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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如遭雷击(1 / 2)

想到武涉使者身份,彭越又忍住气,摆手让两名侍女退走,悻悻道:

“好了,现在有话你可以说了!如果还是给项羽做说客,就免开尊口,原路返回吧。”

武涉原本已经做好最坏打算,一听,心头一跳,情知霸王昨夜突袭汉营大胜而归,并且设伏一举覆灭了汉军灌婴五千精骑,狠狠震慑了彭越这等旁观势力一把,项昌长公子又接连说服了周殷、英布,让原本明朗的局势变得再次模糊起来,原本岌岌可危的大楚眼看真能翻盘,故而彭越心头禁不住迟疑动摇起来。

要是放在昨日自己前来游说,就怕早已经被赶出去了。

武涉心头有了底,默默念诵着“老子前来说服他,是在救他老命,给他天大的恩惠”,一边一横心,彻底放飞了自我,上前两步俯身按着几案,满脸怒气盯住了彭越:

“谁说我给项羽当说客?我与相国你有交情,眼看着你在犯蠢,心痒难搔,特意来给你指一条明路!既然你心有成见,那我就不说了,告辞。”

武涉重重一拂袖,扭身而去。一边走,他心下一边暗暗数着:“一、二、三,拦我!”

“站住!”果真,身后传来彭越冷喝,“你且说来听听!哼,丑话说在前头,只要你为项羽做说客,那就且试试我宝剑锋利不锋利吧!”

面对彭越杀气腾腾的话语,武涉反而越发心头大定,暗道:长公子所言还真没有错,作为说客,首先要气势上拿住对方!这些大人物,也就是一方面比平常人特长,其余方面还不如平常人,只要以己之长攻其之短,无往不利。”

越发进入了状态的武涉,扭身走回去,伸手指凌空点着彭越,冷邦邦的道:

“我看你给刘邦当狗上瘾了,被刘邦灌米汤灌迷糊了,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封王吗?眼下达到了吗?刘邦封你为王了?”

“汉王承诺我,只要覆灭你们大楚,就将封我为梁王。”彭越语调冷冷的道。

听闻这话,武涉放声大笑,几乎眼泪都笑出来:

“要不是听你亲口说出来,我都不敢相信,纵横天下的彭越大将军居然是这么幼稚单纯之人。刘邦会封你为王?只听说过‘狡兔死、走狗烹’,没有听说狡兔死,还肥养着走狗的。被你这么一说,刘邦是天下第一大善人呐。”

“刘邦连老爹煮汤都要喝上一碗,为了逃命连儿女都踹下车,这等尿性,他的承诺你敢信?他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与霸王一起,隆而重之的昭告上苍鬼神,结为兄弟,立下了鸿沟盟约,结果呢?一个屁的工夫不到就反悔了,随后偷袭大楚军。这等连上苍鬼神都毫无敬畏的货色,撒起谎比撒尿拉屎都顺滑,随口哄骗你的鬼话,你竟然捧在手心里深信不疑,你莫不是个傻子吧?”

“你东征西讨,为他立下赫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战功,他孱弱的大汉能够将强横无匹的大楚打到这等虚弱的地步,你至少占三成功劳吧?给你什么封赏?不过以一个小小魏相国糊弄你。说什么等覆灭大楚后,再立你为梁王?怎么美不死你?你做的什么美梦?这等屁话三岁孩子都不信啊!哈哈哈,真是笑死个人。”

面对武涉的肆意嘲弄,彭越面色羞怒,捏紧的双拳青筋暴突,厉喝道:

“刘邦老儿没有信誉,项籍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当年他分封十八路诸侯,可将我看在眼里?不用说封王,连个杂号将军也没有,直接将我无视掉了。这等羞辱,我这么多年,无时不忘。”

提起当年往事,彭越情绪激动,显然这事对他心灵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他这般说,显然是被武涉说中,暗中其实也不认为刘邦会兑现承诺。毕竟刘邦过往事迹太过“光辉”,让他信誉无限接近于破产,说出的话不比迎来送往的娼妇可信多少。

至于彭越不得封这事,还真怨不得项羽。在反秦过程中,项羽没有与彭越共事过,对他并不了解,彭越也没有立下什么抢眼的大功,麾下不过万余人马,还是泥腿子出身,被眼高过顶、眼中只有贵族的项羽忽视,再正常不过。

那彭越是如何发迹的?

在分封天下这场盛宴中什么也没有捞到的他,大失所望,无主无地盘,四处游荡时,意外遇到了田荣。田荣是旧齐王族田氏宗亲,也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田横五百壮士”中田横的兄长,在反叛大秦时凭借家族势力占据齐地,成为一方诸侯。

当时项梁西进,大战秦将章邯,派使者让田荣出兵协助,被他拒绝。项梁战败,被章邯所杀,田荣也就被项羽给恨上了,分封十八诸侯时故意没有将他封王。

田荣自然不服,就扯起反旗,打响了反叛大楚的第一枪。缺少盟友的他遇到彭越,如获至宝,当即封彭越为将军,轻易收拢了与他一起反楚。

两个失意之人的一拍即合,就此开启了彭越的起势发迹之旅。

彭越打秦军不见如何出彩,打起楚军却来了精神,如有神助,多次大破楚军,给楚军造成了很大麻烦。后来田荣战败,刘邦东出争夺天下,彭越又顺理成章投靠了刘邦,然后一步一步凭借过硬战功,麾下军队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成长为而今威震一方的诸侯。

不得不说,彭越能够与韩信、英布并列,被后世誉为“汉初三大名将”,也是有着与韩信、英布一模一样的缺陷,那就是军事上的天才,政治上的白痴。

都是泥腿子出身的他们,凭借自身才能,加上运气加持、潮流推动,最终站到了天下最顶尖的位置。正因为出身所限,让他们一门心思只注重自己的利益,希望能够牢牢把控住自己获得的收益,小富即安,器宇狭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仅没有争夺天下的志向,甚至连左右天下大势的走向,使之变得对自身有利都做不到。对于帝王心思的阴毒狠辣,更是浑浑噩噩,毫无察觉。

正因为自觉完全把握了彭越的性格与所求,项昌才极有信心,敢派遣武涉前来游说。

“你这话说的就跟孩子一样,你扪心自问,以你当时的战功、声望、兵马,谁能封你为王、任你为将?想痴迷心了你!”武涉怫然不悦,撇嘴瞪眼,“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没有实力,就不要抱怨环境。以往不够格,眼下呢?却不是够了?以西楚霸王之睥睨傲慢,目中无人,不是也派遣我来,上赶着要封你为梁王?霸王的信誉,你应该放心吧?只要你答允,霸王立即昭告天地,传信天下,让你的梁王之封实至名归,用着等刘邦那老菜帮子的无风无影的言语?”

