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跟随刘邦与秦进行作战时,他就每战必有斩获。在济阳郡一战,以骑破骑,大破当时秦名将李由,名声大震,给刘邦在诸侯中狠狠涨了一波脸,被当时还是沛公的刘邦封为了临平君。
而当时的灌婴,还仅仅是一名不起眼的中层将领,不用说项背,简直连他的屁股也看不见。
待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后,又赐封他为建武侯,并任命他为骑军都尉。
此后在汉楚之争中,他更是大放异彩,宛如开挂,不仅纵横梁地、驰骋赵国,屡立功勋,攻下、逼降了十几座城池,在与大楚的激战中,像项氏宗亲大将项冠、项悍,也都先后被他大败,在他手下吃过大亏。
这等深厚的资历,这等耀眼的战功,按理说有他在,根本不至于有灌婴冒头上位的机会,但怎奈他身上带着原罪,他是跟随刘邦的大舅哥、吕氏家族的吕泽起兵,因此他虽然也属汉军阵营,却并不是刘邦嫡系。
故而彭城之战,刘邦手下人强马壮,资源充沛,转而开始大力扶持灌婴,加上灌婴的确指挥骑军作战很有一套,从而顺利取代了他骑军将军的职权。
然而谁又能想到,今日拂晓垓下城一战,灌婴意外中伏战死,麾下五千精骑也全军覆没,不得已,刘邦紧急将跟随他驻扎后军的靳歙,重新启用,划给韩信指挥。
正因为对自己才能、对麾下两万骑军的自傲,让靳歙眼下这般自信。
当然暗中他也是憋着一口气,一心想要在此战中再立殊勋!
“将军,刚才汉王传信,淮南王军虽然不一定反,但也要有所提防,以防不测,淮南王莫非还真与周殷一样,重新投降项贼不成?”
吕应是吕泽的堂侄,多年来一直跟随靳歙作战,堪称他的助手与副将,故而与他说话很是随便。
靳歙缓了缓点了点头,冷然道:“项羽虽然没有汉王能得人,但也是当世英雄,关键是无论周殷还是英布,都是楚人,对他们来说都是自家人,因此难保会脑子一懵真走回头路。”
吕应闻言一呆,急道:“那如何是好?咱们仅仅两万骑军,抵挡周殷五万军也就罢了,可还能再抵挡的住英布四万楚军?淮南王用兵,可是深得项贼精髓……”
靳歙显然对英布也是极为忌惮,却摇头道:“不妨,齐王用兵滴水不漏,刚才已经传信给我,派遣周勃、柴武带一支军已经严阵以待。即使英布临阵反叛,也绝对翻不起多大浪来。”
吕应闻言长松口气。对于韩信的军事才干,整个刘邦阵营都是大为心服。
靳歙抚摸着下颌胡须,“呵呵”冷笑道:“韩信横扫齐地,英布纵横旧楚,两人都是军事奇才,都是凭借军功封王。而今他们两人过手,势必有一番看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两万楚军精骑虽然骁勇,拼死突击博杀,怎奈汉军太多了,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堪称无穷无尽。
项声、项庄、项冠等项氏宗亲,以及季布、桓楚等外姓大将,尽皆轮番带头冲锋在第一线,激励鼓舞士气。而征战到眼下,不仅骑军战损严重,最为骁勇的项冠、季布也都已经身上带伤。
而无论如何冲杀,远远周殷军升起的狼烟清晰可见,却就是突破不了重围,不得与之合流。
脾气暴躁的项冠大声谩骂:“周殷这死鬼在等什么?不赶紧指挥军队攻击汉军,老老实实的待在那儿不动,是在奶孩子吗?”
桓楚策马冲到项羽跟前,也焦声叫道:“大王,军士战损严重,韩信铁了心想要将咱们围死。他麾下兵马优势太大,咱们处于绝对劣势,久战于咱们不利,是不是暂且退回垓下城,从长计议?”
项庄忽然勒骑而来,怒喝道:“不可!”转而对项羽急道,“大王,而今虽然艰难,却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一定不能退。一旦我们退回垓下城,万事皆休,士气可难再鼓舞起来,而今之计唯有相信昌公子!”
“昌公子能够说服周殷反叛,已经是出乎意料,我也甚为佩服。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况且本身不过是十六岁的小儿而已。英布是谁?那是择人而噬的猛虎,坐镇一方的诸侯,心志之坚定不在霸王之下,岂是随便谁都能够说服的?即使用马蹄子想,英布有什么理由背叛刘邦,再次投靠霸王?将这两万将士性命寄托于十六岁小儿身上,却不是太过儿戏?”
项羽端坐在高大的乌骓马上,对于周围宛如地狱般血腥惨烈的厮杀,对项庄与桓楚的争辩,都是置若罔闻,一双重瞳不住远远向着周殷、英布军扫视着。
在最前方冲锋的大司马项声这时被替换下来,气喘吁吁策马而回。他身边的项氏子弟、护卫亲军,熟悉面容已少了近半。
闻听项庄与桓楚的争辩,项声叹了口气,道:“大王,韩信大旗一直顶在我们前方。他亲自坐镇一线,掌有刘邦亲赐的大将军剑,将士没有不敢不用命的。要是没有外力,仅仅凭借我们,很难突破他布下的重围。”
顿了一顿,项声长吸口气,沉声道:“是战是退,大王要早做决断。眼下将士还有一战之力,此时撤退,还能杀透重围退回垓下城。再拖延下去,气力消耗,昌公子再没有将英布说服,我们局势危矣,势必要被韩信用人海战术给活活困死。”
激战至今,项羽还预留三千精骑作为机动,一直没有投入战斗。这也是他用兵多年的惯例了,待他亲自带领三千精骑冲锋时,也就到了最后定胜负的关键!
而众将之所以当前战斗这等惨烈,也并不如何惊慌,就是因为有这三千生力军精骑的底气在!项羽亲率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三千精骑,足以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将他们安然带回垓下城。
而垓下城内还有三万军队,在大将军钟离眛的带领下固守,虽然战力与他们两万精骑比大为不如,但接应他们回城也不算难事。
季布的舅舅、楚军中郎将丁固这时也忍不住纵骑上前,对项羽道:“大王,宜快下决断啊,莫非您还真以为昌公子能说服英布不成?即使英布真能被说服,又那里是短暂的半上午时间能够做到的?时间太过紧迫了。”
丁固此话倒是没有错,以往使者游说,都是屡次三番前往,不住的摆事实讲道理说大势,慢慢渗透,才也许有所成。而今想着半个上午时间,说服一名王侯易帜来投,这简直匪夷所思,属于异想天开了。
跟随项声退下来的黑施,闻言勃然作色,上前怒吼道:
“你们做不到的事儿,不要以为昌公子也做不到!你们不过是一群区区庸才,威震天下的大楚在你们手下败落到而今地步,莫非以为昌公子也与你们一样不成?
昨夜汉军营地四面楚歌,城内军心惶惶,是谁出面挽救了涣散的军心,重整了士气?
今日清晨,是谁预先在垓下城下设下埋伏,一举将汉军骑军大将军斩杀,五千精骑覆灭?
刚才又是谁不惜以身返险,孤身前往周殷军中将之说服,重新易帜。
所有这些,你们所有人,谁能做到?说!谁能?!
既然做不到,既然没有那个本事,就闭上你们的臭嘴,老老实实按照项昌公子事先的安排与指挥,老老实实的去干。
昌公子为了给你们、给万千将士争取一条活路,奋不顾身,冒着横死的危险前去虎狼之穴游说,你们呢?狗逼忙帮不上,还在后面腆着碧脸大放厥词拖后腿,一心想做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还想退回垓下?退回垓下就有活路?我呸!一遇到艰险挫折就想退缩的软蛋儿,真是让黑施大爷我笑话。哼,与其在垓下城等死,还不如在眼下轰轰烈烈战死,多砍杀几名汉军,也让刘邦看看楚地男儿的血性!”
黑施这一番痛骂可是骂的痛快,而他骂一句,项庄,以及侯歇、郭离等昨晚上项昌提报的中层将领,就神情振奋,齐齐挥舞兵器高声响应一句。
待他骂完,不仅项声、桓楚、丁固等一干想要退回的将领面如猪肝,狼狈不堪,霸王也是重瞳低垂,面色沉郁。
昨夜垓下城头,在项昌的指派下,黑施对着汉军营地辱骂了半夜,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意外觉醒了血脉中的骂阵天赋。而今看来他不仅骂汉军将臣杀人诛心,骂己军也不含糊,那叫一个鞭辟入里的难听。
项庄侧头扫到项羽面容,心头一跳,情知黑施这愣头青骂的痛快,却想不到将大王也给骂进去了。
对霸王心性无比了解的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刚要想着如何出言开脱几句,不至于让黑施受到重责,项羽双眉一挑,重瞳睁圆,厉声道:
“说得好!我的儿子为给我们求一条生路,在不顾自身生死,孤身入虎狼之穴,我们岂有退缩之理?传令,再敢言退回垓下者,斩!”
在自己最为擅长的领域被刘邦、韩信给彻底打败击垮,这对霸王的信心来说堪称重创。当前的他已不顾及其他,只想要保全自己儿子,将项氏家族血脉延续下去,故而儿子在前方孤身深入虎穴,不顾生死去争取那一线生机,他又怎么能做出抛弃他,自己退缩回城的举动?
不得不说,那怕到了这等地步,霸王对于麾下将士的掌控依旧是毋庸置疑的,面对他的严令,所有将领再无异议,齐齐肃然应诺。
而就在这时,“呜——”雄浑苍凉的号角之声自英布军中吹响,同时一道滚滚狼烟腾空而起。
看着那事先约定好的信号,楚军上下将领,包括霸王在内,全部面色狂喜,心头齐齐闪过一个念头:昌公子还真做到将英布给重新说降了?
“咚、咚、咚……”这时周殷军中也战鼓擂响,早就列队做好大战准备的五万楚军,就此倾巢而出,向着靳歙两万骑军冲卷而来。
随着雄浑苍凉的号角吹响,英布的几万大军像是苏醒的猛兽,同样出洞而来,兵锋直指汉军,接应他们而来。
而在队列最前,旗帜高举,迎风飘扬,旗下一名骚包的全身披挂黄金甲胄的将领,远近可见,极为醒目。
想不到英布真个反叛参战,汉军新任骑军大将军靳歙双眉直竖,面色大变。
一时间他恨得双拳捏的嘎嘣作响,咬牙道:“英布,你还真昏了头,居然又叛了汉王!”
接下来,他从瞭望台上愤愤而下,跃身上了浑身毛片赤红如火的高骏坐骑,一边派人向韩信、刘邦紧急传信,一边指挥着麾下骑兵迎击周殷军。
周殷麾下五万大军就够他的两万骑军忙活了,对于英布的数万大军,只能丢给韩信了。
不多久后,周殷军与靳歙两万骑军如同对卷的狂潮,狠狠撞击一起。与此同时,英布的大军也冲杀入了汉军右军中。
一时间,垓下东南方这片宽阔的战场,喊杀声、冲撞声震天动地,就此陷入了更加狂暴惨烈的混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在周殷军燃起狼烟,叛汉归楚,举起响应项羽骑军的大旗时,一名环眼虬须、带着一股憨愣劲儿的将领,单人匹马悄悄离了周殷军大营,远远绕了一个大圈,自军队间隙中穿过,摸到了垓下城东门来。
看着紧闭的城门与城头警惕守卫的楚兵,这名憨愣的将领仰头高声嚎叫起来:“开门,快开门,我是项昌长公子派来的,要见钟离眛大将军与武涉右谏议。”
当前守卫东侧城墙的是中尉田兼,是项昌昨夜提拔的青年军官之一,听兵士禀报,忙爬到城墙上,探出身仔细询问了一番,得知这憨愣将领名项喜,来自周殷军,不敢怠慢,忙下令开门,同时派人传信垓下城眼下守军主将钟离眛。
城门打开一道仅容一人一马进入的罅隙,兵士站在门洞里面招手示意,项喜也昂然不惧,催马闷头就进。
一进城门,几名楚兵围涌上来,先将他身上的兵器给卸走,然后又细细搜了一遍身,才带他去见田兼。
城门后的一条宽阔大街上,已经在骑马等待的田兼,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冷冷丢下一句:“随我来。”催马就走,在前引路。项喜慌忙打马跟上,有心搭话撩扯几句,见田兼一言不发,神情冷淡,也就识趣的也闭嘴不言。
项喜被带到了城中一处周围栽植了森森古树、房舍精致雅美的民居中,似乎原先属于一位富户的居所。推门而入,点缀了池塘、流水、亭榭的宽敞院落里,已经有几名将领臣僚在等待了。
为首的一名约四旬左右年纪,身躯高大,肩膀宽阔,腰围粗壮,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透露出沉稳、威严的光芒,凝视着项喜,语气带有几分急切的道:“我就是钟离眛,你是项昌长公子派遣而来?项昌长公子有什么指令?”
“你闪一边去,没你什么事儿,我不找你。武涉右谏议呢?项昌长公子有话要给武涉右谏议大夫说。”项喜歪着头瞪了钟离眛一眼,面对他这位大楚大将军居然也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直通通的道。
带领他前来的高冷小郎君田兼被他粗鲁无礼的话给吓了一跳,本能就以为他可是要倒霉了。钟离眛大将军之威岂容挑衅?以往敢这么做的将士,坟头上的草都过人高了。不用说他不过周殷麾下一名小小中郎将,即使周殷亲自前来,也不敢这等口气与钟离眛说话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钟离眛大将军居然默不作声,一副不以为意的架势,不由讶在了当场。
田兼不知的是,眼下项昌在钟离眛心目中的地位与重要程度,直线上飙,居然真将周殷这反叛大楚的叛徒给说服重新归降,这操作太逆天了,身为垓下城守将的他迫切想知道所有的细节与内情,故而不用说项喜言语无礼,就是当场掏出枪呲他一身骚,他也会忍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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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直站立一旁的一名身躯单薄,身着一领玄黑色菱形纹曲裾深衣的臣僚,先是得意扫了钟离眛一眼,然后上前一步,对项喜傲然道:“我就是大楚右谏议大夫武涉,项昌公子有什么话带给我?”
身为大楚右谏议大夫的武涉,下巴如铲,极为醒目,偏偏还喜欢上扬,从而显得气派甚大,颇具个性。
项喜歪着头扫了他一眼,自怀里掏出一个布帛卷,丢入他怀里,张嘴大声道:“长公子说:武涉,前番霸王派遣你去游说韩信,最终闹了个无功而返,你是废物吗?自称谋臣策士,平日夸夸其谈无人能及,关键时候却狗屁用不顶,还有什么脸担任大楚的右谏议大夫?”
