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短暂一瞬间意识的沉沦……
她用很多年才明白活着是没有意义的生存。选择一处风景优美的山崖,成为她的葬地,也就日渐在脑海里扎根。
直到某一天,她站在山巅之上,洁白的云似乎也在脚下游荡,远处的屋舍有些模糊。
她在天地之间,感觉到初生一般的平和与宁静。心无旁骛一脚踏空;从高空向下坠落时,除了失重感,更多的是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的欣慰。
……
意识逐渐从黑暗中复苏,最先听见的是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她被人托住,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似乎缩小成一团,被柔软的被褥包裹在一个满是汗水与血腥味的怀抱里。
却很温柔,安心。
睁开眼,所见是一团朦胧光晕,隐约可见五官,是一张女人的脸。
试图活动身体,手脚却有些不受控制,能感知不能操控。
“族长,小少主真是有您当年的几分风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玉京笑呵呵地说,“尚且年幼,能看出什么?”
纵使是修行之人,刚刚生育之后,也是大为损耗气力。说上几句话后,疲乏感涌上眉眼,向后靠去,将婴儿轻放在腿上。
“吾儿便取名清然,”
“愿她一生清宁,安然。”
陈清然心神恍惚,原来她不仅没死,还重生为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
真是无趣!
她闭上眼,竟厌烦地睡去。
稳婆惊疑地说,“这孩子怎么不哭啊?”眼见着合上眼,呼吸均匀地睡去。
陈玉京的护卫文昭在一旁说,“许是得了族长的名字,自然是安然自若沉沉睡去。”
“你呀,生得一张巧嘴。”陈玉京笑道,将孩子递给文昭,“今日起,文昭你要寸步不离小少主,替我保护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文昭略有笨拙地抱住小小的婴儿,初生的孩子五官尚且皱着,脸皮泛着红,看着有些丑。
但因着是族长的孩子,文昭竟也瞧出几分可爱。
“属下先下去照顾小少主,族长好生休养。”
陈玉京点点头,目送文昭抱着孩子推门离开,仆从立即用屏风围住床侧,生怕一点冷风吹到她。
合上眼,掌心抚摸肚子,终于诞下女儿了。
文昭细心关好门,身后有人快步逼近,她护住婴儿,仅露出一张小脸给对方看。
“玉京如何?”
“无须堂主担忧,族长无碍。”
叶枭松了口气,文昭从小护佑陈玉京长大,情意非凡,她全无忧思,玉京的安危自然无须担心。
视线这才分给襁褓中的婴儿,这是他和玉京的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未听见这孩子哭?”
“说来奇怪……”文昭也是疑惑,“小少主半声也未哭过,族长取名后就睡去了。”
“何名?”
“清然!”她说,“寓意清宁,安然,族长一定希望小少主一生顺遂平安。”
叶枭点头,忍不住露出笑容,想用指腹触碰孩子的脸,又怕常年练剑使其粗糙的手掌磨痛幼女的脸颊。
只好用手背尚且柔软的皮肤摩擦几下。
“仔细照顾我儿,去启明阁休息吧,我在这等着玉京醒来。”
启明阁是在陈玉京孕期就建造好的房屋,为了让她的孩子入住。
那是一幢倚靠竹林池塘,铺着白玉石板,点缀数不尽鲜花的清净院落。
屋内早早准备好幼儿所需一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昭将陈清然放在摆放在床上的实木小床里,不确定幼儿会何时醒来,只能坐在床边等待第一时间喂下早已准备好的奶水。
她是个虽修行多年,但面容仍有几分青涩的女人,褐色的眼睛在不可动摇的意志下,总是闪闪发光,充满活力。
侧过脸,听见由远及近小跑过来的脚步声,文昭脸上展现笑意,“小少爷。”
陈知行推开门,跑过来的脚步变慢,先是整理跑乱的衣摆,才姿态得体的回应。
“文姨。”文昭与母亲关系匪浅,一直如妹妹一般。所以自幼陈知行便称呼文昭为姨。
“我妹妹可好?”
脚步很轻,几乎是踮着脚走过来,扶着床沿爬上去,期待地伸长脖颈张望。
看见的是躺在小床里,被襁褓裹住仅露出一张通红小脸的婴儿。
虽是初生,眉却以浓似墨,眼睫卷曲像一小簇蝴蝶的触须,唇色却淡了些,显露些许脆弱。
一下便让陈知行呆住,手伸出又缩回,如此反复也不敢去抚摸婴儿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他的妹妹……
小小的像是一个水面上浮现的气泡,不来风也要破碎了。
他立刻紧张起来,把年幼的五官皱紧,像个大人似的严肃,“我要在这里看着妹妹。”
文昭咬着下唇忍笑,“小少主只是睡着了,不必担心。”
陈知行倔强摇头,把此时还圆溜溜的黑眼睛瞪得更圆,“不!我要亲自照顾妹妹。”
她看上去太过脆弱,需要捧在掌心里轻手轻脚地照顾。
陈知行跪着挪动到小床侧面,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陈清然。
心底像开了闸,暖洋洋的春水流出,顺着沿途经脉一路奔流,直到所过之处在他体内盛开灿烂的鲜花。
他伸出手指,轻柔地摩挲小床边缘,仿佛正抚摸陈清然的脸。
文昭乐得看见这温情的一幕,不再开口去打扰她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觉睡得不长,作为婴儿她很快就感到饥饿,被迫醒来。
但好歹灵魂是个成年人,让她大哭却是做不到,只是刚睁开眼,就听见一声稚嫩的嗓音。
“妹妹醒了,快把奶瓶拿来。”
陈知行才一米出头,也怕自己不能稳妥地抱起妹妹,只好羡慕地瞧着文昭将陈清然抱在怀里。
他拢了拢宽大袖口,怎么看也觉得不方便照顾妹妹,干脆将外衣脱去,仅穿着贴身的亵衣。
接过文昭递过来的葫芦模样的奶瓶,奶嘴是用特殊的树胶制成的。
不仅柔软还包含幼儿可以吸收的灵气,可以滋养身躯。
陈知行扶着奶瓶放在陈清然嘴边,她还在愣神,但能感觉到食物的靠近。
不过视力上的不便,让她分不清自己此时此刻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只能从身旁人的交谈声中分辨,这似乎是一个封建世界,遗留少爷,少主之类的旧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被称为少爷的男孩,是她这副躯体血缘上的亲哥。
陈清然不是很想补充自身,她更想直接饿死自己。
虽然腹中饥饿在婴儿身上更为难忍,她却一直没有张口。
陈知行等了几秒,焦急地挺直身体靠近陈清然。
“为什么不喝呢?”
