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金色小说乐园>女性小说>同庚> 分卷阅读99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分卷阅读99(1 / 2)

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但现在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我也不是躲你,就是这事我得再想想,得一个人想。不过你放心,肯定不是我违法乱纪或者生病要死了那种事。”

贺繁闻言,说不上是心安还是更不安了,“就不能我帮你一起想办法吗?”

“我知道,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你都会帮我,但这事你真帮不上,只能靠我自己。”

江代出苦笑了一下,又说:“但我跟你保证,只有这一件事,除了这件事我没别的瞒着你,你别生我的气行吗?”

“我是担心你,不是生气。”贺繁说。

跟着又觉得既然江代出决定了,没必要再平添他的心理压力,“算了,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江代出嘴角绷了一下,不置可否。

两人默了一会儿,见贺繁还是神情凝重,江代出故意用肩膀碰了碰他,“贺繁,你说希望我去首都,不是真心话吧?”

贺繁抬眼不解。

“你刚才以为我要走,都伤心得快哭了。”江代出语气慢吞吞地,脸上带着一点窃喜,一点坏笑,“我知道你最舍不得我了,天天在那口是心非,累不累啊?”

贺繁不由耳根发热,一时不确定是江代出说得夸张,还是自己真表现得那么明显,微启着唇想替自己辩解。

可对上江代出那开心又得意的眼神,还是没说了。

想了想,他坦白道:“我当然想你留在锦阳陪我念高中,但我又觉得不能那么自私,也得替你考虑。”

“这怎么能叫自私呢?”江代出展颜一笑,“你要真舍得我走,我才伤心得要哭了,这些年在你身边白混了。”

而且要论自私,他比贺繁自私多了。

贺繁不过想要高中三年的陪伴,他却想要霸占贺繁一辈子,梦里梦外,眼下将来,全都想要。

第75章

周日补习课后,贺繁同刘可欣还有另两个同学一路讨论着考题朝校门外走。

到了门口时,刘可欣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买饮料。贺繁不是很想喝,但可以给江代出带一杯,就跟着也去了饮料店。

周末店里人不多,贺繁付了钱就在一旁等着,看刘可欣在许愿墙那边悄悄贴心愿纸条,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正翻着手机,余光瞥到刘可欣忽然转身看他,见他发现了,更是一脸兴奋地使劲儿朝他招手。

贺繁不解地走了过去,刘可欣抬手指着墙上的便签纸兴冲冲问他:“贺繁,这个江代出,是不是六班你的那个......这个HF说的是你吗?”

满墙都是淡绿色的便签纸,一模一样地挤作一堆。贺繁循着刘可欣所指看到一张略显皱巴,上面字迹很多的,一下认出是江代出给他看过的,“想跟HF当同学同桌”的那张。

不过原本那行字被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叉,旁边加了“无效”两个字,实在幼稚得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眼。

那下面还跟了另外一行字,遒劲张狂地写着:你别想了,他是老子的,不服来三年六班找我。

那笔迹贺繁一看就知出自江代出之手,何况他还在这句话的下面洋洋洒洒地落了款,留了大名。

惊讶无语了片刻,贺繁发现刘可欣表情眉飞色舞的,忙扯下那张便签纸握在手里,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这个HF不是我,名字缩写一样而已,我跟他说过了,他就是闹着玩的。”贺繁以为江代出早把这张便签纸扔了,事情早过了,哪能想到他还写了这么一句话贴回去跟人叫嚣。

要是HF说的不是自己是别人,被写字条的人看见这个,指不定要搞出什么误会。

“他说你是他的诶!好霸道好浪漫啊!”刘可欣努力压抑着澎湃的心情,半掩着脸朝贺繁歪头道。

想到刘可欣是无论自己怎么澄清,都还把“童养媳”的玩笑当真,贺繁脸上发了热,“他真的就是开玩笑而已。”

刘可欣两手捧住了脸颊,眨巴着眼睛说:“我也想有人跟我开这种玩笑,男的女的都行。”

一块儿过来的两个同学也点好了饮料,看到刘可欣手舞足蹈的,好奇地过来问她遇上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贺繁慌忙把拿着便签的手插进口袋,朝刘可欣投去个隐晦的眼神,意思是拜托她别说出去。

刘可欣背对着两人,小幅度地比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狡黠一笑,随口说了个笑话把那两人糊弄过去了。

这时贺繁点的饮料做好了,他跟几人并不同路,便打了招呼一个人先走。

刚到公交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贺繁拿出来一看,是刘可欣给他发来的一条短信:我用我看过一百本小说的经验和直觉跟你保证!他超爱你的!

这比江代出纸条上写的那些胡话还离谱到家。

贺繁实在不懂刘可欣为什么对此油盐不进,他是个男的又不是女的,江代出爱他一个男的干什么。

女生的心思太难懂了,贺繁不知道怎么回复,就想着不回了。

手机一合上,不经意地,有几幅画面忽地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回家的公交车刚好停在面前,贺繁拎着饮料随便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一摇晃,脑子里又浮现出了他无意间看过的一本日文漫画。

当时那漫画被江代出放在桌上,他看到就随手翻了翻,翻到两个男的在接吻。他有点意外,又想到书这东西本就包罗万象,也许讲的是那种罕见的同性恋也说不定,他之前在电影里也看到过。何况对白全是日文,也有可能他看不懂,没明白作者实际表达的意思。