“而今我已经将周殷、英布,都说服的重新归降大楚了,留下了一个最简单的给你。你立即前往彭越军,游说彭越,让他带军队滚回梁地去。机会,只能再给你一次。如果这等大好局面,你还说服不下彭越,你就留在他的阵营不要回来了,我大楚军不养废物。”
没有想到项昌长公子这等无礼,当众直接辱骂他,武涉斜着睨人的双眼瞪大,鼻孔张大,怒气喷吐:
“小儿无礼!我堂堂大楚右谏议大夫,他不过一小小中郎将,胆敢这等语气对我说话?况且他有什么可吹的?明明不过就是说服了周殷,什么时候连英布也说服了?我武涉……”
“报——,大将军,英布军也点燃了狼烟,同时吹响号角,开始倾巢而出攻击汉营,与周殷军一起,接应霸王骑军。”
一名兵士飞驰而来,兴高采烈将刚自城头上观看到的最新军情禀报给钟离眛。
院子内顿时一阵死寂,所有将领臣僚都被整个消息给惊呆住了。
大将军钟离眛精神陡振,他可是太清楚周殷军、英布军反叛刘邦重新归楚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着,他们濒临崩盘即将面临覆灭之危的大楚,终于又缓过了一口气,原先一片黑暗完全无解的局势,眼看要柳暗花明起来。
所有的将领、臣僚这时也无尽狂喜涌起,挥舞手臂发出一阵欢呼。
除了武涉。
武涉虽然也惊讶、也惊喜,但想到项昌的话,又气愤起来,忿忿对钟离眛道:“大将军,长公子这般羞辱于我,我非要……”
钟离眛冷然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道:“项昌长公子连尚书令都一箭射死了。”
武涉抱怨的话语戛然而止,代之的是一丝惊惶掠过。呆立半响,他一声低吼,双眼通红,举袖掩面飞一样离了院落。
钟离眛皱眉看了项喜一眼:“真是长公子让你这等羞辱右谏议,不是你的自作主张?”
项喜歪着脖颈,大刺刺道:“长公子说,有些货色就是不榨不出油。”说着,他对着武涉的背影又大喊道,“看看那卷布帛,如何说服彭越,长公子有教你。”
钟离眛大悟,对高冷小郎君田兼道:“你保护着右谏议大夫走一趟彭越军。知道怎么做吧?”
田兼躬身拱手,语调沉冷的道:“右谏议大夫要是半途投降刘邦,或者投留彭越军,就地斩杀。”
钟离眛满意点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多久后,在田兼等一队骑兵护卫下,大楚右谏议大夫武涉出了北城门,向着东北方十几里外驻扎的彭越军匆匆疾驰而去。
实话实说,武涉还是颇有才干,但他自视更高,为人傲慢,大楚阵营中能够被他放在眼里的没有几人,即使对霸王项羽也颇有腹诽,认为大楚沦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他之过。
原本对于项昌的严令、羞辱般的指责,他大为愤怒,以为是项昌看他不顺眼,一心要他去送死。在出城前,他打开那卷布帛仔细读了几遍,被真个拿捏住了,自觉根据布帛所梳理分析,还真有可能将彭越给说服。
彭越军足足有八万之众,一直颇受刘邦忌惮,被安置在垓下城东北方外围驻扎,作为防御机动部队用,并且还以孔熙的左军进行监视。眼下随着周殷军、英布军接连反叛,大楚局面眼看就要做活,韩信这位主帅怎么也不会放任这两支大军依旧安扎不动。
一旦这两支大军投入战场,大楚刚刚转好的局面必然再次倾覆掉。
楚汉之争,站在汉营角度看,能够取得最终胜利,总体上来说是建立在三重要素之上的。
首要因素是刘邦亲率主力,正面牵制住了项羽;其次是韩信进行千里迂回大包抄,席卷了赵、燕、齐三地;最后是彭越率一支偏军四处游击,不住祸祸大楚腹心要地,持续不断给大楚放血。
彭城之战时,刘邦被项羽打得屁滚尿流,仓皇而逃。当时项羽之所以不能西进,乘胜追击彻底将刘邦解决,就在于彭越守在梁地。
对刘邦来说,论说战功,彭越还在英布之上。
故而对于被后世誉为游击战始祖的彭越的军事才能,汉楚两大阵营都极为了解与信服。
史册上汉立后,韩信、彭越尽数被刘邦灭杀除国,英布畏惧起兵反叛,曾经说过,刘邦麾下诸将,他惧怕韩信、彭越,其余曹参、樊哙、灌婴、周勃之流都不放在眼里。以此也可知彭越军事才能之强。
因此眼下游说彭越军,是当务之急,无论是劝说他退兵,那怕是维持原状按兵不动,大楚死而复生之局就算是稳了。
发觉游说彭越真有可能成功,武涉陡然来了精神,临出城又找到了项喜,细细问了项昌是如何游说周殷的,像是获了至宝,双眼放光,意气昂扬走路带风出城而来。
不得不说武涉为人的另一项好处,就是对于能够压服自己的人也是真服!身为谋臣策士,在自己专业领域被项昌骑脸,他是硬生生被骑服了。
秦末乱世纷争,龙蛇起陆,各方势力纠缠争斗,不乏有凶残暴虐之辈。但对于来往游说的使者,都不约而同保持了礼遇,不到特殊情形鲜少有残害行径,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也因此,武涉不遮不蔽,大摇大摆来到彭越军前,让田兼上去通报了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份,然后安然端坐马上,扬着标志性的下巴,斜眼看天,等候彭越的召见。
果真,过不多久,一名中涓快步出来迎接,带他们进入营垒,穿过重重营帐,来到一座华美巨大的白牛皮营帐前。
一路上见营垒摆布大有章法,而无论是岗哨还是巡逻的兵士也都是高大精壮,盔甲鲜明,兵刃精良,待抵达这座营帐,又见防备森严,无所遗漏,田兼这位大楚的骁将不免暗暗心惊。
田兼等一干骑兵给留在了帐外,武涉独身一人被带进了白牛皮营帐。
营帐内空间极为宽阔,铺着厚厚的羊皮地毯,没有什么奢华之物,显得极为简朴。四周摆放了几个巨大的兵器架,上面放着剑、矛、戈、盾、弓箭等各色兵器,此外还悬挂了几副精铁的甲胄,极具武将特色。在两侧位置,陈设了几张枣木案牍,上面堆积着老高的帛书、竹简等。
营帐正中,穿着一领卷云纹黑绸直裾深衣的彭越,大刺刺箕坐那儿,怀里搂抱着两个侍女正在不住嬉戏调笑着,对于中涓的通报好像没有听到,就此将躬身行礼的武涉给晾在了那儿。
在汉初三王中,彭越年纪是最大的,眼下已经接近五旬,却依旧身躯雄壮,不见老态。坚毅的面容,深沉而坚定的眼神,都显示出他极为刚强的性格与极深的心思。
武涉以前游说过他,对他算是熟悉,见他这番做派,顿时心下动气,上前一步,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不变,大喝一声:“楚霸王使者武涉,拜见梁相国彭越。”
武涉这番话,摆明了在阴阳彭越。
彭越凭借出色的游击骚扰战术,在对楚作战中充分发挥了搅屎棍功效,大肆袭扰楚国大后方,屡屡切断楚军粮道,多次让楚军陷入背腹受敌的窘境,搞得项羽这位堂堂西楚霸王疲于奔命,焦头烂额。
立下这等卓著的功劳,刘邦没有封他为王,仅仅任命他为魏国国相。后来魏王豹反叛,被刘邦诛杀,也没有将他给扶正。
听武涉话头不像话,彭越终于抬起头,扫了他一眼,随意一挥手:“起身吧。”就又没有了下文,既不安排彭越坐,也没有什么话语说,自顾继续与侍女调笑,将对武涉这位使者的轻视表露无遗。
也怨不得彭越轻视,上次武涉来游说,除了一口腔的汉王刘邦待人轻慢,辱骂将领如叱责奴仆,霸王项羽待人至诚,只要投靠必定高封厚赏,再无什么新意,彭越听得味同嚼蜡,只以为此番他前来又是老生常谈,古调重奏,自然毫无兴趣。
武涉心头火起,也不再说话,耷拉着驴脸,就那么抱着手臂,眼神冷冷的俯视着彭越。
这次轮到彭越撑不住了,抬头看了武涉一眼,语调傲慢的明知故问:“大夫此番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武涉“哼”了一声,冷冷道:“听闻相国患了严重的眼疾,患了严重的腿疾,既走不了路,又快瞎了,武涉自觉与相国有一份交情,特意前来探病。而今一见,果不其然!相国,你要保重贵体啊!”
彭越一呆,没有想到武涉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眨着眼呆道:“这从何说起,我的双腿、双眼,都是好好的呢,何来有疾之说?”
“哎,怎么能是好好的?我身为相国故人,前来谒见,相国张腿箕坐不动,站在你身前视若不见,这不是眼睛瞎了、腿也断了?”
彭越这才明白,感情这厮又是在阴阳自己,大怒,重重一拍身前几案,就要让兵士将这无礼家伙拖出去乱棍打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想到武涉使者身份,彭越又忍住气,摆手让两名侍女退走,悻悻道:
“好了,现在有话你可以说了!如果还是给项羽做说客,就免开尊口,原路返回吧。”
武涉原本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一听,心头一跳,情知霸王昨夜突袭汉营大胜而归,并且设伏一举覆灭了汉军灌婴五千精骑,狠狠震慑了彭越这等旁观势力一把,项昌长公子又接连说服了周殷、英布,让原本明朗的局势变得再次模糊起来,原本岌岌可危的大楚眼看真能翻盘,故而彭越心头禁不住迟疑动摇起来。
要是放在昨日自己前来游说,就怕早已经被赶出去了。
武涉心头有了底,默默念诵着“老子前来说服他,是在救他老命,给他天大的恩惠”,一边一横心,彻底放飞了自我,上前两步俯身按着几案,满脸怒气盯住了彭越:
“谁说我给项羽当说客?我与相国你有交情,眼看着你在犯蠢,心痒难搔,特意来给你指一条明路!既然你心有成见,那我就不说了,告辞。”
武涉重重一拂袖,扭身而去。一边走,他心下一边暗暗数着:“一、二、三,拦我!”
“站住!”果真,身后传来彭越冷喝,“你且说来听听!哼,丑话说在前头,只要你为项羽做说客,那就且试试我宝剑锋利不锋利吧!”
面对彭越杀气腾腾的话语,武涉反而越发心头大定,暗道:长公子所言还真没有错,作为说客,首先要气势上拿住对方!这些大人物,也就是一方面比平常人特长,其余方面还不如平常人,只要以己之长攻其之短,无往不利。”
越发进入了状态的武涉,扭身走回去,伸手指凌空点着彭越,冷邦邦的道:
“我看你给刘邦当狗上瘾了,被刘邦灌米汤灌迷糊了,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封王吗?眼下达到了吗?刘邦封你为王了?”
“汉王承诺我,只要覆灭你们大楚,就将封我为梁王。”彭越语调冷冷的道。
听闻这话,武涉放声大笑,几乎眼泪都笑出来:
“要不是听你亲口说出来,我都不敢相信,纵横天下的彭越大将军居然是这么幼稚单纯之人。刘邦会封你为王?只听说过‘狡兔死、走狗烹’,没有听说狡兔死,还肥养着走狗的。被你这么一说,刘邦是天下第一大善人呐。”
“刘邦连老爹煮汤都要喝上一碗,为了逃命连儿女都踹下车,这等尿性,他的承诺你敢信?他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与霸王一起,隆而重之的昭告上苍鬼神,结为兄弟,立下了鸿沟盟约,结果呢?一个屁的工夫不到就反悔了,随后偷袭大楚军。这等连上苍鬼神都毫无敬畏的货色,撒起谎比撒尿拉屎都顺滑,随口哄骗你的鬼话,你竟然捧在手心里深信不疑,你莫不是个傻子吧?”
“你东征西讨,为他立下赫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战功,他孱弱的大汉能够将强横无匹的大楚打到这等虚弱的地步,你至少占三成功劳吧?给你什么封赏?不过以一个小小魏相国糊弄你。说什么等覆灭大楚后,再立你为梁王?怎么美不死你?你做的什么美梦?这等屁话三岁孩子都不信啊!哈哈哈,真是笑死个人。”
面对武涉的肆意嘲弄,彭越面色羞怒,捏紧的双拳青筋暴突,厉喝道:
“刘邦老儿没有信誉,项籍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当年他分封十八路诸侯,可将我看在眼里?不用说封王,连个杂号将军也没有,直接将我无视掉了。这等羞辱,我这么多年,无时不忘。”
提起当年往事,彭越情绪激动,显然这事对他心灵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他这般说,显然是被武涉说中,暗中其实也不认为刘邦会兑现承诺。毕竟刘邦过往事迹太过“光辉”,让他信誉无限接近于破产,说出的话不比迎来送往的娼妇可信多少。
至于彭越不得封这事,还真怨不得项羽。在反秦过程中,项羽没有与彭越共事过,对他并不了解,彭越也没有立下什么抢眼的大功,麾下不过万余人马,还是泥腿子出身,被眼高过顶、眼中只有贵族的项羽忽视,再正常不过。
那彭越是如何发迹的?
在分封天下这场盛宴中什么也没有捞到的他,大失所望,无主无地盘,四处游荡时,意外遇到了田荣。田荣是旧齐王族田氏宗亲,也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田横五百壮士”中田横的兄长,在反叛大秦时凭借家族势力占据齐地,成为一方诸侯。
当时项梁西进,大战秦将章邯,派使者让田荣出兵协助,被他拒绝。项梁战败,被章邯所杀,田荣也就被项羽给恨上了,分封十八诸侯时故意没有将他封王。
田荣自然不服,就扯起反旗,打响了反叛大楚的第一枪。缺少盟友的他遇到彭越,如获至宝,当即封彭越为将军,轻易收拢了与他一起反楚。
两个失意之人的一拍即合,就此开启了彭越的起势发迹之旅。
彭越打秦军不见如何出彩,打起楚军却来了精神,如有神助,多次大破楚军,给楚军造成了很大麻烦。后来田荣战败,刘邦东出争夺天下,彭越又顺理成章投靠了刘邦,然后一步一步凭借过硬战功,麾下军队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成长为而今威震一方的诸侯。
不得不说,彭越能够与韩信、英布并列,被后世誉为“汉初三大名将”,也是有着与韩信、英布一模一样的缺陷,那就是军事上的天才,政治上的白痴。
都是泥腿子出身的他们,凭借自身才能,加上运气加持、潮流推动,最终站到了天下最顶尖的位置。正因为出身所限,让他们一门心思只注重自己的利益,希望能够牢牢把控住自己获得的收益,小富即安,器宇狭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仅没有争夺天下的志向,甚至连左右天下大势的走向,使之变得对自身有利都做不到。对于帝王心思的阴毒狠辣,更是浑浑噩噩,毫无察觉。
正因为自觉完全把握了彭越的性格与所求,项昌才极有信心,敢派遣武涉前来游说。
“你这话说的就跟孩子一样,你扪心自问,以你当时的战功、声望、兵马,谁能封你为王、任你为将?想痴迷心了你!”武涉怫然不悦,撇嘴瞪眼,“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没有实力,就不要抱怨环境。以往不够格,眼下呢?却不是够了?以西楚霸王之睥睨傲慢,目中无人,不是也派遣我来,上赶着要封你为梁王?霸王的信誉,你应该放心吧?只要你答允,霸王立即昭告天地,传信天下,让你的梁王之封实至名归,用着等刘邦那老菜帮子的无风无影的言语?”