那怀抱里的女婴,只是睁着一双黑得蒙眬的眼睛,连个表情也没有,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心脏震颤,慌得将咽喉都给堵住,手指感到一阵麻意。
陈知行竟焦灼的呼吸不畅,他眼疾手快将指腹按在婴儿的唇上,让奶水顺着指头流下,滋润她的嘴唇。
“妹妹乖,把奶喝下去。”
声音距离她很近,听起来仍是模糊,喊了几声后隐约带上哭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惹得陈清然心烦,迫不得已张开嘴唇,陈知行立即放入奶嘴,让她吮吸,身体才渐渐放松。
投胎第一日,她算是活了下来。
排除身旁抱着她的女人,接下来每日,这个小男孩都会围在她身边,一心想着填饱她的肚子。
一旦流露出不想喝奶的意思,就能换来他紧张到呼吸混乱,而后要哭出来似的反应。
欺负小孩的事,陈清然做不出,每次都要乖乖随他的意。
几次之后,那些紧张的反应似乎伴随一些笑意。
她才后知后觉地认为自己被小孩耍了。
至于她的生母几日内都未出现,陈清然估摸时间,再听见为她起名的声音,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
彼时,陈知行坐在院中石凳,熟练地抱她在怀。
伴随脚步声而来就是那道第一声听见的嗓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知行。”
“母亲。”陈知行站起身,微微躬身,面上恭敬,却无太多亲近之意。
陈玉京颔首,走到近前弯腰轻抚陈清然的脸颊。
低着头的陈知行露出一丝笑容。
“族内有许多事需要处理,作为哥哥你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顿了顿,陈玉京声音低沉,“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她只是过来看看幼女的状况,见过便要离开,“三日后,大摆宴席庆贺陈氏之女降生,知行你要抱着妹妹入座。”
陈知行小小年纪,却能明白母亲的深意,仍垂首静立。
“我会看好妹妹。”绝对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陈玉京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知行又抱着她坐下,刚刚的压抑气氛散去,他语气再度欢快起来。
轻拍她的背部,哄着她。
这时候才有几分小孩的样子,而不是方才那副谨小慎微,严肃以待的模样。
不像母子,倒像是上级与下属。
陈清然心里想着,也许封建社会都是这个样子,听着稚嫩的哼唱,一晃神竟睡着了。
只感觉到一双小手臂,紧紧地抱住她,脸庞就贴在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
三日转瞬即逝。
清早,天还未亮,陈清然就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待到天色彻底大亮,声音倒渐渐安静了。
许是宴席所需物品准备齐全,只等贵客登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文昭守候在门外,待陈知行推门而出,他已经换上一套素雅的纯白衣服,领口与袖口绣着银色的祥云纹,墨色束腰系着垂下的翠绿环形玉佩。
至于怀中婴儿,则被穿上柔软蚕丝织成的玄色衣服。虽然精致小巧,但过于华美的衣服穿在一个婴孩身上,还是有些滑稽。
更何况一身玄色,衬托已经长开,皮肤粉嫩,眼睛黝黑的陈清然,越发像个没有生气的死物。
与那双涣散的眼睛对上,会忍不住浑身一冷。
陈知行看向文昭,“走吧,文姨。”
他向上托了托陈清然的身体,将她护在胸前,每一步走的稳当。
从启明阁离开,走上回廊,途经一片路径复杂的园林,方才要进入宴客的前厅。
此时,陈府外收礼记录的执事已经笑呵呵的叫嚷起来,客人陆续进门入座。
陈知行舒了一口气,陈清然能感觉到他的紧张,耳旁心跳变快。
陈知行抱着她走进前厅,略有喧闹的厅内,便一瞬间安静下来,隐晦的视线若有若无地从两人身上扫过。
大部分都停留在他怀里的婴儿身上,让陈知行下意识抱紧陈清然,用手臂挡住她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前厅殿内,上方只有一张乌木长椅摆放在正中央。而其下方是一把缩小版的椅子,陈知行走过去坐下。
他入座后不久,陈玉京才走入大殿,此刻,该到的客人皆入座前厅。
陈玉京还未坐下,门外就响起传唱声,“庞总管到!”
