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金色小说乐园>奇幻冒险>水泄不通> 第十六章 老爹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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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老爹威武(1 / 2)

见韩信思虑周密,布置万全,堪称汤水不漏,刘邦暗松口气,感觉留在中军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儿。

当下在韩信邀请下,欣然爬上了营帐前木头搭建、数米高的瞭望台,远远观看北方营地的大战。

不得不说,韩信不愧被后世誉为兵仙,治军的确让人叹为观止。

随着曹参、周勃等诸将回到各自军营,召集各自麾下将领整顿兵士,或集结固守营垒,或列队暂退避楚军锋芒,法度谨严,楚军驱赶的一万多彻底溃败而败的汉兵漫山遍野冲卷而来,不仅没有滚雪球般越滚越多,反而面对汉军的坚守反击,飞快消耗下去。

而紧接着,根据军令,傅宽带领三千骑兵汹汹杀到。

在此前汉楚战争中,傅宽一直在韩信麾下任将,是韩信极为倚重的骑兵将领,因辅助韩信灭齐立有大功,后被封为“阳陵侯”。

见楚军驱赶着仓皇败逃的汉军冲卷而来,傅宽一挥手,三千骑兵张弓搭箭,箭矢齐发,败逃的汉军最前面的数百人就像是被割的麦子,齐刷刷倒了下去,一时间哀嚎声、惨叫声充斥战场。

汉军溃逃冲击之势,为之一滞。

紧接着傅宽带领三千骑兵声势动天,对着溃败汉军就践踏冲击而来。

溃败的汉军想不到自家的骑兵这般冷酷,会对他们发起冲锋,——步兵本来面对骑兵就只有挨虐的份儿,更何况他们这些心胆俱丧、毫无战心的溃败逃兵,顿时死伤惨重,鬼哭狼嚎,拼命四下胡乱逃窜。

项羽早看到这支骑兵,知道汉军这是打定了骑兵对战的主意,冷笑一声,毫不迟疑,丢开这些败逃的汉军,对这支汉军骑兵冲卷过去。

论说骑兵对战,楚军怕过谁来,当年纵横天下的大秦精骑都不堪一击!

至于说敌骑人数众多,呵呵,楚军精骑打得那一仗不是以少胜多?

见楚军精骑迎面直直冲来,虽然仅仅千骑,气势却恍若千军万马,声势骇人,傅宽心下一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长矛一指,带领三千骑兵对着楚军精骑迎击了上去!

两军骑兵就此悍然对冲,眼看两道巨潮越来越近,即将狠狠撞击一起,而冲击起来的汉军不可避免暴露出了兵员素质参次不齐的缺陷,队列拖拖拉拉的拉长,战线出现巨大空隙。

身先士卒冲在最前的项羽一声长啸,忽然一拨马头,带领千骑斜刺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让开了汉军笔直冲来的锋锐,转而斜刺里从侧后方狠狠切入了汉军骑兵中,却是将楚军精骑的短小精悍、灵活机动,以及如臂使指的自如,发挥的淋漓尽致。

像是一柄利刃切入了奔跑犍牛的腰肋,楚军精骑纵横践踏,肆意冲杀,傅宽麾下的汉军骑兵被冲击的马匹倒毙,断刃乱飞,肢体碎裂,惨烈的一塌糊涂。

特别冲锋在最前的项羽,手中一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戟如怒蛟翻海,所向披靡,身前所遇的汉骑、汉将一扫一大片,往往连人带马一举砸碎。

所遇无一合之将,非死即伤。

傅宽麾下的这三千骑兵就此被给一举洞穿,完全不堪一击,彻底崩溃!

傅宽回转头,发现三千骑兵后半截已经没有了,而楚军精骑调转马头,从后方对他反卷冲来,一时间心头狂跳,也是见机分明,快马一鞭,带着崩溃的骑兵直直向着西方败逃下去。

此番接战,傅宽才真正明白自己与举世无敌的楚霸王之间倒底差距有多大,与这个魔神一般的男人一比,他就如同蝼蚁,都没有与他对敌的资格!

将傅宽三千骑兵打崩,项羽一抬眼,发现前面又出现两将,各带领三千骑兵列阵以待,而今一声呼喝后接连冲卷了过来,一副丝毫不给楚军骑兵喘息机会的架势。

项羽面沉如水,双眼喷火,如法炮制,带领八百精骑接连又破开了薛欧、王吸两将的两支骑兵!

“老爹威武!”

被项庄与一干中军骑兵严密护在中央位置的项昌,见老爹大发神威,带领区区不足千骑,却愣是上演了以少胜多的帽子戏法,接连大破三支三千之众的汉军精骑,并且一直冲锋最前,一人斩杀汉骑汉将不知几百人,一时间热血涌动,口干舌燥,心头对老爹的崇拜简直无以复加。

前世读史,读到老爹在江东起兵时一人斩杀会稽太守府百十人,在落难乌江时被汉军重围,一人斩杀汉军汉将数百人,当时颇为不信,以为是太史公偏爱老爹,故而言辞过于夸大,而今亲眼目睹,却是真正心服口服。

怪不得老爹那怕身上布满槽点,依旧那么多将领士卒甘愿追随他,并且宁死不悔,而今在这生死战场上,项昌才有所觉悟与理解。

感情老爹就是天生为战场而生的战神,自身的霸气、勇气、武力,通过战场这个最直观的所在,给淋漓尽致展现出来。

而崇拜强者,追随强者,服从强者,一直是人类的天性。

故而那怕明明知晓跟随老爹路越走越窄,眼看走进了死胡同,无论一干将领还是众多士卒依旧热血上头,不管不顾,舍命跟随。

一口气将傅宽、薛欧、王吸三名勇将带领的骑兵给接连凿穿打崩,楚军精骑士气正盛,虽然处于汉军大营之中,却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前夜项羽带十万大军与韩信大战,一开始他带精骑冲锋,将韩信占据绝对优势的中军都给冲杀的立足不定,大败亏输,只是骑兵冲的太快,而汉军左、右军又合围上来,将楚军冲锋的骑兵与后面的步军割裂开来,才造成了最终功亏一篑。

然而即使面对那等重围的不利局面,楚军骑兵从前冲转为回救,依旧将被围困的楚步兵给救出,安然退回垓下城。

而今没有步军累赘,这支精骑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然不足千骑,突袭营垒却是正好发挥出优势,反而战力飙升,驰骋汉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

此时丁复引三千骑兵堪堪抵达战场,杀得正酣、宛如一条黑龙的楚军精骑,一见之下,张牙舞爪,气势如雷霆滚地般继续冲杀过去。

丁复是汉军一名智勇双全的将领,在跟随刘邦平定三秦,以及前期汉楚之争中,都立有赫赫战功,特别在潍水之战中,受灌婴节制的他,一举斩杀了楚军大将龙且,让他威名远扬。

此前的傅宽等三将比之他都大为不如,只是他不是刘邦嫡系,是属于刘邦大舅哥吕泽的心腹,故在汉开国十八功侯中仅居末位。

亲眼见楚军一千精骑一口气连破傅宽、薛欧、王吸三支骑军,将足足近万的汉骑给打垮打崩,汉骑兵与楚骑兵之间巨大的差距,那怕丁复久经战阵,依旧看得浑身觳觫,几乎坐不稳坐骑。

身为主将的他犹是如此,身后的三千汉骑更是一阵慌乱,全身冒汗,眼看楚军精骑凶神恶煞般越冲越近,不知是那个兵士发出一声惊叫,抢先扭头逃窜,局面就此彻底败坏,三千汉骑不等接阵,居然四下溃散而逃。

而身为主将的丁复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趁乱混在乱兵之中,跟随着窜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聪明人!

对于这一幕楚军精骑也是见得多了,毫不意外,无比从容的衔尾一阵追杀,韩信寄予厚望派遣出的四支汉军骑兵,就此全部被杀退击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霸王威武,夜袭汉军营垒,如入无人之境,杀得六十万汉军落花流水!”

“刘邦老儿,你死那儿去了?当着万千汉军的面,可敢与我家大王单挑?”

“刘季,虽然你便宜老爹是乌龟,你身为万千汉军主帅,可千万不能做缩头乌龟啊!”

“堂堂汉王,弄了半天就是一个龟孙!汉军弟兄们,身为好汉子,认这么一个无耻之徒为主子,羞也不羞?”

……

楚军精骑放开喉咙,放肆痛骂,声响震天,透露出一股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气势,就想逼迫汉王刘邦现身。

汉军无论骑兵还是步卒,尽皆骇然变色,被震慑在当场,愣是无一将一卒敢出击。

而被楚军精骑这么辱骂,主帅营帐处却是寂静无声,并不见汉王刘邦露面,算是将缩头乌龟名号给坐实了,汉军兵士禁不住心气沮丧,士气更为低迷。

催动乌骓马在汉营突袭的项羽心头恨恨,然而刘邦摆明了不要脸、耍无赖,他又能奈何?

毕竟六十万大军,漫无边际,谁知道这龟孙躲在了那儿。

当下一挥手,带着楚军精骑在汉军大营中绕出一个半弧,向垓下西城门退走。

此时楚军精骑已经由城北汉军营地冲杀到了城西,战果堪称丰硕。

项羽心下清楚,自己这支精骑毕竟人数太少,眼下战力已经消耗大半,不趁着汉军被一时震慑住,见好就收,真个继续冲杀下去,待汉军步卒四面合围,被彻底缠住,就怕真个要覆灭此地。

毕竟他们可是一支孤军,没有后续接应。

要知道,眼下汉军主帅可是韩信,而不是刘邦。

对于韩信用兵的细腻阴辣,项羽也是大为忌惮。楚军虽然精锐无匹,无坚不摧,然而遇上他,像是落入了蛛网一样,一道又一道蛛丝不住缠来,锐气就被慢慢消耗,时间一长,不免生出有力使不上的怪异感觉。

像刚才汉军四将带骑兵与自己楚军对冲,显然就是他的手笔!

站在瞭望平台上观战的韩信、刘邦,在营帐处处篝火、火把的照耀下,远远见楚军精骑接连大破汉军四支骑军,此时又听到楚军精骑肆无忌惮的嚣张辱骂,尽皆色变。

刘邦心下敲鼓,不住眼看着旁边的夏侯婴,缩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发抖,已经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

他是真被项羽给打出了心理阴影!

至于楚军的辱骂,他就像是没有听到,自动过滤掉了。

韩信饶是很高估项羽精骑的战斗力,而今见派遣出的四大战将居然轻而易举被接连击溃,依旧忍不住大讶,而今见楚军精骑开始退却,立即传令左军将军孔熙、右军将军陈贺率部合围,务必不能让项羽逃了。

历史上孔熙与陈贺远不如萧何、曹参、樊哙等有名,也不在汉初十八功侯之列,但也是自芒砀山起兵就跟随刘邦的老人。而自韩信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邦拜为大将军后,一直被刘邦派遣在韩信麾下任职都尉。

而今合围楚军于垓下城,韩信被刘邦任命为主帅,就自然而然摒弃掉了曹参、樊哙等将领,转而将左、右军主将这等要紧的位置,交给了多年配合默契、相互熟知信任的孔熙与陈贺。历史上在汉朝建立后,孔熙被封为蓼侯,陈贺被封为费侯。

这时,张良方才派遣往垓下城下探听城内消息的裨将,引着背着项缠尸身、哀哀痛哭的项雎,前来瞭望台下拜见。

果真项昌所料不差,项缠一直与张良暗通曲款,张良刚才派遣裨将探听垓下城内信息,就是联络项缠。

听闻项雎刚刚自垓下城内逃出,半途项缠还被霸王儿子给射杀,韩信精神一振,抢在张良之前,细细一顿询问。

得知项羽及一干将领臣僚被四面楚歌恐吓住,心境崩坏,今夜是抛弃了五万楚兵企图突围逃窜,只是被长公子项昌蛊惑,忿而追杀投汉的项缠,转而又愤怒虞姬尸身被毁,放弃突围计划,转而夜袭汉军营地而来!

自项雎无所遗漏的陈说中,韩信敏锐把握到,城内五万楚兵是被项羽给抛弃的,故而项羽这支精骑就是孤军,根本没有接应,心头大喜,立即传令灌婴带五千汉骑追击,务必将之覆灭!

项羽这支精骑即使战力再强,而今征战半夜,也是疲惫之军,面对灌婴五千以逸待劳的汉军精骑,绝对有死无生!

张良借着火把看着项缠尸身,额头端端正正插了一根箭矢,双眼瞪大,面色惊骇、愤怒又绝望,轻叹口气,拍着项雎肩头,温声道:

“我与你父多年至交,而今他惨遭不幸,委实可叹。不要伤心了,好生安葬,以后我就是你的亚父,且跟随我身边吧。”

刘邦见项缠已死,对项雎就没有多大兴趣,都没有从瞭望台上下来,完全交由张良打发。

项雎心下失望,痛哭着跪地叩谢。

这时项羽带领楚兵精骑已轻松突破曹参、樊哙两军的合围,并且将一部分汉兵驱赶进壕沟,将壕沟生生用人身填平,就此战马践踏着,轻松从汉军营地杀出,策骑向着垓下西城退却返回。

一直耐心等待的灌婴,这时终于接到韩信军令,精神大振,就此带麾下早已集结完毕的五千汉军骑兵,从营地前的侧翼冲出,对着退却的楚军急追而来。

灌婴冲在最前,此时即将天明,但距离过远,他仅仅能够隐约看到前方急急策马逃向垓下城的楚骑,却无法看的清晰。

侧耳听着楚军战马的蹄声,他嘴角一丝冷笑泛起,心头大定。

征战半夜,楚军战马体力明显有些不支,再暗暗估算到垓下城的距离,汉军骑兵绝对会在楚骑返回垓下城前将之追上截住!

而灌婴还自韩信军令中得知,项羽这支精骑就是一支孤军,城内并无接应,如此那里还能留手?完全放开了胆,全速来追。

想到项羽而今不过是强弩之末,麾下千骑也剩余不过一半,自己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五千骑兵,只要追上,一举将之灭杀,堪称毋庸置疑。

真个在今夜将威震天下的霸王给斩杀垓下城下,这等荣耀简直天下侧目,足以盖过以往所有功绩,不仅这辈子,后世势必也将传颂自己的威名!

这般想着的灌婴,心头禁不住一阵阵灼热泛起!

“将军,项贼今夜突袭汉营,将自己置身险地,最终却一无所获,于大局无补,这为的是什么?不会暗藏着什么阴谋吧?”偏将骆甲紧紧跟随灌婴身旁,皱眉大声道。

“呵呵,你多虑了,项贼就是一介有勇无谋的匹夫,今夜的突袭,不过是狗急跳墙徒呈勇力的无奈之举。赶紧追击,万万不能让他跑了,大楚覆灭,就在今日!”灌婴摆了摆手,神色自信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着追击越近,借助朦胧的晨曦,前方急急驰骋的楚军精骑已隐约可见,约莫相距已不过百米。

而同时,远远的,垓下城的轮廓也出现在视线内。

灌婴情知一定要在楚军冲到城墙前将之追上,否则城墙上箭矢射下,城内楚军出城接应,就将功亏一篑,故而死死盯着楚军,一夹马腹,马鞭狂抽,坐骑速度陡然加速,一口气冲出了队列,冲在最前!

能够将楚军中项冠、项声、项它、龙且等一流大将尽皆击败,灌婴为将自然不是徒呈匹夫之勇之辈,实则与楚军对战中,堪称智谋过人,战术运用精妙绝伦!

然而同样,在必要时刻,他也敢倾尽全力,压上所有,放胆一搏!

多年征战无疑让他深深明白,在紧要关头要是还不敢拼命,那只能沦为战场的炮灰,成为别的将领攫取辉煌战绩的踏脚石!

而今对灌婴来说,无疑就又到了梭哈的时刻!

如此他自然不再丝毫留力、留手!

随着他骤然提速冲在最前,周围跟随他日久,对他作战风格极为熟悉的汉军将领精骑,陡然间精神大作,像是接到了冲刺的号令,不约而同全力策骑,全速冲击!

八十米!

七十米!

六十米!