就像忘了那张心愿纸条一样,他也忘了这件事,完全没有意识到江代出会看这种漫画意味着什么。

偶然间那张纸条回到了他手里,他也莫名又想到那两个接吻的男人,不知怎么的,就把江代出那不肯跟自己吐露,只能一个人思考的“心事”联系在了一起。

像一枚炸弹轰然炸开心湖,掀起层层波澜。

公车忽然一个急刹。

贺繁正愣着神,手里饮料没拿稳,跟着车身猛地摇晃甩了出去。塑封口落地裂开,饮料一下溅得到处都是,坐在贺繁前面好几位乘客的鞋子和裤腿都遭了殃。

贺繁赶忙捡起地上摔烂的饮料杯,从外套口袋翻找纸巾递给他们,连声道歉。

见他是个斯文的学生,众人没怎么苛责,看他蹲身擦地上的液体还各自从身上搜罗纸巾给他。贺繁收拾好一地狼藉,跟司机师傅也道了歉,便在下一站下了车。

他找到垃圾桶扔了东西,没急着去赶下一趟公交,随着一群匆匆的路人,神思不属地往前走。

不知是因为刚才擦地蹲了太久,还是指尖拈着的那张意味不明的便签纸,贺繁觉得脑袋又昏又沉,胸口也发闷。压在心里许久的不解和疑虑仿佛自动寻到头绪,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种种细节串联在一起。

江代出今天没出门,也无所事事,一会儿看看墙上的挂钟,一会儿按亮手机,纳闷贺繁下课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家,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人一旦有了秘密,心境就变得复杂了,以前江代出想接贺繁就去接,想找贺繁就去找,给贺繁打电话只要不影响到他,不加犹豫就会拨过去。

可现在却总怕做了什么,就引得贺繁怀疑,忍不住时时关注着,又不敢表现出不该有的占有欲,总是患得患失反复掂量自己的言行。

正迟疑不定着,手机忽然响了。

江代出本以为是贺繁打来,眼中的雀跃在看到来电人是罗扬时转为失望,恹恹地接起来,随口“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吵,应该是很多人叽叽喳喳地在说话。

罗扬说王润波家今天没大人,叫了几个朋友来打扑克,问他要不要也过来玩。

江代出没什么心情,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又一想找点事做也好,省得他等不着贺繁,一个人总是翻来覆去悬心着头上不知何时就要掉下来的那把剑,改了主意说会去。

他挂了电话,想着正好能以报备去向的由头给贺繁发短信,再问他人去了哪。可发过去很久都没收到贺繁回复,倒是罗扬一直打电话来催,只好悻悻地出了门。

到了王润波家,看到五男三女围坐在客厅里喝酒打牌。

那几个男生是王润波跟罗扬的同学,江代出之前就认识了,算不得多投缘,就是一起玩过几次。女生里有一个是王润波的女朋友,另两个染着黄头发的他没见过,不等打招呼就被王润波以来晚了为由塞了一瓶啤酒,叫他必须都干了。

托了贺伟东的“福”,江代出跟贺繁都不太喜欢酒味。

况且一群初中生没什么钱,买的是门口小卖部最便宜的那种本地啤酒,口感劣质,喝起来又酸又苦。

但江代出不是在大家面前会掉链子的性格,还是逞能地一口气闷了。

那两个黄头发的女孩见他爽气,和男生们一块儿起着哄地拍手叫好。

她俩一个叫冯琳,一个叫露露,都化妆染发打扮得很成熟,江代出以为她们比自己大,听王润波介绍才知道她们也是厂中初三的。

俩女生凑着头窃窃私语了一番,其中一个拍了拍罗扬问:“你不是说来两个帅哥吗?怎么就一个?”

罗扬本也以为贺繁会一起来,又拍了拍江代出,“对啊,贺繁呢?”

江代出比他们还想知道贺繁去了哪,怎么连短信都不回,又不想说太多,含糊道:“他上课去了。”

王润波嘴里叼着烟不解,“周日上什么课啊?”

“你以为都跟咱们一样啊,人家一中好多人周六周日都补课。”

罗扬大咧咧地自嘲完,又撇关系似地冲露露跟冯琳一摊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我可帮你们叫了,不来那不能怪我吧。”

两个女生嘀咕了几句什么,非让罗扬自罚一杯酒赔罪。

罗扬跟露露同班,一开始打她主意来着,但露露看不上他,他又追露露的闺蜜冯琳,冯琳也非长得帅的不要。最后罗扬就承诺帮她俩介绍帅哥,换她们也撮合自己和她们一个眼光没那么高的姐妹。

他们一屋子人多,扑克凑了三副,定的规则总也记不住,几把下来挨个下桌,就只有江代出一直赢,一直洗牌。

他边理着牌,边时不时按亮手机看贺繁来消息没有。

本来江代出坐在罗扬和冯琳中间,冯琳的另一边坐着露露,两个女生低头耳语了几句,就把位置交换了。

露露的性格一点不扭捏,坐到江代出旁边就不停和他聊天,喝酒也痛快,跟罗扬一唱一和地,时不时要跟他碰一杯。

江代出不驳女生的面子,一连喝了几杯,多少也带着点发泄和掩藏情绪的目的。因为他对女生没有一点想法,就忘了女生不一定对他也没想法,等露露颇具暗示地贴他越来越近才意识到问题,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把距离拉开了。

他已经有点酒精上头,又一直等不来贺繁的回复,心里很不踏实。

罗扬见他一直不上露露的道儿,帮着腔又要给他倒酒,“大年,我可看见露露喝得比你多啊,你还不赶紧追上!”

江代出抬手覆住杯口,另只手翻了下手机,说:“不喝了,我先走了。”

罗扬举着的酒瓶停在半空,“上哪儿啊?”

江代出:“去找下贺繁。”

见他有美女的地方不要呆,还想着找贺繁,罗扬忍不住调侃道:“你怎么成天老是贺繁贺繁的,不知道以为贺繁是你老婆呢!”

方才说到贺繁的时候,王润波的女朋友没听见,这会儿好奇地凑过来问:“贺繁是哪个?是他对象吗?”

没人注意到江代出表情一瞬的紧绷,王润波还笑说:“什么对象啊,是他弟,就是今天没来那个。”

罗扬硬是把酒给倒满了,拦着江代出不让他走,“赶紧喝赶紧喝,别让美女等着急了。”

看出江代出有意同自己保持距离,露露也不气馁,改了策略笑着说:“酒不喝就不喝吧,那把QQ给我,加个好友总行吧?”