彭越摸着下巴的胡须,面色踌躇,默然不语。

“呵呵,怎么着,拿不定主意?不得不说,这就是你们这些武将的通病,在战场上用兵如神,纵横捭阖,搅动风云,但到了别的方面,就明显感觉脑子不够用,思虑不清楚了。不用急,待我给你一一剖析清楚,听完后保你豁然开朗了,人生目标清晰,感觉以前几十年都是白活了。”

武涉面色轻松,越说越入港的他感觉从来没有像眼下这么自信过,已经隐隐以彭越这位威震天下大将军的人生导师自居了,双手潇洒的在屁股后一捋,姿态美帅的安然跪坐在彭越身旁软席上,拇食二指轻拈胡须,悠悠然道,

“霸王封你为梁王后,你想,接下来重点是什么?是不是首要考虑如何将王位传之子孙,千秋万代,不被夺走?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汉楚相争不息,最好楚、汉、梁、齐四国并存,最为有利。到时候,楚、汉两个大块头相互打得头破血流,对你梁国只会同时拉拢,如此你两下获利,王国却不稳如泰山?”

“那什么情况下,有被灭国之虞?自然是天下混一,一国独大,到时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岂不重演当年秦灭诸国往事?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听懂没有?听懂掌声啊。为了你梁国千秋万代,子孙永享富贵,老子说得口都干了,哼,也不见你上壶酒。”

彭越如遭雷击,抚摸胡须的手静止了,嘴巴微张,呆愣愣陷入了深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终于舍得将他那身骚包又扎眼的黄金甲胄脱下,换上了一身玄黑铁甲的英布,骑在一匹腿长臀圆、胸脯饱满、高大健硕的青马上,站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山丘,皱着眉头向东北方不住张望。

在他身后的小山凹里,赫然有足足五千之众的精锐骑兵,全身甲胄,静默肃立,等待他的指令。

这五千骑兵看着人数不多,却是英布从麾下军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身躯强壮、四肢矫健、骁勇敢战者,配备最精良的甲胄、兵器、骏马,战斗力可谓极强,一向是他手中大杀器般的存在。

将项羽对骑军的运用学了个十足十的英布,凭借这支精良骑军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之所以受封诸侯王,几乎有一半是这支精骑打下来的。

东北方七八里外,就是汉军的后军营地所在。两者距离如此之近,五千精骑一个全速冲锋,就将彻底突入其中,赶在汉军反应过来之前,狠狠打之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英布却意外的并没有下令突袭,反而勒令骑军在这个小山凹休憩。

为了这一战能够达到突袭效果,英布也是煞费苦心。

他让一名与自己颇像的兵士穿戴自己的黄金甲胄,带领军队配合周殷军攻击汉军,接应项羽,用以吸引汉军注意力。

他则亲自率领这五千精骑,悄悄从后方脱离营地,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这距离汉军后军营地不过咫尺之地。

为了避免惊动汉军后军,距离还有十几里远,就放缓了速度,所有骑兵下马,给马蹄裹上厚厚稻草,牵马步行前来。

而今汉军后军近在眼前,一战可定,他又居然大刺刺下令休憩,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突袭,却不免让人难以捉摸。

对于此中内情,都尉虞亥无疑是清楚的,抻着脖颈也在向着东北方张望着,双眼满是焦躁之色。

终于他有些等不及了,急声道:“王上,我们还要等多久?那小子嘴上没毛,办事就怕也牢靠不到那儿去。战场战机稍纵即逝,再拖延下去,万一被韩信察觉到带领军队攻击的那名王上是假冒,我们精骑骑军不知所踪,一定会推断出我们是来偷袭汉军后军了。韩信用兵之强,对您了解之深,您也是清楚的,到时候他飞骑传信刘邦,我们那时即使突袭,势必也将功亏一篑!”

虞亥所言这些,英布显然都早考虑过,闻言缓缓吐出口气,展示出他内心也并不像表面表现出的这般平静,却依旧缓缓摇头,不容置疑的语气透露着莫名的坚定:

“即使冒着功亏一篑的险,也是值得再等一等的。”

虞亥一愕,眉毛扬起,大为不忿,就要再劝,英布却摆手制止了他:

“汉军后军足足有六万之众,营地绵延无边,我们五千骑军突袭其中,有可能将之一举击溃,但也有可能冲入泥沼,被缠住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入苦战。

但那怕将之击溃,对于垓下城东南的汉楚大战,也难以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韩信用兵自有一套,对此你也是清楚的,你认为我们仅仅击溃后军,会让他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放过霸王与周殷军,转而前来救援吗?那是绝无可能。

因此真正想要决定垓下城当前汉楚大战的最终走向,那只有一个策略,找到后军刘邦主帅营帐所在的位置,实施掏心战术,一举将之击破乃至于灭杀!如此不仅釜底抽薪,毕功于一役,更不怕韩信不来救!”

虞亥恍然,面色一变,咧着大嘴,过于紧张之下都有些口吃起来:“这么、这么说,我们、我们是在赌?”

英布双眼泛红,幽深的目光满是冰冷凶戾,看不到一点儿温度,像是耐心等待最佳猎杀时机的残忍野兽:“不错,就是在赌!赌大楚与大汉,倒底哪一个才是天命所归!”