……

眼看着前方飞逃的楚军越来越近,落在最后的楚骑身形甲胄已清晰可见,灌婴冷峻至极的面容一丝残酷的笑意泛起,像是看着一头落入笼中的野兽。

这一刻,他心头无比自信!

四个踌躇满志的大字随之浮现心头:

“大局已定!”

他举起右手,就要指挥身后精骑分成左右两队,环绕追击,抢先在楚军冲到城下前将之兜住,彻底包围!

——在垓下城下,将这支楚军残余的最为精锐的精骑给团团围困、一举灭杀,包括楚军视若神明的楚霸王给悍然斩杀,那对垓下城内残余楚兵的士气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根本无需再攻,就将军心崩溃,乖乖投降!

“想不到灭楚的最后一战,居然结束在自己手里!堂堂楚霸王,也将被自己斩杀!”

就在灌婴踌躇满志亢奋思忖着,一时间连自己将来会被封为什么爵位都想了个七七八八,“铛铛铛……”前方飞逃的楚军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响亮的刁斗敲击声!

灌婴心头一凛,多年征战养成的战争本能,让他陡然一阵不安泛起!

就在他要喝令诸将士戒备之际,好像为了成全他的预感正确、不让他的不安落空,忽然闻听周围喊杀声震天,就见四面八方影影绰绰不知多少楚军冒了起来,万箭齐发,如暴雨骤降,对着全力冲击不可避免队列拖拉的老长的汉军骑兵,倾覆而下!

与此同时,地面上还有一根根绊马索崩起!

全速冲击的汉骑眼看胜利在望,即将追上仓皇逃窜后继乏力的楚军,展开单方面快意宣泄的屠杀,那里有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毫防备?

横七竖八的一根根绊马索就此将无数匹快冲的战马给绊倒在地,战马长声悲鸣中,载着骑兵重重砸在地上,滚成一团,一时间尘土飞扬,一片混乱。

前面的汉骑被绊马索绊倒,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如巨浪拍岸般乱糟糟践踏过来,生生将滚地的汉军践踏成了肉沫!

而后面骑军源源不断冲击过来,又狠狠撞击到胡乱践踏的骑军,如此前后胡乱相撞,不知多少骑兵纷纷从马上飞跌出去,满天飞人,颇为壮观。

逶迤落在最后方的骑兵,见前方中伏,人仰马翻,一片哀嚎惨烈,慌忙拼命勒住坐骑,堪堪在撞做一团的战场边缘收住前冲之势。

然而不等他们高兴庆幸一番,密集的箭雨已经劈头盖脸爆射而来……

骑军为了保持机动性,身上都是穿着轻便的皮甲,而今面对犀利狂暴的箭雨,“扑”“扑”密集沉闷的箭矢入肉的声响泛起,惨叫连连,下饺子一样接连从马上掉落下来……

好不容易避过了阴毒的绊马索,抗过了肆虐箭雨的洗礼,残余的汉骑不等惊魂稍定,喊杀声震天的楚军又自四面八方乌泱泱一拥围上,操持着矛、戈、枪等长兵器,上搠骑兵,下敲马腿,对他们展开了冷酷血腥的收割……

面对楚军这上、中、下立体环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摧残蹂躏,五千骑军算是倒足了血霉,不多久工夫已折了一多半。

而遭此重创,五千骑军彻底胆寒,完全失控,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或者反击。有些反应快的直接狂抽战马,向着一个方向埋头猛冲出去,企图逃脱。

然而冲出不多久,就见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根根大腿粗细的巨木钉成的三人多高、房屋大小的拒马,削的尖尖的木刺直挺挺的对准了他们,散发着人马勿近、敢于冲击者死那无情冷酷的气息!

侥幸未死的骑军心头完全绝望:楚军这是铁了心要将他们五千精骑给全歼在这儿啊!

有些汉骑逃的昏了头,收势不住,硬生生撞击过去,被拒马连人带马洞穿刺透,挂在上面剧烈的扭曲挣扎,哀嚎不已……

整个战场却是完全变成了楚军的屠杀场,宛如血腥地狱,惨绝至极。

仓皇回头,将这一幕完全看在眼里的灌婴,一时间一颗心由漂浮在高高的云端,骤然急剧坠向无底的深渊!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再次清晰浮现出的两个字!

此时灌婴那里还不清楚,分明是垓下城内的楚军趁着项羽吸引了整个汉军营地所有人的心神,开城门倾巢而出,神不知鬼不觉埋伏此地,就此狠狠阴了他们这一把……

裤裆发凉!手脚发凉!头心发凉!身躯发凉!

这位身经百战的猛将感觉整个人都凉透了,凭借本能骑在马上继续惯性前冲着,短时间内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

而回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一瞬间,他却是自紧紧跟随身侧的李必、骆甲两员将领脸上,看到了茫然与呆滞!

如非亲眼所见,灌婴根本不能相信自己这两位精干骁勇的猛将,脸上也会出现这等无措的表情!

显然两将与他一般无二,由即将取得大胜的巅峰一下跌入落入陷阱眼看败亡的深渊,这巨大到不可估量的逆转,直接将他们心境击垮,整个人给造懵!

李必、骆甲却是当年横扫天下的大秦骑兵军团的骑将出身,投降了刘邦后,帮助刘邦组建起了抗衡大楚精骑的汉营骑军。

在选任汉营骑军主将时,刘邦就有意任命他们两人,是两人自知资历浅薄,又是降将,不能服众,故而识趣的进言刘邦另选名将,他们两人辅佐,如此主将才落在了灌婴头上。

灌婴之所以随后能取得对楚精骑的屡战屡胜,此二将居功至伟。

然而今夜,却是在他们最为踌躇满志、最为意想不到的情形下,遭遇到了他们此生最为惨烈的败局……

命运之神就是这般的冷冽残酷,在他们感觉到自己即将攀登到此生功业的最巅峰之际,轻轻一推,就此轻易将他们推跌入了无底的深渊。

埋伏此地的楚军,多日来在汉军手里接连吃败仗,都憋了一肚皮火气,见神明般的大王被追杀的这般狼狈,更是怒火喷涌,而今杀戮起汉军骑兵来是奋不顾身,手狠心黑,毒辣无比。

灌婴用矛杆狠狠敲击自己小腿一下,借助剧烈的疼痛,强行自震惊惶恐中挣脱出来,就要扭转马头,带领身边的一干将领、骑兵回身救援,一抬头,疏忽双眼瞳孔急剧收缩,面色骇异。

就见前方急急逃窜、眼看被他咬住的楚骑,潮水般继续向前飞卷,却将一员目生双瞳、浑身煞气涌动的魁伟将领给留在原地,勒骑静静等候着他!

“楚霸王!”

眼下的灌婴可没有丝毫灭杀项羽的心气了,反而心胆俱寒,几乎不假思索,狠狠一勒坐骑,猛然转弯,向着右侧落荒而逃!

他却是将惨遭杀戮的汉骑就此抛弃,抢先逃命起来。

于是,此番换成项羽死死盯着灌婴身影,策骑紧追不舍了!

他手下大将龙且就是被灌婴击败而死,而今那里又肯放过他?

紧紧跟随在灌婴身后的两名将领李必、骆甲,身旁犹有几十汉骑簇拥,这时见主帅危急,当即策骑对霸王冲杀过来。

楚霸王须发贲张,双眼圆睁,张口一声巨吼,将两将与一干汉骑惊的几乎落马,仓皇而退。

急急退撤的楚骑这时兜了一个圈子,也开始反冲回来,面孔狰狞,不住厉声吼叫着,将李必、骆甲两将连带几十汉骑就此给一举淹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霸王策马紧追,他坐下的乌骓马虽然神骏至极,毕竟驰骋了半夜,而灌婴的坐骑是一匹赤红鬃毛的高头大马,四蹄如钹,腿长臀圆,也是难得的良驹,眼看着居然越追越远起来!

项羽大怒,将手中的大戟一掂,又倒提转为横持,侧身振臂,骤然飞投出去!

大戟划过一道弧线,如利刃捅入膏油,深深没入了赤红骏马后臀!

赤红骏马一声凄厉嘶鸣,轰然倒地!

灌婴随之也被重重砸在地上!

项羽冲到近前,飞身下马,拔出足有五尺长、巴掌宽的霸王剑,高举过顶,对着灌婴兜头狠狠劈了下去!

灌婴仓促爬起身,生死关头,脸庞也一抹儿狠辣浮现,双手举起长矛,用力一架!

一声巨响,灌婴的长矛居然硬生生被霸王给砍折,居中断成两截,同时身躯如遭重击,剧烈一颤,右膝重重跪在地上!

而项羽宽大锋利的霸王剑,愣是也被巨力给反震崩断!

项羽也被反震的向后退出两步,后退途中,又飞起一脚正中灌婴肩头,将他给狠狠踹飞出去。

灌婴在地上翻滚两圈,手臂一撑,跃身起来,双眼血红,双腿一蹬,庞大身躯凌空,向着项羽当头扑来,断裂的半截长矛的矛尖狠狠刺向项羽面庞。

整个人如同凌空飞扑野兔的雄鹰,透露出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灌婴不愧是刘邦麾下有数的猛将,情知逃是逃不了了,就此舍弃贪生之念,转而以一股同归于尽的打法,拼死一击,企图拖上项羽一起上路。

可惜他却是忘了项羽可是号称“霸王”,神勇千古无二,当年收服桓楚时,四名健壮大汉抬不起的巨鼎,被他一人轻松高举过顶!

论说正面对战单挑,放眼当世,项羽却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项羽侧头轻易避过,身躯一扭,右腿挟带劲风狂扫而出,正中灌婴腰肋。

这一腿格外的狠,灌婴被踹飞出足足六七米远,重重砸在地上,口鼻溢血,挣扎着半天爬不起身。

项羽缓步走上前,眼神冷漠,面色冷酷,左手抓着灌婴脖颈将之拎起,如壮汉玩弄婴孩,然后右臂一翻,手中残留的半截巨剑,硬生生捅裂他的甲胄,深深捅入胸口!

“这一剑,是代替龙且给你的!”

俯视着身前完全被他庞大身躯所笼罩的灌婴,项羽声音冷酷、霸道、高高在上,如同肆意夺取人生命的魔神!

双眼死死盯着项羽,灌婴到死一句话没有说,最后一口气不散,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就此定在了当场!

项羽却丝毫没有尊重敌军猛将的意思,拔出灌婴腰间的长剑,就用他的剑割下了他的头颅,转身面向跟随他突袭汉营的精骑、设伏围歼汉骑军的将士,高高举在半空,睥睨四顾。

这时战场也接近尾声,灌婴率领的五千汉军最精锐的骑兵,仅仅逃走不足道的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聊数百,包括主帅灌婴、两名偏将李必与骆甲,全部断送在了这儿,可谓全军覆没!

夜袭汉营全身而回,而今在这垓下城前又取得如此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眼看大王高举着汉军骑将主帅人头,楚军从上到下大为振奋,也纷纷高高举起兵器,对着项羽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大王!”

“大王!”

“大王!”

……

待众军士高呼告一段落,亢奋的情绪稍稍平复,大司马项声与大将军钟离眛立即指挥着他们开始清扫战场。

虽然取得了这一场局部大胜,但毕竟汉军大军还在虎视眈眈,他们还处于绝对劣势,不能轻忽。

也有军士这时将乌骓马下脖颈下悬挂的虞夫人已然残破不堪的头颅解下,送回垓下城,与尸身一起妥善安葬。

项羽随手将灌婴头颅丢给了近前来护卫的项冠,又向着指挥打了这场漂亮伏击战的楚军将领招手,道:

“你叫什么名字?眼下任什么军职?”

这名将领极为年青,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身材健硕硬实,举止干练。自伏击结束,他一直一脸仰慕,不住偷眼看自己的大王,而今见无比崇拜宛如战神般的大王招呼,忙不迭跑过来,躬身行礼,亢奋的满脸通红,高声道:

“大王,小将名黑施,原先是大司马麾下一名千卒主,昨夜被长公子升任为卫尉!”

项羽一愣,一阵默不作声,半响,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

“隆儿对我说过你,并说这一战如你打的漂亮,就升你为裨将!这一战将汉军五千骑兵精锐给一举灭了,你打得很漂亮,自此后你就是裨将了,划归长公子项昌统领。”

“谢大王!”黑施大喜过望。

在项声与钟离眛的指挥下,投降的近千汉军被收拢起来严密看管,其余战死的汉骑,无论身上的甲胄兵刃等装备还是随身携带的干粮清水、急救药包,都是当前楚军紧缺急需的,全部一一剥夺、搜刮干净。

至于尸身,就那么乱七八糟丢在当地。

而最让楚军惊喜意外的,是凭空得到了两千余匹完好无损的战马!

大楚可是以骑军立国,有了马,战力就会暴增。只可惜连年不间断苦战,骑军急剧损耗,又缺少必要的补充,像当前垓下城内残存的五万将士,骑军仅仅不过两万余而已。

故而当下大楚骑军最为紧迫最为急缺的,就是战马。

添加了这两千多匹战马,大楚凭空就此多了两千骑兵,战力无疑暴涨一大截。

这时垓下西城门大开,城内的守军纷纷涌了出来,将战马、战甲、药包、口粮清水等等战利品,兴高采烈运送进城内。

这时战场清理初步告一段落,项声、钟离昧等将领纷纷围拢过来,对项羽崇敬万分拜服地上:

“大王谋算周密,夜晚大破汉营,又设计覆灭汉军骑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斩杀主帅灌婴,真乃神人!”

原先被灌婴五千精骑追得急迫,他们一个个都以为今夜就将葬身此地!那知道竟然局势反转到这个地步,反过来将灌婴追击的五千精骑给灭了!

这一刻,他们对自己的大王再次生出如面对神祇的崇拜之情!

面对诸将的拜服、发自肺腑的赞誉,项羽冷酷的面容一丝尴尬泛起:

“你们起来吧!这一切都是隆儿的筹谋安排!我与你们一样,也是冲出汉军营地后,才自项庄口中得知,在这垓下西城门外有隆儿预先设下的伏兵接应。”

说到最后,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儿子所为,项羽脸上也浮现出浓重的欣慰神色。

“昌公子?”

诸将一听,脸色一呆,一时间大有些不敢相信。

项庄在旁轻笑道:“昌公子虽然早早埋下这支伏兵,料到汉军会追击,却也没有料到居然会是灌婴来追击,这里面也有不小的运气成分!”

项庄话语很是谦逊,却也从侧面又证实了项羽的话!

诸将就此自然再无怀疑之理!

而细细回想,夜里突袭汉营,就是昌公子一力推动所致,原本他们可是打算突围逃命的。期间飞钩、火箭等突袭器械也准备完善,一切都显示他是早有预谋,如此提前在此地设下伏兵,也是顺理成章。

诸将相互对望,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惊喜,脑海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名字:“范增!”

这一战,诸将隐约又有了范增与大王这队黄金搭档密切配合的那段辉煌过往。当时两人一个计谋百出,一个勇力无敌,纵横天下,举世无敌!

也就是在大王中了刘邦反间计,逼迫范增亚父怒而辞职返乡,半途气死,他们不可一世的大楚才开始了走下坡路!

但而今嘛……

诸将心头怦然而动,原本满是死气绝望的双眼,不免再次泛起希冀之色!

“昌公子呢!昌公子在那儿?……”

诸将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周围没有项昌身影,连声急叫道。

项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抬头忧虑看向了东南方的汉军营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着韩信向灌婴下达追杀项羽这支孤军的军令,刘邦与麾下的一干将领、良臣,就开始了狂喜中掺杂着焦虑、急迫的等待。

想到生死大敌项羽真个就要在今夜覆灭,被打出了浓重心理阴影的刘邦,急不可耐道:

“项羽小儿一向勇猛,齐王的调遣虽然堪称万全,但为防万一,诸将不妨且跟随我去,再加上一道保险!”