要换作一般人,江代出可能就给了,可他看露露不像单纯交朋友的态度,想了想说:“你给我你的吧。”

露露很聪明,一听就知道江代出在敷衍她,稍有点下不来台,撅着嘴道:“加个QQ而已,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第76章

罗扬见状赶紧打圆场,说江代出是对不熟的人害羞,以后大家一起多出来玩就好了。

江代出没接他茬,也没反驳,算算时间还是没按捺住,给贺繁打了电话,结果贺繁关机。

他以为贺繁下课忘了开手机,又坐着等了一会儿,再打还是没通。

正准备先走,王润波家的门铃响了。

背着大人抽烟喝酒的一群初中生不由有些紧张,就王润波还算淡定,朝门口警惕地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清润好听的少年音,“是我,贺繁,江代出在吗?”

见不是大人,大伙齐齐松了气。

江代出第一个冲向门口,开门一看到贺繁就问:“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电话怎么关机啊?”

贺繁的视线与江代出短暂一碰,解释道:“在外面呆了一会儿,手机没电了。”

他方才的确是在外面走,走到手机自动关机了,才重新坐上公交车回家,充上电就看到江代出发的短信,说是来了这里。

知道江代出要走就是想去找贺繁,罗扬觉得贺繁这会儿来得太是时候,以为贺繁也是来玩的,冲两人招手说:“你俩站门口干什么,快过来啊!”

王润波也跟着催促,大家还起身给贺繁挪出个位置。

本来江代出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觉得这屋里烟味重,想带贺繁走来着,可看贺繁不想因为自己扫大家的兴,就一块儿坐了回去。

空酒瓶摆了半张桌,一群人这会儿都不免喝得有点高。

冯琳跟露露的性格本就大胆外向,被酒精一催化更外放了。从贺繁进来,冯琳的视线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时不时跟露露两个瞄他一眼又低头笑,那音量是一点也不怕人听到。

一般有贺繁的地方,就没别的男生什么事儿了,罗扬早就习以为常,故意调侃道:“冯琳你能不能矜持一点,人家那么斯文,你别把人家吓着。”

结果冯琳一点不遮掩,说她就是喜欢贺繁这款斯文的。

“那你跟我妹一个口味啊。”

罗扬这个当哥的,总要拿罗梦干过的糗事出来说,“我妹小时候天天说要嫁给贺繁呢,这两年大了知道臊了,可算不挂嘴上念叨了。”

说完还学小女孩的语气捏起了嗓子:“我长大了要做小繁哥哥的新娘子——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众人被他的辣眼逗乐了,前仰后合地笑成一片。

反倒贺繁这个当事人没什么反应,表情平淡的像走神一样。

江代出也笑不出来,正欲拉上贺繁回家,余光瞥见露露轻轻推了推冯琳的胳膊,明显在怂恿她什么。

冯琳早也想跟贺繁搭讪来着,就撩着额前两撮刘海,探身对贺繁说:“帅哥,能给我你的QQ吗?”

江代出早就有所戒备,没等贺繁出声,胳膊往前一伸把冯琳挡开了,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好意思,他不加女生QQ的。”

冯琳茫然地看了眼江代出,又见贺繁表情默认,垮着脸小声嘟囔了句。

相比贺繁,露露更好江代出这种运动型的,没要到QQ也很不甘心,在一旁跟着抱怨:“你们兄弟俩怎么都不加女生QQ啊。”

都是一般大的男生,哪还能没点过盛的荷尔蒙,罗扬老早就对他俩的“不近女色”百思不解,忍不住怀疑道:“大年,贺繁,你俩是不是已经偷偷交女朋友了,就故意不说?”

他不信就凭这两人的长相,在一中还能一朵桃花也不沾。

但看两个人的表情,明显真没有。

“贺繁学习忙,他没空谈恋爱就算了——”

罗扬转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大年你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一中的美女出了名的多,就没有一个入你眼的?”

江代出不想聊这个话题,语气有点不耐烦,“没有,不感兴趣。”

“不是吧,和尚啊你?”

边上的王润波女友在怀,也很是不理解,借着酒劲儿接茬开了句玩笑:“那你不感兴趣美女,难道喜欢帅哥?你是那个啊!”

他表情戏谑,全然没注意到江代出倏地僵硬了脊背,顾自哈哈大笑起来。

罗扬没领会他在笑什么,追问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什么那个?哪个啊?”

其他人也一脸迷茫地面面相觑。

“哎呀,就那个嘛!”

王润波不是真觉得江代出是同性恋,毕竟那种男的他见过,都是走路扭着屁股,翘着指头的娘娘腔,江代出半点不沾边,纯是想故意恶心一下大伙儿,只是那个词光让他说他都觉得难以启齿。

他女朋友不满他卖关子,嗔怪地推了他一把,“什么啊?你到底说不说?”

王润波很得意众人伸着脑袋等他开答案,一脸坏笑地看着江代出。

“就是——”

江代出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直直戳着,本就压抑,又喝了点酒,血气直往脑袋顶冲,心想承认了又能如何。

他一句“我就是同性恋怎么了”刚冲到嘴边,忽然一只手被人拽住了。跟着身后响起酒瓶摔在瓷砖地上的碎裂声。

“啪!”

看热闹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目光转向响声来处。

“不好意思,我酒没拿住。”贺繁松了江代出的手,不动声色地说。

酒瓶碎了,酒洒了一地,他站起身,歉意地看向王润波,“能帮我拿下垃圾桶和扫帚吗?”

等王润波取了打扫工具回来,江代出脑子里的酒精已经全都挥发出去了。幡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了柜,幸好被贺繁打断。

而后他瞳孔一缩,愕然转头看向贺繁。

贺繁为什么会打断他?

目光从他脸上一掠而过,贺繁便转开脸去,接了王润波递过来的塑料桶。

贺繁知道了!

江代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贺繁怎么知道的?