彭越摸着下巴的胡须,面色踌躇,默然不语。
“呵呵,怎么着,拿不定主意?不得不说,这就是你们这些武将的通病,在战场上用兵如神,纵横捭阖,搅动风云,但到了别的方面,就明显感觉脑子不够用,思虑不清楚了。不用急,待我给你一一剖析清楚,听完后保你豁然开朗了,人生目标清晰,感觉以前几十年都是白活了。”
武涉面色轻松,越说越入港的他感觉从来没有像眼下这么自信过,已经隐隐以彭越这位威震天下大将军的人生导师自居了,双手潇洒的在屁股后一捋,姿态美帅的安然跪坐在彭越身旁软席上,拇食二指轻拈胡须,悠悠然道,
“霸王封你为梁王后,你想,接下来重点是什么?是不是首要考虑如何将王位传之子孙,千秋万代,不被夺走?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汉楚相争不息,最好楚、汉、梁、齐四国并存,最为有利。到时候,楚、汉两个大块头相互打得头破血流,对你梁国只会同时拉拢,如此你两下获利,王国却不稳如泰山?”
“那什么情况下,有被灭国之虞?自然是天下混一,一国独大,到时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岂不重演当年秦灭诸国往事?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听懂没有?听懂掌声啊。为了你梁国千秋万代,子孙永享富贵,老子说得口都干了,哼,也不见你上壶酒。”
彭越如遭雷击,抚摸胡须的手静止了,嘴巴微张,呆愣愣陷入了深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终于舍得将他那身骚包又扎眼的黄金甲胄脱下,换上了一身玄黑铁甲的英布,骑在一匹腿长臀圆、胸脯饱满、高大健硕的青马上,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山丘,皱着眉头向东北方不住张望。
在他身后的小山凹里,赫然有足足五千之众的精锐骑兵,全身甲胄,静默肃立,等待他的指令。
这五千骑兵看着人数不多,却是英布从麾下军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身躯强壮、四肢矫健、骁勇敢战者,配备最精良的甲胄、兵器、骏马,战斗力可谓极强,一向是他手中大杀器般的存在。
将项羽对骑军的运用学了个十足十的英布,凭借这支精良骑军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之所以受封诸侯王,几乎有一半是这支精骑打下来的。
东北方七八里外,就是汉军的后军营地所在。两者距离如此之近,五千精骑一个全速冲锋,就将彻底突入其中,赶在汉军反应过来之前,狠狠打之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英布却意外的并没有下令突袭,反而勒令骑军在这个小山凹休憩。
为了这一战能够达到突袭效果,英布也是煞费苦心。
他让一名与自己颇像的兵士穿戴自己的黄金甲胄,带领军队配合周殷军攻击汉军,接应项羽,用以吸引汉军注意力。
他则亲自率领这五千精骑,悄悄从后方脱离营地,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这距离汉军后军营地不过咫尺之地。
为了避免惊动汉军后军,距离还有十几里远,就放缓了速度,所有骑兵下马,给马蹄裹上厚厚稻草,牵马步行前来。
而今汉军后军近在眼前,一战可定,他又居然大刺刺下令休憩,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突袭,却不免让人难以捉摸。
对于此中内情,都尉虞亥无疑是清楚的,抻着脖颈也在向着东北方张望着,双眼满是焦躁之色。
终于他有些等不及了,急声道:“王上,我们还要等多久?那小子嘴上没毛,办事就怕也牢靠不到那儿去。战场战机稍纵即逝,再拖延下去,万一被韩信察觉到带领军队攻击的那名王上是假冒,我们精骑骑军不知所踪,一定会推断出我们是来偷袭汉军后军了。韩信用兵之强,对您了解之深,您也是清楚的,到时候他飞骑传信刘邦,我们那时即使突袭,势必也将功亏一篑!”
虞亥所言这些,英布显然都早考虑过,闻言缓缓吐出口气,展示出他内心也并不像表面表现出的这般平静,却依旧缓缓摇头,不容置疑的语气透露着莫名的坚定:
“即使冒着功亏一篑的险,也是值得再等一等的。”
虞亥一愕,眉毛扬起,大为不忿,就要再劝,英布却摆手制止了他:
“汉军后军足足有六万之众,营地绵延无边,我们五千骑军突袭其中,有可能将之一举击溃,但也有可能冲入泥沼,被缠住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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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怕将之击溃,对于垓下城东南的汉楚大战,也难以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韩信用兵自有一套,对此你也是清楚的,你认为我们仅仅击溃后军,会让他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放过霸王与周殷军,转而前来救援吗?那是绝无可能。
因此真正想要决定垓下城当前汉楚大战的最终走向,那只有一个策略,找到后军刘邦主帅营帐所在的位置,实施掏心战术,一举将之击破乃至于灭杀!如此不仅釜底抽薪,毕功于一役,更不怕韩信不来救!”
虞亥恍然,面色一变,咧着大嘴,过于紧张之下都有些口吃起来:“这么、这么说,我们、我们是在赌?”
英布双眼泛红,幽深的目光满是冰冷凶戾,看不到一点儿温度,像是耐心等待最佳猎杀时机的残忍野兽:“不错,就是在赌!赌大楚与大汉,倒底哪一个才是天命所归!”
望着这熟悉的一幕重现,王上再次完全变成了一个赌徒,虞亥全身寒彻,却又有莫名诡异的亢奋泛起,死死握住长剑的把柄,才勉强抑制住心头的躁动。
英布自跟随霸王起兵反秦以来,不知多少次在关键的战役、关键的时刻,不顾一切压上所有,孤注一掷进行豪赌。
比如以少胜多大破秦名将章邯,比如意外反叛霸王投靠刘邦……
每一次豪赌他都偏偏最终赌赢了,或取得了辉煌的战绩,或获得了丰厚的回报,这让他几乎形成了路径依赖,逢关键战役或关键时刻,都是毫不退缩大胆敢赌。
就在两人强行镇定的耐心等待中,忽然,远方的汉军后军营地一道粗黑的烟柱腾空而起,缭绕翻滚,肆意涂抹着青碧的天穹,那怕隔着十几里远也是清晰可见。
虞亥大喜,双眉飞跃,大叫道:“王上,那小子真做成了!大楚命不该绝啊!”一回头,见英布神色安然,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禁不住大为讶异。
英布一边下令骑军上马列队,做好突袭准备,一边冷然道:
“你对于这位项昌长公子是一无所知,昨夜他乳虎出山第一吼,面对汉军几十万大军重围,更兼名将如云、谋士如雨,他却生生虎口拔牙,设伏将汉军首屈一指的骑军大将军给斩杀,五千精骑全灭!这是何等成色?”
“此外据闻在他说服周殷时,更是纵横捭阖,睥睨四顾,生生将周殷这位大司马给压的低头,乖乖重新归降霸王!”
虞亥也是英布麾下的身经百战悍将,听闻项昌这等极具传奇色彩的功绩,也忍不住瞪圆眼珠子:“这等霸道的手段、这等凶悍的气概,倒真不愧是霸王之子!”
英布没有说完的是,那小子还施展了一连串阴谋诡异,生生将他这位对汉王刘邦死心塌地的淮南王也给逼反……
想到这憋闷又窝火的经历,英布面颊抽搐,上面刺的黑字剧烈抖动,让他显得越发狰狞,阴冷冷道:“那小子做到了他应做的,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可不能被他给小觑了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在垓下城南绵延二三十里的战场上,汉、楚两军厮杀的难分难解进入了白热化之际,垓下城西三十余里外的汉军后军营地,状态却松弛的多。
战场酷烈的厮杀,丝毫没有波及到这儿,营地中虽然军士也着甲执刃,巡逻守卫严密,却并没有多少处于战争中的紧张气氛,反而意外透露出一片安静平和的意味儿。
在营地东南方,三名辎重营兵士一个拖两个推,驾着一辆小木车,拉着两个大木桶,跟营垒木门看守的兵士打了个招呼,毫不起眼的出了营地,去不远处的一条小河取水。
这条蜿蜒流淌的小河两岸,长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密林。进入林中,走不多远,忽然枝头上传来“叽叽喳喳”的喜鹊叫声。
推车的那名孔武有力、三旬左右的兵士抬头一看,双眼一亮,舔着嘴唇道:“狗贼的,朝食吃的连狗食都不如,就一把豆子、一把小米,想不到这有一块好肉,总能填填肚腹。”
他自木车上取出一副弓箭,对准了枝头的喜鹊一箭射去,那只花喜鹊应箭而落。
另外推车的那名兵士颠颠的跑过去,将花喜鹊捡了起来,丢入车上。
三人喜笑颜开,快步走到小河旁,将木车与木桶一丢,孔武有力的兵士拎着花喜鹊走到河边,肚腹也不舍得挖出丢掉,就那么用湿泥巴厚厚的囫囵裹了一层,另外两个,一个捡拾了一堆木柴,一个打着火石点起了一堆火。
一道黑烟从河旁的密林中冒了起来,将厚厚湿湿的泥巴团丢入火堆中烧起来,三人又骂骂咧咧的从木车上拎下木桶,开始走到河边打水。
打完了两桶水,装到车上后,坐在河边闲扯了一会儿,兵士们开始从炭火中掏出了烧的硬硬的泥巴团,放到车上,然后推着木车快步返回营地。
与把守的兵士又打屁了两句,兵士推着木车顺利进入了营寨大门。把守的兵士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出去的时候是三个兵士,返回的时候却变成了四个。
进入营地,看着周围遍布一个个黑乎乎脏兮兮的帐篷,散发恶臭的脏乱地面,特别牛马粪便与脏水混迹一起,污浊不堪,新加入的身形挺拔的兵士不由眉头微皱。
停下木车,其中两名兵士上前将木桶卸下来,打算搬去牛骡棚,倒入食槽,给那些牲畜饮水。以往这些牲畜是赶到河边饮水的,眼下垓下大战正酣,牲畜不得出营地,所需的饮水就落在了他们这些兵士身上了。
两个木桶装满了水,无比沉重,两名兵士累得不轻,对新加入的兵士抱怨道:“以前这等粗活儿,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而到了这汉军阵营,居然被丢到了这辎重营,直接变成了孙子,不仅吃的是粗糙的煮豆子、炒豆子,住这等烂帐篷,修补器械、搬运军需、当牛做马,什么脏苦的活儿也要干,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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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项雎投汉的人众,除了项氏宗亲,就是项缠与项雎父子的近身护卫、心腹将领,在大楚时那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服侍的侍女、仆从一堆一堆的。
昨夜到了汉营,因为项缠横死,项雎分量不够,就颇受冷待。今日清晨,骑军大将军灌婴中伏被斩杀,他们却是遭到迁怒,直接被踹进了辎重营做苦力起来。
这等无疑天壤之别的待遇,跟随项雎投汉的一干人等自然怨恨莫名。
“跟随项雎投汉的所有人,眼下都被贬做了苦力?”身形挺拔的兵士沉声道。
“全都被丢在了这牛棚,喂牛养骡,搬运修补,当牛做马。”那名孔武有力的兵士怨气满满,然后用希冀眼神,眼巴巴看着他。
对于这等做奴为仆的日子,他们这些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做惯了人上人的人,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身形挺拔的兵士点头,低声对两名兵士道:“你们将其余人等都召集起来,然后这般这般,如此如此……”
两名兵士眼神大亮,咬牙切齿,发誓赌咒,保证完成任务。
孔武有力的兵士瞪眼又狠狠叮嘱了他们两句,然后捧着泥巴团,带着身形挺拔的兵士出了这片脏乱的营地,向着军营深处走去。
两名兵士满怀希冀的看着两人身影,待看着手中的大木桶,又面色愤懑起来,向着地上一掼,兴冲冲分头行动去了。
孔武有力的兵士带着身形挺拔的兵士在军营中走了好一会儿,渐渐脱离了脏臭的营地,进入了一片黄沙铺地、颇为干净的营地,一顶顶帐篷也变得洁净又宽敞,其中来来往往的兵士,也都是全身甲胄,精神抖擞。
岗哨也变得密集起来,在紧要关口,不时见到兵士站立守卫。只是对这名孔武有力的兵士好像认识,冷冷扫了一眼后,就不再理会。
两名兵士捧着那黑乎乎的泥巴团,顺利来到一座不大不小的牛皮营帐前,孔武有力的兵士掀开门帘,探头进去一看,发现里面就一名青年将领,木呆呆跪坐在一张席子上。
两名兵士低头钻了进去,孔武有力的兵士守在入门处,身形挺拔的兵士上前两步,站立青年将领身前,一脸讥笑的道:
“项雎,看你样子,似乎投降汉军后并不怎么顺心啊?怎么着,由大楚的宗亲王侯变成了汉军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透明,这落差,感觉有些不自在?呵呵,这却是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你那死鬼老爹!”
这名青年将领,自然就是投降汉军的项缠之子项雎。而这名身形挺拔的兵士,却是与项雎有着杀父之仇的大楚长公子——项昌!
项雎投汉,念他老爹项缠以前功绩,本来张良对他还挺热乎。哪知道昨晚上他被项昌废物利用,间接阴了刘邦一把,直接导致了骑军大将军灌婴中伏被杀,五千最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锐的骑军全军覆没,如非张良护着他,愤怒的刘邦就要砍了他。
也因此,他也被从张良身边驱赶出来,随意丢在了这个营帐。至于他身边的亲族与护卫,也被剥离,远远丢去了辎重军为奴。
项雎抬头一看,面色大变,惊骇之下,张大口本能想要喊叫,那知接下来一柄犀利冰冷的利剑,直顶在了他的喉咙上,让他的喊叫不等发出又强行咽了回去。
项雎抬头看去,再次呆在当地,——拔剑指向他的,赫然是他无比信任、一直担任他们父子贴身侍卫的项苟!