说着刘邦翻身上了一旁的战马,一鞭子抽下,向着垓下城方向急不可耐的冲去。

项羽这心腹大敌而今覆灭在即,这老小子却是生出了就近观战,捞取一个“亲身灭霸王”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贴金,同时给他与项羽的这场持续数年的漫长苦战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对于刘邦老儿的心思,随侍在旁的张良、陈平都心下明了,虽然很不以为然,也是纷纷上马,跟随前去。

夏侯婴更慌忙对着三千护卫刘邦的中军精骑下令,在前哨探的哨探,两旁护卫的护卫,重重保护着刘邦向垓下城而来。

韩信一脸无奈,也只能上马陪同前来。

一路上,不时见倒毙的楚军战马,以及被擒获的落单掉队的楚军骑兵,夏侯婴对刘邦道:

“项羽这支孤军人数不过千,昨夜一场袭杀,最后虽然成功突围出去,却也折损严重,估摸着至少去了一半。”

刘邦一听,更为喜悦,将头盔一歪,用手抓了抓头皮,对身旁的韩信咧嘴笑道:

“这么说项羽小儿身旁仅剩五百残兵败将,并且还是厮杀一夜,疲惫至极?如此灌婴灭杀他,却不是更不费吹灰?”

韩信也感觉刘邦这话说的没毛病,在马上一欠身,道:

“大王所言不差,此番项王绝对有死无生。”

刘邦闻言先是一阵静默,渐渐的,浓重笑意浮现在老脸上,就此抑制不住,不由得笑出声来。而越走笑得越欢快,浑身发颤,几乎都要坐不稳坐骑,不得不停下马来。

随侍旁边的张良、陈平,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笑吟吟,浑身透露出莫名的轻松。

他们两人虽然聪慧绝伦,堪称当前人族阴谋智慧的天花板,但那位神勇无双、战力拔群、纵横无敌的霸王,依旧让他们感到了深重的压力。

饶是他们心志坚定,但前期屡屡被打得大败亏输,根本看不到胜利的丝毫希望,不知多少个夜晚,不知有多少次为之动摇过。

故而听到韩信这个确切又肯定的回答,与刘邦一般无二,都生出了浓重的喜悦感。

“也许当今天下,也只有这个老男人才能顶得住盖世无双的霸王的威压,那怕一次次被打得落花流水,却屡败屡战,心气不堕。虽然他脸皮厚心底黑、自私自利罔顾亲人、粗鲁放荡、贪财好色、喜好享受……”

张良与陈平这两个具有无尽智慧的聪明人,张良还是韩国大贵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身,却甘愿俯首从命这么一个底层流氓无赖,就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个流氓无赖身上最闪光、最宝贵的一点,那就是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意志!

至于其余恢弘豁达能够得人,让人一见之下甘愿俯首效命,以及眼光毒辣知人善任,以及能够从纷杂繁多的信息与谏言中将最为正确的迅速挑出抓中等等天赋能力,固然也非常重要,但却都是建立在这一点的前提之上的。

故而,刘邦虽然是个流氓无赖,却能够让张良与陈平这两个当世的最强大脑,打心底里敬服。

“恭喜汉王,覆灭项王,平定天下,功绩绝伦!”

张良与陈平同时高声对刘邦贺喜道。

刘邦喜不自禁,连声“同喜”。

就在这片喜气洋溢的氛围中,忽然在前方引路的骑兵一阵躁动杂乱传来,就听有汉兵惊恐惶惑的叫声响起:

“不要前去了,快退、快退。”

“我们是灌婴将军麾下,中了楚军埋伏了。”

“完了,全完了,都死了,好惨啊!”

“楚军有好几万啊,冲杀回来了,快逃啊。”

……

刘邦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韩信吃了一惊,策骑飞快冲上前去,让护卫骑兵擒住几名仓皇逃窜的汉兵,仔细盘问。

“退,保护汉王,赶紧退回后军!”刘邦不等说话,夏侯婴这时一声呼喝,对着刘邦坐骑一马鞭抽下,与一干精锐骑兵护持着刘邦向着来路仓皇返回。

张良、陈平慌忙打马跟上。

霸王以往屡屡化腐朽为神奇的辉煌战绩,让他们心头畏惧深重,丝毫没有怀疑前方败退汉军的喊叫。

像是一阵狂风刮过,一眨眼功夫,原先人马嘈杂、喧闹升腾的大道上,变得光洁溜溜,除了韩信这位堂堂汉军主帅,再没有一人一马。

不得不说老刘家的逃命神通,一旦发动,那是毫不迟疑,一逃一个准。

待问了个清楚,韩信一回头,发现刘邦等已不见了踪影,禁不住忿忿骂了一句。

他经过盘问已经完全明了,楚军虽然设下埋伏,但覆灭灌婴率领的五千精骑已经倾尽全力,根本没有余力再反杀回来。而埋伏的楚军以步兵居多,覆灭灌婴五千骑军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

如不是夏侯婴自作主张,这三千精骑交由他来指挥,立即赶去救援,那么至少能救出一部分汉骑。

当然,这仅仅是他的看法与想法,站在夏侯婴角度看,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刘邦安全,至于与项羽的对决大战,那是韩信这位主帅的事儿,与他何干?

韩信狂抽坐骑,毫不迟疑也向着主帅营帐飞奔回去。

待他回到营帐下达军令,命收拢起麾下骑兵的丁复赶紧前去救援,同时下令樊哙率领一万步军随后接应,却一切都晚了……

不多久后,楚军伏击汉军五千骑兵的战场。

刘邦站在一大堆被剥的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光、胡乱堆积成山的汉军兵士尸身前,揪着下颌的胡须,鼻孔大张不住粗重喷吐着白气,一张老脸透露出气急败坏之色。

眼看胜利在即,即将毕其功于一役,那想到十拿九稳的战局居然还真出现反复,被楚军硬生生绝地翻盘,不仅成功逃脱,反过来将追击的五千汉军精骑给一举覆灭!

这等战果,饶是刘邦与项羽大战多年,失败已经家常便饭,依旧感觉难以接受。

最让他心头滴血的,是在这堆尸身的最前方树立着三根笔直的木棍,上面端端正正插着三个脑袋,正是汉军骑军大将灌婴,以及他的两名副将李必、骆甲!

五千汉军骑兵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招,以眼下汉军的家底,随时可以再拉起一支几千甚至上万的精锐骑兵,然而像灌婴等三名举世难觅的骑兵战将没了,可就真没了!

可以说这三人的死,对于当前的汉军来说绝对是一个称得上是沉重的打击。

可以预见此后的对战中,楚军的骑兵必将再次嚣张起来,汉军骑兵又将回到被动挨打、难以招架的态势。

“将头颅好生取下来,与尸身放在一起,厚葬。”刘邦一脸郑重对着三个头颅拜了拜,招来中涓杨添颓然吩咐道。

在他身后,赶来的曹参、樊哙、周勃等诸将,一个个面色低沉,眼神惊疑,显然楚军这宛如阴险毒蛇、在他们重兵包围下硬生生将五千精锐骑兵给悍然吃掉、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的伏击,让他们都有些心底生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邦看诸将神色,眉头一动,旋即“哈哈哈”一阵大笑发出,一手叉腰,一手在胸前挥舞着,气度从容:

“想不到一个疏忽,让项贼小儿占了个便宜去。不过,即使折了五千骑兵,我们六十万大军仍在,重重围困之势不变,项贼小儿又能翻起什么浪来?呵呵,只能说他的这番伏击,不过是临死前狗急跳墙的挣扎而已。”

听刘邦话语,曹参、樊哙、周勃诸将大觉有理,神色慢慢松弛下来,重新变得振奋起来。

樊哙一脸愤恨,急吼吼道:“汉王,还等什么?下令攻城吧。项贼这么嚣张,且狠狠给他一个教训!”

“好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各守营寨,至于攻不攻城,还是要等韩信大将军军令。”刘邦拍了拍樊哙肩头,打了个“哈哈”道。

樊哙等只得悻悻然返回各自营寨,整顿兵士。

韩信这时在查看战场捡起的残破绊马索,又询问了一番侥幸逃脱的几名骑兵,皱着眉头,脸色凝重:

“楚军中有奇人异士啊,居然能做出这等简易又实用器械。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骑军对决,可须小心在意。”

在汉军骑兵尸山旁,还有上千名同样投降后的汉军骑兵,也全被剥光,三五成堆的丢在那儿。

夏侯婴原本脸色一喜,然而上前一番查看,脸色就变得大为难看,一边挥手嫌弃的让麾下兵士将他们救起,送回军营安顿,一边回来低声对刘邦道:

“这些投降的汉兵,楚军虽然没有杀,却都削掉了左右手拇指,并且还敲断了双腿……”

刘邦眼角一抽,一旁的张良、陈平脸色讶然。

没有了拇指,这些汉兵无法再操持兵器,也就没有了战斗力,而被打断双腿,又失去了行动能力,如此每一名至少需要两名兵士服侍伺候,还要管他们吃喝……

以他们对项羽的了解,无论是将这一千投降的骑兵坑杀还是虐杀,都不至于让他们意外,而今这番堪称阴毒的操作,却是真惊到了他们,不免脸色大为难看。

张良眉头微皱,陈平低头看地,两人同时陷入了深思。

“这,绝对不是出自霸王手笔!应该也是出自那位长公子的手笔!”张良断然道。

同一时间陈平也抬起头,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那小子先是逼迫项缠提前投汉,并且特意让他带上虞姬尸身作为进阶之献,然后在项羽企图突围时,将消息禀报给他,激发起了霸王的怒气,由突围转而变成了夜袭汉营。”

“这一切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也是展示给我们看的。——我们怎么能看到?自然是通过项缠之子项雎之眼。也就是说,项雎投汉后的告密,也是在他的算计之中。”

“有了项雎的告密,我们就放松了警惕,以为项羽真是一支没有接应的孤军,实则呢?这小子在暗中早已调遣好兵将,在此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地设好埋伏,就等着伏击我们的追兵了。呵呵,这小子的谋划还真是环环相扣,缜密无双,却是将我们也瞒过了。”

张良背负着双手,遥望着垓下城,不无赞许的道。

陈平在旁补充道:

“如我所料不差,昨夜破解了您的‘四面楚歌’,并且反过来辱了我们一把,以及眼下将千余名投降的汉兵炮制一番后留给我们的阴损手段,应该也都是出自这小子之手。”

“埋伏此地的楚军也都是骄兵悍将,为何会乖乖听从这小子军令?毕竟他才是一名小小中郎将。应该正是因为有了昨夜功绩,将这些兵将给降服,才会甘愿听命。”

项昌苦心孤诣的一番谋划,就此被这两个当世最强大脑给一眼看穿。

张良与陈平对望一眼,一时间都对项羽的这名长公子生出了浓重的兴趣。

这小子的谋划,虽然占了潜藏暗处、以有心算无心的便宜,但终究还是涮了他们两位顶尖谋士一把,等于在他们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摆了一个大阵,让他们生生吃了个瘪!

只是,这小子阻止了楚霸王与一干将领既定的突围策略,转而让他们不惜以身犯险夜袭汉营,——这中间的谋划看着容易,实则显然是费尽心思。

那这小子下这么深重的苦心,为的仅仅是提振士气,以及覆灭这部分汉军追兵这么简单吗?

有没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如果有,那又是什么呢?

就在张良、陈平暗暗思索之际,“咚咚咚……”灿灿的秋阳照耀下,垓下城头上忽然战鼓敲响,接着南城门洞开,楚军一支支骑兵列队整齐,赳赳而出,就在城下列队集结。

接到传令兵的飞骑传信,刘邦一惊,脱口道:“项贼小儿这又想搞什么?莫非想借着覆灭灌婴骑军的大胜之势,再来一把突袭?”

垓下南城门前。

足足两万楚军骑兵,列队整齐,眼神狂热,满脸崇拜,看向了站在队列最前的那道雄伟身影。

队列最前,楚霸王一身甲胄森严,顾盼间威武凛然,沐浴着金灿灿的阳光,恍若战神。

这时还有楚军源源不断从城中将一个又一个大箱子运出来,就那么排放在空地上。

楚军中大夫桓楚见大箱子全部都运送出来,一挥手,每个箱子跟前都站着一名兵士,这时同时将箱子盖子掀开。

那怕看到这些纹饰华美、镶嵌铜铁的结实大箱子,两万楚军骑兵已经隐隐有所猜到,而今亲眼见了,依旧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充满贪婪、垂涎的惊呼。

箱子内盛放的,赫然全是金银珠宝、丝绸织锦!

队列最前的霸王看着那一个个大箱子,双手握紧了缰绳,双眼不由一抹儿不舍掠过。

站在他身旁的项庄见了,暗暗摇头,忙催马上前,厉声喝道:

“将士们,整个大楚国当前所有的财宝都在这儿了,接下来将堆积在城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用以奖赏有功将士。此战凡是奋勇争先、有所斩获者,都有重赏。”

两万楚骑何曾见过这么多财宝?顿时一阵喧闹,一股滔天的热浪蒸腾而起。

项庄并没有说谎,这些财富的确是当前大楚帝国所有的财货了,其中有项羽的所有私存,有项缠的多年积累,——昨夜项昌将他逼走,多年的累积全被项昌给夺了下来,再就是项声、项庄等项氏宗亲也将自己所有私财都贡献了出来。

眼看大楚帝国到了倾覆的边缘,项羽、项声带头毁家纾难,所有项氏宗亲纷纷响应,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团结。

项羽等最高层毕竟掌控过一个帝国的财货,积累的私财堪称惊人,那怕连番战败,所余已经不多,此番全部贡献出来,对于这些兵士来说依旧堪称一笔丰厚的财富。

楚霸王催动乌骓马,上前一步,将大戟高举过顶,一声如若雷霆沉吼发出:

“我以霸王之名起誓,此战若战胜刘邦老儿,除了这些财宝,所有将士每人分给土地五百亩,传之子孙后代。

此战,杀刘邦者,赏万金,封万户侯。杀陈平、张良、樊哙、曹参、周勃等任何一名将领,赏千金,封千户候。杀千卒主、杀五百主、杀寻常兵士,也各都有丰厚奖赏。

有违此誓,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两万兵士看着那一箱箱金光耀眼的财货,听着崇拜的霸王的誓言,一个个热血如沸,怒发上冲,看向远远的汉军的营帐,已经不是在看敌人,而是在看能够传之子孙的土地、财富、爵位,眼神炙热,宛如一头头饥渴难耐虎狼,高高举着兵刃,站在马上发出一阵大吼:

“杀!”

“杀!”

“杀!”

……

远远的,汉军主帅营帐,听着楚军骑兵呼喊雷动,声震天穹,刘邦与张良、韩信等同时色变,脑海中不约而同闪过几个字:

“破釜沉舟!”

刘邦一时间心头发紧,深深明白“破釜沉舟”代表什么的他,那怕置身六十万大军之中,依旧感觉不到多少安全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在项羽夜袭汉营,又是杀人又是放火,搅得整个汉营鸡飞狗跳乱作一团,汉营外围东南方周殷、英布联军军营中也是一阵杂乱。

军营中所有军官纷纷披挂,集结整训各自队伍,安守营垒,做好了防御准备。

军营阵前,一老、一中、一青三名将领全身甲胄,端坐坐骑上,在一干将领精骑的护卫下,向着乱糟糟火光冲天、喊杀声响亮的汉军营地翘首不住张望着。

中间为首的老将约中等身材,下巴一丛半白的胡须梳理整齐,布满皱纹的狭长老脸,黝黑中透着红光,目光炯炯,话语铿锵有力,自具威严!

此人却是刘邦远房堂兄,在秦末楚汉相争舞台上极为活跃的刘贾。

这老家伙年纪比刘邦还大,在普遍寿命极低的当世,原本也应是一个等待入土的老棺材瓤子了,却愣是不服老,将脑袋往裤裆一别,跟着刘邦出来满世界拼杀。

是个内心躁动老到死也不安分的主儿!

偏偏作战还极为英勇,并且越到后期越出彩。前期刘邦破秦入关中,还不见他有多大功绩,到了汉楚之争时,这老家伙陡然放起光芒来!