江代出呆立当场,从没如此惊慌过,看着贺繁在捡碎玻璃,半天才回神,上前道:“我来吧。”

说着蹲身把大块的碎片捡进垃圾桶,手估计再抖得厉害一点就要被划破。

没人计较贺繁的“不小心”,大家合力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就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把刚才的事给忘了。

可江代出坐不住了。

贺繁也一样,他本就不爱参加这种聚会,刚才会留下,不是因为盛情难却,是还没做好和江代出单独待在一起的准备。

不知怎么开口同江代出确认,自己是不是猜中了他不想说的“心事”。

来之前贺繁有两个疑问,江代出的性取向是其一,还有,他对自己是不是真有刘可欣以为的那种意思。

现在前一个阴错阳差已经有了答案。

过了没一会儿,江代出借故说家长催他俩回去,就跟贺繁先走了。

回家那短短一段路,他走得脚上像灌了铅似的。

酒醒了,风一吹,什么勇敢无畏都没了,只剩怕贺繁猜到他是同性恋,是因为一早觉察出他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对着贺繁低头不语的后脑勺,江代出心里没底透了,等拐进一条胡同,到底还是憋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想着死也得死个明白,快步走到前面,挡住了贺繁的路。

“我没想好怎么告诉你的事就是这个,我是同性恋,发现有一阵儿了。”江代出定定地看着贺繁。

贺繁脚步一顿,脸上不是意外的表情。手还插在口袋里,下意识捏了捏那张带有似是而非含义的便签纸。

坦白之后,江代出感觉到了久违的一点畅快,也庆幸没从贺繁的脸上捕捉到最令他恐惧的嫌恶与排斥。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像是被搬走了。

贺繁叹了口气,望向江代出,表情认真到有些严肃,“你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虽说正视自己不是错误,但总不能这么仓促草率,人言可畏,他不想江代出吃不必要的亏。

江代出知道他让贺繁担心了,张了张嘴,说了句:“对不起。”

他低下头,同时心也沉沉下坠,明白了在贺繁心里,同性恋这事不光彩到甚至不能讲出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贺繁只是后怕才脱口而出,本意不是责备,后悔语气重了。

可他说已经说了,正不知道怎么找补,忽听江代出问他:“贺繁,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繁闻言不禁抬眼,与江代出视线相对。

“我不小心看到你的漫画了,两个男人那种,就奇怪你为什么看这个。”

那便签纸被贺繁攥在手里,攥得都快烂了,想了想,到底还是略过没提,“之前你又一直跟丢了魂儿似的,加上你刚才那反应我就猜到了。”

江代出闻言蒙了。

他没有想到贺繁是因为那本漫画对他的性取向起了疑心。而事实上那漫画也是偶然到的他手里,他不是故意要看,并且早扔了。

正当江代出以为头上悬的剑歪打正着没有扎中他,蓦地听见贺繁又问:“江代出,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江代出表情一滞,直直看着贺繁。

倒是贺繁不敢看他,“不然你怎么确定是喜欢男的?”

悄悄咽了下口水,江代出耸耸肩,昧心地否认了:“我没喜欢的人。”

不可以贪心。

贺繁连他告诉别人他是同性恋都反对,就绝没有可能接受他的心意,把自己也变成同性恋的。

只要他不说,他就一直是贺繁最亲近的兄弟,而不是连面对着都尴尬为难的人。

“你懂的,会做那种梦嘛,我总梦着一些男的演员和球星。”

江代出用笑来掩饰心虚与哀凉,“我又一直对女的没兴趣,有天就一下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了。”

第77章

那件事真假掺半地说开后,两人就没再刻意提起过,这一关算是让江代出糊弄过去了。

然而没消停两天,又遇上了另一关。

因为高中择校的事迟迟没定,江致远看出他一直敷衍拖延,叫他请假回一趟首都,正式和他商讨去留的问题。

总之江致远的意思明确,如果没法在锦阳念个像样的高中,就必须回首都上学。而整个锦阳能入他眼的,也只有一个实验高中,连二中的“火箭班”都不行。

可是以江代出的成绩,就算一中一半人弃考,他都未必考得进,何况还有其他初中的尖子生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正绞尽脑汁想怎么应付江致远,天无绝人之路,也该着了他就是有这个运气,恰好碰上今年实验高中为筹资建校而做的招生改革。

不仅将原来一学年的班级数量增加了几个,还另外在校园一侧的矮楼里设立了“实验分校区”。这样加在一块儿,整个可以算是扩招了好几百人。

不过扩招不意味降低录取要求,实际上,以前能考进去多少还是多少,只是在往年的录取排名线下新增了一个“二档录取线”。

若中考分数没有达到一档录取但在这二档录取的排名里,就可以通过出两万块“建校费”的方式入学,如果不愿意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个钱,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去分校区。

消息一下来,引得不少中考生家长大为重视,尤其是那些成绩不算好也不太坏的。

原来看自家孩子分数差的太多就死心了,现在还能多一个念想。但凡家里能拿出那两万建校费的,就盼着孩子努把力能挤进二档线。

就算家里条件差,出那两万块吃力,进实验分校也是比去其它学校更好的选择。这也是摆在江代出眼前唯一能留在锦阳的机会,几经周旋,跟江致远定下了君子协议,说好只要他能考出个二档录取分,江致远就掏钱给他进实验。

要是考不到,就必须老老实实回首都,找一所私立的国际高中念。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对江代出无疑是背水一战,定要他全力以赴奋力一搏。

他拿出了比当年考一中还要努力的劲头,断绝一切娱乐活动,定下心投身题海,把贺繁原本给他备考二中“火箭班”的课本笔记认认真真拿出来学。

而贺繁自然成了江代出同舟共济的战友,和“予取予求”的私教,每天抓紧一切时间帮他划重点,讲基础,改错题。

不过毕竟整个初中江代出都是混过来的,脑子再聪明,将三年的知识三个月学完也稍力有不逮,几次模拟考下来虽然一次比一次进步,可离预估的“二档线”还是有段不小的距离。

不过要是因此就被挫败,那他就不是江代出了。

这个年纪的他率真,轻狂,无所畏惧,有了一腔热血便自认无所不能。除了单恋无解。

当时他看到成绩只是稍稍沮丧了一下,就重振旗鼓继续周而往复地记公式,背单词,刷试题。

贺繁一个进实验如探囊取物的年级前十,那一阵子看着比江代出还焦虑。

中考前一天,他自己弄来一套试题给江代出做模拟,其实对完分数出来还是不理想,但为了不打击江代出的积极性,故意多给了他几十分。

然而到了正式考试那天,江代出试题答得特别的顺。不仅语作文是他信手拈来的题目,其他科目的卷子也好像特地为他扬长避短设计过,专挑他掌握牢固的知识点考,平时总出错的题型比模拟考卷上的少很多。