“你、你……”项雎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浑身都哆嗦起来,瞪着项苟说不出话。
项苟似乎也很有些羞惭,咧嘴苦涩一笑,道:“公子,我的妻儿老小都在长公子掌控之下,昨夜你与尚书令准备投汉,长公子找到我,我不从命就要……而我、我也不想投汉……”
项昌俯下身,无比粗暴的一把抓住项雎的发髻,居高临下凶狠的逼视着他:
“项雎,你无须怪他们,他们毕竟还知道自己是楚人,心有大义,不甘心跟你一起做狗。你投汉也有一天时间了,滋味怎么样,也感受到了吧?”
“哼,我不说想必你也清楚,眼下汉军正与楚军的激战,还顾不上你,待后面刘邦腾出手来,你感觉他会放过你?不用说你,即使你老爹,也是远远比不上灌婴对刘邦的重要的。但就因为你,这位骑军大将军居然中伏而死。你想想,后面刘邦会不会将你千刀万剐,剁成肉酱?”
面对恶魔一样威胁意味儿十足的项昌,昨夜他一箭射死老爹的恐怖一幕再次出现面前,项雎心头不仅生不出丝毫报仇的念头,反而一股惧意生出,身躯禁不住都微微颤栗起来。
想怒又不敢,憋屈的几乎哭出来的项雎,眼神涣散,喃喃的道:“是你、是你坑苦了我……”
项昌无疑将项雎给看透了,丝毫不像他老爹项缠那般铁血狠辣,本质就是一个软弱胆怯的货色。
“屁话少说,我就问你,是想继续做大楚的贵公子、项氏亲王,还是继续在汉军做一条任人宰割的贱狗?嗯?”
面对项昌的威逼,项雎心头无比清楚:自己要是回答做汉军贱狗,就怕下一刻自己喉咙就要添一个血窟窿……
思虑再三,他颓然道:“我、我还有选择吗?”
看着项雎情绪低迷,绵羊般低下头乖乖从命,项昌露出满意的神色,咧嘴笑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多久后,项雎走出帐篷,那只泥疙瘩变成了托在他的手里,身后跟随着两名护卫,辨别了一下方向,向着军营深处走去。
穿过重重营帐,走了好大一会儿,越走防卫越加严密,军营中岗哨与巡逻的军士处处可见。而三人过了三道关卡,在第四道,被守卫拦了下来,只允许项雎一人过去。
“前面的这十几顶白骆驼营帐,就是汉王与诸位将领臣僚的居所,军师大人也居住其中。我将亲自烤的这只鸟雀进献军师大人,表达孝心,你们两人且回去吧。”
项雎回头对两名护卫吩咐一句,托着那泥疙瘩,微微弯腰控背,神色恭谨穿关卡而过。
张良是项雎亚父,虽然眼下项雎不受刘邦待见,却依旧可以随时面见张良。
在这道关卡内,金色秋阳照耀下,十几顶巨大的白骆驼营帐显得宏伟又壮观。
看守关窍的四名精壮兵士,见项雎不久前刚被驱赶出去,转头烧了一只鸟雀,回来巴结谄媚张良,忍不住眼神一抹儿轻蔑掠过。
两名护卫躬身答应一声,转身向来路走去。转过几座营帐,待后面关卡看不到两人,两人脚步放缓了下来。
项昌转头四顾,发现一名黝黑干瘦的老年军士驱赶着一辆牛车,满载刚刚替换下来的残破的兵器、衣甲,慢慢向营地后方走去。项昌对项苟丢了个眼色,项苟快步上前,神色亲热的与老年军士攀谈起来。
项昌随后悄无声息摸上前,从牛车上拿起一柄断裂了矛杆的长矛,用尖利的矛尖,对准了拉车犍牛胯下的那两个铃铛狠狠一捅。
接下来,就听那头健硕的大黑牛一声凄惨的嚎叫发出,夹紧尾巴,赤红着双眼,疯了一样拉着牛车向前狂窜而出。
拽着牛缰绳的老年军士猝不及防,一个踉跄被拽倒在地。
大惊失色的他,不清楚这头一向温顺的犍牛怎么突然间发疯起来,然而在这军营深处纵牛驰骋什么罪过,他可是太清楚了,因此对着犍牛一边谩骂叱喝着,一边死死抓住缰绳不放。
然而他区区身单力薄的老干瘦,那里能拉的住膀阔腰圆彻底疯了的大犍牛,被生生拖出了七八米远,最终无力松手,眼睁睁看着犍牛拖着牛车在军营中横冲直撞,接连冲垮了七八座营帐,搅得营地一塌糊涂。
一时间营地内的军士人人侧目,大呼小叫的有之,上前企图阻拦的有之,幸灾乐祸怪叫的有之,厉声怒骂者更有之……
项苟情知自己任务完成,飞快脱离现场,返回后勤辎重营,寻找其余那些下属去了。
项昌目光闪动,转头四顾,选定一座营帐,快步走过去,闪了进去。
这座营帐里面一摞摞、一堆堆,堆积满了叠放整齐的棉麻军服,却是一座军需库房。仔细一看,军服大多很是脏乱,很大一部分还无比眼熟,赫然都是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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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昌目光一冷,自怀里掏出一个皮囊,打开塞子,里面赫然盛放着稠厚的油脂,当下均匀的倾洒在军服堆上,然后又取出一个木管,拔开后,用力在空中挥舞几下,一团火光就冒了出来。
接着上前他就将军服给一一点燃,然后又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
直到这个时候,项昌发现自己依旧无比的冷静镇定,不仅没有手脚发颤的慌乱之感,甚至连亢奋的情绪都没有,就好像是置身事外,这一切并不是自己所为一样。
从昨晚开始,他已经好几次清晰感应到自己身上这种不知是心理强大还是心理变态、总之是非常适合干坏事大事的特质。
摇了摇头,将涌起的胡思乱想摒弃掉,又等待了一会儿,一直到火势越烧越旺,烤得他整个人都要受不了,身上原先的烧伤都剧烈疼痛起来,他才拔出长剑,割开营帐,从营帐后滚了出去,几个飞闪,远远离了此地。
而这时候,那座营帐火势已经不可阻挡,缭绕的火光夹杂着滚滚黑烟,直冲天空,在当前晴朗的秋空下,那怕十几里外也是清晰可见。
周围军士刚刚按住那头犍牛,又见军服营帐火起,又是一阵慌乱忙碌,喧闹叫嚷,乱做一团。有长官跑过来,厉声喝骂,组织起军士进行救火。
营帐内全是军服,本来就易燃,这时候完全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火球,军士们那怕拎来水桶,也是根本靠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焚烧。
而劲风习习吹来,捧起一团团营帐焚烧的火星儿四下乱扔。深秋时节,营帐、栅栏、车架、衣甲、旗帜……营地内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干燥无比,遇火即燃。于是接下来可热闹了,周围可谓是处处起火冒烟。
军官们大惊失色,厉声呼喝,指挥兵士拼命扑救,怎奈摁下葫芦起了瓢,依旧一座接一座的营帐、一处又一处的火光燃烧起来……
无奈之下,军官们指派兵士将周围的营帐或者拆除移开,或者提前泼上水浸湿,以阻挡火势的蔓延。
幸而风头不大,如此一番慌乱忙活后,还真堪堪将火势给圈住了,没有再继续蔓延向整个营地。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远处的白骆驼营帐内,刘邦与一干将领臣僚被惊动,纷纷跑出来观看。
不多久有军士来报:“是一座营帐失火,好像是军士烧火煮饭,不小心飘了火星引燃的。”
夏侯婴大怒:“混账!当前处于战时,不是不允许生火造饭?”
项雎手里的那黑乎乎的泥疙瘩,这时候托在了张良手里,看着失火营帐黑烟冲天,无比刺眼,远近可见,又见与刘邦等主帅营帐尽在咫尺,脸色一变,急声道:
“速速派人去查,倒底是真失火,还是有人故意所为!”
刘邦转头看向他,迟疑道:“子房的意思是……”
张良将手中泥疙瘩丢在地上,厉声道:“如果是有人所为,就怕是为了……”
话未说完,就听西南方蹄声沉闷如潮,同时喊杀声震天,有大量骑军突袭而来!
刘邦吃了一惊:“这、这是谁人的部队?”
“刘邦老儿,今天你死定了!纳命来!”
“杀刘邦,封万户侯!弟兄们冲啊!”
“大楚九江王英布在此,挡路者死!”
……
那一支骑军一边厉声吼叫着,一边势如奔雷汹汹冲入后军营地,兵锋直指那黑烟滚滚的营帐,——同样,也是直奔刘邦中军营帐而来。
一听是英布军,再见这支骑军霸道凌厉的声势,无论刘邦还是一干臣僚,一个个唬得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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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后军的兵马虽众,但变起肘腋,面对来势如风如雷的狂暴楚骑,只能是徒呼奈何。
眼看这支骑军毫不拖泥带水,对着刘邦中军呈一条直线直冲过去,一点儿弯路都不绕,汉军后军的骑军都尉周昌、薛欧都急眼了,不等麾下骑兵全部组织起来,带着仓皇汇集起来的几百骑,斜刺里当面迎去,企图稍稍阻止前冲之势。
英布情知是非成败在此一击,故而一马当先,悍然亲自带领五千精骑冲锋。
英布明面上派遣左司马田僚带领大军攻击汉军,接应项羽,暗中亲自带领精骑前来突袭汉军后军,行使声言击东、实则击西之计策,以图一举解垓下城之围,对此项昌大为赞同。
为了确保突袭效果,能够一举功成,项昌主动请缨,抢先赶来汉军后军,潜入营地,来实施对刘邦中军的定位。
而早在昨晚项缠投汉,项昌就已经通过威逼利诱将项苟策反,并与他约定好,每日上午在汉军后军外的小河见面,让项苟将探查到的汉军营地情报传递给他。而今却是正好用上,在项苟掩护带领下,不费吹灰潜入了汉军后军营地。
像是如有神助,也许的确大楚国祚不该断绝,项昌计划实施的无比顺利,将刘邦中军成功定位,并一把火点燃帐篷,将信号传递给了英布骑军。
面对仓皇迎面冲击而来的数百骑军,英布眼神冷冽,脸颊上的黑字抖动,冷然蔑笑,带领骑军不闪不避,就此直直撞击过去。
结果自然不出意料,周昌、薛欧仓促组织起的几百骑军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就悄无声息被这支骑军给撕碎、淹没掉了。
英布麾下这支骑军之精悍,几乎不在项羽的中军之下,同等兵力,敢于与天下任何一支骑军对冲,汉军的骑军本来就要依靠人数成倍乃至于数倍才能勉强取胜楚骑,而今被以众凌寡,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赢得简直不要太轻松。
周昌与薛欧两将全靠亲兵拼死营救,才强行逃出,避免了横死乱军的凄惨下场。
汉军后军中的步军都尉王陵、雍齿,勉强整顿骑起兵士,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徒劳跟随五千精骑屁股后吃尘。
看着宛如山崩般声势惊人的英布铁骑越冲越近,刘邦脸色发白,心头敲鼓,却强行硬撑,马鞭虚指,“呵呵呵”连声冷笑道:“英布小儿蠢不可及,果真坠入项昌小儿彀中,举起反旗,简直愚不可及!”
他情知眼下可不能逃,一旦自己逃了,整个后军势必崩溃,从而连带垓下城东南的大战也要功亏一篑,因此硬着头皮死撑!
同时他也知到了眼下地步,即使自己出言招降,也已经是晚了,对于英布这等枭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说根本没有用处。
一时间他不免懊悔自己没有听从张良之言亲自去安抚英布,只以为汉军胜券在握,英布又不是一头蠢驴,即使项昌挑拨游说,也不至于反叛!
哪曾想,这厮还真是一头蠢驴、犟驴!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昨日形势一片大好,项羽麾下不过五万残军,困守孤城,覆灭已经指日可待,怎么突然间就画风突变,形势急转直下,变成而今自己后军突遭重袭,眼看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那项昌年不过十几岁,乳臭未干,却就拥有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生生将自己连带麾下最为顶尖的文臣武将给玩弄股掌之上?这也太逆天了吧?!
刘邦中军营帐之前,夏侯婴亲率的三千精骑摆开战阵,这时候也开始策骑冲锋,对着英布军直直迎去。
夏侯婴亲率的三千精骑是刘邦中军的最后一道防线,眼下形势危急,也不得不亲上战场了。
夏侯婴看的清楚,英布这支骑军不过五千,汉军后军足有六万。这六万即使去掉一万几千的辅兵,还有四万多的战兵,四万对五千,优势在我,只要他麾下三千精骑能挡住英布骑军的冲锋,周昌、薛欧,王陵、雍齿随后带大军前来合围,到时候鹿死谁手就犹未可知,故而他是铁了心要与英布一试高下了!
然而就在这时,阵后忽然又传来一阵呼喝喊杀之声,夏侯婴仓皇回头一看,顿时头发直竖,全身冰寒!
就见从后勤辎重营方向,足足上百头犍牛,三五成排,脖颈夹了木棒,尾巴火焰直冒,双眼血红,疯了一样对着刘邦中军冲击过去。
上百头疯牛胡乱冲撞,挡在前方的无论人马、营帐、栅栏,尽皆被撞飞撞碎,所过之处一片肆虐!
而在火牛阵后,有近百名汉军装束的兵士纵马紧紧跟随,一边将一支支火箭不断射向周围的营帐!
牛皮或布匹制成、干燥无比的营帐,遇火就着,被火牛引燃,被火箭点燃,很快熊熊烧成一个个硕大火球。呼啸着像是一个荡妇般的劲风,也赶来硬凑热闹,将乱蓬蓬直冒的火星四下抛洒,从而火焰飞快四下扩散波及,不多久小半个营地完全变成一片不可收拾的火海。
昨夜项羽突袭汉营没有风,虽然项昌乱射火箭,却没有造成多大杀伤。今日风不算太大,却也不小,当下风火相互借势,很快将营地变成了一片浓烟滚滚、火焰通天的赤红地狱。
四面八方尽是火光,不知多少兵士被烧中,浑身冒火在地上翻滚惨嚎,或者一边凄叫一边胡乱飞跑,却是让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又杀人又放火在营地中兴风作浪肆虐一气的百名汉军装束的兵士,为首的将领身形挺拔矫健,年纪却是甚轻,不过十几岁模样,正是项昌!
夏侯婴心下雪亮,瞬间看清这些兵士显然是跟随项雎投降过来的楚军,而今显然反水了!