比如跟随着彭越在梁地玩了命的祸祸,骚扰项羽的大后方,虽然被项羽打败多次,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期间不知多少次截断楚军粮道,让项羽这位堂堂霸王也不胜其烦。

而到了眼下楚汉相争的末尾,他居然又牛逼通天的凭借一张破嘴,愣是将项羽留守楚地的大司马周殷给说降。

而周殷被他这一说降,对项羽的大楚来说后果可太严重了,直接引起了一连串连锁反应,并最终导致了大楚局面的全线崩盘!

作为大楚起家大本营的楚地,是当前项羽中原战局失利,翻盘的唯一希望了!

周殷这一投降,不仅翻盘希望断绝,更等于直接刨了项羽的老根、绝了项羽的后路,导致项羽成皋之战失利后无处可退,落得而今被围垓下的境地!

故而可以说,这糟老头子的这张破嘴,堪称是项羽彻底败亡的一大元凶。

立在糟老头子左侧的青年将领,三旬左右,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胸脯横阔,两道粗眉如同刷漆,一双圆眼寒光直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颊上被刺了一行黑字,显示了他原先黥徒的身份。

而最骚包的,是他居然披挂穿戴了一身金灿灿的黄金甲胄,在一干身着铁甲、皮甲的将领中,显得极为扎眼。

正是原先项羽所封的九江王、自投降刘邦后被封淮南王的英布。

在糟老头子右侧的,是位四旬左右的中年将领,身躯瘦削而颀长,挺拔如松的腰杆似乎有了些微佝偻,饱经风霜的脸庞满是冷峻,正是原先备受项羽信任,将楚地军政大权尽数交付给他的大司马周殷。

“项羽小儿前夜刚刚在齐王手中吃了瘪,今夜居然又不安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突袭汉营,这是闹什么?堂堂楚王,行军作战怎么跟孩子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刘贾捋着下颌的胡须,老脸满是不屑。

“鱼被扔上了砧板,牛被捆上了绳索,即将宰杀,都要蹦哒几下、吼叫几声,更遑论堂堂霸王了。”英布的话语无比恶毒,却是将原先主子的夜袭汉营,看作了无力反抗、等待被宰杀的牛与鱼。

英布脱离项羽投降刘邦,项羽大怒,派遣龙且将之打的大败,将他的妻小给杀了个干净。故而两人从原先的生死弟兄,变成了而今血海深仇。英布有眼下的恶毒言论,也就不足为奇。

“霸王也是一代枭雄,而今落得众叛亲离,身陷重围,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他自己自持勇力,刚愎自用,不听良言,又没有识人之明。”周殷身为项羽大司马,显然看得极为透彻,摇头叹息道。

英布与刘贾对望一眼,心头悄然一松。

三人看似亲密无间,实则也是暗流涌动。

三人军队总计九万余,却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支。一支是英布、刘贾率领的四万汉军,剩余五万却是周殷率领投降汉军的楚军。

原本周殷军队被放在东南方最外围,旁边有英布与刘贾军队紧紧旁随,而今项羽一夜袭汉营,英布与刘贾立即跑过来看住他,将对他这位降将的不信任明明白白给写在了明处。

这时主帅齐王信使来传军令,让三将安守营垒,如遇项羽突围,务必阻拦住,除此之外不得妄动。

英布一听,立即告辞,匆匆返回营垒。

刘贾却笑吟吟留了下来,要与周殷做英雄惜英雄的夜谈。

两人又看了一大晌,坐在马上终究不舒服,猜度项羽这区区千骑谅也杀不透汉军营地、杀到两人这外围兵营前,放下心来,让兵士就地架起炭火烤起羊,美美享用起来。

及待平明,项羽千骑声势越小,传令骑兵报信说逃返垓下城去,两人彻底放心。

刘贾毕竟是糟老头子,年岁过大,折腾到眼下就有些熬不住,告别了周殷找了个营帐补觉去了。

周殷看着眼前吃光了肉的羊腿,白骨架在炭火上烤的滋滋作响,眼神飘忽,默不作声。

这时,他颇为信重的偏将屈复引着一名青年将领走了过来。

“周大司马,多日不见,康健如昔,还真是不胜之喜啊!”那青年将领走到近前,昂然站立周殷面前,也不施礼,逼视着他,冷淡淡道。

周殷抬头一看,吃了一惊,转头见左右全是心腹护卫,又放下心来,皱眉道:

“是你?你来做什么?哦,是你父亲的意思吧?看来你父亲自知此番在劫难逃了。放心,你就留在这儿,看在与你父亲以往情分,我自会保你一条命的。”

这名青年将领,正是大楚帝国长公子、楚中军中郎将项昌。

就在项羽率精骑追杀丁复三千溃逃骑军时,项昌悄悄脱离队列,将身上外罩的披风扯下丢掉,露出里面的汉军军服,辨明方向,策骑向着东南方而来。

今夜遭到项羽突袭,汉军军营处处惊慌,乱糟糟一片,溃散的骑兵到处都是,项昌骑着马在军营乱闯,也被汉军以为是败兵,无人理会。

项昌就这般此无比顺利脱离了汉军大营,抵达了周殷的大军营帐。周殷虽然已经降汉,但军营中军官不乏有依旧对项羽保持忠诚者,比如这位屈复副将。根据以往信息渠道联系上他后,被顺利带到了周殷跟前。

项昌见这老家伙瞬息间镇定下来,对于自己到来显得没有多少意外,一副见多了风浪、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动容的架势,倒也暗自佩服,表面却冷冷道:

“我的安危还不劳周大司马挂怀,反而是你,马上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周殷双眉一挑,看着项昌,面色阴沉了下来:

“放肆!眼下我已经是大汉将领,可不再是你大楚的大司马,这般无礼,信不信我立即斩杀了你。”

项昌一阵狞笑,露出了满口白森森的牙齿: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话!老家伙,你可知当前大王最恨的人是谁?不是刘邦,不是韩信,不是彭越,恰恰是你,周殷!大王任命你为大司马,将楚地军政之权尽数交付给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居然背叛了他。”

“大王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夜大王夜袭军营你也看到了,楚军虽然残余不多,却也依旧有一战之力。而今大王整顿城内精兵,决定突破韩信包围,全力攻击你的军队,务必将你这个叛徒给斩杀当地,一消心头之恨。”

“想依靠出卖旧主,去汉营享受荣华富贵?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太想得美了。对于你这个叛徒,大王宁可是死,也要先将你碎尸万段!本公子此番前来,就是大王念及主仆一场,特意给你报个信,让你做好受死准备。哈哈哈……”

听了项昌的威胁,周殷如听孩子的胡话,非但不动怒,反而摇头自失一笑,抚摸着下颌的短须,悠然的语气满是不屑:

“想要斩杀我,大王自己能先逃回垓下、逃过这一劫再说吧。带着区区千骑夜袭汉营,不明白他脑子怎么想的,死到临头还在逞匹夫之勇,真是可怜又可笑!就凭借这点,我投降汉营就是正确的选择!让你老爹睁眼看看世界吧,这不是凭借武力逞匹夫之勇就能坐稳天下的。不用说一介匹夫,就是神祇,也无法与全天下英雄为敌。”

项昌双掌重重一拍,断然道:

“说的好!说得好啊,老家伙,匹夫之勇?呵呵,你对你家大王的真正实力,是一无所知啊。”

就在这时,垓下城西方,又是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响起,马嘶人叫,那怕隔着这么远,依旧不断隐约传来。

周殷脸色一变,猝然跳起身,爬上一旁的瞭望木台不断张望。

“别张望了,下来吧,马上就有消息传来了,眼下你急也没有什么用。”项昌在下面招着手,无比体贴的招呼着。

果不其然,像是为了验证项昌的话,不多久,一名传信兵飞骑而来,到近前,也不下马,对周殷匆匆一拱手,大叫道:

“灌婴骑将率领五千精骑追杀项贼,半途遇伏。诸位将领务必谨守营垒,没有军令不得妄动。”

通报完毕,立即匆匆去了。

而周殷,自平台上爬下来,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从容,扫了项昌一眼,淡淡道:

“想不到被逼急了大王,也知道用阴谋诡计了,可惜已经晚了,大局已定,他再怎么挣扎也都是徒劳,于大势无补。我周殷就在这儿等着他来杀,看看隔着韩信的重围,他可杀得过来?”

项昌“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呵”摇头失笑:

“死到临头,你还这么自信,眼下汉军四面合围大楚,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你却被丢在最外围,并且旁边还有英布与刘贾的军队监管,这刘邦对你的信任看来是很有限啊。”

“楚军趁夜袭大胜之威,大王亲率剩余的楚军找你拼命,执意要斩杀于你,这种情况,你说刘邦甚或韩信,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直接放开一条路,将楚军送到你跟前,让我们双方杀个血流成河,他们坐山观虎斗,进而坐收渔利呢?”

周殷终于脸色一变。

以他这段时间对刘邦、韩信的了解,真就是这般尿性,项昌所言还真有可能。他手握的五万大楚精兵,虽然投降,却一直被刘邦视为隐患,更从来没有信任过他。

如果能够让项羽残军与这五万楚军拼个死活,相互消耗,无论刘邦还是韩信肯定都乐见其成。甚至,只要出现这样的可能性,刘邦与韩信恐怕都会极力促成这番美事儿。

而对于霸王的强悍、对于霸王能得士卒之心,周殷可太清楚了,真个到了那一步,麾下五万楚军不知多少要重新投到霸王麾下,就怕他这个主将都有可能被捆绑起来送到霸王跟前……

想不到自己都投降了,居然还得不到安全,即将面临这等凶险不测局面,周殷真个失态了,怒吼道:

“你老爹想要杀我,那我就先宰了你!来人,架釜,给我烹了他。”

项羽在大楚国建立后,一共任命了两个大司马,分别是曹咎与当前的周殷。但可惜的是,煊赫的大楚基业,可以说最终就败毁在了这两个大司马手上。

先说曹咎,在项羽三万破五十六万的“彭城之战”后,楚汉迎来了决定最终胜负的持久争夺战——成皋之战。

成皋之战足足持续了两年半。这期间导致汉兴楚败的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就发生在大司马曹咎身上。

当时项羽与刘邦长久对峙,项羽屡屡挑战,刘邦却一直深沟高垒,坚壁不出。

而刘邦麾下大将卢绾、堂兄刘贾,带两万军队渡过白马津,深入楚地,协助彭越扰袭大楚的后方。彭越在他们两人的配合下,一口气接连攻下了睢阳、外黄等十七座城池。

腹心之地眼看全线覆灭,全部要落入汉军之手,项羽大惊,不得不引兵去救。临行前他任命大司马曹咎为主将,并再三嘱咐,无论汉军怎么挑战,都不要出战,只要能够坚守住成皋十五天,待他平定彭越,就会立即赶回。

哪知道项羽倒是按期平定了彭越,曹咎这个无能蠢货,却受不了汉军的羞辱挑衅,主动引兵出战,结果被彻底击溃,一败涂地。最后曹咎无颜见旧主,自刎在了汜水之畔……

成皋之战后,楚军元气大伤,无力再覆灭汉军,就此露出了颓势。从而有了后面项羽不得已与刘邦签订“鸿沟之约”,也有了随之而来的刘邦撕毁盟约,说服韩信、彭越,合围项羽。

可以说就是因为曹咎这位大司马的愚蠢、无能,生生将大楚推到了一个极为危险境地。

如果仅仅如此,大楚还不至于彻底崩坏。

当时大楚在南方楚地还有一大片基业,正归属于另一位大司马周殷统领坐镇,项羽将南方楚地的军政大权全都交由他掌控,包括了精锐的五万楚军。

只要他接应项羽返回楚地,楚军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哪知道周殷这厮不知被刘贾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被说服,投降了汉军不说,还带领大楚军队跟随英布、刘贾北上,共同参与了对项羽的合围,就此直接导致了大楚的彻底覆灭、项羽无路可逃最终被围垓下的凄惨境地……

这两位直接导致大楚败亡的大司马,一个无能蠢,一个背叛坏,这样的货色居然得到项羽重用,不得不说项羽识人的眼光,真是让人吐糟都有心无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周殷一声令下,一干军士抬来一尊注满清水的大釜,釜下塞满柴禾,引燃后熊熊燃烧了起来。

“小子,只要你乖乖听命,去一封帛书给霸王,将他说服,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前夜项羽带十万大军一番苦战,最后被韩信打得大败亏输,周殷以为项羽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

哪知道昨夜,项羽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引着千骑纵横汉营,所向披靡,并且刚才还在垓下城下设伏,将汉军威名赫赫的第一骑将灌婴给斩杀,五千汉军精锐骑兵全部剿灭。

凶猛到这等程度,不见丝毫颓势败象,周殷真个是心生畏怯了,故而烹起大釜来威胁项昌。

在他看来,项昌不过十几岁小娃娃,面对这等酷刑还不当场吓尿、千肯万肯?

项昌眉毛一挑,勃然作色:跟我玩横的?那本公子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愣的!

他大步上前,一脚将巨釜踹翻出去,接下来双眼死死逼视着周殷,一跨步,昂然站到了熊熊燃烧的火堆中!

“周殷,本公子出身大楚将门,而今更是西楚霸王之子,也是你一低贱的贱仆能烹的?本公子就自焚在你面前,皱一皱眉头,就不是西楚霸王的种儿!”

看着这惊悚一幕,听着火焰中项昌怒狮般的低吼,周殷连带营帐众将士齐齐骇然失色。

“快,快,将他拖出来,不能让他死了,都愣着做什么?”周殷跳着脚,对着左右厉声呼叫。

屈复第一个冲上前,将项昌给拖了出来。接下来一干将士也涌了过来,七手八脚灭火的灭火、熄火的熄火。

被救出的项昌,整个人全身糊黑,头发被燎了大半,身上衣袍甲胄着了火,手臂、脖颈等露在外的皮肤烧起了硕大的燎泡。

项昌强忍着死去活来的灼疼,几拳几脚将救他的将士打退,“擦”的拔出了毫不防备的屈复的跨剑,大步对周殷走去。

投降汉军的大司马周殷脸色又是一变,骇异的连连后退。

项昌“呵呵”仰头一阵狂笑,用剑敲击着周殷啃羊腿的木案,舒展着散发浓重糊黑味儿的身躯,猛兽般择人而噬让人不寒而栗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为甚救我?周殷老贼,我自焚还不能让你满意?那本公子就一刀一刀将自己给割了,看我大楚王室之血,能不能喷溅你这贱奴一身!”

说着调转长剑,毫不迟疑,对着自己胸口就要切割下来!

“住手!”周殷气势完全被夺,下意识又急叫道。

“呵呵,怎么,不敢让我死?怕我死了,你更是死路一条?你以为现在你还能活命吗?你看看身周围的这些楚将,多少依旧心向霸王。我父王一声令下,他们会不会砍了你,拎着你的脑袋去向霸王请功?”

项昌挺住手,长剑缓缓又指向周殷,眼神俯视,充满了压迫感,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命令下属,带着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容置疑的傲慢、威严与霸道:

“想要活命?可以,你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

周殷嘴唇剧烈哆嗦着,面色挣扎,最终颓然低下了头。

项昌轻蔑看了他一眼,将长剑丢还给屈复,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坐在周殷的木案上,招呼诸兵士拿酒来清理擦洗烧伤之处,又用蛋清调和方茎油,涂抹在伤处。

至于军营中医师随身带的黑糊糊刺鼻而可疑的伤药,他是万万不敢用的。

他的伤势,外表上被烧的烂糊糊一片,看着很是恐怖,实则除了头发被燎了大半,裸露的手臂等烧出燎泡,原先衣甲上满是血迹与汗渍,湿漉漉的,并没有烧起,全身没有什么大碍。

“这世界果然就是一个草台班子!这些王侯将相,不过就是在一方面拥有超人才能,又敢打敢拼,又站在时代的风口,又具有一定的运气,从而扶摇直上成就了一番伟业。真个剥掉他们身上的权势外衣,呵呵,不过还是一群私欲熏心的猴子而已。”

一边治伤的项昌,一边暗自冷冷思忖着。

周殷见他连自己归降的细节都不谈,干脆利落的一塌糊涂,好像笃信自己只要答应就不敢反悔,张口欲言,最终又颓然住口,暗暗嘀咕着:

“恁是邪门,这小子,比他老爹可狠黑多了,关键还无耻又大胆,他老爹但凡有这几下子,老子不至于起二心。”

“壮哉!项昌长公子真是英雄,我愿追随,死而不悔!”