结果就是超常发挥,意气而归。

出成绩的那天,江代出跟贺繁正领着富贵小旺在院儿门口的摊子上排队买烤肠。

同院儿一个中考生的家长远远见着他们,提声问道:“大年,中考成绩出来了!你哥俩查了吗?”

江代出听了心里卧槽一声,立马队也不排了,拉着贺繁就拔腿朝家跑。

还不忘回头对富贵跟小旺解释说:“有急事儿,晚点再给你俩买肠!”

刚给客人上完染发膏的年美红见他俩风风火火地冲进门,又往里屋跑,一下意会到了,冲着他俩已经看不见的背影问:“怎么了?是出分了吗?”

江代出顾不上答,进屋翻出考证号,一言不发地打查分电话。按键的手还算稳,但额角渗出了一点细汗。

贺繁跑得微微气喘,他正常发挥,一档稳进,相比自己考几分更关心江代出的成绩,就站在旁边看着江代出输完考证号,把话筒举到耳边。

江代出蹙眉垂眼,摒吸等待结果,贺繁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跟着进来的富贵和小旺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紧绷,只在他俩脚边围着转圈,一声也没叫。

手机没开外放,贺繁只能隐约听见一个机器人女声,焦心又不敢打断,就一错不眨地观察江代出的神情。

江代出一一听完单科成绩,猛然抬了头,望向贺繁的眼里迸出一道光。

年美红实在着急这个事,跟客人打了招呼,就来他俩房间找他们。

见江代出坐着举着手机,贺繁站着看他,两人面对面都不出声,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样啊?”

江代出这才点了外放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键,把手机摊在手里,一个电子音清晰缓慢地念出了总分数。

擦边险过!

年美红听到这个数字,但不知道几分算考上,见两个人都木着,心里没底地问:“考没考上啊?”

贺繁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欣喜,“考上了,阿姨。”

年美红闻言长长吁出一口气,接着便笑得合不拢嘴了。

江代出突然然跟疯了似地从椅子上蹿起来,一把将贺繁给抱住了,抱得结结实实,开心的无以复加。

“我就说我一定能陪你上高中。”江代出激动地揽着贺繁的腰说。

贺繁的开心不比他少,所以即便腰都折得都发酸了,也还是笑着,抬手环上江代出的背,赞许式地轻轻拍了拍。

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拥抱。

这拥抱代表了什么只有他们俩清楚,一起付出过的努力,一起收获到的幸运,和即将一起迈入的未来。

他们不多言,无声胜有声。

“大年,你轻一点,小繁哪禁得住你这手劲儿啊。”

年美红见江代出下手太重,贺繁的腰已经被他按得塌下去,站着都吃力。

江代出很满足了,再抱就不对味儿了,只偷偷又紧了一下胳膊,便站直了松开。

接着又把年美红抱着举了起来,笑着大声道:“妈!我不用走啦!我又要赖在你家啦!”

年美红毫无准备,忽然双脚离地吓了一跳,拍着江代出叫他把自己放下来,笑骂道:“臭小子,我家是有什么好啊,你放着你亲爹亲妈家的大房子不去住,在我这呆了三年又三年的!”

江代出不会把这话当真,倒一下想起江致远跟付雅萍,立马打了电话通知他们。

江致远明显很吃惊,连着确认了两遍才信,最后夸江代出倒是挺有本事。

想着他跟付雅萍没什么时间在家,江代出回首都也多半要住校。既然现在有个不错的学能上,还有年家父母看管,便正式敲定了他在锦阳念高中的事。

那天晚一点的时候,贺繁趁江代出到处跟认识的人“报喜”的空档,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一趟。

去了一中门口那家饮料店。

他推门进去,直奔贴满纸条的那面墙,却意外地发现那墙整个都空了。

暑假期间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年轻的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见他表情迷茫,起身问道:“小同学,你是来看许愿墙的吗?”

贺繁点了点头。

老板娘面色有些尴尬,“那个,那面墙之前装修出了点问题,这不趁放假嘛,我找人重新来漆过了,现在还没干。”

“那上面的纸条还在吗?”贺繁急着问道。

“纸条我全给大家装箱子里了,想着回头墙干了再都贴回去。”老板娘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贺繁想了想问:“我可不可以找一下我自己那张?”

老板娘忙说:“可以可以!我去帮你拿过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跟着起身绕出收银台,从墙边一个柜子里抱出一个大纸箱,表情歉意道:“就是不好找啊,怎么也有个几百张。”

贺繁看着箱子里堆的满满的绿色便签纸,道:“没关系,我慢慢找就好了。”

因为便利贴的背面原本有胶,多少还残留着黏性,有很多都互相粘在了一起,想要每张都看清楚,还得一张一张地分开。老板娘见他低头找得费劲,就想帮着一起找,问他道:“你纸条上写的什么?我帮你一起找吧。”

贺繁不想麻烦她,说他自己找就行。

老板娘以为贺繁是不好意思说,见他长得一看就是青春里会有故事的人,一脸自己懂了的了然,“给小姑娘写的情话吧,哎呦我也青春年少过,不会笑话你的。”

贺繁闻言,忙抬眼否认,“不是的。”

他脸皮薄,又太白了,被人一开玩皮肤就容易红,老板娘更以为自己说中了,明显不信地笑着看他。

贺繁只好又把头低下了。

随手拿起一叠便签纸,想不到一展开就赫然见到自己那张,眸子一亮,将那纸条捏在了手里。

老板娘伸头偷瞄了一眼,心说这怎么就不算情话呢。

折腾了半天,贺繁一点没觉得不爽,反而为了怕失去却终没失去感到庆幸,心情舒展而喜悦。

老板娘见他那么高兴,想起中考成绩已经出来了,忍不住打听道:“那你愿望实现没?”