望着这熟悉的一幕重现,王上再次完全变成了一个赌徒,虞亥全身寒彻,却又有莫名诡异的亢奋泛起,死死握住长剑的把柄,才勉强抑制住心头的躁动。

英布自跟随霸王起兵反秦以来,不知多少次在关键的战役、关键的时刻,不顾一切压上所有,孤注一掷进行豪赌。

比如以少胜多大破秦名将章邯,比如意外反叛霸王投靠刘邦……

每一次豪赌他都偏偏最终赌赢了,或取得了辉煌的战绩,或获得了丰厚的回报,这让他几乎形成了路径依赖,逢关键战役或关键时刻,都是毫不退缩大胆敢赌。

就在两人强行镇定的耐心等待中,忽然,远方的汉军后军营地一道粗黑的烟柱腾空而起,缭绕翻滚,肆意涂抹着青碧的天穹,那怕隔着十几里远也是清晰可见。

虞亥大喜,双眉飞跃,大叫道:“王上,那小子真做成了!大楚命不该绝啊!”一回头,见英布神色安然,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禁不住大为讶异。

英布一边下令骑军上马列队,做好突袭准备,一边冷然道:

“你对于这位项昌长公子是一无所知,昨夜他乳虎出山第一吼,面对汉军几十万大军重围,更兼名将如云、谋士如雨,他却生生虎口拔牙,设伏将汉军首屈一指的骑军大将军给斩杀,五千精骑全灭!这是何等成色?”

“此外据闻在他说服周殷时,更是纵横捭阖,睥睨四顾,生生将周殷这位大司马给压的低头,乖乖重新归降霸王!”

虞亥也是英布麾下的身经百战悍将,听闻项昌这等极具传奇色彩的功绩,也忍不住瞪圆眼珠子:“这等霸道的手段、这等凶悍的气概,倒真不愧是霸王之子!”

英布没有说完的是,那小子还施展了一连串阴谋诡异,生生将他这位对汉王刘邦死心塌地的淮南王也给逼反……

想到这憋闷又窝火的经历,英布面颊抽搐,上面刺的黑字剧烈抖动,让他显得越发狰狞,阴冷冷道:“那小子做到了他应做的,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可不能被他给小觑了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在垓下城南绵延二三十里的战场上,汉、楚两军厮杀的难分难解进入了白热化之际,垓下城西三十余里外的汉军后军营地,状态却松弛的多。

战场酷烈的厮杀,丝毫没有波及到这儿,营地中虽然军士也着甲执刃,巡逻守卫严密,却并没有多少处于战争中的紧张气氛,反而意外透露出一片安静平和的意味儿。

在营地东南方,三名辎重营兵士一个拖两个推,驾着一辆小木车,拉着两个大木桶,跟营垒木门看守的兵士打了个招呼,毫不起眼的出了营地,去不远处的一条小河取水。

这条蜿蜒流淌的小河两岸,长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密林。进入林中,走不多远,忽然枝头上传来“叽叽喳喳”的喜鹊叫声。

推车的那名孔武有力、三旬左右的兵士抬头一看,双眼一亮,舔着嘴唇道:“狗贼的,朝食吃的连狗食都不如,就一把豆子、一把小米,想不到这有一块好肉,总能填填肚腹。”

他自木车上取出一副弓箭,对准了枝头的喜鹊一箭射去,那只花喜鹊应箭而落。

另外推车的那名兵士颠颠的跑过去,将花喜鹊捡了起来,丢入车上。

三人喜笑颜开,快步走到小河旁,将木车与木桶一丢,孔武有力的兵士拎着花喜鹊走到河边,肚腹也不舍得挖出丢掉,就那么用湿泥巴厚厚的囫囵裹了一层,另外两个,一个捡拾了一堆木柴,一个打着火石点起了一堆火。

一道黑烟从河旁的密林中冒了起来,将厚厚湿湿的泥巴团丢入火堆中烧起来,三人又骂骂咧咧的从木车上拎下木桶,开始走到河边打水。

打完了两桶水,装到车上后,坐在河边闲扯了一会儿,兵士们开始从炭火中掏出了烧的硬硬的泥巴团,放到车上,然后推着木车快步返回营地。

与把守的兵士又打屁了两句,兵士推着木车顺利进入了营寨大门。把守的兵士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出去的时候是三个兵士,返回的时候却变成了四个。

进入营地,看着周围遍布一个个黑乎乎脏兮兮的帐篷,散发恶臭的脏乱地面,特别牛马粪便与脏水混迹一起,污浊不堪,新加入的身形挺拔的兵士不由眉头微皱。

停下木车,其中两名兵士上前将木桶卸下来,打算搬去牛骡棚,倒入食槽,给那些牲畜饮水。以往这些牲畜是赶到河边饮水的,眼下垓下大战正酣,牲畜不得出营地,所需的饮水就落在了他们这些兵士身上了。

两个木桶装满了水,无比沉重,两名兵士累得不轻,对新加入的兵士抱怨道:“以前这等粗活儿,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而到了这汉军阵营,居然被丢到了这辎重营,直接变成了孙子,不仅吃的是粗糙的煮豆子、炒豆子,住这等烂帐篷,修补器械、搬运军需、当牛做马,什么脏苦的活儿也要干,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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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项雎投汉的人众,除了项氏宗亲,就是项缠与项雎父子的近身护卫、心腹将领,在大楚时那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服侍的侍女、仆从一堆一堆的。

昨夜到了汉营,因为项缠横死,项雎分量不够,就颇受冷待。今日清晨,骑军大将军灌婴中伏被斩杀,他们却是遭到迁怒,直接被踹进了辎重营做苦力起来。

这等无疑天壤之别的待遇,跟随项雎投汉的一干人等自然怨恨莫名。

“跟随项雎投汉的所有人,眼下都被贬做了苦力?”身形挺拔的兵士沉声道。

“全都被丢在了这牛棚,喂牛养骡,搬运修补,当牛做马。”那名孔武有力的兵士怨气满满,然后用希冀眼神,眼巴巴看着他。

对于这等做奴为仆的日子,他们这些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做惯了人上人的人,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身形挺拔的兵士点头,低声对两名兵士道:“你们将其余人等都召集起来,然后这般这般,如此如此……”