一袭黑色衣袍,绣着繁琐花纹的男人径直迈入厅内;披散头发,皮肤过于白净,面容虽有男子的锋锐,却带有阴柔诡谲之气。
他抬起手掌放在唇边,眼神垂下,似在打量自己纤细柔美的手指。
“陈族长安好,陛下特命我为陈氏一族诞下的少主庆贺。”
他拍着手掌,“送来灵石十箱,上好的火蚕布百匹,各种锻炼矿石十箱,灵果十匣……”
庞德佑念叨半天,才背过手等待陈玉京谢恩。
后者挂着得体的笑容,落落大方地说,“我在此替幼女谢过陛下恩赐。”
她一挥衣袖,“请庞总管入座。”
不等庞德佑坐下,陈玉京就先坐在椅子上,随后才有仆从抬着椅子到大殿外让他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庞德佑脸色微变,转瞬又笑起来,收拢衣袖坐好,只是手伸进袖口里,掐着胳膊上的肉。
皇城之内,有着四大世家。陈家便是其中之一。历来有不少子弟送往大宗修行,一直保持着有优秀的后代支撑世家的地位不受动摇。
皇族虽然也在输送后代进入大宗修炼,但世家沆瀣一气,守望相助。当今皇帝对此耿耿于怀,难以忍受趴在皇城之上,吸血的四大世家,却又无计可施。
世家自然也明白皇帝的态度,私下里不论如何,表面上还能维持平静。
对于四大家族的后代,皇帝可以说是最关心的人之一。
庞德佑视线落在被挡得严严实实的陈清然身上,沉思一会儿后,在心底冷哼一声。
护得跟宝似的。
幼儿到了六岁方能修行,如今陈氏长子正好六岁,理应崭露头角,暴露天赋。
此行重心还是放在陈知行身上,不过这刚出生的幼女,是陈氏未来少主,因此不免要分神注意。
稍后回去,才好像陛下答复。
陈玉京坐姿散漫,手背托住下巴,将下方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入座后,宴席开始,底下一众人心思却不放在眼前佳肴上。
手搭在扶手,指尖轻敲,“今日不仅是庆贺诞下我儿,也有长子年岁已到,可迈入修行之路,请各位见证的意思。”
陈知行站起身,向众人点头。
陈玉京微微抬手,就有仆从抬着一块石碑进入殿内,放在陈知行身前一米外。
庞德佑慢悠悠地说,“族长之子有龙驹凤雏之姿,想必会让我等大开眼界。”
陈氏这一代不过二子,长子刚到年岁,旁系这些年也无过于优秀的后代。若是这嫡子平平无奇,怕是陈家就会成为世家之末。
倒是能让高墙内的那位心情愉悦。
陈玉京依旧是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只是笑了笑,似乎将庞德佑的话应承下来,让后者脸色又不太好看。
文昭过来,将陈清然接到怀里,拍了拍陈知行的肩膀安抚。
放在妹妹身上的视线收回,陈知行活动掌心濡湿的手,垂下的眼睛眨动几次,坚定地睁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手,慢慢伸向石碑,随着手掌接近青黑的石面,他的呼吸也下意识屏息。
拜托……我的天赋……
掌心触到石碑,它猛地一颤,没有陈知行高的石碑竟然绽放万千霞光,耀眼地让众人眯起眼睛。
霞光如彩带,围绕着陈知行舞动,直到他收回手,才逐渐消失。
石碑上方虚空中出现几行字。
混元道体,无垢灵根。
尽管陈玉京迅速收起石碑,可被光芒刺痛双眼,依旧死死盯着石碑的众人,自然能看见那些字。
几声低呼后,落在陈知行身上的目光复杂,有惊喜,有厌恶,甚至有隐藏极好的恶意,再无人注意被文昭抱在怀里的婴儿。
庞德佑更是掐紧扶手,一忍再忍才没有将扶手捏碎。
混元道体,天纵之姿,必会被那些大宗门争先恐后地拉入宗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代的陈家,地位要上涨啊!
莫名地,陈知行竟松了口气,双手放在身后,偏移一步从石碑后走出,恰好挡在陈清然身前。
这下,所有人都会满意了。
陈玉京也没有料到长子的天赋会如此惊人,眉心短暂蹙起,骤起的念头转瞬即逝。
这般优秀的天赋,不仅能得到大宗青睐,庇护家族;保证自身无忧。
也可替陈清然挡住那些窥探的目光……
有珠玉在侧,想必随着陈知行名声渐显,不会有人再注意到如今尚且年幼的陈清然。
陈玉京嘴角上扬,摸了摸陈知行的后脑,让他错愕地睁大眼睛,身体不免僵硬,却没有躲闪。
“下去吧。”
“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知行低头,转身接过妹妹,与文昭一同离开。宴席上的刀光剑影,暗流涌动再与他无关。
文昭凝视他小小年纪,就已经不显露心思的脸庞,嘴唇嚅动几下,不知道该不该多嘴。
陈知行停下脚步,偏过头微笑,“文姨,我要带妹妹回去休息,能麻烦您在门外守着吗?”
“当然!”
文昭微怔,仓促收起脸上的表情,驻足原地看着陈知行远去,才抬脚跟上。
衣袂飘飘,正在成长的少年,背影有了几分稳重。
她好像很少在陈知行脸上,看见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神情。
他总是笑着,从各个方面挑不出毛病,规范的像是族长培养出精致的世家长子模板。
唯有在小少主面前,有了些孩子的天真。
文昭暗自叹息,小少爷身上背负很多,得到的却太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关上房门,听着文昭脚步停在门外,陈知行走到床边,将陈清然放在床褥上。
看向双手,一路上保持的淡然消失,真不敢相信,那般的天赋属于他。
事实上,以陈知行的性格,他并不希望被过多地注意。更何况在这个世界,被注意未必是一件好事。
眼珠移向眼尾,陈清然面无表情地躺在那里,像个木头人。
他笑了一下,自己的妹妹怎么看怎么可爱。
抬起手握住陈清然弯曲的肉嘟嘟手指,他心底的郁气散去。
没关系,他会保护好妹妹。
他会成为妹妹身前的盾,挡住一切伤害。
额头抵住小小的手背,声音低哑有些颤抖,“要一直幸福地活下去……”
拥有哥哥不能拥有的一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呆板睁着的眼睛,睫毛轻颤,凭借感觉移向陈知行所在方向。
陈清然望了一会,模糊的视线中,只看见一个无助迷茫的孩子。
也许是心底的本能,源于生物对幼崽天然的爱护,她努力控制手臂,握住陈知行的手指。
只不过操控力度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太过困难,因此握得他很痛。
陈知行全然不在意,茫然抬起脸,与黑葡萄似的眼睛对视,残留的忧伤从脸上抽离,尚且稚嫩腮肉饱满的脸上,展露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我就知道……”
他抱住陈清然,用脸颊贴住她软乎乎带着奶香的脸。
“妹妹是最在乎我的人。”
陈清然被挤得嘴唇嘟起,死寂的眼睛总算流露一些情绪。
她看上去很无语,感觉又被这个小屁孩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黏人。
心里是这么想的,却不厌烦,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这段时间。陈清然已经能从周围人的反应判断出,这个孩子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关爱。
他似乎在这个年纪,就被寄托不该有的众望。
这副身体的父母似乎很忙,自宴会之后的数月,陈清然只见过生母几次面。
而陈知行也忙碌起来,她听见是叫他去修炼,看来她重生在一个修仙的世界?