贺繁嘴角上扬,“实现了,谢谢老板。”

您家的许愿墙真的很灵。

到家后,贺繁趁江代出没在屋的时候,将刚拿回来的纸条夹进了一本琴谱里。

和原本的那张夹在一起。

一张是江代出中二傻帽说“他是老子的”那句霸气宣言,另一张上工整虔诚地写着:希望能和你一起上高中。

第78章

初秋的风吹动着崭新校服的衣摆,身旁同学的耳机里漏出周杰伦新专辑的主打歌。

江代出站在校门口的分班表前震惊得睁圆了眼。

实验高中是打乱排名随机分班,想不到自己的好运气买一送一,跟贺繁分到了同一个班。

一学年可是十二个班呢,这要不是情比金坚感动了上天,根本说不过去。

他俩都被分到了十一班,班主任是个面相和蔼的半老头儿,名叫李万机,穿一身洗得掉色的衬衫西裤,戴着副又老花又近视的金丝眼镜。

老李带的是语文,但据说人多才多艺,十项全能,除了音乐和体育全都能教,在他们之前刚高分送走了一届毕业班。

他挺重视选班干部的事,开学好多天才根据入学成绩和脾气个性选定班长。

班长名叫于胜男,是从周边县城考进来的,一眼看着就是优等生,连头发丝和眼镜腿都透着股学霸的味儿。不过她一点也不书呆子,反而开朗外向,嗓门洪亮。

为了配合这个风风火火的女班长,老李就打算选个沉稳的男同学当副班长,这样性子互补,免得针锋相对王不见王。最后从几个成绩比较好的同学里把贺繁扒拉了出来。

贺繁本不想当这个副班长,无奈没有推脱成,从此班里人有时喊他名字,有时就“副班长”,“小班长”,“小班”随机地叫。

李万机也很欣赏总跟贺繁在一块的江代出,觉得他处事做派有模有样,本想给他个班干部当当,然而把入学成绩从头找到中间都没见着他的大名,又从下往上看,怕不能服众,只好作罢了。

开学小考后贺繁成绩依旧拔尖儿,江代出与有荣焉,根本不在乎自己考了几分,排多少名。他本就无心向学,进了实验便觉得闯关完成,上课不是发呆就是睡,再偷摸看点闲书,下课抱个球就撒丫子没影儿。

反正考进来就倒数第一,还能退步咋地,也变相算是成绩稳定了。

因为个头最高,他从托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儿所就坐倒数第一排,这又延续到了高中。

贺繁在他隔着两排的前面座位,他就经常拄着下巴盯着那个形状饱满,发色乌黑的后脑勺。

盯了没几天,就敏锐地发现点问题。

贺繁的同桌是何薇,他们班公认最漂亮的女生,丸子头没刘海,一双大眼睛俏皮灵动,额角有一颗跟贺繁锁骨凹陷处一样形状规整的小痣。

江代出还特地观察过,发现全班除了贺繁,就属她最白。

更让他闹心的是,何薇时常一手扶着课本侧着头,好似在看书,实则看贺繁。要是贺繁恰好抬头,她就立刻咬着笔杆子假装在思考。

从江代出的角度,能把她“拙劣”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都是偷打了贺繁的主意,谁还看不懂谁。

班长跟副班长都有老李给安排的任务,早上要比其他人提前一会儿到班级。江代出就跟贺繁一块到校,贺繁上楼,他去打一会儿球或者买早餐,响铃才回教室。

这天江代出回来,见贺繁的座位空着,猜他上厕所去了,就把一份豆浆麻团放到他桌上,往自己座位走。路过贺繁的后桌,看见于博正奋笔疾书地抄着语文作业的习题册。

本来早自习抄别人作业是正常操作,可江代出无意间扫了一眼,见题目边上某大诗人的手上多了把机关枪,甚是眼熟,就觉得于博怕是不太正常。

他停下脚步,敲了敲于博的桌子,“喂,你饥不择食啊,连我的作业也抄?”

于博抬头一脸茫然,“啊?这不是小班的吗?”

江代出挠了下头,伸手把那习题册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自己的大名,“你倒是看一眼啊。”

心想应该是他昨晚把作业落桌上,贺繁看见就一起收了。

眼看离交作业没几分钟,于博一声哀嚎,伸着脖子四处求助,“涂改液涂改液,啊谁借我个涂改液。”

江代出幸灾乐祸地呵呵笑,探身帮他把贺繁桌上另一本拿了过来,“下回看清楚点嘛。”

于博一边涂着答案,一边把两本习题册都翻了翻,无语道:“我靠江代出,你和小班的字怎么一模一样啊?这谁分得清?”

他天天抄贺繁的作业,认得贺繁的字,看见桌上放着这本,一翻就以为是,哪能想到还会是别人的。

江代出嘴角一歪,得意且理所当然,“我和你小班今天穿的内裤还一模一样呢。”

说完正瞥见贺繁走到教室门口,听于博骂他恶心不恶心,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抬手蹭了下鼻子,回自己座位上了。

李万机被临时叫去开语文组会,让课代表带着预习今天要讲的文言文,这对大家来说基本就等于自由活动,一个个饿的吃,困的睡,不饿不困的凑着脑袋闲唠嗑。

上课前各科轮流收作业,英语课代表的衣角不小心将何薇敞着口的文具盒刮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地上,啪嗒一声,女孩子花花绿绿的文具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英语课代表抱歉地帮着何薇捡,捡到一支中性笔,但是笔帽已经不在上面,就又蹲下找,见那笔帽滚到了贺繁那边,跟何薇指着道:“笔帽在小班凳子下面。”

何薇低头也看见了,不过是在贺繁靠过道的那边,她够不着,就向正转过头的贺繁求助:“同桌,你能不能帮我捡一下那个?”