两名兵士眼神大亮,咬牙切齿,发誓赌咒,保证完成任务。

孔武有力的兵士瞪眼又狠狠叮嘱了他们两句,然后捧着泥巴团,带着身形挺拔的兵士出了这片脏乱的营地,向着军营深处走去。

两名兵士满怀希冀的看着两人身影,待看着手中的大木桶,又面色愤懑起来,向着地上一掼,兴冲冲分头行动去了。

孔武有力的兵士带着身形挺拔的兵士在军营中走了好一会儿,渐渐脱离了脏臭的营地,进入了一片黄沙铺地、颇为干净的营地,一顶顶帐篷也变得洁净又宽敞,其中来来往往的兵士,也都是全身甲胄,精神抖擞。

岗哨也变得密集起来,在紧要关口,不时见到兵士站立守卫。只是对这名孔武有力的兵士好像认识,冷冷扫了一眼后,就不再理会。

两名兵士捧着那黑乎乎的泥巴团,顺利来到一座不大不小的牛皮营帐前,孔武有力的兵士掀开门帘,探头进去一看,发现里面就一名青年将领,木呆呆跪坐在一张席子上。

两名兵士低头钻了进去,孔武有力的兵士守在入门处,身形挺拔的兵士上前两步,站立青年将领身前,一脸讥笑的道:

“项雎,看你样子,似乎投降汉军后并不怎么顺心啊?怎么着,由大楚的宗亲王侯变成了汉军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透明,这落差,感觉有些不自在?呵呵,这却是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你那死鬼老爹!”

这名青年将领,自然就是投降汉军的项缠之子项雎。而这名身形挺拔的兵士,却是与项雎有着杀父之仇的大楚长公子——项昌!

项雎投汉,念他老爹项缠以前功绩,本来张良对他还挺热乎。哪知道昨晚上他被项昌废物利用,间接阴了刘邦一把,直接导致了骑军大将军灌婴中伏被杀,五千最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锐的骑军全军覆没,如非张良护着他,愤怒的刘邦就要砍了他。

也因此,他也被从张良身边驱赶出来,随意丢在了这个营帐。至于他身边的亲族与护卫,也被剥离,远远丢去了辎重军为奴。

项雎抬头一看,面色大变,惊骇之下,张大口本能想要喊叫,那知接下来一柄犀利冰冷的利剑,直顶在了他的喉咙上,让他的喊叫不等发出又强行咽了回去。

项雎抬头看去,再次呆在当地,——拔剑指向他的,赫然是他无比信任、一直担任他们父子贴身侍卫的项苟!

“你、你……”项雎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浑身都哆嗦起来,瞪着项苟说不出话。

项苟似乎也很有些羞惭,咧嘴苦涩一笑,道:“公子,我的妻儿老小都在长公子掌控之下,昨夜你与尚书令准备投汉,长公子找到我,我不从命就要……而我、我也不想投汉……”

项昌俯下身,无比粗暴的一把抓住项雎的发髻,居高临下凶狠的逼视着他:

“项雎,你无须怪他们,他们毕竟还知道自己是楚人,心有大义,不甘心跟你一起做狗。你投汉也有一天时间了,滋味怎么样,也感受到了吧?”

“哼,我不说想必你也清楚,眼下汉军正与楚军的激战,还顾不上你,待后面刘邦腾出手来,你感觉他会放过你?不用说你,即使你老爹,也是远远比不上灌婴对刘邦的重要的。但就因为你,这位骑军大将军居然中伏而死。你想想,后面刘邦会不会将你千刀万剐,剁成肉酱?”

面对恶魔一样威胁意味儿十足的项昌,昨夜他一箭射死老爹的恐怖一幕再次出现面前,项雎心头不仅生不出丝毫报仇的念头,反而一股惧意生出,身躯禁不住都微微颤栗起来。

想怒又不敢,憋屈的几乎哭出来的项雎,眼神涣散,喃喃的道:“是你、是你坑苦了我……”

项昌无疑将项雎给看透了,丝毫不像他老爹项缠那般铁血狠辣,本质就是一个软弱胆怯的货色。

“屁话少说,我就问你,是想继续做大楚的贵公子、项氏亲王,还是继续在汉军做一条任人宰割的贱狗?嗯?”

面对项昌的威逼,项雎心头无比清楚:自己要是回答做汉军贱狗,就怕下一刻自己喉咙就要添一个血窟窿……

思虑再三,他颓然道:“我、我还有选择吗?”

看着项雎情绪低迷,绵羊般低下头乖乖从命,项昌露出满意的神色,咧嘴笑了起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多久后,项雎走出帐篷,那只泥疙瘩变成了托在他的手里,身后跟随着两名护卫,辨别了一下方向,向着军营深处走去。

穿过重重营帐,走了好大一会儿,越走防卫越加严密,军营中岗哨与巡逻的军士处处可见。而三人过了三道关卡,在第四道,被守卫拦了下来,只允许项雎一人过去。

“前面的这十几顶白骆驼营帐,就是汉王与诸位将领臣僚的居所,军师大人也居住其中。我将亲自烤的这只鸟雀进献军师大人,表达孝心,你们两人且回去吧。”

项雎回头对两名护卫吩咐一句,托着那泥疙瘩,微微弯腰控背,神色恭谨穿关卡而过。

张良是项雎亚父,虽然眼下项雎不受刘邦待见,却依旧可以随时面见张良。

在这道关卡内,金色秋阳照耀下,十几顶巨大的白骆驼营帐显得宏伟又壮观。

看守关窍的四名精壮兵士,见项雎不久前刚被驱赶出去,转头烧了一只鸟雀,回来巴结谄媚张良,忍不住眼神一抹儿轻蔑掠过。

两名护卫躬身答应一声,转身向来路走去。转过几座营帐,待后面关卡看不到两人,两人脚步放缓了下来。

项昌转头四顾,发现一名黝黑干瘦的老年军士驱赶着一辆牛车,满载刚刚替换下来的残破的兵器、衣甲,慢慢向营地后方走去。项昌对项苟丢了个眼色,项苟快步上前,神色亲热的与老年军士攀谈起来。