文昭一直在白天照顾她,直到晚上陈知行结束修炼。他会一路跑到启明阁,在门口缓和呼吸,推门进入和她说话,活动她的四肢。
这个月份,幼儿其实可以尝试翻身,不过陈清然全无此意。视线已经可以看清周围景象,虽不能与其他人对话,但她半点也不觉得孤独。
仍保持那副没有灵魂的木偶模样。
陈知行根本不在乎,在他心里,妹妹婴儿时,就以展现成年人才能有的沉着冷静。
他活动陈清然的手脚,辅助她缓慢翻身。后者不控制身体,像个僵直的瓷枕,被翻了一周,面部朝下地趴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知行被逗乐,觉得妹妹在和他闹脾气,便把她抱在怀里悠着。
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她们背后,文昭脸上的忧色。
一连数月,小少主都是这副失魂的模样,不仅没有婴儿该有的哭闹,甚至没有活人应有的气息。
难道,小少主是天愚吗?
陈知行背后长眼睛一般,也没有回头,还在悠着陈清然。
“文姨,妹妹很可爱,对吗?”他声音太轻,让文昭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迟钝几秒后,才低下头迅速回应,“当…当然。”
心脏突突跳动,面对的不过是个六岁孩子,为何刚才心底涌现一股寒意?
小少爷越发像族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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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骨相极好,自带威仪,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仿佛可以透过肉体看到人心底的隐秘。
手掌伸出窗外,灵气牵引一朵合欢花落在掌心,粉白的花像一面小扇子。
文昭屏息凝神,抬眼盯着陈玉京的背景,小声说,“族长,小少主她…”
她组织措辞,只喃喃说出个与众不同来。
陈玉京把玩合欢花,窗外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抹去眼底的冷漠,装点出几分温柔。
她说:“形似失魂之症?”
文昭慌神地单膝跪地,“族长…”
陈玉京打断她,“无碍。”
手指翻转,随意将花丢入窗外,“我陈氏一族的小少主,不会是无能之辈。”
“自会有人为她铺平前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昭怔怔不语,眼前闪过陈知行的身影。
“何况…”陈玉京垂目,她这个一族之长还好好地活着。
陈氏双子,一明一暗,有光之子在前掩护,纵使陈清然成长速度慢一些又如何?
不过…
紧接着她就压下眉,“足年之后仍如此,便请药师为小少主查看。”
“是。”文昭起身退下。
今天是个好天气,陈清然被推到小院里晒太阳。陈知行因文昭离开,没有前往演武场修行,站在院中手握一把木剑,专心致志地挥舞着。
听着远处呼吸粗重,仍不肯停下动作的小少年。
陈清然抬起握成拳头的手,敲击小床围栏。
陈知行听见声音,丢下剑跑到小床旁,擦去额头汗水,才把脸凑过去。
“可是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整理陈清然的衣服,托住手指摇晃。
陈清然没有反应,恍若刚才发出的声音,只是错觉。
陈知行却闷笑道,“可是怕哥哥累了?”
黑亮的眼珠移动,用婴儿的眼睛想翻个白眼可真不容易。
陈知行忍笑,伸手抚摸妹妹长出没多少的毛发,触感柔软像个毛桃。
若是陈清然知道他此时心里所想,算她是个疲懒性格,也要发一发火。
婴儿的眉心微微蹙起,嘴唇张合吐出一个泡,挥舞手臂似乎想将头顶的手移开。
陈知行拿出手帕替她擦拭嘴角,“妹妹慢些长大,哥哥会一直一直照顾你。”
陈清然的五官继承陈玉京的深邃锋锐,虽年幼五官不显,但也能看出精致骨相。
陈知行却没遗传陈玉京的风姿,五官柔和,眉型偏圆,嘴唇如饱满花瓣。
不笑也是温柔少年,若笑起来,眼中的情意似奔流而来的盛夏泉水,携带一季春意,又清凉地身心舒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近日,族中的气氛他有所察觉,那些退避游移的目光让他生厌。
他可以掩盖妹妹的光芒,却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的存在。
嘴唇紧抿,肃穆的模样才有些许陈玉京轻慢的冷漠。
妹妹是不同的,她没有他人落在他身上的期待。由他照料成长,与他骨血相通,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他会被抛弃,但他绝对不会抛弃妹妹。
文昭刻意加重脚步,面色凝重地从远处走进院子。
离开族长住所后,却碰见庞德佑那厮前来拜访,与族长商谈之后,文昭就从陈玉京那里得到皇宫内庆贺皇子生辰,特邀世家子弟共同前往的消息。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小少爷测试天赋之后来,而且……还要携带小少主前往。
不知庞德佑说了什么,族长同意她带着陈知行和陈清然前往。
文昭捏紧手中的平安锁,收敛表情,垂下双手,低头说道,“小少爷,庞总管前来邀请您与小少主前往宫内,参加皇子生辰宴。族长已经同意。”
陈知行忽地扭过头,眼中闪过冷光,表情竟短暂一瞬迸溅阴狠之色,却转瞬即逝,让文昭误以为看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视线移向文昭手里握着的平安锁,“这是母亲给妹妹的法器?”