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夏侯婴忍不住都要怀疑项缠是不是为了大楚国自甘被项昌射杀,用以取信刘邦,从而设下这里应外合的毒计!毕竟今日清晨刚刚阴死了灌婴,而今又来突袭后军、袭杀刘邦,这阴谋诡计的味道简直不要太浓,又怎么不让人生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夏侯婴没有心思去迎击英布军了,焦虑向着刘邦中军张望。
就见那些犍牛冲到刘邦中军前,被刘邦最后的护卫亲军箭矢齐发,射成刺猬。哪知道这些犍牛尾巴被烧,完全疯了,那怕全身插满箭矢,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依旧闷头向前狂窜。
这时候刘邦麾下谋士陈平看出这些火牛,是用得当年齐国田单火牛阵的故计,几头牛并成一排,脖颈用木棒绑了,故而只能向着一个方向冲击,当下急急对刘邦说了。
刘邦恍然,慌忙带领身旁的一干将领、谋士,在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主帅营帐,慌里慌张向右横移数百米,果真将这些火牛给安然避了过去。
不等刘邦长松口气,项昌带领上百名无比亢奋一心想要夺取猎杀刘邦这无上荣耀的兵士,循着火牛践踏冲突出的通道,堪堪冲杀到了他的跟前。
这时刘邦明明身前还有数百精锐将士,足以一战,然而他不知犯了什么神经,忽然身躯一抖,接着干脆利落一扭身,趴在马鞍上策骑仓皇而逃!
远远看着的夏侯婴,暗道一声:“完了!”
夏侯婴对刘邦无疑比刘邦对他自己还要了解,而今看着刘邦仓皇逃窜,心头虽惊,却并不怎么意外!
刘邦年近半百出来造反,至今大小战经历了不知多少场,同时代的英雄死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安然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就是这堪称天赋般、在危险来临前能够精准预知并成功逃脱的神通。
只要我时机抓得准,逃的足够快,敌人的枪矢就永远别想追上我!
特别楚汉这四年大战,多少次被狂暴的项羽打得大败亏输,最终却一次次安然逃生,化险为夷,都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而今这一番逃命,无疑后果有些严重,势必将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夏侯婴心头暗叹,刘邦已逃,他抵挡英布骑军也成了无用之功,当下一拨马头,带着身边百余亲卫,扭头飞快追击保护刘邦而去。
至于三千开始冲锋的精骑,却委实顾不得了!
“刘邦逃了,杀啊!”
“不要让刘邦跑了,宰杀这老儿。”
“刘邦被我击杀了,我要封万户侯了!”
“刘邦死了!刘邦死了!万岁!万岁!”
……
项昌指挥着一干兵士一阵乱哄哄的胡乱呼叫,将整个汉军后军将士叫的心烦意乱,大惊失色,抻着脖颈不住张望,果真见刘邦赤红的主帅大旗倾倒,向着西方逃窜而去,顿时一片大乱!
夏侯婴麾下展开冲锋,即将与英布军接战的三千精骑,自然也听闻到了阵后这番叫嚷。
不少将士与骑兵就匆忙回头看去,发觉不仅刘邦中军帅旗掩倒,连同他们的主将夏侯婴也不见了踪影,转头急急搜索,发现他俯身马背向着刘邦帅旗方向急急赶去,至于他们,完全被抛弃了?!
将士与兵士们这一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是非同小可,有些心思机敏之辈瞬间心头雪亮:刘邦看来是非死即逃,夏侯婴这个黑心的狗贼,这是要用他们的命,给他、给刘邦换取逃命的时间啊!
想明白这点,这些心思活泛的货色,自然就不甘心让夏侯婴专美于前,马上有样学样,一拨马头,斜刺里脱离了冲锋的队列,闷不做声追赶夏侯婴而去。
有一人自然就有十人,有十人自然就有百人,有百人自然就有千人……在这生死关头,聪明人简直不要太多。
于是等这段短暂的冲锋距离消失掉后,开始与英布军接战时,三千精骑已仅余四肢过于发达、头脑明显不够用、闷头悍然冲在最前的寥寥数百骑了!
及待他们被对面都看笑了的英布五千精骑给一举淹没,接连掉落下马纷纷横死,不甘看向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才愕然发现他们身后已经光溜溜一片,三千袍泽有十之六七已经四散而逃!
而他们长满肌肉的脑袋,明显还没有想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英布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将夏侯婴这支稀稀疏疏残存的数百骑兵给吞下,旋即英布带领一千骑军急急追赶刘邦而去,留下都尉虞亥带领四千骑军继续冲击汉军后军营地,务必将之彻底击溃!
对于英布的这条军令,虞亥执行的极为彻底,带领骑军在汉军后军营地不住搅动、冲杀,将汉军杀得鬼哭狼嚎,叫爹喊娘,加上飞快蔓延的烈烈火势,整个汉军后军局面很快彻底失控……
勒马站立当场,项昌转头四顾,见汉军营地触目所及处处火光,人仰马翻,一片混乱,而周围身旁的一干兵士挥舞着一根根大枪,挑、刺、穿、插、捅、撩、拨……犹自拼死苦杀,不断将一名名汉军骑兵刺落下马,他心头一直紧绷的如同钢丝般的神经蓦然微微一松,一时间滋生出一股不真实感,面前血腥残酷、战火缭绕的战场好像都远离了自己,只一个念头冉冉泛起:
“自己,还真给做成了?!”
自昨夜穿越重生以来,他敏锐抓住那一线生机,拼上自己所有才智,苦心孤诣全力以赴,一点一滴逐步将之扩大,总算改变了眼下垓下之围这场大战的最终走向和结局!
他,的确是做成了!
无尽的喜悦与亢奋这时候慢慢滋生出来,浑身就觉无尽的力量喷涌,项昌一声虎啸,挥舞长矛,如龙搅海,如蟒翻身,肆意屠戮着周围的汉军兵士。
不得不说他的这幅身板不愧是霸王的种儿,踏入战场,如鱼得水,如虎得风,左冲右突肆意冲杀,几乎都感觉不到劳累,好像天生为战场而生的一样。
仓皇败逃的刘邦,也是无比憋屈!
其实他不想逃,其实他想留,自起兵反秦至今,大小战经历了不知多少场,虽然贪生怕死,却也不至于畏战如虎。只是刚才一支冷箭不知从那儿射来,正中他的左臂,差点将他射落下马!
当时兵荒马乱,根本看不清冷箭从何处射来,万一再来一箭……这就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本能的调转马头,丢弃大军,落荒而逃。
夏侯婴倒是没有看错他,逃命对他来说的确驾轻就熟,甚至都有些熟而生巧,形势再危急,败军再杂乱,都休想能够给他造成致命伤害,每次都能安然脱身。
而以往的经验也告诉他,只要他能保住性命,日后总能卷土重来,故而一次次下来,他逃得越发干脆利索,毫无心理负担!
至于被他抛弃的将士,就看各自造化了,逃得脱,是你们命硬,逃不掉,那是你们自己背风!
只是这一次,闷头打马拼命逃窜的刘邦,除了手臂上的巨痛,还有心头泛起的锥心之痛!
他这一逃,六万后军的溃败再无疑问,连锁反应之下,围困项羽那头恶龙的“十面埋伏阵”必然也将崩塌,耗尽所能费尽心力形成的垓下之围就此瓦解……
这一瞬刘邦真个茫然了,一时间也都怀疑起来,是不是大楚真个天命所钟,不该断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距离与项羽两万骑军厮杀的前线不远,两杆青色大旗树立,宽大的旗面烈烈迎风飞展,上面分别写着“韩”“齐”两个大字,莫名威严流露!
旗帜下,韩信端坐马上,腰侧悬挂着刘邦亲赐的大将军剑,踌躇满志凝望着远处的激战。
在他操控指挥下,靳歙两万骑军挡住了周殷叛军,周勃、柴武带领一支汉军拦住了英布军,故而两军虽然突然反叛,堪称变生肘腋,却至今难以与项羽军合流,并没有造成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
汉军当前号称六十万大军,实则自然是没有这么多,不过五十余万而已。其中周殷与英布军总计九万,彭越的梁军八万,韩信的齐军九万,刘邦的汉军二十六万。
韩信用兵那叫一个多多益善,无论多少兵力都能够自如操控,指挥若定。当前五十多万大军全装在他的脑袋中,在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堪称面面俱到,无所遗漏,几乎做到了不浪费每一员将领,每一支军队都物尽其用。
根据他的军令,孔熙率领七万左军按兵不动,防备东北方的彭越军。在周殷英布军突然反叛的当下,这支左军更不敢妄动了。
刘邦亲率六万军坐镇后军,远离战场。曹参率七万军坐镇中军,充作后援预备军,同时监视防备垓下城内的残留军队。
陈贺指挥右军,加上傅宽等诸将的骑兵围困项羽,不多久前终于抵挡不住项羽两万精骑的冲杀,被接连打崩掉。
韩信也早有预算,已提前一步将手中握着的大军布置好了新的包围圈,对项羽骑军展开了新一轮的围困。
不得不说,无论人还是货,就怕相比。与韩信一比,以前刘邦带领几十万大军那自由散漫,几乎与放养状态没有什么两样,简直都没眼看。也就怪不得刘邦掌握五十六万大军,却能被长途奔袭的项羽,以三万疲惫骑军给打得一败涂地。
面对突破重围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项羽骑军,韩信此番一改策略,由固守转为了主动攻击,指挥董渫、张越、丁礼、王吸等诸将轮番上阵,接连冲击!
韩信就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虽然他与项羽都是不世出的军事天才,对军队的指挥都堪称登峰造极,而在同等兵力的较量下,项羽明显要胜出一筹,他并非敌手。
但谁让他现在手中兵力充裕呢?
军是将之胆,有充足军队在手,韩信自然就踌躇满志,睥睨天下,那怕面对威名赫赫的西楚霸王也是满不在乎,毫无压力!
这位被后世誉为兵仙的男人,就是有这个底气!
项羽带领的两万骑军虽然横如蛟龙,凶似猛虎,战力狂暴绝伦,但在韩信眼里也就是一块顽铁,而他就像是一名高明的铁匠,挥舞着汉军这柄大铁锤,一锤又一锤绵延不绝的接连砸去,愣是将之锤得越来越小。
而极富耐心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此时在静静等待着将楚骑砸成碎块,进而碾成粉末的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厮杀到现在,他已看出楚军的颓势,表面看上去依旧生龙活虎,实则已接近强弩之末,再举反旗的周殷、英布军又被牢牢挡在外围,两下汇合不得,故而项羽眼下是真正的穷途末路,覆灭就在眼前,甚至就在下一刻。
据他估算,项羽应该还有一股生力军没有动用,他自然也有相应的后手暗存,只要再撑过项羽最后的那番临死挣扎,这条大鱼就将落网为安,真正大局抵定。
激战到现在,所有参与围杀项羽的汉军将领都是心头发寒,胆怯莫名,尽皆认同当前也就是韩信坐镇指挥,才能困住项羽亲率的蛟龙般狂猛的两万楚军精骑冲杀,换作其余任何一人,包括汉王刘邦,也早被项羽突破重围,与周殷、英布军汇聚了。
想到名震天下、给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掘墓的西楚霸王,而今走到山穷水尽,眼看着这一身传奇将终结自己手上,饶是韩信征战多年,早磨砺的心重如山,等闲丝毫波澜不起,也是不由得泛起几分傲意。
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派遣了周勃、柴武两员猛将狙击英布军,又令坐镇中军的曹参做好准备,随时接应,那知根据战场的反馈,英布军攻势竟然堪称疲弱,两下打得难分难解,旗鼓相当。
这副与周勃、柴武军战力相仿的架势,与英布亲率的九江军以往那强悍霸道、突击冲杀如高山滚石无坚不摧的风格,可是大为不符。
韩信大讶,敏锐感觉到其中藏有猫腻,细细询问传信骑兵,再听闻英布一直坐镇军中鼓舞士气,而没有亲自冲锋,双眼一眯,心头一丝凉气泛起。
又一番急切盘问后,得知英布四万九江军,步军没有缺少,归于英布亲领的骑军却似乎有个缺口。
英布毕竟投降刘邦日久,麾下步、骑军的多寡,汉军也是无比熟悉。
韩信微微闭眼,大脑急速运转,一阵盘算,发觉自己战阵摆布堪称滴水不漏,无论英布从那个方向前来攻击,都足以从容调配,将之困住,那怕他是名震天下的淮南王,以骑兵运用凌厉霸道著称!
他对英布用兵也是极为了解,英布兵法最得项羽真传,特别对于骑兵的运用,堪称深得三昧,总能在纷乱动荡的战场上精准抓住敌军最薄弱的部位,然后用骑兵展开突袭一锤定音。
如此自己的汉军,当下最为薄弱、能够对战局起到最大作用的部位又在那里?
几乎一瞬间,韩信睁开双眼,脸色陡变,脑海中飞快浮现两个字:后军!
韩信情知自己大部分心神被项羽牵扯住,一时不慎,中了英布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忙招过传信骑兵,急急报信刘邦小心在意!
他盘算时间,情知此时去传信就怕已经晚了,但想到刘邦后军足有六万,英布突袭,带领的骑军不会太多,最多数千,如此即使能够对刘邦后军造成一定打击,想要将刘邦后军给一举击溃也是千难万难,除非他能精确探知刘邦中军所在位置,施展掏心战术!
如此想着,韩信又稍稍放下心来,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安,毕竟后军归属于刘邦统领,可不在他的掌控下。
韩信暗吸口气,“腾”的挺直了身躯,就要动用后备军队,不顾伤亡对项羽骑军展开全力冲杀,务必在最短时间将之击溃,彻底了结这场大战!
战争打到现在,打成了无论项羽还是韩信都最为讨厌的局面——没有丝毫计谋兵法的施展余地,纯粹硬碰硬的对冲拼消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韩信对一直蓄势待命的樊哙、郦商,沉声道:“到你们上场的时候了,带领各自麾下军队,进攻项羽骑军,务必将之一举击溃。”
樊哙与郦商都属于大汉开国十八功侯,也同属于猛将范畴。特别樊哙,杀狗出身的他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勇猛敢战,往往冲锋在最前,但同时他又精细机敏,不打呆仗死仗,实乃在紧要关头冲锋决胜的不二之选。
樊哙、郦商一直也在仔细观察项羽两万骑军的状态,闻听韩信军令,略微有些迟疑。在他们看来,项羽两万骑军眼下还不到精疲力尽之时,这时候发起最后的猛攻,将士伤亡一定要大上许多,并不是最佳选择。
然而见韩信一脸坚决,不容置疑,两人对望一眼,肃然接令。
韩信继续下达军令,调整战阵,忽然他僵立当地,侧头向着后方不住倾听着,一边迟疑的道:“你们听到什么没有?是不是有人在喊什么?”
众将领忙也都侧耳努力倾听,果真军阵后方隐隐约约有嘈杂的叫嚷声传来,却是不甚清晰。
韩信心头莫名飞快跳动起来,隐约间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果真,就在众将领迟疑摇头中,那叫嚷声在飞快靠近,渐渐由模糊杂乱变得清晰,直到所有人都听清楚,却是一干兵士饱含狂喜的吼叫:
“刘邦死了!刘邦死了!刘邦死了!好消息说三遍。”
“九江王英布突袭了汉军后军,袭杀汉王刘邦!”