刚才参与从火中营救项昌的一名裨将,忽然一声嘶吼,对着周殷抱拳一礼,豪气烈烈的大步走到项昌身前,跪地就拜。

霸王在他帐下这些楚人将领心目中拥有崇高威望,对此周殷自是清楚,只是而今不仅霸王,他的儿子居然也拥有这等让人俯首景从的恐怖能力,周殷一张脸直变成了猪肝,眼睁睁看着,却不敢出言阻止,更不敢将这个叛徒给拿下!

项昌也是大为意外:自己此番一跳火堆,还意外触发了被动金手指“纳头便拜”不成?

一时间扭头看着周殷的周围将士,琢磨着是不是再跳几次火坑,看能不能将这些将领全部招纳过来?

这名裨将高壮结实,生有一部络腮胡须,一双环眼,状颇勇猛,项昌见了先有几分好感,问了姓名,名叫闻喜。

这可是大楚在岌岌可危穷途末路之际,第一个来投的将领,还是投的自己,项昌二话不说,当即赐姓项,授中郎将!

那将领闻喜,不、项喜,大喜,见礼认主后,昂着头,带着一股憨愣劲儿,按剑顾盼自雄的站立项昌身后。

项昌旁光扫到,暗暗摇头,也不明白跟随着眼看就要彻底败亡的大楚,他得意个什么劲儿?

项昌此番敢来重新逼降周殷,第一固然是根据以往脑海中对周殷的印象,感觉他不像是投降苟且之辈;其次,也是他想起了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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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司马迁的《史记》中,对于周殷的记载并不多,只有可怜的两处,并且都极为简短,好像有意识进行了淡化处理。

其中一处,就是在大楚成皋之战大败,遭遇最大危机时,周殷被刘贾诱降,举楚地精兵投汉,直接导致了项羽与大楚国的彻底覆灭。

而最为吊诡的来了,按理说周殷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即使列不进十八开国功侯,至少也要在第二队列的功侯中名列前茅,毕竟刘邦可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有功必赏这点儿做的还是不错的。

然而,没有!不仅没有,甚至连一个关内侯都没有封。

第二次记载,也是关于周殷的最后一次记载,已经是到了汉景帝时期,并且还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汉景帝即位后四月,大司马周殷叛乱被诛杀。

就是这两条简短的记载,让项昌隐约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断:也许周殷一开始的投降,并不是真心投降,而是诈降!

周殷当时看出大楚形势危急,恰逢刘贾来说降他,就顺水推舟虚假答应,然后积极跟随英布、刘贾北上,参加对项羽的合围。

当时他实则是包藏祸心,企图抵达战场后,与项羽残军里应外合,给汉军来一次致命重创。

但在这期间,可能是楚军崩的太快,英布与刘贾又对他防范严密,让他无能为力,最终诈降不得不演变成了真降。

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汉朝建立后,周殷这么大的功劳却没有被封侯,仅仅是一直挂着一个大司马的空头衔。

对于他的投降,显然大汉上下也是持有疑虑。

此外还有一条信息可以佐证他的这个猜测,是陈平曾对刘邦说的话:“项羽的骨鲠之臣,范增、钟离眛、龙且、周殷等聊聊几人而已。”

陈平身为刘邦顶尖谋士,当前天下最聪明的大脑,看人可是鞭辟入里、精准毒辣,能够被他评价与范增、钟离眛、龙且同为骨鲠之臣,周殷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贪生怕死、投降苟且之徒。

正因为有了这番推测,也是被逼到了悬崖,后退无路,项昌才一横心大胆前来,死马当做活马医的豪赌一把。

而今看周殷的反应,他心下明了,情知自己的推测恐怕还真是正确的。

至于周殷最后为什么在汉景帝时期以谋反罪名被诛杀,想到刚才他一看到自己时说的话,项昌也是心头明悟:

恐怕项羽的后代一直都是得他庇护,最后不小心事情败露,因而遭到了清除。否则在汉景帝时期谋反,这不是开玩笑吗,当时大汉经历了刘邦、吕后、汉惠帝、汉文帝四朝,天下安定,刘氏政权深入人心,那里还有叛乱的土壤?何况他区区一有名无权的空头大司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邦、邦、邦……”

随着东方那轮巨日缓缓爬到城头上空,驱散了些许深秋的酷寒,周殷军营中响起了清脆悠长的军士朝食的梆子声。

在军营正中位置,一大片傻大黑粗的军士营帐的重重包裹中,有一顶顶牛皮制成、朴素雅致结实耐用的单人小帐篷。

这片单人小帐篷,就是裨将以上将领夜晚休息、日间朝食与晡食的居所。

一名又矮又胖,一张四方脸满是横肉的青年军官,头戴双板长冠,穿着高领右衽褶服,披赤红色齐边甲,缚着护腿,脚上穿着一双方口齐头翘尖履,大摇大摆走了过来,熟门熟路的弯腰钻进了其中一座小帐篷。

看这名军官装束,应该不过是一名卫尉,到不了裨将级别,但因为他是宛如监军一样存在的刘贾的侄子刘辛,故而也额外分到了这么一顶小帐篷。

帐篷内打扫的非常洁净,陈设很是简单,除了铺了一张供睡觉的狼皮褥子,摆放了一张高粱秸秆编制的四方席子外,再别与余物。

而今席子上,已经放了一大陶碗小米饭,一盘盐水豆子,两大串烤肉,此外居然还有大半碗米酒。

这份酒食,显然就是刘辛今日的朝食了。

像这等餐食,是将领所独有的小灶。至于寻常兵士,每人一袋子炒豆子,一袋子小米粉,饿了就抓两把和水嚼着吃,还不管饱。

任何朝代的上层权贵都不会委屈了自己,而阶级自诞生,也就是为权势垄断独占资源而服务的。

刘辛显然也很是满意,走过去跪坐在席子上,抄起大碗,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开始扒拉起来。

不过几眨眼的功夫,一大碗香喷喷的蒸小米饭被他就着盐水豆子给刨了个干净。接下来他明显放慢速度,一手端起米酒,一手拿起烤羊肉,眯着眼,一口肉一口酒,美滋滋享用起来。

——显然这厮也是一个贪图口腹之欲的吃货!

就在刘辛朝食接近尾声,他的小帐篷旁边,紧挨着的那顶小帐篷内忽然传来两声轻微却清晰的咳嗽声。

刘辛精神一振,一口将剩余的肉吞下,然后用筷子“铛、铛、铛、铛”敲了四下陶碗。

接下来,旁边的小帐篷内一个壮硕的身影紧贴在帐篷牛皮上,一个低沉又有些急迫的声音传来:“夜里刘贾将军离开不多久,周殷大司马就将周围戒严,我们这些汉军将领全给排斥在外。我经过多方打探,得知好像是垓下城有信使来,据闻是周殷大司马极为看重的故人。”

刘辛脸色一变,敏锐意识到这个信息的重要性。

眼下显然到了楚汉相争的最后关头,特别大楚眼看着仅剩的这口气倒不上来,就要一举崩塌了,这个时刻周殷要是再出现反复,却是平添变数。

刘贾被刘邦派遣过来,一直粘糕一样跟随在周殷身旁,名义上是监军,实则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监视,为的就是杜绝这种可能。

但周殷万一真个脑子抽了,为了故主不管不顾临阵反水,自己的叔父刘贾非要在汉王面前受重责不可。

“叔父没有看错这狗贼,前期投降并非实打实的真心,夜里项贼一番闹腾,他就又蠢蠢欲动起来了!”

刘辛恨恨不已的嘀咕着,起身就要出营帐,尽快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叔父。

他情知眼下周殷的反叛也许还只是小火苗,只要抓紧时机,施展雷霆手段直击要害,就有可能将之一举扑灭下去,避免焚烧成不可收拾的火山、火海。

这时营帐外一阵凌乱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飞快的从远处迫近,至少有五六名兵士之多,让刘辛心头一惊,停住了身形。

那五六名兵士却是停在了隔壁小帐篷前,接着传来粗暴的扯开帐帘声,接着一股脑儿涌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这般无礼,闯我的营帐,好大胆!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隔壁营帐内那个声音立即怒起来,大喝道。

听闻这些将士不是隔壁营帐那将领的手下,刘辛心头一沉,心头的不安更加强烈。

就听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高将军,大司马急着要见你,赶紧跟我们走吧。”

“什么事情这么急?你们先出去,容我换一身衣裳。”那将领显然也感觉到不对,佯装镇定道。

“呵呵,可以,请快些,不要让大司马久等。”那个粗豪声音道。

听这人这般有礼貌,刘辛心下一松,只以为是自己过于神经过敏,那知道接下来沉闷的重物狠狠撞击声,无比熟悉的利矛刺入身躯的撕裂声,以及那位将领仅仅发出半声、又立时戛然而止的惨叫声,接连传来。

随之那座小营帐一阵剧烈晃动。

刘辛像被人掐住了脖颈,双眼发直,全身僵硬,呼吸一时间都停止了,站在帐内动也不敢动。

“这些汉军将领平时一个个趾高气扬,呵呵,真个杀起来,弱的跟鸡狗一样。”旁边小帐篷的剧烈颤晃慢慢平复,几道剧烈运动过后的粗重喘息响起,一个新的高亢的声音道。

这个高亢的声音极有辨识度,刘辛很是熟悉,却是大司马周殷身边的一名心腹将领,名叫闻喜的。

而这时,那怕隔着两层帐篷,依旧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飞快氤氲扩散过来,刘辛不由一阵悲愤泛起。

“闭嘴!——这是第几个了?”那个粗豪的声音道。

“第十八个了!还有三个。”

一听这个数字,刘辛心尖一颤,就此再无怀疑,整个人像是高台失足、江心翻船,浑身寒透!

旁边帐篷内被杀的这名将领,正是汉军安插到周殷投降的军队中担任中高级将领的二十一人之一。

听这些将士话头,已经被清理掉了十八个,剩余的三名显然也难逃此劫,如此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需要尽快全部清理掉,——赶紧下一个。”将那名汉军将领尸身丢在帐内不管,这支楚军小队飞快退出,临走还体贴的将帐帘给用石头压住。

待这支楚军小队去的远了,刘辛才小心翼翼钻出营帐,用尽全身力气才保持住镇定,用不快不慢若无其事的步伐走出了这片将领营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路上,遇到兵士恭敬行礼,刘辛也跟以往一样,矜持的点点头,冷冷回应一声。

直到走出营帐,来的马厩,走到自己的马匹前,顾不上坐骑正在津津有味吃着饲料,扯下缰绳拉出厩来,也顾不得没有马鞍,刘辛翻身跳上了马背,一鞭子抽下,向着刘贾营帐飞窜而去。

刘辛是真个惊了,周殷开始清除汉军安插派遣过来的将领,显然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反叛了,小火苗已经确凿无疑烧成了火山与火海,没有法子扑灭,当下最紧要的就是与叔父等人赶紧逃出去,避免被这把火给烧死!

无鞍马可不好骑,特别狂奔起来更为颠簸,刘辛被颠的头脑发懵,刚刚吃的小米蒸饭、肉块、美酒都差点给颠出来,幸而骑术高超,双腿又夹得紧,硬生生挺了一路。

饶是这样,待冲到刘贾营帐后,也感觉后腰与屁股已经没有了知觉。

远远的见叔父刘贾的营帐依旧一片安静,护卫的军官与兵士都各司其职,或岗哨、或朝食,并无异状,刘辛长松口气,情知还有点儿时间,逃命应该还来得及。

他跳下马,对着一名按剑漫步巡视的将领,急促道:“都尉何在?”

当前的刘贾,被刘邦任命为英布、周殷这支联军的护军都尉。

得到还在营帐内睡觉的回答,刘辛忿忿抱怨了一句,对那将领怒声道:“周殷老贼反叛了,被垓下城的使者给说服了,咱们安插的将领都被诛杀了,接下来马上轮到咱们。赶紧让将士们着甲,准备突围。”

将领被他狰狞的面容、声色俱厉的声音吓了一跳,待听明白他所言何事,更是大惊,及待细问,刘辛已然急匆匆冲进了刘贾营帐去了。

那将领情知刘辛可不敢在当前这等形势下,拿这等军情开玩笑,面色变幻,一咬牙,扭身向着众将士开始下达军令。

这支跟随刘贾身旁保护他的将士足足有百余,都是百战精锐,故而军令下达,在最短时间内披挂好甲胄,备好马匹。

而就在队列刚刚列好,刘辛半扶持半劫持着睡眼惺忪、老脸懵逼的刘贾,也从帐篷内窜出来了。

已完全清楚形势严峻的刘贾,二话不说,立即同意刘辛建议,在将士护卫下赶紧返回英布军。

——只要即使将消息通报给英布,让英布带军将周殷军给牵扯住,不与项羽残军合流,就还不至于造成更大恶果。

刘贾爬上马匹,在一干将领军士的护卫下,闷头向着营帐外冲去。

周围的周殷军将士不明就里,特别又见刘贾虎着脸,杀气腾腾,又没有军令,也就没有人敢出头阻拦。

一鼓作气冲出了营地,又冲出了老远,回头见后方营地依旧毫无动静,没有兵马追来的迹象,一队人马方松了口气。

一边辩明方向向着英布军飞奔而去,刘贾心头懊丧至极:怎么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觉还没有睡醒,好端端的局势就起了这等反复?是我年已老衰,还是这个世界变化快?早知如此,就是熬死也不去睡这一觉啊!

一队兵马刚刚转过一座小山丘,远远就见从英布军驻扎的方向,一条土龙腾空而起,马蹄声滚滚如潮,一支二百余众的骑兵小队席地卷来。

刘贾只以为中了周殷的埋伏,一张老脸像是葱韭吃多了,一片惨绿,就要厉声下令,呼喝将士夺路而逃,亲侄子刘辛年轻眼尖,敏锐的自那支杂乱的骑兵中挖到了一名身躯高壮、浑身上下披挂着骚包的黄金盔甲的将领,惊喜大叫道:“叔父,是淮南王!”

“淮南王?!”刘贾闻言一喜,忙勒住坐骑,眯着老眼仔细看去,随着这支精骑越来越近,果真队列中淮南王的那全身披挂的黄金甲胄越来越鲜明。

刘贾不清楚眼下英布又跑来周殷军营做什么,略一思忖,立即醒悟,破口痛骂:

“周殷那黑心肠的狗贼,不得好死!将咱们全部清除还不满足,这是又将淮南王也诈来,打算一股脑儿全部灭杀!幸而天佑我大汉,让你抢先一步得知消息,从而咱们抢先一步逃出生天,又抢先一步遇上了淮南王,否则那怕即使咱们逃得性命,淮南王一旦落入他彀中,遭他诛杀,这九万大军也就要全改姓楚了!”

刘贾身后一名卫尉跃出队列,见淮南王这支骑兵毫不减速,依旧直挺挺对着他们冲来,势头躁狂,透出一股杀气腾腾的劲头儿,当即挥舞长矛,大声吼叫道:

“刘贾都尉在此,请见淮南王!淮南王,刘贾都尉在……”

随着卫尉大叫,那支骑兵居然速度依旧丝毫不见停滞,眼看冲入了一射之地了。

这时刘贾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刚要下令将士戒备,好像不想让他的推断落空一样,那队骑兵就此齐齐硬弓高举,箭矢齐发,如同满天蝗虫密密麻麻飞射而来。

这一刻直接将刘贾给搞懵了,自己就是年纪大了睡了一觉,怎么醒来之后,好像天都变了?自己这是错过了什么?周殷这贼出现反复也就罢了,英布这位堂堂汉王封的淮南王,怎么也转而又去捧项羽的臭脚了?

两年前项羽愤恨他的投降汉王,派遣龙且将他击败后,可是将他满门妻小都杀了个干净,两者应该有着血海深仇才对啊!这厮怎地这等仇都能忍,回头又去继续当孙子,还是不是男儿了?还不成是自我阉割了?