文昭不知所措地点头,捻着手指不忍地偏过头。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知行伸手接过平安锁,转身带着诱哄的语气,“清然乖,哥哥给你戴上。”
托起陈清然后脑,替她戴上平安锁,将金色锁握在手心温热,才放进她衣服里盖住。
抱陈清然在怀,陈知行凝视她的小脸几秒后,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但很快挤出一个笑容。
“走吧,文姨。”
马车早候在陈宅门外,几人出来时,庞德佑掀开帘子,透过马车窗户对她们笑道,“请吧,几位。”
文昭尽量不露出厌恶的神情,护着陈知行与陈清然上了另一辆马车。
沿着街道,在马蹄‘哒哒’的声音中,在宫门略微停顿,随后一路通行到庆元宫,这里是太子的住所。
帘子被掀开,文昭微微颔首,陈知行弯腰走下。入目是遍地修整好的花圃,以及怪石嶙峋的假山,这处院落在回廊围绕下有一处池塘,里面几尾锦鲤懒散游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偏过头耸立着巍峨的太子寝宫,金瓦红木恍若仙宫。
回廊上走来几位幼童,年岁与陈知行差不多,唯有为首之人看着比他长一两岁。
几人穿着杏黄色交领长袍,只有为首之人更为华美,绣有红色暗纹,腰间绣着红色宝石,缀有龙形玉佩,头戴一顶缠丝金冠束发。
“这位就是陈家长子吧?可否称呼你名,知行?”
陈知行抱着陈清然微俯身,“见过太子,自然无不应允。”
“殿下,人送到奴才也该退下了。”庞德佑行礼,转身时扫了陈知行一眼。
“请。”宋沐剑抬手,他是一张笑模样,眼尾会挤出些细纹,不论如何表现亲切模样,也给人虚伪之感。
大概源于小小年纪便要装出成人的城府,所带来的反差与别扭。
“还有几位世家子弟未到。”
穿过回廊,至一处依托在左侧湖面上的八角亭停下,里面摆好长桌,佳肴陈列其上。
宋沐剑邀请陈知行先入座,另有两位皇子去接其余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知行默不作声,文昭站在他的背后,不一会有三人来到庭中。
走在最前面,姿态傲慢的少年是王家二子,长子以够年岁,前往了大宗修行。
落后几步的是赵家老三,一脸好奇地打量四周,有着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最后慢悠悠走着的小胖子,一笑起来看不见眼睛。是吴家二子,大哥也前往宗门修行。
宋沐剑招呼他们入座。
如今陈家虽非世家之首,也排在二位。按理该排在不上不下折中的位置,宋沐剑给他安排的却是位于右侧的下位,在所有世家子弟之前。
左侧才是世家之首,王家那小子的位置。几位皇子坐得还要远些,恰巧把四个世家子弟围住。
“今日是四弟的生辰,近年来父皇宣扬节俭,我等自然要效仿父皇的仁爱之心。”
“因此只找来几位亲近之人,为四弟庆生。只是叫得急了一些。”他拍拍额头,似在懊恼。
王正明托着下巴,面对太子也看不出多少尊敬态度,“来时,我已为四皇子准备好贺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轻描淡写的抬起手,身后护卫从储物戒中拿出木匣送至四皇子身前。
吴家与赵家也纷纷拿出礼物送上,几人在之前就得到消息。
在场只有陈知行是被突兀叫来。
就连文昭也是视线闪烁,来时族长未有半点嘱托,是全由小少爷做主,还是……
陈知行一改低头沉思的模样,面向宋沐剑,笑容灿烂,“来得虽仓促,但陈家带来最珍重的重宝,为四皇子庆贺。”
宋沐剑眨眼,也有几分好奇,却见陈知行挺起胸膛,露出被他半挡住的陈清然。
笑得温柔,“陈家少主难道算不得重宝吗?”
宋沐剑嘴角一僵,急忙挂起笑容,“当然算得,四弟还不谢过知行,这可是……此次生辰最好的礼物。”
四皇子颔首点头,算是谢过。
几人神色莫名,皆有几分古怪,气氛一时沉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知行则完全是慈兄的模样,哄着陈清然。
宋沐剑视线无意地瞥了陈清然一眼,被婴儿空洞黑瞳,面无表情的脸吓得心底一突。
毕竟婴儿稚嫩白皙的皮肤,搭配过于浓艳的眉毛,以及黝黑眼珠,却不哭不笑的模样,实在是诡异。
看来传言不假,陈家少主真有失魂之症!
嘴角上扬又压下,宋沐剑拿起茶杯摩挲。
“你妹妹真可爱。”赵如霜撑起身体,好奇地打量陈清然,似乎是真情实意。
陈知行点头,露出和善的笑。
王正明插了一嘴,“只是怎么没有反应?”他夹了一筷子饭菜,送进嘴里,看着陈知行咀嚼。
“舍妹天然喜静,虽年幼却有几分成人的稳重。”陈知行回道。
捏了捏陈清然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昭背过手,沿着手指纹路抚摸。
族长同意小少爷带着少主前来,是想让他们确定少主的反常?
可小少爷……
文昭垂目,暗叹。
吴家的小胖子,大口吃菜,看上去对他们之间的交谈,完全不感兴趣。
王正明不置可否,他怀里抱着的婴儿,甚至不像个活物。
看来这一代的陈家,只有陈知行这个长子能当事。
混元道体……
有意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清然听着几个孩子像成年人一样,久惯牢成。她就忍不住烦闷,这让她想起未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生活。
索性闭上眼,当作自己又聋又瞎。
陈知行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反应,把她放在腿上,用手掌捂住她的耳朵。
陈清然有些不自在,微眯眼睛,看见陈知行的下颌和翘起的嘴角。
几人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转移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湖对面艞板旁,站着一位身穿玄色长袍,背负双手,披散头发,面容英俊却冷淡的男人。
他望着远处的亭子,对身旁弓着腰的庞德佑说,“德佑,你说陈家女真有失魂之症吗?”