“楚国大胜,汉军后军彻底败了,全军覆没了!”
“刘邦已死,大楚当立!”
“快逃吧,刘邦死了,逃得晚了可就轮到你们了。”
……
心下那丝可怕的猜测变成了现实,韩信反而越发难以置信,本能就感觉这不过是汉军祸乱军心的虚张声势。如此短暂的时间,后军怎么可能就遭此大败?那可是六万大军,就是六万头猪,漫山遍野让英布军去捉,也至少要费一两天工夫的。
簇拥周围的诸将却是面色大变,一阵剧烈躁动。他们眼看战局进展顺利,堪堪要将项羽给围杀覆灭,哪知道形势陡变至此,居然被偷了家,主帅被斩杀,这简直也太扯了。
“且休慌张,后军有六万大军,又有夏侯婴、周昌、薛欧、王陵、雍齿诸将在,不是那么容易覆灭的。这想必是楚军虚张声势之计。”
韩信强行镇定,对诸将喝道,一边马上派遣出探马,兵分两路,一路赶去后军,一路探查这队疯了一样大喜嚎叫的楚军兵士。
探马飞奔出不多久,坐镇中军曹参已得到确切消息,派出一传信骑兵飞驰而来:“后军遭英布骑军突袭,大败亏输,汉王败亡而逃,不知生死。”
诸将再无侥幸,一时间被震撼的神色惶恐,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而这时,无论被围困的项羽军,还是周殷军、英布军,也都通过这些传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骑军得知了消息,像是被打进了鸡血,陡然间精神大振,士气大作,战力直线飙升。
整军备战的樊哙、郦商二将,闻听消息后,不约而同下令军队待命,转身大步飞奔而回,对韩信沉声道:
“大将军,我们认为,当务之急已经不是覆灭项羽,而是赶紧退军,找到汉王。”
樊哙与郦商两人看的分明,眼下后军溃败,刘邦又生死未知,随着这个消息在大军中宣扬开来,势必引来军心浮动,兵无战心,将生退意。此消彼长,项羽、周昌、英布军反而士气高涨,战力飙升,这等形势下如不抓紧时间退军,就怕一个不慎,有可能导致大败亏输。
两人话语一出,周围的一干汉将也立时纷纷响应,连声称是,一副急不可耐要脱离战场的架势。
不得不说,韩信治军之严,军略之强,果真名下不虚,这等情形居然上到将领下到军队,没有惊慌失措彻底大乱不可收拾。
对于诸将无异于抗命的行为,韩信倒是并不如何气恼,眉头一皱,就要耐心将其中利害关系给他们解说清楚。
在韩信看来,当下形势虽然后军溃败,但于当前大局无伤,并且汉军兵力依旧占绝对优势,只要激励众将士顶住项羽、周昌、英布等军的最后反扑,胜利将依旧将属于汉军。
如若这时退兵,刘邦数年艰辛,又付出了偌大代价请来自己与彭越才形成的对项羽的围杀之局,将彻底失败。这等十面埋伏都灭杀不了项羽,被他获得喘息之机,此后无疑将再难有这等机会。
自开战来一直安静至今的垓下城,城头上大喇叭这时突然再次嚎叫起来:
“韩信,你还在等什么,我们按照约定已经灭了刘邦,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齐王,记住原先约定,里应外合,灭杀汉军!”
“齐王威武,代汉当兴!”
“齐楚联军,无敌天下。”
“当今天下英雄,唯霸王与齐王耳。”
……
听闻这番煞有介事的喊叫,周围的一干汉军将领猝然看向韩信,眼神一时间都不对劲起来。
按理说这些将领自然都能够听出这不过是楚军的离间诡计,要放在以往,他们也的确一笑了之,丝毫不会去信。
但偏偏当前刚刚反叛了周殷、英布,韩信再对汉王忠心,能比过英布对项羽的仇恨?可人家就又投降项羽了,如此谁又能保证韩信的忠诚?
况且最关键的是,韩信自己屁股底下也有屎,让诸将不得不怀疑。
开战至今,在他指挥下,与项羽军打生打死伤亡惨重的,都是刘邦麾下的汉军,至于他自己麾下的齐军,一直没有投入战斗,由曹参率领坐镇中军,几乎一名兵士都没有损失。
以往刘邦安好,倒也罢了,但在而今刘邦后军突遭袭击,刘邦又生死未知的要命时刻,这未免就显得无比扎眼了。
这等局势波动人心起伏之际,万一这厮真包藏祸心,那整个汉军可就休矣。
不得不说,楚军的这番喊叫,精准抓住了汉齐两军的芥蒂,同时时机又选在刘邦惨遭重创生死不知之时,攻的就是人心,算的就是人性,都不能称得上离间计,而是有几分无解的阳谋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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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楚军的离间计,你们莫非还听不出?我韩信知恩图报,受汉王大恩,又怎么能像英布、周殷之流,做反复无常的小人反叛于他?眼下后军虽被英布击溃,汉王也不过是逃遁而已,应该没有生命之忧。这等形势下,我们更应该专注于前,将汉王此前既定的军略——覆灭项羽,齐心协力给一举实现。”
面对韩信的耐心解释,樊哙面色木然,跨前一步,微微躬身道:
“大将军,我们没有怀疑你对汉王的忠心。但眼下你想要继续覆灭楚军,可以,但还请大将军带领麾下齐军一马当先做表率,带头冲阵,如此我们汉军、我樊哙,当紧随其后。”
“不错,只要大将军亲率齐军,进攻项羽,我们自然会人人从命,奋勇争先。”郦商也开口配合樊哙,挤兑韩信道。
樊哙的这番话,无疑说的极为露骨,也是正中韩信的要害。
樊哙外表粗疏,内心实则极为精细。在他看来,眼下当务之急已经不是灭杀项羽楚军,而是怎么保持住汉军的有生力量,特别保持住对韩信的齐军、彭越的梁军的压倒性兵力优势,更为重要。
汉军原先有二十六万军,韩信九万军,彭越八万军,一直保持着对韩信军、彭越军的全面压制。而今汉军后军六万覆灭,加上与项羽、英布、周殷诸军大战的折损,对韩信军、彭越军已经不占优势了。
要是继续打下去,将项羽、英布、周殷军给覆灭,至少再搭进去几万,甚至十几万,如此即使取胜,战后却如何压制齐、梁两军?故而此时退军,待迎回刘邦后,重整旗鼓,到时候逼迫韩信军与彭越军下水,三军联合对付楚军,却不是比眼下汉军独自承受覆灭楚军的伤亡更好?
站在韩信立场看,他被刘邦封为大将军,有必要完成刘邦给他设下的既定作战目标任务。但灭杀项羽,是汉王刘邦的首要愿望,而不是他或者彭越的意愿。故而他可以指挥着刘邦的汉军为主力去灭杀项羽,至于他的齐军、彭越的梁军,帮忙围杀项羽,打打辅助,也就罢了,去拼杀在一线,特别还要承受项羽的最后狂暴一击,以麾下兵士死伤惨重的代价来给大汉做嫁衣,他们脑子又没有秀逗了,怎么可能答应?
要知道眼下韩信与彭越两人一个实际得到了齐地,一个拥有了梁地,都已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愿已足矣,又怎么愿意为刘邦去拼自己的家底?
于是双方分歧就此产生,一时间僵在了这儿。
韩信愤然自腰上扯下大将军剑,高高举起:“你们这是要抗命不成?我眼下可还是大将军!军令如山,违令者斩,你们可要想清楚!”
不得已之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韩信动用自身大将军的威权,企图将樊哙等诸将的异动给压服下去。
哪知道樊哙悍然不惧,双眼圆睁,猬张的胡须直竖,威势如怒虎,一手执盾一手按剑,大喝道:
“齐王的大将军之位,也是汉王所封。眼下汉王生死未知,我们首要之务,一是抓紧时间寻找汉王,二则是为汉王保持有生力量。故而,恕我们难以从命。”
樊哙不仅是刘邦发小,自刘邦起兵反秦就一直跟随的心腹猛将,更还是刘邦的连襟,身份特殊,他而今带头抗命,周围的汉军将领立时纷纷响应,站立他的身后,按剑怒视韩信。
不等覆灭楚军,眼看汉军自己这就要内讧起来。
而从此也不难看出,韩信这个大将军,有刘邦支持,倒是能做到军令畅通;失去了刘邦的支持,比如眼下,就像一个笑话,刘邦手下的跋扈悍将没有人真正鸟他。
韩信心头一阵无力感泛起,那怕他兵法通神,指挥战阵登峰造极,面对这一幕也是有心无力。
以往刘邦麾下张良、陈平等谋士使用阴谋诡计谋算项羽,导致项羽吃了一个又一个暗亏,他们冷眼看着不免心头大爽,但而今轮到自己头上,才发觉这滋味儿实在是太他母的的难受了。
就在双方间空气凝固的想要炸开一样,传信飞骑已然接连来报:
“报,周殷军、英布军军心大振,士气高涨,阻击的靳歙军,周勃、柴武军,将士开始出现逃亡,已即将阻挡不住了。”
“报,项羽亲临一线,开始亲自带领骑军冲锋,围困项羽的董渫、张越、丁礼、王吸等军阵线不稳,出现动摇,在项羽军的攻击下岌岌可危。”
“报,垓下城内楚军在项声带领下突然杀出,冲向曹参将军的中军而去,曹参将军让大将军立即派军支援。”
……
一个又一个消息飞快传来,却是没有一个好消息,都是刘邦后军溃败带来的连锁反应。
然而即使如此,韩信依旧神色不变,依旧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够将之一一平定,当然前提是汉军将士要听从他的命令。
“大将军,下令退军吧。”樊哙沉声请求道。
“大将军,下令退军吧。”郦商上前躬身道。
“大将军,下令退军吧。”所有汉军将领齐声大叫道。
“都闭嘴!你们不想战,我就调彭越军、孔熙军前来参战,眼下机会千载难逢,覆灭项羽就在今日,绝不容有失!”
韩信拔出大将军剑用力砍在几案上,须发飞扬,怒声大喝道。
樊哙、郦商等诸将被震慑住,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报——,大将军,彭越军忽然拔起营寨,开始缓缓向东北方撤退。孔熙将军派人前去探问,也得不到回信。孔熙将军问如何是好,是阻拦、防备,还是攻击?”
韩信高大身躯一晃,一脸难以置信,显然被这个意外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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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越也被大楚给说服了?莫非真是天意如此!传信孔熙,严密防备,只要彭越军不主动进攻,就不要阻拦,更不要攻击,放任他离去。”韩信急急下令道,扭头指着一干汉军将领,忿忿然道:“竖子们,不足与谋!”
这一刻,韩信情知击败项羽覆灭大楚就此彻底成为泡影,一声长叹,彻底断了念想的他冷着脸,沉声道:“退军可以,你们可听从我的命令?如还是这般抗命,或者阳奉阴违,那你们自己就自行其是,各自撤退吧。”
樊哙与郦商等对望一眼,眼下也不敢再叽歪,齐声道:“大将军答应退军,我们怎能不从命?不从命,甘受军法。”
无论樊哙还是郦商都心头清楚,眼下局势退军说来容易,一个不慎是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大溃逃的。他们两人无疑都不具备将几十万大军从容撤出战场、安然带离出去的能力,毕竟项羽、周殷、英布、项声等十几万大军还在旁虎视眈眈,一心想要在汉军身上狠狠撕咬下一块肥肉来。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当前只有一人,就是眼前的大将军韩信。
韩信之所以那么备受当世乃至于后世推崇,就在于他超强的统兵能力。
韩信自然知道他的军法,眼下对这些汉军将领就是一个笑话,但也知道退兵是他们所望,倒也不会违抗,也懒得再多说,当即开始一条条传下军令,安排各路军队如何撤退。
末了,他又厉声喝道:
“命令各军敲响战鼓,激励士气。同时派遣军刑队巡视营垒,有军心浮动、乱队列逃窜者,无论将领士兵,斩!然后将首级传之各营!”
樊哙与郦商对望一眼,心头暗松口气。对于韩信安排的退军军略,他们都毫无异议,至于最后战鼓激励士气,军刑队进行严酷镇压,将后军遇袭刘邦生死不知造成的军心浮动给强行镇住,更让他们大为赞同。
两人紧紧跟随在韩信身旁,寸步不离。特别樊哙,手按宝剑,目露凶光,显然一旦韩信指挥撤退不利,让汉军陷入溃败局面,他将毫不迟疑,立即将之斩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夏侯婴带领数百亲卫冲出后军,将已经彻底大乱的整个后军丢弃不顾,打马全力向着刘邦飞逃的方向追去!
身为刘邦的马车夫兼亲军都尉、最为信任的心腹,夏侯婴也没有辜负刘邦的信重,给自己的职责定位一直无比清晰,首要任务就是保卫刘邦,务必保证他的安全!故而刘邦一逃,他立即毫不迟疑,那怕三千精锐部将也是说舍弃就舍弃,眉头也不皱。
三千精骑中那些与他一样,半途脱离队列逃窜出来的,渐渐策骑追赶上他,慢慢让他重新聚集起近千之众。
想要保护刘邦,就要手中有足够的兵力,对于这些临阵脱逃的部将兵士,夏侯婴就不责备,尽数收拢。
与此同时,英布带领千余骑军也是疯了一样追赶而来,四下拼命搜寻,显然要找到刘邦杀之而后快!
也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间像是患了这失心疯,一副不杀刘邦不罢休的架势!
也许是在项昌手里连连吃瘪,被他连番阴谋生生逼着投降,而今突袭汉军后军营地风头又完全被这小子给抢去,让他憋了一肚皮的心火无处发泄,就此全部倾倒在了刘邦头上。
追了一会儿,英布忽然远远见一支百十人的残军拖曳着刘邦帅旗,向着西北方向仓皇而逃,心下大喜,率骑拼命赶去。
那知追上后,发现是刘邦身旁的郎中骑吕胜,故意张扬刘邦旗帜,装扮成刘邦引他来追。
“英布,与杀害妻小的项贼媾和,你无耻!背叛汉王,反复无常,出尔反尔,你不得好死!”吕胜大骂。
英布大怒,纵骑冲击,将这支汉军一举击溃,吕胜被他冲上前,亲自一枪刺死!