项昌随后悄无声息摸上前,从牛车上拿起一柄断裂了矛杆的长矛,用尖利的矛尖,对准了拉车犍牛胯下的那两个铃铛狠狠一捅。

接下来,就听那头健硕的大黑牛一声凄惨的嚎叫发出,夹紧尾巴,赤红着双眼,疯了一样拉着牛车向前狂窜而出。

拽着牛缰绳的老年军士猝不及防,一个踉跄被拽倒在地。

大惊失色的他,不清楚这头一向温顺的犍牛怎么突然间发疯起来,然而在这军营深处纵牛驰骋什么罪过,他可是太清楚了,因此对着犍牛一边谩骂叱喝着,一边死死抓住缰绳不放。

然而他区区身单力薄的老干瘦,那里能拉的住膀阔腰圆彻底疯了的大犍牛,被生生拖出了七八米远,最终无力松手,眼睁睁看着犍牛拖着牛车在军营中横冲直撞,接连冲垮了七八座营帐,搅得营地一塌糊涂。

一时间营地内的军士人人侧目,大呼小叫的有之,上前企图阻拦的有之,幸灾乐祸怪叫的有之,厉声怒骂者更有之……

项苟情知自己任务完成,飞快脱离现场,返回后勤辎重营,寻找其余那些下属去了。

项昌目光闪动,转头四顾,选定一座营帐,快步走过去,闪了进去。

这座营帐里面一摞摞、一堆堆,堆积满了叠放整齐的棉麻军服,却是一座军需库房。仔细一看,军服大多很是脏乱,很大一部分还无比眼熟,赫然都是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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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昌目光一冷,自怀里掏出一个皮囊,打开塞子,里面赫然盛放着稠厚的油脂,当下均匀的倾洒在军服堆上,然后又取出一个木管,拔开后,用力在空中挥舞几下,一团火光就冒了出来。

接着上前他就将军服给一一点燃,然后又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

直到这个时候,项昌发现自己依旧无比的冷静镇定,不仅没有手脚发颤的慌乱之感,甚至连亢奋的情绪都没有,就好像是置身事外,这一切并不是自己所为一样。

从昨晚开始,他已经好几次清晰感应到自己身上这种不知是心理强大还是心理变态、总之是非常适合干坏事大事的特质。

摇了摇头,将涌起的胡思乱想摒弃掉,又等待了一会儿,一直到火势越烧越旺,烤得他整个人都要受不了,身上原先的烧伤都剧烈疼痛起来,他才拔出长剑,割开营帐,从营帐后滚了出去,几个飞闪,远远离了此地。

而这时候,那座营帐火势已经不可阻挡,缭绕的火光夹杂着滚滚黑烟,直冲天空,在当前晴朗的秋空下,那怕十几里外也是清晰可见。

周围军士刚刚按住那头犍牛,又见军服营帐火起,又是一阵慌乱忙碌,喧闹叫嚷,乱做一团。有长官跑过来,厉声喝骂,组织起军士进行救火。

营帐内全是军服,本来就易燃,这时候完全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火球,军士们那怕拎来水桶,也是根本靠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焚烧。

而劲风习习吹来,捧起一团团营帐焚烧的火星儿四下乱扔。深秋时节,营帐、栅栏、车架、衣甲、旗帜……营地内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干燥无比,遇火即燃。于是接下来可热闹了,周围可谓是处处起火冒烟。

军官们大惊失色,厉声呼喝,指挥兵士拼命扑救,怎奈摁下葫芦起了瓢,依旧一座接一座的营帐、一处又一处的火光燃烧起来……

无奈之下,军官们指派兵士将周围的营帐或者拆除移开,或者提前泼上水浸湿,以阻挡火势的蔓延。

幸而风头不大,如此一番慌乱忙活后,还真堪堪将火势给圈住了,没有再继续蔓延向整个营地。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远处的白骆驼营帐内,刘邦与一干将领臣僚被惊动,纷纷跑出来观看。

不多久有军士来报:“是一座营帐失火,好像是军士烧火煮饭,不小心飘了火星引燃的。”

夏侯婴大怒:“混账!当前处于战时,不是不允许生火造饭?”

项雎手里的那黑乎乎的泥疙瘩,这时候托在了张良手里,看着失火营帐黑烟冲天,无比刺眼,远近可见,又见与刘邦等主帅营帐尽在咫尺,脸色一变,急声道:

“速速派人去查,倒底是真失火,还是有人故意所为!”

刘邦转头看向他,迟疑道:“子房的意思是……”

张良将手中泥疙瘩丢在地上,厉声道:“如果是有人所为,就怕是为了……”

话未说完,就听西南方蹄声沉闷如潮,同时喊杀声震天,有大量骑军突袭而来!

刘邦吃了一惊:“这、这是谁人的部队?”

“刘邦老儿,今天你死定了!纳命来!”

“杀刘邦,封万户侯!弟兄们冲啊!”

“大楚九江王英布在此,挡路者死!”

……

那一支骑军一边厉声吼叫着,一边势如奔雷汹汹冲入后军营地,兵锋直指那黑烟滚滚的营帐,——同样,也是直奔刘邦中军营帐而来。

一听是英布军,再见这支骑军霸道凌厉的声势,无论刘邦还是一干臣僚,一个个唬得面如土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支骑军突入汉军后军营地,像是一柄傻大黑粗的大铁枪捅入了犍牛的肚腹,无比顺滑,就此搅了个翻天覆地。

汉军后军的兵马虽众,但变起肘腋,面对来势如风如雷的狂暴楚骑,只能是徒呼奈何。

眼看这支骑军毫不拖泥带水,对着刘邦中军呈一条直线直冲过去,一点儿弯路都不绕,汉军后军的骑军都尉周昌、薛欧都急眼了,不等麾下骑兵全部组织起来,带着仓皇汇集起来的几百骑,斜刺里当面迎去,企图稍稍阻止前冲之势。

英布情知是非成败在此一击,故而一马当先,悍然亲自带领五千精骑冲锋。

英布明面上派遣左司马田僚带领大军攻击汉军,接应项羽,暗中亲自带领精骑前来突袭汉军后军,行使声言击东、实则击西之计策,以图一举解垓下城之围,对此项昌大为赞同。

为了确保突袭效果,能够一举功成,项昌主动请缨,抢先赶来汉军后军,潜入营地,来实施对刘邦中军的定位。

而早在昨晚项缠投汉,项昌就已经通过威逼利诱将项苟策反,并与他约定好,每日上午在汉军后军外的小河见面,让项苟将探查到的汉军营地情报传递给他。而今却是正好用上,在项苟掩护带领下,不费吹灰潜入了汉军后军营地。