庞德佑笑容不谄媚,也没有在他人面前端着身份的样子,反而有些严慎。
“奴才在宴席上见过一次,今个又见一次。这陈家女一直是这副无魂木偶的样子,恐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谨慎地抬头看向宋啸天。
他听见陛下在笑,随后用娓娓道来的回忆语气说,“纵使人到中年,朕也时常想起在宗门修行的日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陈玉京在那时可是万众瞩目,连我这个皇朝太子在她面前也要自惭形秽。”
“可是面对一众皇子,少宗,她却偏偏选了一个自家的小小堂主。”
“在她母亲因伤退位时,仓促返回陈氏撑起家族。”
庞德佑不敢做出任何反应,僵直身体目不斜视。
“如今育有一子一女。”他声音清洌,说着自己中年,却完全是俊雅青年的模样。
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五官是柔和的,眼睛却幽深冰冷。
“这幼女听说很像她。”宋啸天回头,一阵风吹乱鬓边发,挡住他的视线。
庞德佑抬眼,只看见飞舞发丝中,一双森寒入骨的金瞳,仿佛凝视一尊发怒的神龙。
他仓皇跪下,膝盖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声响。
“你说,朕该不该将这幼女许给太子,弥补朕的遗憾?”
庞德佑额头触地,“陈氏女聪敏晓慧,自然是太子妃的绝佳人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啸天朗声大笑,湖面荡起一阵阵涟漪,庞德佑身体轻颤。
“只怕玉京不会同意。”
“太子德才兼备,若是陈族长见了,也不免会生出喜爱之心。”皇子之中,太子长得眉眼最像宋啸天。
宋啸天幽幽笑了几声,不再开口。
一次仓促的宴席很快结束,似乎聚集在一起只是为了见一见面。
几位皇子送四位世家子弟进入马车,相约在年后春蒐时再见。
待马车远去,几位皇子也先行离开,原地只留宋沐剑驻足。
脸上故意挤出的温和笑容消失,抱臂在胸前,手指慢悠悠的敲击手肘。
“殿下在想什么?”守在他身后的男人问。
一袭黑衣的他,却像是宋沐剑的影子。
“晏农,你猜父皇特意让我为四弟庆生,只是为了见一见所谓的混元道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厉害的天才,在大宗与皇朝之间又算得什么?
自古以来,有数不尽的天骄倒在求道的路上。可一批又一批的天骄更换,大宗却始终如一。
“殿下,担心什么?”
宋沐剑阖目,挡住眼里的讽刺。
就算他是太子,在父皇的野望面前,也不过是待价而沽的筹码罢了。
“晏农,也许不久后,我就会有一位年幼的太子妃。”
睁开眼,与宋啸天生着一样的金瞳,天生便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漠视。
因昭天皇朝的秘法,历代太子修习之后,眼瞳都会转为金色。
晏农蹲在宋沐剑身旁,在他耳旁轻声说,“殿下,该回去练剑了。”
宋沐剑失笑,将手放在晏农肩上,“你可真无趣。”
他走在晏农身前,穿过回廊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车抵达陈府,已经是晡时,日头西斜,没有强烈炽盛的阳光。天边的云很多,像一片铺在空中的柳絮,部分稀疏的地方才见灿灿日光。
下了马车,陈知行站立原地,抬眼望天,身旁文昭不知道他看的是沉闷的云层,还是穿透云海的光。
他抱着陈清然直接回到启明阁,命文昭守在门外。
坐在床边,也不觉得手臂酸痛,仿佛陈清然是他仅能抓住的事物。
现在那些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可是为何心底还是隐隐不安?
叉竿撑着窗户,风带来竹林的清香,陈知行望向摩挲的竹叶。他猜不透母亲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母亲想要什么。
只是希望,母亲得到她想要的东西的过程,可以牺牲他,却不要有一丝一毫损害到妹妹。
要变得足够强,才能留在妹妹身边。
陈知行痴望着竹林,几只圆胖的小鸟在枝丫上蹦跳,发出吵闹的鸟鸣。
而陈清然在看他,看他隐藏好的落寞,说不出的忧虑,以及孤身一人般的不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抬起手,抓住他的衣领。
……
夏去冬来,时间过得很快。陈知行也变得忙碌起来,自从皇宫归来后,日日在演武场训练,陈清然交由文昭照料。
傍晚回来时,才能蹑手蹑脚地进到启明阁,在床边替陈清然掖一掖被子。
接着盘腿在地吐纳灵气。天未明,再去演武场。
而没有陈知行照料的半年间,她则彻底失去反应。
文昭捧着碗,喂陈清然喝一些灵果制成的糊糊。勺子贴到嘴边,她连眼睛也不睁,如果不是尚有呼吸,胸膛还在起伏。文昭真怕把小少主认作一个死物。
万般无奈下,每到吃饭的时间,文昭只能抱着陈清然到演武场。说来奇怪,到了陈知行怀里,她就会睁开眼睛,懒散地张开嘴,吃下一些糊糊。
这往往要费上一些时间,因为陈清然嘴张得很不情愿;吃几口就不愿再吃,可陈知行总有办法让她把一碗糊糊都吃进肚子里。
一天之中,属于陈知行难得的休息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后,因足年陈清然依旧不会自己翻身,更别提坐起爬动。
文昭只能请来药师替她查看,陈知行从演武场回来,陪伴在院中,抱着长大一些的陈清然。
请来的药师,凝视她的眼睛后,说,“我需要把脉。”
说着,手伸过来,被陈知行挡住。
“把脉可以,不准用灵力探测舍妹的经脉。”
“这……”药师面露难色,看向一旁文昭。
文昭望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陈知行又道,“你教于我,我来探测复述于你。”
药师无奈,只好按照陈知行所说,让他替自己把脉,掏出经络图,依次指点让他探测。
药师捋着胡须,沉思后说,“经脉无淤堵,观少主之瞳,也非无神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何如此呆板,在下也说不准了。”
文昭上前一步,“所以说,小少主并非失魂之症。”
药师摇头,“此症状具体原因,在下实在不知,也许只是少主成长较他人缓慢一些。”
显然这份答案不能让文昭满意,可她看看陈清然,又看着药师束手无策的样子。
只能送药师离开后,向陈玉京转述。
在人走后,空荡的院落中,陈知行正面举起陈清然,把脸贴近她,假装要磨蹭她的脸颊。
本来僵硬不动的小人,立即抬起手,用力打在贴过来的右脸。
力度虽大,却不算太疼。
陈知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仰起头带动陈清然身体颤抖。
别人怎么会明白他妹妹的可爱与有趣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群痴愚之人。
他凑到陈清然耳旁,压低声音,“我等妹妹想理我的那一天,到时候叫我一声哥哥可好?”
