这等厚恩都能选择背叛的污点劣迹,刘邦可敢继续容忍他掌控数万大军,作为随时可以威胁到他的不安稳的分子而存在,而不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呵呵呵,这么一来,面对刘邦的出击,就不知英布会选择如何应对?是做一个乖宝宝,老老实实束手就擒,还是怒而雄起,与你那位好堂弟狠狠拼上一把?啧啧,真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想一想就让人感到刺激、充满期待啊。呵呵呵,这,就是所谓的玩弄阴谋者,必将被阴谋所制的下场吧!”
……
听项昌冷寒彻骨又循循善诱剖析入微的话语,不仅刘贾浑身寒透,僵尸一样硬在当地,旁边周殷及一干将士,也一个个目瞪口呆,看他的眼神如看魔怪,充满了惊悚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