像是如有神助,也许的确大楚国祚不该断绝,项昌计划实施的无比顺利,将刘邦中军成功定位,并一把火点燃帐篷,将信号传递给了英布骑军。

面对仓皇迎面冲击而来的数百骑军,英布眼神冷冽,脸颊上的黑字抖动,冷然蔑笑,带领骑军不闪不避,就此直直撞击过去。

结果自然不出意料,周昌、薛欧仓促组织起的几百骑军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就悄无声息被这支骑军给撕碎、淹没掉了。

英布麾下这支骑军之精悍,几乎不在项羽的中军之下,同等兵力,敢于与天下任何一支骑军对冲,汉军的骑军本来就要依靠人数成倍乃至于数倍才能勉强取胜楚骑,而今被以众凌寡,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赢得简直不要太轻松。

周昌与薛欧两将全靠亲兵拼死营救,才强行逃出,避免了横死乱军的凄惨下场。

汉军后军中的步军都尉王陵、雍齿,勉强整顿骑起兵士,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徒劳跟随五千精骑屁股后吃尘。

看着宛如山崩般声势惊人的英布铁骑越冲越近,刘邦脸色发白,心头敲鼓,却强行硬撑,马鞭虚指,“呵呵呵”连声冷笑道:“英布小儿蠢不可及,果真坠入项昌小儿彀中,举起反旗,简直愚不可及!”

他情知眼下可不能逃,一旦自己逃了,整个后军势必崩溃,从而连带垓下城东南的大战也要功亏一篑,因此硬着头皮死撑!

同时他也知到了眼下地步,即使自己出言招降,也已经是晚了,对于英布这等枭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说根本没有用处。

一时间他不免懊悔自己没有听从张良之言亲自去安抚英布,只以为汉军胜券在握,英布又不是一头蠢驴,即使项昌挑拨游说,也不至于反叛!

哪曾想,这厮还真是一头蠢驴、犟驴!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昨日形势一片大好,项羽麾下不过五万残军,困守孤城,覆灭已经指日可待,怎么突然间就画风突变,形势急转直下,变成而今自己后军突遭重袭,眼看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那项昌年不过十几岁,乳臭未干,却就拥有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生生将自己连带麾下最为顶尖的文臣武将给玩弄股掌之上?这也太逆天了吧?!

刘邦中军营帐之前,夏侯婴亲率的三千精骑摆开战阵,这时候也开始策骑冲锋,对着英布军直直迎去。

夏侯婴亲率的三千精骑是刘邦中军的最后一道防线,眼下形势危急,也不得不亲上战场了。

夏侯婴看的清楚,英布这支骑军不过五千,汉军后军足有六万。这六万即使去掉一万几千的辅兵,还有四万多的战兵,四万对五千,优势在我,只要他麾下三千精骑能挡住英布骑军的冲锋,周昌、薛欧,王陵、雍齿随后带大军前来合围,到时候鹿死谁手就犹未可知,故而他是铁了心要与英布一试高下了!

然而就在这时,阵后忽然又传来一阵呼喝喊杀之声,夏侯婴仓皇回头一看,顿时头发直竖,全身冰寒!

就见从后勤辎重营方向,足足上百头犍牛,三五成排,脖颈夹了木棒,尾巴火焰直冒,双眼血红,疯了一样对着刘邦中军冲击过去。

上百头疯牛胡乱冲撞,挡在前方的无论人马、营帐、栅栏,尽皆被撞飞撞碎,所过之处一片肆虐!

而在火牛阵后,有近百名汉军装束的兵士纵马紧紧跟随,一边将一支支火箭不断射向周围的营帐!

牛皮或布匹制成、干燥无比的营帐,遇火就着,被火牛引燃,被火箭点燃,很快熊熊烧成一个个硕大火球。呼啸着像是一个荡妇般的劲风,也赶来硬凑热闹,将乱蓬蓬直冒的火星四下抛洒,从而火焰飞快四下扩散波及,不多久小半个营地完全变成一片不可收拾的火海。

昨夜项羽突袭汉营没有风,虽然项昌乱射火箭,却没有造成多大杀伤。今日风不算太大,却也不小,当下风火相互借势,很快将营地变成了一片浓烟滚滚、火焰通天的赤红地狱。

四面八方尽是火光,不知多少兵士被烧中,浑身冒火在地上翻滚惨嚎,或者一边凄叫一边胡乱飞跑,却是让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又杀人又放火在营地中兴风作浪肆虐一气的百名汉军装束的兵士,为首的将领身形挺拔矫健,年纪却是甚轻,不过十几岁模样,正是项昌!

夏侯婴心下雪亮,瞬间看清这些兵士显然是跟随项雎投降过来的楚军,而今显然反水了!

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夏侯婴忍不住都要怀疑项缠是不是为了大楚国自甘被项昌射杀,用以取信刘邦,从而设下这里应外合的毒计!毕竟今日清晨刚刚阴死了灌婴,而今又来突袭后军、袭杀刘邦,这阴谋诡计的味道简直不要太浓,又怎么不让人生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夏侯婴没有心思去迎击英布军了,焦虑向着刘邦中军张望。

就见那些犍牛冲到刘邦中军前,被刘邦最后的护卫亲军箭矢齐发,射成刺猬。哪知道这些犍牛尾巴被烧,完全疯了,那怕全身插满箭矢,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依旧闷头向前狂窜。

这时候刘邦麾下谋士陈平看出这些火牛,是用得当年齐国田单火牛阵的故计,几头牛并成一排,脖颈用木棒绑了,故而只能向着一个方向冲击,当下急急对刘邦说了。

刘邦恍然,慌忙带领身旁的一干将领、谋士,在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主帅营帐,慌里慌张向右横移数百米,果真将这些火牛给安然避了过去。

不等刘邦长松口气,项昌带领上百名无比亢奋一心想要夺取猎杀刘邦这无上荣耀的兵士,循着火牛践踏冲突出的通道,堪堪冲杀到了他的跟前。

这时刘邦明明身前还有数百精锐将士,足以一战,然而他不知犯了什么神经,忽然身躯一抖,接着干脆利落一扭身,趴在马鞍上策骑仓皇而逃!

远远看着的夏侯婴,暗道一声:“完了!”