陈清然后仰脖颈,瞪着眼睛,假装自己是个吊死鬼,惹得陈知行哈哈大笑。
临近年关,下了一场大雪,厚厚地盖住地面,预示明年的好丰收。
冬雪也无法抵挡陈知行日复一日地修炼,他依旧是在演武场挥舞他的剑,听着几位师父的指导。
有灵气傍身,他也不冷,如今陈清然一岁有余,陈知行也又长一岁,比前年更高一些,面上还是稚嫩模样。
陈清然依旧不动,不走不闹,所以入冬以后。陈知行每次修行结束,回去都会活动她的手脚,握着她的腿在床上走来走去。
陈清然在他手里东倒西歪,就算这样也不肯动一下。
陈知行不在意,照旧日日如此。
不管多累,只要回去看见陈清然死人般的脸,就会让他疲倦从他身上溜走,变为最平凡的幸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止于今日,一早天色昏暗,陈知行已经穿好衣服,在演武场挥剑。
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通报声,宫内送来圣旨,夸赞陈清然灵敏娟秀,有意为当今太子定下这门亲事,册封为太子妃。
那一瞬间,剑从掌心脱出,直直射进远处树干,将粗壮树干捅穿。
他呆怔原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陈玉京的身影。
他知道一旦母亲做出决定,将无人可以更改。
母亲想要的东西太大,太重。大到心底装不下感情,重到可以丢弃并不重要的事物。
他不敢保证,母亲对继承人的在乎,能否低过她内心之中的筹谋。
他同样不清楚,宫中那位是如何想,只是一旦条件合适,母亲未必不会应允。
毕竟一朝太子,与世家少主,可谓天作之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下意识就要往陈玉京的住所走,却被张开双臂的文昭拦住,“少爷冷静!族长是不会见你的!”
更何况圣旨已经送到。
“让开!”陈知行无法维持以往的从容,面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眼珠在眼眶游移。
妹妹年岁尚小,她会愿意和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定亲吗?
陈知行已经习惯照顾陈清然,每日回去看见她规整躺在床上安眠的样子。
文昭按住陈知行肩膀,手上使足力气,“族长未必会同意!”
“您现在过去,根本见不到族长,只会让族长生气。”
文昭蹲下身,目光哀切,“少爷,就当是为了少主。”
陈知行攥紧拳头,胸膛起伏再缓缓平复,他眼底发红,手掌颤抖地挡住脸。
“文姨,麻烦你守在母亲那里等待消息,我要回启明阁看妹妹。”
文昭张张嘴,看着陈知行跑远,眉头紧锁。起身前往大殿外等候,没多久庞德佑从里面走出,看见文昭时,还抬眉向她打招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昭点头回应,待走远才冷笑着收回目光,等待陈玉京召唤,却见她走出,沿着石阶迈步到她身前。
“知行让你前来。”并不是疑问的语气,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一点耐心都没有。”
文昭躬身,“族长…”
陈玉京摇晃手中圣旨,“太子与我的女儿,看似不错的联合。”
也只是看着不错罢了。
张开手,圣旨掉落在地,沾上砖面灰尘,她甩着手指,仿佛沾染什么脏东西,踱步返回殿内。
文昭茫然地捡起圣旨,不明白陈玉京的意思。
只能将圣旨妥善放好后,回到启明阁。
陈知行紧紧抱住陈清然,将脸埋在她怀里,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陈清然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转过头抓住他一绺头发。
听见推门声,陈知行才仰起头,神情淡淡,“母亲怎么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族长并未回应。”文昭说,“只是松开手,任由圣旨掉落在地。”她将画面复述。
却听见陈知行气息沉重地舒了口气,脸上恢复以往浅笑。
“麻烦文姨了。”
回首托着陈清然的手握住,她看见那双眼睛视线飘忽不定,忽地就定在中央,在一瞬间拿定主意。
握住她的手准备抽离,陈清然竟主动反握回去。
身体僵住,陈知行眼睛睁大,不敢置信地低下头。转瞬间便笑得睁不开眼睛,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
极小的声音说,“哥哥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轻柔掰开陈清然手指,陈知行嘱托文昭看护她,急匆匆走出启明阁不知前往何处。
陈清然伸着双手,向敞开的大门看去。她才不想多管闲事,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与她无关。
只是…那个孩子仿若孤注一掷投身某个他明知故犯的陷阱中,不顾会遭遇怎样后果,一心想着保护她的样子。
多少让陈清然心思复杂,毕竟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背叛和伤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赤诚的真心又有几颗?