情知追错的英布,带领骑军又转而向着西南方追下去,半路上意外遇到了夏侯婴。两下一番激战,各有死伤。英布情知已失去击杀刘邦的最佳时机,又牵挂后军营地的战情,恨恨引军返回。
回去一路上,不断遇到溃逃的汉军后军兵士,当即纵骑冲杀。汉军兵士逃不脱,跪地投降,就牛羊一样聚集起来,驱赶而回。待回到营地,足足俘获了三四千人之多。
夏侯婴原本也向西南方追寻,与英布的一番大战,从他口中得知从西北方追过来,刚才击杀了刘邦郎中骑吕胜,精神一振,待英布引军退走,他转而带兵又折返向西北方追去。
果不其然,追出二十余里,果真追上了在百十名将士护卫下仓皇而逃的刘邦。
刘邦不愧是逃跑的始祖,逃跑的诡计就是多,自己逃在前面,让吕胜张旗逃在后面,吕胜被追上,英布本能以为刘邦逃往了另一方向,就此不再前追,让他得以安然脱困。
见后方追来的是夏侯婴,刘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抓住夏侯婴衣袖放声痛哭,眼泪鼻涕直冒,将乱糟糟的胡须浸濡的一塌糊涂。
夏侯婴作为他的发小兼心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解他胜过了解自身,情知他昨日眼看项羽覆灭在即,形势一片大好,暗中已经开始做起面南称朕坐拥天下的皇帝美梦了,今日形势突然急转直下一塌糊涂到这个地步,不仅项羽死鱼翻身,自身皇帝美梦做不得了,更一度岌岌可危差点像丧家之犬一样被猎杀于道旁,这巨大的落差一时间让他难以接受,故而情绪失控!
夏侯婴小声道:“汉王自重,眼下众将士都看着你,还需要你给提振士气!”
刘邦嚎啕痛哭声一滞,旋即又哀声嚎叫道:“子房!我的子房快死了!我心好痛!”
夏侯婴一惊,转头四顾,发现谋士只有陈平跟随旁边,果真不见张良身影。
夏侯婴惊道:“军师跟随汉王身侧,怎么会死?”
给一干将士表演完哀痛心腹戏份的刘邦,擦着眼泪,叹气道:“子房也中了一支冷箭!那冷箭先射的我,随后第二箭射的子房,射中了他的右肋!”
刘邦举起包裹白绸、血迹斑斑的左臂给夏侯婴看。
在前面抬着担架惶急而走的兵士,这时将担架抬了回来,躺在上面的张良昏迷不醒,俊美的面容苍白如白牛皮,单薄的身躯,胸口位置裹了厚厚的几层白绸,一团暗红血渍渗出,伤势不轻。
夏侯婴大怒:“冷箭?是那个狗贼,这等大胆!”
刘邦摇头苦笑,用笃定的语气道:“项雎!那狗贼是诈降。”
夏侯婴大愕,忍不住道:“项雎父亲项缠可是被项昌亲手射杀,难不成是项缠自愿献身,用以取信……”
一直保持沉默的陈平这时开口道:“项缠伟大不到这个地步,应是项雎重新被项昌给策反!项昌既然能将周殷、英布这等天下一等一的人物,游说的重新归降,说服区区项雎又有何难?”
刘邦也是持有这种看法。以他的聪明,暗暗测度项雎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被项昌说服,忘却杀父之仇重新回归大楚,其中一半原因要在他这位汉王身上。是他对项雎来投先是颇为轻视,后因为灌婴之死又很是迁怒,让项雎心生恐惧了。
一时间刘邦大为懊丧。只是这番心思他自然讳莫如深,没有必要对诸将说明。
夏侯婴想到以前张良通过项缠不断获知大楚情报,获得各种便利,最终导致项缠触怒霸王父子,在昨夜被项氏宗族清理门户,惨遭横死,而转过天的今日他又重创于项缠之子项雎之手,真可谓是出来混,迟早总是要还的。
想到汉军占尽优势,眼看着大局抵定,那知不过一日夜工夫,局势陡然翻转至此,连带刘邦都差点死于非命,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不过十几岁的小子所赐!
回顾他的一系列手段谋略,让夏侯婴不由想起了一人,当年佩六国相印、凭三寸不烂之舌搅动天下风云、让诸侯国不得不随着他的舌尖而起舞的纵横家苏秦!
项羽得这么一个儿子襄助,就怕此后更难以覆灭了!
这时天色渐渐黑暗下来,脱离困难的众人就地开始休憩。没有食物,众人只得忍饥挨饿。有骑兵在附近找到了一条小河,众人勉强喝了个水饱。
第二日,一边派遣骑兵去周边村庄搜罗饮食,一边去垓下城探听消息。待下午时,去垓下城探听消息的骑兵却是引着曹参、傅宽诸将前来。
刘邦一见他们,只以为大军也被项羽击垮,面色大变,幸而两人忙将战情报知于他,才让他放下心来。
昨日韩信与樊哙、郦商亲自上阵,引一支精锐以攻代守,阻挡项羽、周殷、英布诸军,一边调遣将领指挥大军有序脱离战场,向着北方缓缓退却。
其中周殷贪功冒进,脱离项羽军、英布军,孤军奋勇追击,企图击溃退却的汉军主力,毕功于一役,却被韩信抓住时机设伏给一举重创。
一直紧紧跟随伺机寻找战机的项羽、英布等军,就此被震慑住,不敢逼迫过甚,加上孔熙七万军在旁虎视眈眈,最终让汉军成功脱离垓下,安稳退却。
当前汉军主力未损,退至在垓下城北安营,韩信坐镇其中,静候刘邦。
刘邦闻言大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说,是你连射两支冷箭,一箭射中刘邦,一箭射中张良,导致刘邦受惊逃窜?这么说取得对汉军后军的这场大胜,首功在你啊!”
项昌背负着双手,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很是意外的道。
项雎跪伏地上动也不敢动,带有莫名胆怯畏缩的声音从袍袖下传来:“是长公子驱赶火牛将刘邦冲击的队列大乱,又亲自冲锋吸引了刘邦注意力,才让我侥幸偷射成功。首功是长公子的!”
项昌“哈哈”仰头一阵大笑,眼神中却一片冰寒,没有一丝笑意。
对于自己的这位叔父,这一刻他承认自己是有些走眼!只以为他是一个胆怯懦弱到有些窝囊的货色,比如连给父亲报仇都不敢。谁想到,在机会来临的紧要关头,这厮倒也有一股断然出手将之抓住的狠劲!
项雎射杀刘邦,项昌是一点儿不感到意外。自他在刘邦军中的待遇可以看出,刘邦对他并不感冒。而他是怀着迎娶刘邦女儿那炽热心思去投汉的,这等冷遇,无疑被兜头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凉水。
而这还没有完。
他的投汉被项昌给利用,直接导致了灌婴与五千精锐骑军遇伏覆灭,刘邦心头愤恼无处发泄,转而迁怒到他的头上,将他带来的宗亲、将领、护卫统统赶去做苦力。虽然他当前没有受到什么惩罚,但难保以后不被秋后算账。
以往在楚军阵营中,项雎因为项缠的身份、权势,可是备受重视。在项氏家族宗亲中也是极为瞩目,一直是不弱于项昌的存在。到了刘邦汉军阵营后落魄到这个地步,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对于他这个以往无异于天之骄子的人来说又怎么能受得了?
由此心生怨恨之下,做出射杀刘邦的举动,用以作为重归楚军的功劳,也就丝毫不让人感到意外。
真正让项昌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还射了张良一箭,企图将张良也射死,而张良可是将他收为了侄子,对他很是不错的。
可见他胆怯懦弱是真,但为了自己利益,比如归楚后有足够的功劳,重新安享荣华富贵,关键时候头脑还是够清晰,也真敢豁上命去拼!
头脑不糊涂,老实人不老实!这就是项昌对自己这位叔父项雎的评价。
既然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且敢于为之拼命,那怕懦弱一些,那就不是真正的窝囊废,就有可用之处!
刘邦虽然败退,垓下城围虽暂时已解,但汉军总体实力未损,想要打败以刘邦为首的那支梦幻天团,项昌可是急需积蓄力量,任何一点一滴都不放过。
至于这些力量是不是带刺、有没有含毒,项昌冷然一笑,要是连容纳别有用心、怀有私心的力量的胸怀都没有,还谈什么夺取天下?直接昨夜就不用挣扎了,安然躺平等死就是。
“你是我的叔父,怎能跪拜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快快起身!此番你立下大功,咱们大楚,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赏罚分明!待我禀告父王后,就诏告臣僚,说明你昨夜是去卧底汉军的,然后由你继承项缠的族长之位。”
听项昌的话,周围一直面色紧张的跟随项雎投汉的百十名大楚宗亲、将领、护卫,长松口气,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心头都无比清楚,跟随项雎投汉,让他们身上都带有了原罪,即使回来,也会被打入另册,不会再受信任。
为了重获大楚信任,回到大楚保住原先的地位权势,今日跟随项昌祸祸汉军后军,他们一个个奋不顾身,悍不畏死,一直厮杀到汉军后军彻底崩溃,他们也全部筋疲力尽才罢手,自然期间也是死伤不轻。
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他们这个有些窝囊的主子,紧要关头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大惊喜,居然瞅准时机放冷箭射伤了刘邦与张良,立下了这等大功!
项昌的这番话,等于直接将他们一干人洗白了,不仅投汉不再是罪过,反而是无惧凶险忍辱负重的功勋!如此他们又如何不喜笑颜开,神色轻松?
听项昌的话,项雎却并不如何欢喜,保持拜服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一幕却是将周围的宗亲将士给整不会了,一个个看着他,心头大急,恨不得上前将他扶起来谢恩。
项昌也是一怔,念头一转,立时明白项雎意思,眼神中的那抹儿寒意就慢慢蔓延到了脸上,缓缓站起身,审视着伏地的这位叔父,默不作声。
敏锐感受到项昌态度的变化,拜伏地上的项雎一时间心头发紧,过度畏惧之下身躯都微微哆嗦起来。
对自己这位侄子阴诡毒辣、谋虑深远、滴水不漏的手段,自昨夜到现在他是真个见识到了,以区区十六岁的年纪愣是将刘邦、英布那等老江湖,张良、陈平这等最强大脑给耍的团团转,那怕他身为叔父而今对之也是畏怯如虎,惧怕有加。
“项缠毕竟是我的父亲,父亲一时糊涂做了错事,那就要做儿子的来纠正、偿还。我愿让出族长之位,从一名寻常兵士做起,以自己的这点儿微不足道的功劳赎父亲的罪过,在此恳请长公子能够稍稍给他、给他保留一点儿体面。”项雎硬着头皮,低声哀求道。
项昌眯着眼思虑半响,缓缓点头,面庞寒意消融: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也罢,我就允许你父归葬祖坟,此后我们项氏宗册,也依旧以族长、大楚尚书令身份将你父名列其中。但你要记住,你父亲的罪责万不可赦,之所以如此恩典,完全在于你今日立下的功劳!”
项雎大喜,慌忙连连叩首。
“族长之位也还是由你暂代,以后你要记住,并永远像今日这样,分清里外亲仇,维护我大楚利益,维护我项氏宗族利益,对于伤害我大楚、谋取我项氏宗亲利益的存在,杀无赦!此话,同样也是对你们所说!”项昌说到最后,看向了跟随项雎投汉的那些宗亲、护卫将士,语调严厉,不怒而威!
所有宗亲、将士心头凛然,跪地俯首应诺。
项雎语调哽咽,抬头举手发誓道:“我项雎在此发誓,今后将永远遵从项昌长公子训诫,肩负起族长职责,维护大楚与项氏宗亲利益!要是违反,人人得而诛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虞亥带领四千铁骑纵横冲击下,加上火势焚烧,汉军后军彻底崩溃。侥幸未死的兵士,四下溃败逃亡,来不及逃窜或者逃窜无路的,只得跪地投降。
虞亥麾下的骑军,也随之分兵数路,有的四处追杀逃兵,有的则留在营地继续清除降卒。
这些楚骑攻杀破坏时无人阻挡,对于战后战场清理也是粗暴又粗糙,完全肆意妄为,有些汉军都跪地投降了,还纵军践踏而过,随意屠戮。
处置完项雎的项昌,张目四顾,见到后眉头大皱,立即指挥项雎带领宗亲、将领、护卫,收拢降军,扑灭火势,清扫战场。对于那些凶兽一样杀红了眼,对着降军大肆杀戮的骑军,他也毫不假辞色,亲自上前厉声呵斥,逼他们收敛。
一名将领杀得正性起,被叱骂的勃然作色,又见项昌不过十几岁年纪,心头更是轻视,一挺鲜血淋漓的长枪:“那儿来得小儿,在这儿聒噪,大爷一枪结果了你!”
这时有将士认识项昌,忙上前拉住那将领,低声对他说了几句什么。
那骑将气焰顿消,一缩脖子,扭头径直去了,果真不敢再继续屠戮降军。
后面这名骑将对项昌露出一个谦卑的笑容,转而吆喝将士,根据项昌安排开始打扫战场。
这支楚骑眼下不少知晓项昌身份,情知今日如此顺利取得这般大胜,并且还战损极低,首功在于这位大楚长公子,先孤身深入汉军后军成功定位刘邦老儿中军营帐,使得他们掏心战术得以实施,其次又驱赶火牛阵抢先一步冲击刘邦中军,将刘邦吓破了胆仓皇而逃,直接导致汉军后军全线崩溃,让他们突袭变得无比轻松。
否则他们即使取胜,也将艰难无比,五千骑军战后还不知道能留存下几人!
故而对于他的严令,一时间倒是无人敢造次。
见自己命令顺利传达下去,楚军开始将解除兵器的俘虏驱赶一起集中看管,并且进行灭火,清点搜集兵械甲胄旗帜粮草等军需物资,项昌才真正放松下来,站立到一处小山丘上歇息。
一直到了这时,自穿越以来铁丝一样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下来,项昌就觉一股巨大的疲倦席卷而来,恨不得马上倒头就睡。
他知眼下可不是休息的好时机,站在一处小土丘上,将大戟插在地上,背靠着戟杆而立,略作歇息。
这时候追击逃军的虞亥纵骑归来,见骑军有条不紊清点战场,扑灭火势,押解俘虏,忍不住大讶。询问将领,听闻是项昌长公子的安排,忙打马前来拜见。
到了小土丘下,他跳下马,刚要走上前去见礼,就见项昌一声爽朗亲和的大笑先传了过来:
“可是虞亥将军?将军刚才一举击溃汉军后军,取得这等大胜,劳苦功高,快快受项昌一礼!”
听闻这话,想不到项昌会对他这般亲热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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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亥背后嘴臭,似乎对项昌这十几岁的小儿很是轻视,但当面见到,却是敬畏有加。
项昌出身旧楚贵族世家,当前又是大楚长公子,身份可谓尊贵至极,岂是他这个泥腿子所能比拟?况且今日孤胆深入,又立下覆灭汉军后军首功。
对于他们这些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将来说,硬刀硬枪拼杀出来的军功,无疑最得他们看重认同!