夏侯婴对刘邦无疑比刘邦对他自己还要了解,而今看着刘邦仓皇逃窜,心头虽惊,却并不怎么意外!

刘邦年近半百出来造反,至今大小战经历了不知多少场,同时代的英雄死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安然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就是这堪称天赋般、在危险来临前能够精准预知并成功逃脱的神通。

只要我时机抓得准,逃的足够快,敌人的枪矢就永远别想追上我!

特别楚汉这四年大战,多少次被狂暴的项羽打得大败亏输,最终却一次次安然逃生,化险为夷,都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而今这一番逃命,无疑后果有些严重,势必将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夏侯婴心头暗叹,刘邦已逃,他抵挡英布骑军也成了无用之功,当下一拨马头,带着身边百余亲卫,扭头飞快追击保护刘邦而去。

至于三千开始冲锋的精骑,却委实顾不得了!

“刘邦逃了,杀啊!”

“不要让刘邦跑了,宰杀这老儿。”

“刘邦被我击杀了,我要封万户侯了!”

“刘邦死了!刘邦死了!万岁!万岁!”

……

项昌指挥着一干兵士一阵乱哄哄的胡乱呼叫,将整个汉军后军将士叫的心烦意乱,大惊失色,抻着脖颈不住张望,果真见刘邦赤红的主帅大旗倾倒,向着西方逃窜而去,顿时一片大乱!

夏侯婴麾下展开冲锋,即将与英布军接战的三千精骑,自然也听闻到了阵后这番叫嚷。

不少将士与骑兵就匆忙回头看去,发觉不仅刘邦中军帅旗掩倒,连同他们的主将夏侯婴也不见了踪影,转头急急搜索,发现他俯身马背向着刘邦帅旗方向急急赶去,至于他们,完全被抛弃了?!

将士与兵士们这一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是非同小可,有些心思机敏之辈瞬间心头雪亮:刘邦看来是非死即逃,夏侯婴这个黑心的狗贼,这是要用他们的命,给他、给刘邦换取逃命的时间啊!

想明白这点,这些心思活泛的货色,自然就不甘心让夏侯婴专美于前,马上有样学样,一拨马头,斜刺里脱离了冲锋的队列,闷不做声追赶夏侯婴而去。

有一人自然就有十人,有十人自然就有百人,有百人自然就有千人……在这生死关头,聪明人简直不要太多。

于是等这段短暂的冲锋距离消失掉后,开始与英布军接战时,三千精骑已仅余四肢过于发达、头脑明显不够用、闷头悍然冲在最前的寥寥数百骑了!

及待他们被对面都看笑了的英布五千精骑给一举淹没,接连掉落下马纷纷横死,不甘看向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才愕然发现他们身后已经光溜溜一片,三千袍泽有十之六七已经四散而逃!

而他们长满肌肉的脑袋,明显还没有想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英布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将夏侯婴这支稀稀疏疏残存的数百骑兵给吞下,旋即英布带领一千骑军急急追赶刘邦而去,留下都尉虞亥带领四千骑军继续冲击汉军后军营地,务必将之彻底击溃!

对于英布的这条军令,虞亥执行的极为彻底,带领骑军在汉军后军营地不住搅动、冲杀,将汉军杀得鬼哭狼嚎,叫爹喊娘,加上飞快蔓延的烈烈火势,整个汉军后军局面很快彻底失控……

勒马站立当场,项昌转头四顾,见汉军营地触目所及处处火光,人仰马翻,一片混乱,而周围身旁的一干兵士挥舞着一根根大枪,挑、刺、穿、插、捅、撩、拨……犹自拼死苦杀,不断将一名名汉军骑兵刺落下马,他心头一直紧绷的如同钢丝般的神经蓦然微微一松,一时间滋生出一股不真实感,面前血腥残酷、战火缭绕的战场好像都远离了自己,只一个念头冉冉泛起:

“自己,还真给做成了?!”

自昨夜穿越重生以来,他敏锐抓住那一线生机,拼上自己所有才智,苦心孤诣全力以赴,一点一滴逐步将之扩大,总算改变了眼下垓下之围这场大战的最终走向和结局!

他,的确是做成了!

无尽的喜悦与亢奋这时候慢慢滋生出来,浑身就觉无尽的力量喷涌,项昌一声虎啸,挥舞长矛,如龙搅海,如蟒翻身,肆意屠戮着周围的汉军兵士。

不得不说他的这幅身板不愧是霸王的种儿,踏入战场,如鱼得水,如虎得风,左冲右突肆意冲杀,几乎都感觉不到劳累,好像天生为战场而生的一样。

仓皇败逃的刘邦,也是无比憋屈!

其实他不想逃,其实他想留,自起兵反秦至今,大小战经历了不知多少场,虽然贪生怕死,却也不至于畏战如虎。只是刚才一支冷箭不知从那儿射来,正中他的左臂,差点将他射落下马!

当时兵荒马乱,根本看不清冷箭从何处射来,万一再来一箭……这就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本能的调转马头,丢弃大军,落荒而逃。

夏侯婴倒是没有看错他,逃命对他来说的确驾轻就熟,甚至都有些熟而生巧,形势再危急,败军再杂乱,都休想能够给他造成致命伤害,每次都能安然脱身。

而以往的经验也告诉他,只要他能保住性命,日后总能卷土重来,故而一次次下来,他逃得越发干脆利索,毫无心理负担!

至于被他抛弃的将士,就看各自造化了,逃得脱,是你们命硬,逃不掉,那是你们自己背风!

只是这一次,闷头打马拼命逃窜的刘邦,除了手臂上的巨痛,还有心头泛起的锥心之痛!

他这一逃,六万后军的溃败再无疑问,连锁反应之下,围困项羽那头恶龙的“十面埋伏阵”必然也将崩塌,耗尽所能费尽心力形成的垓下之围就此瓦解……

这一瞬刘邦真个茫然了,一时间也都怀疑起来,是不是大楚真个天命所钟,不该断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距离与项羽两万骑军厮杀的前线不远,两杆青色大旗树立,宽大的旗面烈烈迎风飞展,上面分别写着“韩”“齐”两个大字,莫名威严流露!