陈清然闭目,放下手臂,早知道还不如在之前就饿死自己,不该咽下那个孩子给她的食物。
弄得现在心神不宁。
接下来的事大概是谁也想不到的。
陈知行独自前往皇宫,要求面见太子,却要与宋沐剑比试一番,不知他如何说通对方,两人竟真在庆元宫打起来。
最后陈知行拼着重伤,也要将宋沐剑踹出线外,让他输了比试。
随后以舍妹年幼为由,要求宋沐剑延迟婚约。
他知道取消不是他所能操控的,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延迟到陈清然成年。
宋沐剑拍拍衣服站起身,倒是没有生气。看着陈知行神色复杂,他伤得不重,对方并没有刻意攻击,甚至屡次避开致命处。
却也导致自己受伤不轻。
“我会向父皇请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知行躬身,“多谢。”
紧接着,陈知行从储物戒拿出荆条打算去允清宫外负荆请罪。
宋沐剑叫住他,“回去吧,我会向父亲说明。”
他有几分不忍,宴席上他已经看出陈知行对幼妹地在意,可是有些事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陈知行停下脚步,只是回头对他笑了一下,便大步向允清宫走去。
此事,幸有宋沐剑配合,可小可大,小便是幼儿赌约,大便是冒犯天威。
宋啸天并没有见陈知行,命庞德佑将他送回陈府,只说了句让其生父好好管教。
送到地方,庞德佑一刻不停地回返。
陈知行便到陈玉京处理事务的殿外跪着。
他右脸有一道伤疤,胳膊处的衣服也有撕裂,渗出些许血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他们二人用的是木剑,但因有灵力加持,再加上他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攻击,难免被灵力划伤,受伤较重。
最后一击,若不是宋沐剑及时移开剑,宁可接下他一脚,他的剑就会刺穿陈知行咽喉。
他在石砖路外跪了半个时辰,陈玉京也没有出现。
陈知行不曾主动呼喊,低着头不知想着什么。
文昭在陈知行回来时就得到消息,但比起他,文昭更不敢违逆族长。
在陈知行跪着的时间内,她搞清楚他去皇宫做了什么事之后,越发不敢去触陈玉京眉头。
最后一咬牙,抱着陈清然到院落外等候,隔着围墙,站在拱门处,远远能看见陈知行跪在那里的身影。
好似落在色彩艳丽的纸张上的一点色彩,稍微移开目光,就再难找到痕迹。
又过半个时辰,陈玉京才走出,却也只是站在石阶之上,俯视陈知行。
“莽撞,冲动。”她说,“身为长子,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母亲教训的是。”陈知行不反驳,取下背负的荆条举起,俯身趴伏在地面露出后背。
“不孝子陈知行连累陈家,应当惩戒。”
陈玉京抬起手指,荆条飘在半空。
“身为长子,你应该做什么?”陈玉京视线只盯着陈知行头顶的发旋,半点也不偏向身上的伤。
“保护妹妹。”
“愚蠢,你是长子,被寄予厚望。应该知晓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你到底有几分像我?”
陈知行把身体压得更低,“是孩儿无能。”
“身为长子承担不起家族的期待,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保护好妹妹。不让陈氏未来少主有损。”
陈玉京声音突兀冷下去,衣摆飘起,仅是嗓音低沉一些,便压得陈知行呼吸不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家长子,当做什么?”
额头压住交叠的手背,“当一心一意地保护陈家少主。”
“痴愚!”
陈玉京语气越发不善,眼内却闪过满意之色。
不过漂浮半空的荆条却猛地落下,狠狠抽在陈知行背后。
他身体一颤,咬紧牙关,半声也没有哼出来。
他知道文昭就在他身后院外,抱着陈清然。
后者自然能看见这一幕,陈玉京半点也没有留手,荆条抬起后,那身紧身虽不厚重的衣服,竟缓慢渗出血色。
在第二下落下时,文昭感觉到怀里的挣扎,震惊地低下头,居然看见陈清然推开她的手臂,努力摆脱她的怀抱。
逼迫文昭不得不蹲下身,让她靠近地面,而后松开手。却见陈清然摇摇晃晃地向陈知行走去;陈玉京看见她走来,讶然地挑起眉,笑了笑挥下手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鞭落下,陈知行轻咳一声,咬住嘴唇,握紧拳头。
荆条再次抬起,陈清然从笨拙走动,变为踉跄的奔跑,从陈知行背后扑过去挡住他。
抬起依旧黝黑的眼睛,瞪着陈玉京,许是面无表情太久,五官做不出活跃的表情。
只是压着眉一脸倔强的样子,更像她。
嘴唇嚅动,“滚开!”
陈知行抬起头。
这是陈清然自诞生以来的第一句话。
不是母亲,不是哥哥。
而是为了保护他,而沙哑喊出的一声滚开。
即使那个人是她们的母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底微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陈玉京不恼,反倒是看着陈清然大笑,她梳着简单的发髻,盘在脑后,仅有几根素雅的白玉簪绾发。
因她五官深邃,眉骨突出,眼窝凹陷,鼻梁挺直,嘴唇凉薄。
不怒自威的模样,即使笑着也带有冷漠的嘲讽味道。此刻大笑,眉飞色舞,却偏偏狂傲地让人移不开目光。
“不愧是我的女儿,张嘴第一句话竟然是让我滚开。”
她的确是喜极了的样子,拍着手满眼赞扬,灵气一转将荆条丢到一边。
“即是小少主的请求,自然无不应允。”她俯身和蔼地望着陈清然,“文昭,还不带小少主和知行下去休息。”
“…是。”
文昭进到院落中,小跑着过去扶起陈知行。
他没有疼痛表情,反而呆滞地一直看着站在他身旁的陈清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么大点的小人就立在他旁边,难免让陈知行思绪恍惚,怀疑是不是在做梦,可背后的疼痛真情实感。
他凭借本能去牵陈清然的手,与她缓慢地走回启明阁,后者没有躲避。
送陈知行到门口,文昭便为他去取药。
而陈知行不急于进入,捂住嘴突然笑起来,“你竟然不是先叫我哥哥?”
陈清然无语,都快被抽死了,在意的居然是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