刘贾麾下将士猝不防及,这一阵箭雨爆射而来,至少十几名军卒被射中,纷纷坠马。

剩余将士大为惊恐,有的仓皇躲避,有的弯弓回射,人叫马嘶一片慌乱。

这时英布这支骑兵越发冲近,那身金灿灿的黄金甲胄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直刺人眼,一干将士更粗声大吼:

“抓住刘贾,不能让这老小子跑了!”

“九江王有令,活捉刘贾,赐千金!”

“杀啊,除了刘贾老儿,剩余的一个不留,全部杀干净。”

……

看着凶神恶煞般冲来的英布骑兵,耳朵听着粗暴凶狠的呼叫,刘贾心头狂跳如鼓,一边高声叫着鼓动下属将士“保持队列,杀啊,与他们拼了”,一边猛的一拨转马头,马鞭狂抽,扭转身向着汉军的营地逃窜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也怪不得刘贾当机立断逃得干脆,别人不知道英布的厉害倒也罢了,这两年来他奉刘邦之命一直作为亚将辅佐于他,征战在楚地,那里不清楚他用兵的强横?

那是被项羽一手带出来,几乎堪称小项王一样的存在。

而今既然他横下心来吃回头草,显然还想拿着自己人头做进献之礼,自己但凡逃得晚一分一毫,那都是对他这位硬生生凭借战功无论在项羽手下还是在刘邦阵营都被封王的军事奇才的不尊重!

而最让刘贾心头恐惧的是,就怕他当下再怎么逃都已经晚了,难逃这番毒手!

刘贾逃得快,却意外发觉身侧还有一骑跑得更快,几乎隐隐跑到了他的前头。

侧头一看,赫然是侄子刘辛。

刘辛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马背上,闷不做声,拼命策骑,窜得那叫一个紧锣密鼓,全力以赴,不留余地。

不得不说老刘家的逃命天赋技能就是强大,叔侄俩一没有进行事先约定,二没有相互招呼,却神同步的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刘贾队列的那名卫尉一声厉吼,一脸悍不畏死,招呼一干骑兵迎着英布这支精骑直直冲去,为刘贾逃生创造时间。

英布这支精骑中一名少年将领一挥手,引着身后的几十骑绕过他们,像是一只只轻盈滑翔的黑燕,马蹄翻飞几乎像是不沾地,追杀刘贾而去。

剩余的精骑汹汹狂冲,与刘贾这名卫尉带领的骑兵轰然撞击一起!

英布这支骑兵极为精锐,又是以众击寡,那怕这支汉军骑兵存了死志,依旧被一个照面间就生生冲散。

至于那名卫尉倒是骁勇至极,那怕队列被冲散,孤身一人,依旧怒声吼叫不止,左冲右突接连砍到了三四名骑兵,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就被乱七八糟捅、戳、刺、攮来的长兵器,给硬生生撕裂成了碎块……

剩余的汉军骑兵心胆具丧,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的他们,情知再不逃,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被分割包围依次绞杀的命运了!

当下分向四方,一哄而散,策骑狂逃。

英布这支骑兵虽然人数众多,面对汉军骑兵的四散而逃,也根本做不到全部绞杀干净。

——而让他们逃了,淮南王重新投靠项羽这个消息可就瞒不住,必将传到刘邦耳中。然而对此这支骑兵似乎并不如何在意,面对四散溃逃的汉骑一阵追赶,杀死、生擒了大半,剩余的几十骑眼看逃得远了,也就勒骑而回,不去追赶。

追杀刘贾的少年将领看样子不过十几岁,马术却极为精湛,又箭术超群,随着越追越近,弓弦震响,一箭正射中刘贾后背,将之射落下马。

刘贾在地上翻滚出老远,一张老脸满是痛苦,挣扎着抬起头,大声对着继续飞逃的那熟悉身影高呼:“辛儿,救我!”

他的好侄儿死死趴在马背上,好像没有听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丝一毫的停滞都没有,蹄声如骤鼓,继续狂逃不止,一溜烟儿去得远了。

刘贾惨然一笑,高高翘起充满希冀的脑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耷拉了下去。

少年将领这时候飞马冲来,围着刘贾转了两圈,仔细看了几眼,确定是刘贾无疑,满意一笑。

他跳下马,先手持长矛捅了捅刘贾,见老头子被自己那一箭深深射入了后腰肋,不用说反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放下心来,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冷酷俯视着他。

被少年将领伟岸的身躯完全遮蔽的刘贾,吃力抬起头,见这少年将领无论是棱角分明的脸庞、高挺的鼻梁,还是刚毅的下巴、犀利明亮的眼神,都让他感觉无比熟悉!

“你、你是项昌长公子?”刘贾陡然想起来了,嘴巴像是吃了一只猪苦胆,无尽苦涩的味道泛起。

自跟随堂弟刘邦起兵反秦以来,他征战讨伐,战功卓著,堪称英雄一世,哪曾想最后居然会折在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手上,真是耻辱啊耻辱!

“回去告诉你父,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当前形势已经明朗,天命在汉!”

“你父要是投降,以汉王的大度,不失王侯之位。继续逆天而行的话,就怕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要是你父亲不想投降,你不妨多为自己想想。你这么年轻,未来还有美好的日子等着呢,何必给老家伙们陪葬?”

……

此时的刘贾,头盔被摔掉了,发髻也乱了,蓬乱苍白的头发在风中瑟瑟,一张老脸更是惨白如死人,看上去就像一只落水狗,却依旧强撑着,絮絮叨叨的对项昌说着。

围上来的骑兵见老家伙死到临头,还打着欺负项昌年小、话语蛊惑企图说服策反他的主意,一个个面色古怪。

项昌好像真听进去了,思索半响,摇头道:

“你说的好像颇有道理,但以我父王的骄傲,宁死也不会投降。至于我嘛,我可是霸王之子,投降刘邦,他真会封我为王侯?你能给我做出什么保证?只要……”

“行了,他都快要死了,还逗他做什么。”一名中年将领下马走来,摇着头,无奈的对项昌道。

这名中年将领颀长的身躯挺拔如松,穿双重长襦,披玄色铠甲,脚上一双方口齐头翘尖履,饱经风霜的脸庞满是冷峻,正是投降汉军又复叛的大司马周殷。

想不到周殷会出现这儿,刘贾大为意外,怒视着他,大有将他生生吞吃的意味儿:

“朝汉暮楚,首鼠两端,周殷,你落不得好下场!——还有英布,让他滚过来,躲后面搞什么?敢做不敢当?”

刘贾忍着痛楚,高高翘起头,对着骑在马上站在远处,全身黄金甲胄的英布叫道。

刚才两军一接战,英布就在一干骑兵的护持下,自动落在了最后面。

周殷对英布招了招手,让他近前,一边很有几分怜悯的对刘贾道:

“本来不想让你见到他,起码你死的时候心里会好受些。既然你非要见他,非要死不瞑目,那也由得你。”

看着跳下马慢慢走近的那全身黄金甲胄的将领,刘贾陡然双眼瞪大,呼吸粗重又急促,像是一个老风箱,接着又扭头急切看向汉营方向,却见刚才逃窜的骑兵全跑了个没有影儿了,面色一层浓重的灰白色迅速涌上,双眼流露出无尽焦虑绝望之色。

这名将领,待走近了后方看出,那里是什么英布?却是一名与英布身躯相仿的兵士,穿上与他甲胄相仿的黄金甲假扮而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贾心下雪亮,几乎瞬间想明白了此中关窍。

周殷的反叛确凿无疑,清理灭杀汉军安插的二十一名将领时,故意让自己那个蠢笨又贪生怕死的侄儿看到,从而逼迫自己逃出军营,逃往英布军。然后在半路上冒充英布,带领骑兵截杀自己,让自己及一干下属都误以为英布与周殷都反叛了。

最要命的是,自己那个蠢笨又贪生怕死的侄子被特意放了回去,为了避免汉王责罚,一定会死死咬定是周殷联合英布反叛作乱而导致自己身陨。

如此一来,汉王会有什么反应?显然有很大概率会遭受蒙蔽。

而眼下处于汉楚相争的最关键时刻,楚军残余被重重围困,败亡就在眼前,却意外又出现了这个变故。一旦汉王中计,做出错误的决断,牵一发动全身,势必让已经明朗的局面再次变的扑朔迷离……

如此想着,刘贾心头一阵无力感泛起。

“周殷,这阴损的计策,是出自何人手笔?不要说是你。不是我刘贾看不起你,你还没有这个头脑。”刘贾粗重喘息着,一双老眼血红,梗着脖子对周殷吼叫道。

周殷怜悯看着他,没有做声。

项昌俯下身,定定注视着他,冷然道:

“你怎么这么难受?是感觉被人阴谋了的滋味儿不好受?我父王被你们阴谋了那么多次,又说什么了?因此不好受,也老老实实受着吧。”

刘贾猝然一惊,用意外又惊悚的眼神看着项昌:

“是、是你?怎么可能,你、你才多大……”

“是不是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刘邦得到你那个傻侄子带回去的信息,接下来会怎么做呢?会不会先下手为强,攻击英布军呢?”项昌语气冷冷的道。

“你也太小看汉王,小看汉王身旁的张良、陈平两位谋士了,你的谋划虽然精巧,但让他们上当,就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刘贾急剧喘息着,嘴角溢出了血沫,强撑着道。

“谁说一定要让他们上当了?只有刘邦对英布心生怀疑,一切就都足够了。像刘邦这等人,随随便便就撕毁盟约,心下毫无敬畏、毫无诚信,又岂会去信任别人的诚信?像他这等摧毁天下信誉根基的始作俑者,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怕面对别人的不守信誉、在他最重要的时刻反过来狠狠捅他一刀吗?”

“而眼下周殷叛了,你又死了,英布等于完全失去了控制,身上还有反叛的疑点在,并且有以往面对霸王封王这等厚恩都能选择背叛的污点劣迹,刘邦可敢继续容忍他掌控数万大军,作为随时可以威胁到他的不安稳的分子而存在,而不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呵呵呵,这么一来,面对刘邦的出击,就不知英布会选择如何应对?是做一个乖宝宝,老老实实束手就擒,还是怒而雄起,与你那位好堂弟狠狠拼上一把?啧啧,真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想一想就让人感到刺激、充满期待啊。呵呵呵,这,就是所谓的玩弄阴谋者,必将被阴谋所制的下场吧!”

……

听项昌冷寒彻骨又循循善诱剖析入微的话语,不仅刘贾浑身寒透,僵尸一样硬在当地,旁边周殷及一干将士,也一个个目瞪口呆,看他的眼神如看魔怪,充满了惊悚与敬畏。

刘贾眼下是再不怀疑这一切是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所谋划,而随着他的分析,他也心下承认,这小贼是将自己的堂弟给看透了,得知刘辛带回的消息后,绝对会想方设法控制住英布、进而谋夺他的兵权的。

要是没有这小贼的存在,刘贾是毫不担心,汉王绝对会成功。但正因为有了这小贼的存在,——他岂能老老实实袖手旁观,而不在里面兴风作浪?如此将出现什么后果,简直让刘贾这个将死的糟老头子不寒而栗。

“你、你父王就是沐猴而冠,除了个人武勇,一无所是,根本没有能力建立一个帝国,你有这般才能,应该……”刘贾绞尽脑汁寻找说词,企图说服这小子不要跟着老爹一条道走到黑。

项昌这时却失去了与他废话的兴趣,站直身躯,一边拔出长剑,一边冷邦邦道:

“你先到地下给你堂弟刘邦打个前站,他随后就到!”说着,就在刘贾惊骇绝望的眼神中,一剑狠狠砍下了他的头颅。

这时一干骑兵也清扫完了战场,周殷下达军令,立即上马列队整齐,面向着英布军的方向静默而立,翘首而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周殷不自觉将项昌给让到了居中位置,自己这位一军主帅,反而位居下首。

眼下他已然丝毫不敢因为项昌年少而轻视他了,对于这个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腹有良谋,又极为腹黑的货色,他是真个见识到了,甘罗、孟尝君等少年聪慧又取得偌大功业、在过往历史留下煊赫声名的先辈大能,不自觉自他脑海掠过。

“老项家不愧是故楚的世代将门,祖先有灵,代代有惊天动地的人物涌现出来。像这长公子,智谋似不在范增之下,更兼颇具勇略,有他襄助,大王如虎添翼,即使灭不了刘邦,与之中分天下想必大有可望。”

周殷看着项昌,暗暗转着如此念头。

众人静待了不多久工夫,英布军营垒的方向,又有一条滚滚土龙腾空而起,骚包的身穿黄金甲胄的英布一马当先,带着百十名将士疾驰而来。

于是重生后的项昌,终于又见到了一位能够左右秦末这段风云变幻历史走向的大人物!

这一支骑军虽然也仅仅只有百余,然而与刚才刘贾率领的百余汉军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疾驰起来队列散乱,极为松弛,似乎毫无章法,然而却自有一股睥睨倨傲、凌厉肃杀的铁血之气涌动,那怕是瞎子也能够清晰感受到这显然是一支自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凶戾悍旅!

项昌就见这支骑军无论是外松内紧的行军队列,还是不可一世的傲慢状态,仰或是残忍嗜血的凌厉气势,都极为熟悉,与老爹率领的麾下精骑不能说一模一样,也是大差不差。

项昌身后的骑兵人数足有两倍之多,随着这支精骑踏天动地冲卷而来,那怕距离尚远,依旧不由得微微躁动起来,显然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难以保持平常的从容镇定。

项昌清晰感应到了这一点,在这一刻深深察觉到两军差距之大,也意识到英布这位老爹麾下如云猛将中唯一凭借战功而封王的存在的可怕。

故而,不仅是身后的精骑,即使他也有些心头发紧,握着大戟的手心不断冒出冷汗来,——这英布不比周殷,显然是一头实打实的凶残猛虎,一个不慎真是要吃人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威风、好煞气啊!”项昌遇挫愈勇的天赋神通再次点亮,眯着眼,脸色冷硬如铁,盯着越来越近的英布精骑一个字一个字道!

不得不说,对于这种毫无把握、将自身生死寄托于别人手上的感觉,项昌是打心底里排斥与抵触。

这一刻他暗暗下定决心,真个能过了这一关,此后自己绝对不再陷入这种凶险境地!

项昌都感觉到心头发紧,对英布更了解的周殷自然更是不堪,那怕身后有二百将士,依旧感觉不到丝毫安全感!

随着英布引军越来越近,几次他差点扭转马头落荒而逃,然而见旁边的项昌站立当场纹丝不动,如若山岭,莫名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才让他勉强保持住镇定,没有妄动。

“这小子,还真是有种,不愧是霸王的儿子!”周殷对项昌的看重又增两分,张口对项昌说话,分散着心头的紧张:

“英布、龙且、钟离昧、季布等四将都跟随霸王日久,行军作战、排兵布阵都学自霸王,但只有英布天分最高,最得霸王精髓,——长公子请看,他行军的队列、状态,却不是与霸王麾下军队极为神似?”

项昌冷然一笑,暗自腹诽:不仅行军作战,连背叛旧主,也学了个十足十!

作为项羽最为信重、唯一被封王的大将,英布原本对项羽也有过一段感恩戴德、忠心耿耿的阶段!

然而两人之所以起了间隙,就在于项羽灭秦后自立楚霸王,分封十八诸侯王,并将原先诸侯共主楚怀王放逐到荒蛮的湘江上游的长沙郡郴县。

将楚怀王放逐也就罢了,毕竟他手下无兵无将无马,没有丝毫威胁了,纯纯一光杆王,偏偏项羽心胸狭隘,愤恨当年楚怀王夺他兵权、又亲善刘邦,非杀之而后快,故而给英布下令,在楚怀王经过时将之截杀!

不得不说这两个匹夫之勇、政治上的弱智,吃了没有文化的亏,过于相信自己拳头,而不知道大义名分的重要性。

楚怀王一死,一直等待时机的刘邦算是逮到了机会,兴风作浪,以为楚怀王报仇的名义,串联号召各大诸侯讨伐项羽,而他自己名正言顺出巴蜀、汉中,急先锋冲在最前!

到了这时,英布发现自己名声在天下人面前臭大街了,几乎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这才反应过来跟着项羽走了一步臭棋!