旗帜下,韩信端坐马上,腰侧悬挂着刘邦亲赐的大将军剑,踌躇满志凝望着远处的激战。

在他操控指挥下,靳歙两万骑军挡住了周殷叛军,周勃、柴武带领一支汉军拦住了英布军,故而两军虽然突然反叛,堪称变生肘腋,却至今难以与项羽军合流,并没有造成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

汉军当前号称六十万大军,实则自然是没有这么多,不过五十余万而已。其中周殷与英布军总计九万,彭越的梁军八万,韩信的齐军九万,刘邦的汉军二十六万。

韩信用兵那叫一个多多益善,无论多少兵力都能够自如操控,指挥若定。当前五十多万大军全装在他的脑袋中,在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堪称面面俱到,无所遗漏,几乎做到了不浪费每一员将领,每一支军队都物尽其用。

根据他的军令,孔熙率领七万左军按兵不动,防备东北方的彭越军。在周殷英布军突然反叛的当下,这支左军更不敢妄动了。

刘邦亲率六万军坐镇后军,远离战场。曹参率七万军坐镇中军,充作后援预备军,同时监视防备垓下城内的残留军队。

陈贺指挥右军,加上傅宽等诸将的骑兵围困项羽,不多久前终于抵挡不住项羽两万精骑的冲杀,被接连打崩掉。

韩信也早有预算,已提前一步将手中握着的大军布置好了新的包围圈,对项羽骑军展开了新一轮的围困。

不得不说,无论人还是货,就怕相比。与韩信一比,以前刘邦带领几十万大军那自由散漫,几乎与放养状态没有什么两样,简直都没眼看。也就怪不得刘邦掌握五十六万大军,却能被长途奔袭的项羽,以三万疲惫骑军给打得一败涂地。

面对突破重围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项羽骑军,韩信此番一改策略,由固守转为了主动攻击,指挥董渫、张越、丁礼、王吸等诸将轮番上阵,接连冲击!

韩信就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虽然他与项羽都是不世出的军事天才,对军队的指挥都堪称登峰造极,而在同等兵力的较量下,项羽明显要胜出一筹,他并非敌手。

但谁让他现在手中兵力充裕呢?

军是将之胆,有充足军队在手,韩信自然就踌躇满志,睥睨天下,那怕面对威名赫赫的西楚霸王也是满不在乎,毫无压力!

这位被后世誉为兵仙的男人,就是有这个底气!

项羽带领的两万骑军虽然横如蛟龙,凶似猛虎,战力狂暴绝伦,但在韩信眼里也就是一块顽铁,而他就像是一名高明的铁匠,挥舞着汉军这柄大铁锤,一锤又一锤绵延不绝的接连砸去,愣是将之锤得越来越小。

而极富耐心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此时在静静等待着将楚骑砸成碎块,进而碾成粉末的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厮杀到现在,他已看出楚军的颓势,表面看上去依旧生龙活虎,实则已接近强弩之末,再举反旗的周殷、英布军又被牢牢挡在外围,两下汇合不得,故而项羽眼下是真正的穷途末路,覆灭就在眼前,甚至就在下一刻。

据他估算,项羽应该还有一股生力军没有动用,他自然也有相应的后手暗存,只要再撑过项羽最后的那番临死挣扎,这条大鱼就将落网为安,真正大局抵定。

激战到现在,所有参与围杀项羽的汉军将领都是心头发寒,胆怯莫名,尽皆认同当前也就是韩信坐镇指挥,才能困住项羽亲率的蛟龙般狂猛的两万楚军精骑冲杀,换作其余任何一人,包括汉王刘邦,也早被项羽突破重围,与周殷、英布军汇聚了。

想到名震天下、给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掘墓的西楚霸王,而今走到山穷水尽,眼看着这一身传奇将终结自己手上,饶是韩信征战多年,早磨砺的心重如山,等闲丝毫波澜不起,也是不由得泛起几分傲意。

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派遣了周勃、柴武两员猛将狙击英布军,又令坐镇中军的曹参做好准备,随时接应,那知根据战场的反馈,英布军攻势竟然堪称疲弱,两下打得难分难解,旗鼓相当。

这副与周勃、柴武军战力相仿的架势,与英布亲率的九江军以往那强悍霸道、突击冲杀如高山滚石无坚不摧的风格,可是大为不符。

韩信大讶,敏锐感觉到其中藏有猫腻,细细询问传信骑兵,再听闻英布一直坐镇军中鼓舞士气,而没有亲自冲锋,双眼一眯,心头一丝凉气泛起。

又一番急切盘问后,得知英布四万九江军,步军没有缺少,归于英布亲领的骑军却似乎有个缺口。

英布毕竟投降刘邦日久,麾下步、骑军的多寡,汉军也是无比熟悉。

韩信微微闭眼,大脑急速运转,一阵盘算,发觉自己战阵摆布堪称滴水不漏,无论英布从那个方向前来攻击,都足以从容调配,将之困住,那怕他是名震天下的淮南王,以骑兵运用凌厉霸道著称!

他对英布用兵也是极为了解,英布兵法最得项羽真传,特别对于骑兵的运用,堪称深得三昧,总能在纷乱动荡的战场上精准抓住敌军最薄弱的部位,然后用骑兵展开突袭一锤定音。

如此自己的汉军,当下最为薄弱、能够对战局起到最大作用的部位又在那里?

几乎一瞬间,韩信睁开双眼,脸色陡变,脑海中飞快浮现两个字:后军!

韩信情知自己大部分心神被项羽牵扯住,一时不慎,中了英布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忙招过传信骑兵,急急报信刘邦小心在意!

他盘算时间,情知此时去传信就怕已经晚了,但想到刘邦后军足有六万,英布突袭,带领的骑军不会太多,最多数千,如此即使能够对刘邦后军造成一定打击,想要将刘邦后军给一举击溃也是千难万难,除非他能精确探知刘邦中军所在位置,施展掏心战术!

如此想着,韩信又稍稍放下心来,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安,毕竟后军归属于刘邦统领,可不在他的掌控下。

韩信暗吸口气,“腾”的挺直了身躯,就要动用后备军队,不顾伤亡对项羽骑军展开全力冲杀,务必在最短时间将之击溃,彻底了结这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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