贺繁刚刚没注意,闻言低头才看见,弯身把那笔帽捡了起来。

刚递给她,就听坐在江代出前面的钱亮夹着嗓子学何薇说话:“同桌,你能不能帮我捡一下那个?”

他这一声怪腔怪调的,明显别有意味,班级里顿时传出不少人促狭的偷笑声。钱亮本来就又欠又爱出风头,见有人应和更是起了兴,又“同桌同桌”语气浮夸地重复这个称呼,见把众人引得纷纷转头,抖着机灵唱起了“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钱亮变声期的破锣嗓子唱歌实在没多好听,但大家谁都不是为了听歌才向他跟两位当事人投来目光。

也不怪男生女生都被钱亮带动跟着起哄看热闹,实在是贺繁跟何薇太像青春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了。

开学第一天时,何薇抱着刚发来的一摞课本被冒失的同学撞倒,当时贺繁第一个上前拉起了她,还帮她把散了一地的课本捡起来。

如今不仅旧景重现,两人还已经成了同桌,实在宿命感十足,外形又般配,坐在一块看着都赏心悦目。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钱亮挤眉弄眼鬼哭狼嚎地重复着那几句歌词,越唱越起劲儿,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何薇已经臊得把脸埋进手肘里,脖子,耳朵,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红透了。

正当贺繁准备起身时,忽听身后传来“咣当”一下桌椅剧烈的碰撞声。

钱亮的歌声骤然止住,变成一声变调的:“哎呀!”

跟着就见他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扑到了桌面上,满是青春痘的脸痛苦地皱成一团,桌上的书本也稀里哗啦地被他撞掉,这回更引人注目了。

钱亮好不容易找回平衡,把屁股下前倾的椅子正了回去,一脸难堪地回头怒骂:“操!你他妈踹我凳子干嘛?”

江代出抱臂向后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慢腾腾地往回收,丝毫没有要掩饰或否认那脚是他踹的。而且脸上不见歉意,语气也很不耐烦,“唱个屁,打扰老子睡觉了。”

钱亮一下站起来,火气直往脑袋上冲,可对着江代出那峻拔凌厉的气场,真让他干点什么,他又不敢。

不仅因为江代出长得高大结实,还因为听说他敢跟外校的混混一挑四,觉得惹不起,前一秒还怒不可遏的眼神登时怂下来,“你有话不会好好说吗?

想不到他递出台阶,江代出也不下,眼皮一掀反问他道:“班长好好地说了两次‘安静一点’,你听见了吗?”

到底是血盛的半大小子,钱亮被江代出激怒了,抬手指住江代出磨牙切齿。

江代出单手一撑桌子,也缓缓站了起来,甚至都没有作出防御的姿势,脸上十足挑衅且蔑视。

两人间的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当周围人都以为他俩下一秒就要打起来,忽听见一道清朗的嗓音:“老李在后门,都坐下别吵。”

贺繁冲两人说完,额外投以江代出一个类似命令的眼神,平日温文的一张脸少有地显出严肃来。

江代出马上就要撸袖子,一下被贺繁收敛住了气势,幸好钱亮比他更怕老师,听到就赶忙转身坐了回去。

多少也有点庆幸来了救兵。

围观群众都以为老李此刻真在后门,条件反射地纷纷低头假装看书。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有江代出看出来贺繁是骗大家的,不过还是安生地坐下了。

语文课代表一见贺繁把秩序稳定下来,忙趁机提醒早自习任务:“大家把语文课本翻到一百七十六页,默读课文。”

此时上课铃刚好响起,李万机踩着铃声进了教室,一场由嘴贱引发的早自习插曲便过去了。

第79章

就在不久前,上了职高的罗扬在校外惹上两个一身纹身的小混混,本想叫江代出来帮忙撑场调停。结果江代出忍不了那两人的说话态度,直接动了手,把那两个混混揍得趴在地上连连跟他俩道歉。

本来以为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有天中午,江代出打完球一个人去买炸串,路过学校后门的一条巷子时隐约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刚要转头查看,忽然一道棍子的残影朝他头上落下来。他下意识往后一退,木棍擦着他的脸侧劈头落下,幸亏他躲得及时,没砸着他脑袋,只是眼角被木棍尖端的利刺划了道口子。

当那棍子再一次朝他落下时,江代出眼疾手快地躲开,并朝握棍子的人飞踹一脚,直接将那人连着棍子踹飞出去。

这时江代出认出了那人,是那天被他打得满地求饶的小混混之一。而另一个,正和其他两个差不多打扮的人齐齐朝他扑过来。

最后,江代出跟那四个找他麻烦的人谁也没讨到便宜,他眼角裂了,那四个也一身挂彩。

那天贺繁看见他的时候,他受伤那边整个眼睛都肿了起来,蓝白校服上血迹斑斑,还能在脸上看出血淌下来的痕迹。

对于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打架不过分,见血就过火了,追问之下才知道江代出因为鲁莽冲动惹上一群会拿棍子打人的混混,气恼地责令他不准再和人随便起冲突。

那天他跟贺繁保证再三,说自己一定“安分老实”,这才过去没几天,就差点又跟人打起来,贺繁肯定对他很失望。

为此江代出一整日都提着心,又怕贺繁训他,又怕贺繁训都不训他。

他也觉得是自己不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跟贺繁做一辈子兄弟,就不应该因为贺繁跟别人被凑了班对儿而发脾气。

可他真的是没忍住,他太嫉妒了,嫉妒何薇是“同桌的你”,而自己只是个睡在上铺的兄弟,光在性别这他就不战而败了。

下了晚自习到家已经半个小时,贺繁路上就没怎么和他说话,正以为贺繁今天不打算理他了,垂头丧气地呆坐着,忽然见着贺繁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去买点面包当明天早餐,你去不去?”贺繁表情平静地问。

江代出如蒙大赦,猛点了点头,外套都没穿就跟在贺繁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外走。

想到这个时间点面包店不会剩好东西了,江代出凑到贺繁边上讨好道:“要不明早我帮你带煎饼果子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别啃面包了。”

贺繁语气淡淡,“不用了,你打球吧。”

他知道江代出明早约了六班的人。

看贺繁对自己不咸不淡,江代出心里不安,主动求了饶:“贺繁,对不起,你别生我气了。”

贺繁扫了他一眼,不说话,径自往前走。

江代出赶紧追了上去,狗腿子似的给贺繁做捶背捏肩的动作,“小班长,我错了,我不该在教室里闹事,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贺繁看他点头哈腰的,一副可怜相,停了脚步叹气说:“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好斗,同学之间有一点小摩擦难道你也要打一架解决?”