他可没有霸王那等无惧与天下为敌的强悍,自然转而怨恨起霸王来!

这时刘邦纠集了一干诸侯王,围殴项羽,将之打得鼻青脸肿。

期间被打急眼的霸王,屡屡招呼站在旁边的好弟兄英布助拳,英布心怀怨恨,就推推诿诿,一会儿说自己操劳过度,一会儿说自己蹿稀无力,就是不前往。真被催急了,就派去几千老残略作应付。

如此屡次三番,霸王见自己一手扶持起的小弟居然这般不听话,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有了二心,依他的性格自然暴怒,就派遣使者去怒骂厉斥!

到这时,项羽也仅仅是怒,而不至于去恨。

按理说这时他派遣使者去情真意切的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痛说以往弟兄同心其利断金的革命情谊,事情还有转圜余地,不至于不可收拾!

但他这一骂,事情坏了,彻底将英布推向了刘邦阵营。

对他的霸道与凶悍,英布可是无比清楚,就由怨恨变成了惧怕,加上刘邦使者的极力游说,就此彻底倒向了刘邦!

而果不其然,对于他的背叛,项羽不仅没有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反而像是被捅了屁股的老虎般暴怒万分,立即派遣龙且攻击他这个二五仔,并且在击败他后,对他进行了惨烈的报复,将他一家妻小屠戮一空!

自此两人的情谊就此崩塌,成为了死仇!

想着这些往事,项昌心下喟叹:老爹沦落到眼下地步,就是自己这个做儿子的都不得不说一句“咎由自取”!

英布的背叛,固然有他忘恩负义的一面,但老爹至少要占七成责任!

通过他与英布的过往,也可以清晰看出,老爹自恃以往的战绩,极度迷信自傲自身的武力,任何人都不看在眼中、不放在心上,那怕是英布,也是被他居高临下视若奴仆,呼来喝去予取予求。

韩信对他徒呈匹夫之勇的评价,真是无比精准,算是将他看透了。

以历史上韩信结局来看,完全被刘邦表露出的关心爱护的外表所迷惑,根本没有看出刘邦的腹黑本质,可知韩信的识人也就那么回事。

而就韩信这般粗浅的识人之术,居然能将老爹看透,更表露出老爹本质就是一个自恃勇力肆无忌惮的熊孩子,无心机,无手腕,无谋略,无城府,干什么事都毫无远见谋划,完全凭借自己喜好肆意妄为!

话又说回来,老爹政治谋略上这般白痴,短板短的吓人,却凭借勇力一人战天下,还生生坚持了这么久时间,不得不说他在武力上的长处,也的的确确长得足够惊人!

再说回他与英布。

他对英布视若奴仆也就罢了,但凡他有一点上位者的心机手腕,那怕有一点以诚待人恢宏大度的胸怀也行,都不至于让英布闹到叛了的地步!

项昌心下喟叹,以老爹、英布两人过往的恩怨纠葛,总结起来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两个钢铁直男间的一笔糊涂账!

纵观前世楚汉之争,英布投靠刘邦后所取得的功绩,对刘邦来说,远远比不上韩信、彭越,看上去很不显眼。而最后汉立后,刘邦却依旧封他为王。

看来刘邦是个明白人!

英布的反叛,本身就是老爹大楚阵营最大的损失,对老爹来说堪称被“釜底抽薪”,更遑论同样楚人出身的英布,此后一直在老爹的大本营楚地大肆祸祸,甚至此后周殷能被刘贾给说降,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故而完全可以说一句,英布反叛,老爹败亡之始。

“唉,既然决定要当老爹的老爹了,面对他懵懂无知孩子一样闯下的烂摊子,怎么办?只有自己这个做老子的收拾了!”

看着飞快迫近的原老爹所封的九江王、后刘邦所封的淮南王——英布,项昌打叠精神,开启了重生后的又一次巨大挑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司马,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传信说有紧要军情,让前去你的军帐商议吗?还有,刘贾都尉那儿去了?”

远远见周殷在此地等候,英布很是意外,也不由存了三分戒备,对身后精骑挥手示意,隔了几十米缓缓勒住马,有些疑惑的问道。

周殷喉头蠕动了一下,脸色紧张,正在想着如何作答,身旁的项昌策马上前一步,扬声道:

“九江王,你可还记得我?”

英布一愣,这个称呼他可是好久没有听到了,盯着这名英气勃发的少年仔细一看,陡然脸色微变,一边举起手臂让麾下精骑戒备,一边转头对周殷怒骂:

“你、你这头老牛,又吃回头草,再次投降项羽了?你这个没头脑的蠢货,在胡搞什么?”

显然英布已然认出了项昌身份,从而瞬息间推断出周殷已重新归顺项羽。

想到昨夜这厮还与自己以及刘贾并肩而立,坐观霸王进行覆灭前的徒劳挣扎,一夜过去,居然又投靠了旧主,英布心头不免涌起巨大的荒谬与不真实感。

这混账是将投降背叛当做儿戏吗?还有没有做人的最基本信誉?你以为你是刘邦啊!

“大司马从未叛过霸王,何来重新投降一说?”还是不等周殷作答,项昌语气平静的道,“况且大司马是投汉还是归楚,还不劳九江王操心,九江王应该关注的,是此后自己该何去何从?作何选择?”

“我?我自然要靖除叛乱,灭杀反贼!孤可不是那些朝三暮四之辈。”英布一脸的杀气腾腾。

随着他话语出口,身后的一干将士气势陡然一变,由散漫变作肃杀,像是一柄柄出鞘的利刃,矛、戟、戈齐举,指向周殷军,强大压迫力散发。

项昌与周殷两人并肩而立等待着他,目的为何,英布早一目了然,故而丝毫不假辞色。

虽然他至今对霸王依旧心生畏怯,但同样也对他心怀刻骨仇恨,两下又怎么还有媾和的可能?特别眼下还是霸王覆灭在即,故而对于项昌与周殷两人的企图,他本能就想发笑。

“好一个忠肝义胆的淮南王!给刘邦做狗你倒是还上瘾了!呸,老贼,你可知父王当前最恨的人是谁?不是刘邦,不是韩信,不是彭越,恰恰是你,英布!父王当年何曾信重你,麾下猛将如云,唯一将你封王。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居然背叛了他。”

“父王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昨夜突袭汉军营垒你也看到了,仅仅八百骑,纵横汉营,杀伤汉军将士过万,最后更一举覆灭了刘邦最精锐的五千骑军,斩杀主将灌婴。”

“呵呵,不错,楚军的确已经残余不多,但你以为马上就要覆灭了?你就可以安枕无忧,去给刘邦做狗,安享荣华富贵了?我告诉你,英布,你想错了!楚军虽寡,却依旧有一战之力,加上周殷大司马亮明旗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重归楚军阵营,再添五万生力军,两者倾力攻击于你,你感觉自己能够抵挡吗?”

“作为父王最信重的大将,却居然在最紧要关头选择背叛,让你这等人继续活着,那是天底下最大的不公平。故而父王决定那怕是死,也要先将你给斩杀,一消心头之恨。——眼下,我就想问问你,英布,你不是自觉军略过人,举世难觅敌手吗?在我父王与周殷大司马的两下夹击下,你可能扛得住?”

面对项昌声色俱厉、轻蔑鄙视的怒叱,英布居然毫不动怒,冷然道:

“小子,口舌之争,是最软弱无力的。项王想灭杀我,那他首先也要能突破韩信的重围。而韩信用兵,可远在我之上,他突破不了韩信重围,仅仅凭借周殷区区五万乌合之众,呵呵,你以为我会放在心上吗?”

英布却是与昨夜的周殷一般无二,都认为前几日项羽带十万大军出城与韩信大战却大败亏输,就认定他没有能力突破韩信重围,——他们却是疏忽了,当时项羽出城是企图将韩信给一举击败的,如若他仅仅带领骑军突围的话,韩信根本就拦不住他。

项昌脸上就浮现出浓重的讥讽之色:“英布,什么时候也让你对你家大王的武勇产生怀疑了?你且听——”

好像为了印证项昌的话语,就在这时,垓下城南陡然爆发出一阵欢声冲天、地动山摇的吼叫:

“杀!”“杀!”“杀!”……

项昌悠悠然道:“眼下城内能战的两万骑兵全部出城列阵,父王将所有金银珠宝都拿了出来,激励犒赏他们。而今楚军将士士气高涨,战意滔天,各将领整顿骑军,接下来将开始攻击右军,而待突破右军后,嘿嘿,就将对你冲杀过来,——我就问你,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英布终于脸色大变,“破釜沉舟”四个字自他脑海飞掠而过,双手不由猛然握紧了大矛,——好像眼下只有它才能给他力量与勇气。

而就在这时,周殷军队中,一道粗重乌黑的狼烟冲天而起,像一支粗大的黑笔在天空这张青碧布帛上尽情渲泻着,远近尽清晰可见。

像是得到了信号,垓下城下随之“呜呜呜——”雄浑苍凉的号角吹响,楚军厮杀呐喊声远远传来,汉军右军随之响起了激烈抵抗之声,显然楚军对汉军右军展开了攻击。

“大司马五万军队眼下做好了十足准备,只待一声令下,将对你的阵营进行攻击。你眼下军营中群龙无首,不知道可能抵挡的住准备充足蓄势待发的大司马军队?军队被一举击溃,杀个干净,没有了军队,就不知道刘邦还会不会给你机会,继续扶持你东山再起,依旧封你为王?”

英布冷哼一声,似乎根本不屑反驳项昌的话语,拨转马头,就要返回军营。

显然无论对于自身军略还是对于麾下将士,英布都极为自信,自觉就是大军眼下面对周殷军的突袭,短时间会慌乱失措,甚至遭遇败绩,但只要他返回营垒,绝对会扭转劣势。

即使项王能够杀透右军,冲杀过来,自己能够抵挡的住第一波攻势,韩信指挥大军随后合围,项王依旧毫无胜算,只有被彻底围困至死一条路。

不得不说,英布这位百战悍将、被封为王的男人,意志的确足够刚强,根本不是项昌区区话语威胁能够说动的。

见项昌游说失败,英布转身就要返回军营,旁边的大司马周殷禁不住面色发灰,心头发紧。

项昌“哈哈哈”又一阵大笑发出,悠悠然道:“英布,且慢行,容我最后再送你一件重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着垓下城东南方周殷军驻扎处滚滚狼烟腾空而起,在垓下城前看热闹的刘邦与麾下一干猛将良臣,原本已经被楚军的破釜沉舟给震撼的全身发紧,而今一见之下更是面色大色。

周殷、英布军,这是又反叛了?!

随着狼烟腾起,垓下城前一直一边鼓动军士,一边耐心等待,眼神中流露出焦躁之色的霸王,精神大振,大戟举起,虚空一挥:

“吹响号角,进攻!”

接到他的军令,“呜呜呜——”垓下城头上雄浑苍凉的号角立时吹响。

楚军在城下静静列队而立的两万精骑,像是被惊醒的虎狼之群,在各自长官带领下,就此洪流般狂卷而出,向着东南狼烟升腾的方向轰然冲去。

项庄脸庞洋溢着难以相信的兴奋,冲到项羽跟前大声道:

“大王,长公子还真成功了!这、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项羽重重点头,双瞳眸子中有对儿子才干高绝的欣慰与骄傲,更有对儿子安危的担忧,催动乌骓马,高高举着大戟,就此冲在最前。

无论项庄还是项冠,立即飞骑冲上前去,赶到他的前面充任先锋,为他开辟道路。

而远远看霸王冲在最前,高高举着大戟身先士卒,上到将领,下到军士,全部浑身热血躁动,一时间生死全抛飞天外,面孔狰狞,吼叫着、咆哮着,紧随其后,拼死冲击。

将主帅营帐移动到垓下城前的韩信,全身甲胄,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一直静静查看着楚军态势。

待看着周殷、英布军腾起的狼烟,以及楚骑军状若沸腾,疯狂向着东南方冲击而去,他也禁不住大感意外,瞳孔急剧收缩,拳头重重在木栏上一锤,旋即语调冷厉,一连串命令接连发布而出:

“传令东北方外围彭越军,坚守营寨,不得妄动。”

“传令左军,坚守营垒,同时严密监视彭越军动静。一旦有妄动,立即攻击。”

“传令后军,坚守营寨,不得妄动。”

“传令曹参,坐镇中军,整顿兵士,做好策应支援的准备。”

“传令右军陈贺,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挡住项羽骑军;一旦被项羽骑军突破,我必斩他。”

“传令靳歙,带领麾下骑军,严密防范周殷、英布军。”

“传令傅宽、薛欧、王吸、丁复,带领麾下骑军协助陈贺,狙击项羽骑军。”

“传令樊哙、柴武诸将,带领麾下兵马,随我一同迎战。”

……

军令下达完毕,韩信下了瞭望台,翻身骑上战马,向着右军而去。

半路上樊哙、靳歙、柴武诸将,引着各自麾下兵马纷纷聚合而来,形成浩荡洪流,向右军移动。

而傅宽四将带领各自骑军,凭借高速的机动力,已经抢先冲击向楚军而去。

就在韩信赶赴右军身临一线督战,刘邦也忙不迭跳上了近侍牵过的战马,就要在夏侯婴三千精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护卫下返回后军营帐。

他身为后军主将,根据韩信军令,也是要回去坐镇。

而眼下的他,也委实没有胆子继续陪韩信见识项羽的霸王之威了。

当前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楚军这是疯了,要进行困兽犹斗,企图与生变的周殷、英布军里应外合,进行最后一击了!

然而刘邦转头一看,发现周围夏侯婴、陈平等都在,唯独没有见到张良身影,四下张望,发现张良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主帅营帐前的瞭望台,在仔细观看着那道狼烟。

刘邦忙一边对张良招手,一边大喊:“子房,快走,随我回后军去。”

这是他将军权交付韩信、委任他为主帅时,韩信对他的要求,让他坐镇最为安稳的后军,一来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二来更是为了避免他的掣肘。

张良一番仔细观看后,爬下瞭望台,快步到刘邦马前,肃声道:“汉王,眼下看狼烟方向,应该是周殷军有变!”

刘邦重重点头,谩骂道:“这狗贼,我就知道他投降不是那么简单!刘贾呢?昨夜还传信回来说是一切平稳正常,周殷被他看的死死的。这过了一夜,居然就反了?他毫无察觉吗?他是一头猪吗?”

张良情知眼下刘贾怕是凶多吉少了,断然道:

“周殷被刘贾轻易说降,举军来投,原本就颇为可疑。毕竟他身为项羽大司马,极受项羽信任与倚重。而当时项羽虽败,但只要周殷保住楚地,再加上江东为背后依靠,项羽绝对能够重整旗鼓。”

“而今看来,他的投降,极有可能为的就是这一刻,与项羽能够里应外合。项羽当前带领两万精骑向东南方冲杀,显然也是打得这个主意!而一旦让他们两下合流,齐王布下的十面埋伏阵,可就要功亏一篑!”

刘邦久经战阵,对当前形势显然也是了然于胸,闻言点头恨恨不已道:

“对于他是否诈降,我们当时早有定论,我也听从你与陈平之计,让刘贾死死看住他,让英布军在旁震慑他的军队,同时派遣了大量将领掌控他的军队。只是让我们失算的是,仅仅防范他了,却想不到英布这刑徒狗贼也会与他一起反叛。”

张良摇头,俊美面庞满是郑重,飞快说下去:

“依我推断,生变的应该仅仅是周殷军。”

张良等于将刚才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了一句废话,刘邦无疑反应极快,立即听明白了张良的意思,一怔:“子房,你是说……”

“项羽与英布有杀妻小、灭满门的仇恨,故而他不至于重新轻易投降项羽。但是项羽、不,应该是、不,肯定是那项昌长公子,当前应该已经在接触英布,并且会拼命威逼利诱他,企图重新招降他。”

“齐王刚才调兵遣将,为的扼杀项羽的此番挣扎,平定周殷的反叛。我们接下来应该助齐王一臂之力,而不是返回后军。而今东南方局势的关键胜负手,就在于英布身上,一旦他被说服,重新归降项羽,则灭楚将变得难以实现;一旦他能被稳住,保持住汉军立场,仅仅周殷军反叛,虽有些波折,大局至少无损。”

“因此,还请汉王当下立即前往英布军,安抚住淮南王,让他不至于摇摆,同时督促他进军剿灭周殷军。”

刘邦一听,就有些犹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刘邦虽然封英布为王,实则与对待韩信、彭越一样,都是为了抵御项羽不得已而为之,心下从来没有信任过他们。

而今周殷军已反,英布军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如同笼罩在迷雾之中,可能没有反,但也可能早就与项羽私下勾搭过了。

对于识人,刘邦无疑很有一套,无论英布还是彭越早都被他看透,也可以说与他都是同一类人。

他们这等人,首先考虑的永远是如何保住自己的老命与权势,其余的,那怕是妻儿老小,也都是排在后面。

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活着,只要能保住权势,那什么女人得不到?多少孩子不能生?