项昌从小土丘快步走下来,握住虞亥双手用力摇晃:
“今日在九江王营地,将军力挽狂澜,硬杠吕马童,挫败刘邦夺取九江王军权的阴谋,立下泼天之功,实在是九江王肱骨心腹、披肝沥胆的忠臣良将啊。”
顿了一顿,项昌又感慨的道:
“以我观察测度,巧言令色夸夸其谈的将领,大多是徒有虚表的绣花枕头、无能之辈!只有虞亥将军这等不善言辞,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花花绕的将领,才有铁石般的真才实学!刚才一见,果不其然,虞亥将军用兵老辣,如野火侵略,无可阻挡,六万汉军一触即溃,我看不在我父王与九江王之下!”
“立下了这等功劳,九江王必然不吝封赏,虞亥将军前途之无量,指日可待。我父王分封的十八诸侯,眼下被刘邦老儿荼毒都差不多了,空出有不少王位。其中一个,我看就怕要落到虞亥将军头上了,哈哈哈……”
虞亥一介大老粗,被霸王长公子摇晃着手臂这等赞许,一时间张大着嘴,完全说不出话,只觉得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项昌公子也!
这时候有几十名兵士,抬着十几个大木箱,用牛车栽了十几名鹌鹑般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受惊少女,走到土丘之下。
一名将领上前附耳对虞亥低语了几句,虞亥眼角一丝尴尬飞快掠过,咧嘴强笑着,硬着头皮对项昌道:“长公子,刚才军士清扫战场,大有收获。此战长公子居功至伟,这是千斤黄金,十二名女子,是应该分给您的那份战获。”
一听这话,站立项昌身后的项苟等将士,面色大喜,就要上前接收。
项昌却是心头冷笑,刘邦与一干心腹臣僚仓皇而逃,近年的积累可都没有来得及带走,留在了那十几顶白骆驼营帐内,仅仅黄金至少也要以万斤来计,美女、锦帛、珠贝、钱币估计更是不计其数,而今拿出这些许寥寥,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项昌嘴角一翘,对那十几箱黄金看也不看,淡淡道:“虞亥将军有心了!在此我想拜托虞亥将军一件事,不知虞亥将军能否答应?”
虞亥见项昌似乎并无恼意,发虚的心稍稍安定,忙道:“长公子请尽管吩咐。”
项昌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死在刚才冲锋路上、而今被袍泽搜集掩埋的九江王骑军兵士的尸身,面色沉穆的道:
“今日突袭刘邦汉军的兵士,都是我大楚的好男儿!幸存活着的,九江王想必会不吝封赏,至于死掉的这些兵士,我想拜托虞亥将军,将这十几箱黄金均匀分配给他们家人。他们都是有父母、有妻子、有儿女,这笔财货想必能稍稍帮助他们的家庭,让他们在魂归地下时,不至于牵挂在世亲人失去了依靠,能够走得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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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押解黄金的将士,还是项昌身后的将士,也都大张着口,不知所措。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当世,他们出来造反,不过就是大秦严刑峻法,压榨过度,让他们活不下去,不得不拼一把而已。
也因此,自走出来的那天,他们就已经将脑袋别在了裤腰上,活一天算一天,要是侥幸能活到最后,是他们运气爆棚、命好,要是半途死掉,也是他们运背,怨不得别人。
谁做他们的将领,也没有义务给他们战死抚恤。
最多有些将士,将抢夺或者战功赏赐的钱财,提前与要好的袍泽约定好,自己要是战死,就由袍泽给送回家去。
而今项昌居然将千斤黄金,眼也不眨就送给那些战死的弟兄,一时间真个将他们搞懵了。
对项昌的这番举动,虞亥也是理解不了。在他看来,这些低贱的兵士能被选入骑军,骑大马,穿甲胄,吃饱饭,立功有奖赏,已经是给他们脸了,宛如在天堂了,还想死后再得到抚恤?想屁吃呢!
然而见项昌不像开玩笑,就以为这是这位贵公子的怪癖,虽觉得麻烦,还是抱拳应承了下来。
于是那些兵士,将这十几箱黄金抬起来,又运送了回去。只是他们一边走,一边禁不住回头向着项昌张望着。
在将领等上位者多吃多占完全是天经地义的当下,像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兵士,都是过得窘迫无比,比如像饮食,每日不过勉强吃饱而已。
他们还是骑军,待遇相对还是好的,其余步军,乃至于后勤辎重军,连豆子、小米都吃不饱呢。
正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他们也都习惯了,并无怨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项昌以大楚长公子的身份,第一次关注到他们中那些已经战死的兵士,却是让他们心中泛起一种怪怪的感觉,一个念头就不由自主跳了出来:要是跟随项昌长公子作战,成为他的麾下……
项昌转而看着项苟等一干护卫,点出十二人,沉声道:“此番你们卧底有功,兼作战英勇,特别你们十二人,战获最多,我要奖赏你们。这十二名女子,你们每人分一名作妻子。战场兵士不可带女子,可以先送回老家伺候父母。”
项苟等十二兵士大喜过望,这些女子模样姣好,是刘邦阵营最高层将领臣僚享用的,以往那里能轮到他们?慌忙跪地对项昌谢恩,一个个激动的面色通红,走到牛车前,在其余兵士羡慕的眼神中,略显笨拙的每人领了一名女子。
项昌之所以选择仅仅分派给这些护卫,固然是这些护卫作战勇猛,同时也在于那些宗亲、将领回归楚军阵营后,根据他们的地位权势根本不缺少美女。
一旁的项雎心头一抹苦涩掠过,情知自己这批父亲留下的忠诚护卫,此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疑都要心向项昌了。
想到项昌这般慷慨大方,厚待士卒,与霸王的小家子气截然不同,大楚在他手里说不定真能重现以往的辉煌,莫名又振奋起来。
对于项昌的这番举动,一旁的虞亥真个惊呆了。
项昌将千斤黄金分给死去的将士,他还不以为然,只以为他是不爱钱财。那知到手的美女也都随手赏赐给了麾下兵士,一时间真个刮目相看起来。
为什么高洁正派、公允公正的品行,天生就让人敬重,拥有莫大的威望与号召力?就在于绝大多数人明知道那么做是正确的,却抵制不住自己心头的贪婪,屈服于自己的贪念,事到临头发现根本就做不到。
项昌心下清楚,这笔财货太过于庞大,利动人心,落入英布的九江军手中,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如果强行向他们讨要,只会引起双方的间隙与恼恨。而接下来还要依靠英布以及九江军继续征讨刘邦,一定要笼络住他们,如此索性全送给他们好了。
英布此番等于是被他摁着脖颈给逼降,心头一直怨气不消,得到这笔丰厚的财货,想必也会让他消散大半怨恨。
想清楚这些,项昌就再无迟疑。
既然决定将财货全部送给九江军,这十二名美女也索性一毫不取,将自己不爱财不好色的人设彻底立起来。
对于他的做派,不仅虞亥这名粗鲁的猛将吃惊又敬畏,旁边的项雎等一干宗亲、将领,也是看的双眼异样光芒闪烁。
特别项雎,他情知眼下无论换做是霸王还是他那死鬼老爹项缠,亦或是项声、钟离眛等一干大将在此,都绝对会红了眼珠子,那怕是与九江王火并一番,也要将这批财货给夺回来。
他们也知道这批财货夺回来,会影响到与九江军的关系,会影响到此后对刘邦汉军的作战,但就是控制不住。利动人心,不能动人心就是利还不够多,这笔庞大的财货,足以让任何人失掉理智。
项雎看着虞亥这名九江王的心腹猛将,与项昌见面至今不过短暂到一个屁的工夫,对项昌已然一副心服口服大为崇敬的架势,心头那番念头不免越发坚定。
这时又有将士前来给虞亥汇报,俘获的汉军后军俘虏,已清点完毕,足有一万四千余名,问如何处置。
六万汉军后军,死于战场、火烧、自相践踏的,足有三万多,一万四千余众被俘及投降,四散逃走的估计也就一万五六千左右。除此之外,此战还夺取了粮草、营帐、甲胄、旗鼓等辎重无算,确凿无疑是一场痛快淋漓的大胜。
虞亥面目狰狞,就要将这一万四千降卒坑杀。这也是惯例了,战俘留着终究是隐患,还要消耗己军粮食,不如杀掉一了百了。
项昌眉头一皱,开口道:“这些战俘派遣兵士押送到垓下城去,我自有用处。”
对此虞亥毫无异议,立即下令军士,清扫战场完毕后,明日就送去垓下。
见英布追击刘邦至今未归,项昌牵挂着垓下城,告别虞亥,带着项雎、项苟等宗亲、将士匆匆返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韩信、樊哙、郦商亲率三万汉军,向着周殷军、九江军猛攻,将陷入苦战岌岌可危的周勃军、靳歙骑军给替换了下来。
周勃军飞快后撤,支援遭到钟离昧垓下守军攻击的曹参中军,靳歙骑军则驰援傅宽等骑军,合力夹击项羽骑军。
韩信身为大将军,樊哙身为前将军,郦商身为护军都尉,三位最高等级的将领亲临一战,加上三万军又是生力军,一时间进攻势头像是飓风过野,生生将士气大振的周殷军、九江军给冲击的立足不定,连连后退。
狠狠挫了周殷军与九江军的锋锐后,韩信也不恋战,与樊哙、郦商引军立即徐徐后退。半途又接应上靳歙与傅宽骑军,如此骑、步相互掩护,不断交替着向垓下城北退去。
钟离昧的垓下守军大多是老弱伤残,精锐都在项羽的两万骑军中,还要留下部分兵力守城,勉强抽出一万军出城突袭。曹参的中军是韩信的齐军,并非他直属麾下,原本就做不到军令顺畅如臂使指,而今又军心浮动,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曹参中军阵势涣散,钟离昧刚要下令倾力突击,扩大战果,一举将之击溃,周勃军已然赶到,反过来差点将他装了口袋,仓皇间忙带军退回了垓下。
曹参军与周勃军属于当前汉军主力,周围没有了楚军威胁,大松口气,就此先行一步,向着垓下城北飞快退却。
项羽骑军与周殷军、九江军终于汇合,三支军队并头齐驱,紧紧咬在韩信军后,不住逡巡游弋,宛如亮出獠牙的三条巨蛟,伺机而动,企图狠狠对着韩信军来上一口。
周殷见韩信、樊哙、郦商三名将领亲临一线鼓舞士气,汉军兵势旺盛,又有靳歙、傅宽等骑军护持,后军大败的消息对之影响微乎其微,一时间觅不到什么战机,禁不住心头焦躁。
他身为备受项羽信重的大司马,将老家楚地军政大权尽交付于他,却搞出了诈降汉军变成真降的闹剧,彻底断了项羽后路。虽然而今在项昌长公子的感召下迷途知返,拨乱反正,随着越加靠近项羽,心头越加虚怯,就想着如何立下一功,将功折罪,让自己脸面好看一些。
见韩信军防御的滴水不漏,无机可乘,他可没有项羽用兵的耐心,闻听哨探的骑兵回报,退却的周勃军、曹参军阵营颇见仓皇散乱,一咬牙,将麾下大军分离出一万精锐,亲自带领着,绕过韩信军,宛如恶狼狠狠扑去,企图打一个漂亮的掩杀战!
然并卵,论说用兵,在韩信与项羽这等绝世天才面前,周殷只能称得上稚嫩。就在他带军冲锋到曹参军前,曹参军中突然一支精锐骑军杀出,一举将他这一万楚军给打了个落花流水。
这支骑军,却是韩信一直没有舍得动用、归属于他亲领的齐骑军!
周殷本想露个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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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殷吃了这般大败仗,尾随的项羽骑军、九江军都吃了一惊,加上征战近乎一日,人马疲惫,就不敢再逼迫过甚,如同护送,岁尾其后,眼睁睁看着断后的韩信军安然退到垓下城北。
一直驻扎在城北的汉军左军孔熙军,这时候吹响号角,变左军为前军,接替韩信军顶住了项羽军与九江军。
驻扎一旁的彭越八万梁军,已经撤退了个无影无踪。
待韩信大军沐浴着落日金黄色的余晖,缓缓撤退去了孔熙军后,再也看不到,垓下城内外,项羽大楚军、九江军、周殷军,陡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所有将士高举兵刃,挥舞旗帜,不住吼叫着,跳跃着,发泄着心头的狂喜,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轻松与欢快!
六十万汉军将小小的垓下城围困了个水泄不通,城内的楚军,特别是城头上的守军,每日心头压力巨大,只以为此番是在劫难逃,死路一条。
很多军士甚至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了。哪曾想,局势翻转,居然愣是将汉军给逼退了,成功脱此大难。所有幸存的楚军将士对他们的大王不免更增崇拜。
清早刚刚被项羽升任为裨将的黑施,摸着下巴乱糟糟的短须,眯着眼,得意洋洋对身旁的年轻护卫楚兵道:
“我说什么来着?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多么凶险危急的形势,只要有大王在,完全不用担心!大王绝对会带领咱们将那些不知死活的杂碎给打个落花流水!哼,大王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巨灵神将临凡,像刘邦那等老棺材瓤子,怎么可能是他敌手?”
年轻护卫楚兵兴奋的满脸通红,用力点头,忽然又迟疑道:
“昨夜你将汉军将领臣僚从上到下骂了一个遍,骂累了打盹时,我听你在说梦话,明明说的是‘完了,这下子要死定了,大王也无计可施了’……”
黑施面色不改,轻嗤一声,不容置疑的断然道:“肯定是你听错了,莫非是你在做梦吧?胆小鬼!”
被这老无赖一驳斥,年轻护卫楚兵真个不自信起来,暗自怀疑莫非真是对霸王信心不足的自己在做梦?
端坐乌骓马上,站立垓下城北,看着汉军缓缓消失在地平线上,项羽沉肃冷峻的面庞,也禁不住一丝轻松泛起。
“想不到项昌公子真个创造了奇迹!老臣也真是老了,刚才战场上居然怀疑长公子,幸而大王没有听信老臣之言,否则我大楚却不是真要万劫不复!”
站立项羽身旁的项声,看着西天的夕阳,一时间感慨万千。想到要不是黑施一番痛骂,加上霸王心忧儿子,当时真个做出退军回垓下城的决定,可真是万事皆休,岂还有迎来这柳暗花明局势翻转的机会?
“你不用感到歉疚,即使我,也没有想到昌儿会真能成功。当时不仅是你,我也有些犹豫。”项羽摇头沉声道。
“大王,依我看,长公子眼下个人勇武、战场用兵,还大不如你。但论说谋略手腕、纵横游说,乃至于对整个局势的掌控、认知,已不在你之下了。”项声从旁窥探着项羽的面容,语调带着一丝小心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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