也因此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给出的条件足够,那妻小被杀之仇也并非是不能化解的。

故而这等情形下,仅仅凭借张良的推断就认定英布没有反叛,贸贸然前去安抚他,不免太过冒险,是对自己生命的极大的不负责任。

要知道英布军营对刘邦来说,可是无疑虎狼之窝,以往他都从来没有前去过。

看出刘邦的顾虑,张良上前一步,轻声道:“有夏侯婴三千精骑保护,即使英布军有反复,也可保无虞。汉王,这个险,值得冒!”

张良眼下对项昌已经不敢有丝毫小觑了,完全将之当做了原先的范增来看待,警惕与重视直接拉满。

英布不过就是一介有着军事特长的勇夫,放任这小子游说而不顾,那么不用多想,很快就会落入这小子的阴谋圈套。

英布一旦反叛,比周殷带来的危害可大太多了,不仅眼下楚劣汉优的局势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汉军覆灭大楚、平定天下,都有可能就此成为一句空话。

这也是他执意要刘邦亲自前去见英布的原因。

依他猜度,项昌想要说服英布反叛,能够动用并且立即生效的阴谋手段并不多,最可能用的,只能是离间计。

而离间计,说白了就是人为的导致信息交流不通畅、从而产生致命误会。只要刘邦亲自前去,那么那小子无论施展什么离间计策,都如阳光下的冰雪,难以起到丝毫作用。

刘邦略一踌躇,终于缓缓点头。

张良以往已经用无数次实例证明过自己,无论对天下大势的把握,局势的走向,对人心的洞悉,计谋的实施,都从来没有失算过,早让他形成依赖,深信不疑。

刘邦转而下令夏侯婴,保护他们赶往英布军而去。

这就是刘邦,你也许可以吐槽他举止粗鄙、言语低俗、贪图享乐、贪生怕死、流氓无赖,但在关键时刻,他总是能够听取正确意见,并且不惜自身安危,敢于逆流勇上。

他们刚刚出了军营不多远,迎面刘辛带着几十名身插箭矢、盔甲满是戳凿之痕的骑兵,仓皇迎头跑来。

一见刘邦,刘辛像是没娘的孩子见了爹,又欢喜,又惶急,立即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时间将英布反叛、袭杀叔父刘贾的消息禀报给了刘邦。

刘邦顿时呆住了,大骂道:“这个刑徒狗贼,老子早就知道他靠不住!而今果不其然!项羽当年杀他妻儿,就应该将他也砍了!”

张良长叹口气,情知终究是晚了一步。

想到这位项昌公子的谋划,从昨晚到而今,环环相扣,缜密周全不给人丝毫喘息,自己等人没有防备,一直被动应对,落在下风,倒不免极为佩服。

让他大惑不解的是,根据这位项昌公子从昨夜到今日的表现,不应该以前一直寂寂无名碌碌无为,最起码项羽有他襄助,不至于落得被合围于垓下!

“这小子,好像昨夜突然开了窍一样!莫非还真是大楚国祚不该绝?”

一直静默跟随旁边的陈平,敏锐自刘辛的叙说中察觉到了疑点,询问道:“你是说,你们是在前去英布军营的半路上,遇到了英布,遭到了他袭杀?你老实说,你可看到了英布的脸庞,确凿无疑是他?”

张良一听也陡然醒悟,明白陈平意思,如果袭杀刘贾的真是英布,他完全可以在军营中等刘贾抵达后,再进行瓮中捉鳖,那样的话将一个人也跑不掉,何至于让这么多人跑回来通风报信?

刘辛一愕,双眼一阵眨动,半响摇头道:“没、没有!”旋即又一阵不服气道,“肯定是他!身影非常像,特别还穿着那身扎眼的黄金甲胄!”

他这么一说,不仅张良、陈平越发确定那人并非英布,刘邦也反应过来,气得劈头盖脸一顿马鞭子抽下去:“叔父死了,你却完好无损跑回来,还信誓旦旦带回来假情报!你这个蠢货,怎么死的不是你?”

“汉王,时间紧迫,赶紧继续赶往英布军。以那小子的狡诈,英布这等单纯军事才能过人的将领,根本不是这小子的对手。再晚一会儿,就怕真要落入他的彀中,被他逼迫的不得不反。”

刘邦看着张良苦苦一笑,摇头道:“就怕眼下已经晚了!英布,可是当世除了项羽外有数的几头猛虎之一。”

张良听出刘邦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英布以前没有反,刘邦都从来没有去过他的军营,而今局势混沌,也许的确还没有反,但是不得不说也存在反的可能,刘邦前去,等于以身犯险,委实太过冒险。

而一旦英布真个反叛,以他的用兵之强,麾下数万之众,区区夏侯婴三千精骑,就怕还真护不住刘邦。

看出刘邦的心思,夏侯婴在旁道:“以汉王之尊,前去不测之地,将自身安危寄托于猛虎的善念上,的确太过凶险。——汉王即使不去,又能如何?即使英布、刘贾全部反叛,加上项羽残军总数也不过十几万,而我们依旧还有四十几万大军,还有齐王任主帅,优势依旧在我们,他们照样还是败局已定!”

刘邦一拍手,点头道:“没错,是这个道理!”

一时间,陈平皱默然,张良皱眉。

他们两人,那怕刘邦自己,甚至包括说这个话的夏侯婴,都知道战争可不是单纯靠人多就一定能赢!但夏侯婴之所以这么说,显然是替刘邦在开口,本质上是刘邦心生畏惧。

张良略一沉吟,道:“这等离间计,绝对不能放任不理。汉王不能亲自去,也应该派遣使者前去说明情况,重申汉王对淮南王的信任,努力安抚争取他!”

对此刘邦倒是立即答应,就命令刘辛带着自己的令箭,前去英布军对他进行安抚。

刘辛听刚刚逃出生天,听闻又要回去,脸色一苦,却又不敢不从。

刘邦当即指派了几十名骑兵护卫,保护(押)着刘辛,前往英布军而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项昌一挥手,位于阵列最后的几名骑兵,这时候拎着一个人头,压着两名汉兵,对着英布走去。

到了近前,将人头恭敬放在英布马前,然后扯开押解的两名汉兵头上的面罩、耳朵里塞着的布帛。

英布见那人头赫然是刘贾,面色一沉,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倒是并不怎么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那两名兵士颇为面熟,正是刘贾身边的护卫,见到他后面色悲愤,破口痛骂什么“叛徒不得好死”“辜负汉王厚恩的混账”“朝三暮四的奸贼该死”之类的话,让他莫名其妙,又有些不安。

项昌一挥手,骑兵们就此将两名俘虏骑兵给砍下脑袋,然后阵列后一名与九江王身材相仿,同样披挂着一身骚包的黄金甲胄的将领骑马越众而出,对着九江王一抱拳,又返回了队列。

项昌看着九江王,悠悠然道:“在此我要向九江王道个歉,刚才我让这位将领装扮成你,在刘贾企图赶往你的营地时,在此地将他给袭杀了。可惜的是,刘贾的部将没有杀干净,包括他的侄子刘辛,都给逃出了生天,眼下恐怕是已经回到了汉军营地。”

看着那名与自己很像的将领,再想到刚才两名刘贾身边护卫对自己的辱骂,英布已然隐隐有所猜测,而今听项昌的话语,再无侥幸,全身一寒,一时间双眼圆整,怒不可遏,握紧长矛就要对项昌冲杀过来。

“如果我是你,眼下就应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当下刘辛想必已经将你叛乱之事告知了刘邦,——你杀的是谁?可是为他立下赫赫战功的堂兄啊,不用说继续封你为王,根本就不会放过你吧!”

“放屁,人不是我杀的,只要我与汉王说明白,他根本不会怪责我。”

“说的有道理!那你就去说明白好了。”看着英布宛如被激怒的猛虎,张牙舞爪愤怒咆哮,项昌反而越发放松下来。

他之所以敢以身犯险前来说服英布,固然是迫不得已,但事先也是做足了功课。

通过回忆脑海中对英布的印象,结合前世史料,以及搜集到的关于英布的传闻与事迹,经一番细细揣摩,他隐隐把握住了英布的性格,自觉对于说服他,应有七八成的把握。

像英布,原先不过是一介刑徒,凭借自己强悍的军事才能,以及时代、运气的加持,在秦末这风云变幻的大潮中成功坐拥一地,被封为王,实现了人生逆袭,获取到了无上的权势、富贵与荣耀。

那对于他这等人来说,最怕的是什么呢?

失去!

失去眼下所拥有的一切,重新变得一无所有,重新变成那个低贱的刑徒,那样的话无异于要了他的老命!

这点自他背叛老爹投靠刘邦,被老爹打的一败涂地一无所有,去见刘邦,发现刘邦无比轻视的一边让侍女洗脚一边接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退出后想要自杀就可看出!

他那时候已经一无所有,刘邦要是再不接纳他、扶持他,他将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于是他这个站到过山巅、品尝过权势滋味的底层亡命徒,失去了这一切后,完全绝望,了无生念,就想要结果自己的老命!

除此之外,像妻子儿女,亲朋家族,这些对英布来说很重要,但绝对不是最重要。

在这一点上,他、彭越、刘邦,以及战国时期在鲁国杀妻求将的吴起,都是同一类人。

太过于渴望成功,太过于想要得到权势,只要能够爬上去,能够拥有权势利禄,其余外物、那怕是亲情,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可以舍弃掉的!

也许这也是他们这些历经千辛万苦、不知忍受多少次剥皮换骨的苦楚,才最终成功拼杀上来的底层的通病吧?

最怕的是失去,那英布最想要的又是什么?——很简单,更大的权势!

对于他这等亡命徒,欲望可是没有止境,只要收益够大,他就不惧怕去赌!那怕是去赌命!

而过往多次赌赢的经历,也让他产生了深深的迷之自信,只要敢赌,就一定会成功,如此就让他根本不惧怕、或者说直接无视其中的风险!

不然他当年已经被封王,却背叛老爹投靠刘邦,固然有畏惧老爹的成分,但更大的原因是刘邦用更大的权势、更高的地位去诱惑他。

既然把握住了他的弱点,找到了他最惧怕的,也搞明白了他最渴求的,那就简单了,只要针对性制定计策,威胁到他眼下所拥有珍视的,——有可能将之全部剥夺,让他重新变得一无所有,然后再用他所渴求的去诱惑他,那么最终他自然而然就会乖乖跟随自己谋划的预期来走。

而这,就是项昌敢于来说服英布这位当世猛虎的底气所在。

“到了眼下地步,英布,你还在硬挺什么?你扪心自问,你是那种将自身命运、自己性命,寄托于别人的仁慈上吗?我父王当前对你,如久旱之地盼甘霖,在我前来时说了,只要你重新投靠,将与你约为兄弟,共分天下。我父王的信誉你也是知晓,相比刘邦那个毫无信誉的阴险小人,你感觉谁更可靠?”

面对项昌的侃侃而谈,英布长吸口气,冷冰冰道:

“想让我投靠,可以!但是仅仅凭借一张嘴可不行,项昌,你也拿出点儿诚意来。否则我那怕最后一无所有,也休想跟着你们父子去趟这浑水!”

“你想要什么诚意?”

“很简单,你作为人质,跟随我返回军营。只要你答应,回到军营后我立即整军,响应霸王,进攻汉军!”

“万万不可!”项昌不等说话,旁边的周殷勃然作色,插口大骂,“英布,你不要太将自己当一釜肉了!离了你这烂苇叶,我们照样裹粽子!你想死,我们就成全你!想让长公子做你人质,你想迷了心!”

对于周殷的喝骂,英布置若罔闻,神色不动,一双眼如同鹰隼,直直盯着项昌。

项昌双眼慢慢眯起,心头一阵飞快测度,“呵呵”一笑,转头对周殷道:“大司马,你立即返回军营整顿军队,待两顿朝食的工夫后,没有接到我的信号,你就立即进攻九江王军队!”

说完,一催坐骑,单枪匹马脱离楚军队列,向着英布径直走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周殷面色大变,想要阻拦,最终恨恨用力一挥马鞭,怒视英布,厉声道:

“英布,长公子就交给你了!长公子可是我大楚的未来,你但凡还是楚人,就信守承诺!你要是再朝汉暮楚,依然故我,那我拼却这几万军不要,也要誓杀你!——有违此誓,让我周殷死于万箭之下!”

说着周殷拔出长剑,锋刃在自己脸颊上一割,鲜血直流,淋淋漓漓淌盖了半张脸。

接着就此长剑入鞘,带着众骑兵转身返回军营而去。

割面誓,可是当前最毒的一种誓言,代表着发誓人不计一切代价,那怕舍弃性命也要达成的决心!

英布大为动容,再看向项昌的眼神,就更加凝重!

项昌以大势逼迫威胁他,以阴谋诡计构陷他,不免让他愤恨又愤怒,论说服气,自然是丝毫谈不上。

然而而今周殷这位堂堂大楚司马,居然对他如此死心塌地,却是真真出乎了他的意料。

对于周殷,英布自然无比熟悉,是一个自恃才能极为自傲之人,即使对于霸王也不免颇有腹诽,并不是真正十分信服。

而今看这架势,对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真个死心塌地了?

“第一次做人质,也没有经验,接下来怎么办?是需要将我捆成粽子绑在马背上,还是仅仅捆绑双手就行?”

项昌将长矛挂在马背旁边,高高举着双手,对英布冷然道。

英布见状,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胆色了,当下不捆也不绑,让四名精骑严密看守住他,一挥手,转身向着军营返回。

看着他的高大身影,项昌眼神深邃,嘴角一丝冷笑泛起。

对于英布让他做人质的要求,实则却是正中他的下怀。

项昌非常清楚,大楚能不能真正迎来那一线生机,破解垓下被覆灭的惨烈结局,关键就在于这位九江王身上。

也就是说,从昨夜开始,他又是鼓动老爹夜袭汉营,又是预先设下埋伏剿灭汉军五千精骑,又是让老爹散尽财货激励军心,又是不顾生死说服周殷……苦心孤诣做的所有的这一切,统统都是为了眼下的这一刻,——重新将英布说降来投。

故而那怕英布不要求,他也要死皮赖脸跟随他的身边,以避免再出现意外与反复。

而当前英布实则心下已经偏向于重新投靠大楚了,只是出于被自己逼迫、构陷,等于硬生生摁着他的脑袋让他俯首低头,心头大为愤怨,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

英布侧头审视了他几眼,冷然道:“你这段时间变化很大,没有以前的一点儿影子,你爹倒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项昌一听,一时间很有几分感慨:“是啊!有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我父王的好运气。”

想不到他居然这么不要脸,几乎比得上刘邦了,英布眼皮一耷拉,不再做声。

这时后方忽然又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

英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只以为是周殷怒气难消,回去引军来围杀自己,眼神一沉,第一时间喝令骑兵看守住项昌,回头看去,却发现冲来的不过几十骑,而且并非楚军,而是汉军,不由大感意外。

隔着老远,为首汉将一边放缓速度,一边高举着双手,表示没有敌意,一边高声叫道:“淮南王,我是汉王的信使,汉王有话语给你,还请暂停脚步。”

随着慢慢靠近,为首将领赫然是逃掉的刘贾侄子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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