“是钱亮他先嘴贱的。”江代出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贺繁也为钱亮的行为感到冒犯,但为了不让江代出小题大做,还是说:“就是个玩笑而已。”

江代出:“那叫造谣好吧?”

贺繁顿了顿,无奈地抬步往前走了。江代出心里不服气,追上贺繁想要据理力争。结果被贺繁回头瞪了一眼,立马就把嘴闭上了。

然而越想越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在这不乐意,说不定贺繁心里偷着笑,毕竟何薇是班花,成绩也不赖,跟她被点鸳鸯谱怎么看都是件得意事。

走出院儿门,贺繁见他耷拉着脑袋神情沮丧,又放慢了脚步。

贺繁是生气,但那生气里掺的一大半是担心,担心江代出总这么冲动毛躁,日后会在大事上吃亏。

一回想他那天被四个小混混堵在后巷偷袭,眼角裂开流得满脸是血的样子就后怕,那处伤口离着眼球都不到半公分。

而且混混一般都是没有正经工作的,说不定也不是本地人,万一是背着案底的亡命徒,哪天打红了眼棍子换成刀呢。

“你老实一点吧,别仗着自己能打就什么都想用打架解决。”

他想了想,用语重心长的口气提起旧事:“改改脾气,别再碰上上回那种事了,眼角都差点留疤。”

提起那几个趴地道歉又恬不知耻搞偷袭的手下败将,江代出气不打一处来,“我哪想到他们被我收拾完不服气,还背后玩儿阴的。”

贺繁看着他,目光冷冷道:“那种人做事,你想不到的多了。”

江代出被贺繁噎得无法反驳,见他板起脸,又只好承认:“好吧好吧,是我考虑得太少了。”

面包店要不了多久就要关门了,贺繁没与江代出再多说,加快脚步朝那个方向走。

江代出紧跟在他后面,拉着他外套的衣角小声叫他的名字,叫几声“贺繁”,再夹一声“江繁”,一声接一声。

贺繁知道江代出是在哄他。

叫他“江繁”是想表达他俩最亲近,他俩有旁人不知道的小秘密,他俩“交情”独一份儿。

平时,贺繁同之前就认识江代出的人称呼他“贺年”,私下里也偶尔叫这个名字,不过多发于江代出惹人嫌,自己喝止他的时候。这些年形成这个微妙的小习惯,不带任何姓氏与身份上的定义。

江代出看出贺繁心情有所缓和,可还是能从他眼底察觉到那一抹忧心。

跟着不由得感到羞愧。

相比贺繁的早熟早慧,不需要人操心,自己真的是挺差劲的。

还不只是心智性情上。

贺繁长得俊,人聪明,学习好,能拉一手艳惊四座的大提琴,每次随便一想贺繁那些优点,从不知“自卑”俩字怎么写的江代出都不免有些无地自容。

也更患得患失起来,怕自己有天落在贺繁身后太远,追也追不上了。

原来爱慕一个人的心是无法自洽的,既想据为己有,又觉得自己不配。

况且他性别还不对。

见江代出低声下气地和自己认错,贺繁的心情又复杂又矛盾。

在自己刚到锦阳的时候,江代出还有赵宇航,李诚,陈玉超和罗扬这四个兄弟。如今赵宇航断了联络,李诚没了音信,陈玉超去了分校后与他们逐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渐疏远。某种意义上讲,江代出一起长大的发小,就只剩罗扬一个了。

虽说希望江代出能把跟罗扬的友谊,同罗扬那些不合宜的交际圈分开,但也知道要是罗扬有事找他,他不可能不帮忙。

贺繁清楚这一点,忧虑的也是这一点。

可不得不承认,那个至情至性,一身热血的江代出也是他最欣赏与钦佩的。

还有一点羡慕。

贺繁本也不是胆小怕事的性子,只因自小的成长经历和生活环境受限,让他不得不在面对每件事时告诫自己要谨慎沉着,周全妥帖。

但江代出不用,他可以恣意张扬,随心且自由,活成了那个贺繁向往过,却永远无法成为的自己。

江代出暗暗自惭形秽了一通,看贺繁脸色不再那么严肃,戳了戳贺繁的肩膀转移话题,“你觉不觉得,你刚才跟我说话那语气特像是我老婆诶!”

这虽是句调侃,但说出口时却有种苦中作乐的意味。正是因为知道没有一点希望,才敢这样当玩笑开开。

反正他俩不仅有好几年的“童养媳”绯闻,连他妈跟小姨都在他俩小时候打趣过,说要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长大一结婚两家就都圆满了。

他这样过把嘴瘾,贺繁应该不会起疑。

果然贺繁没有太大反应,只微微侧头看他,“你才说了自己喜欢男的。”

江代出挠挠头,心想贺繁大概是没法理解他们基佬喜欢男的,也是会把对方当老婆的心理。

“老贺不能再喝了,别谁一叫你喝酒你就去,肝受不了的。再说咱家有俩小子呢,你得给他们做个好榜样。”

江代出站定了学年美红说话,说完自己先笑起来,“是不是贺繁,一模一样吧哈哈哈!”

贺繁被他逗得轻弯了下嘴角。

两人正要过马路去面包店,不料一转弯同时看到了坐在院门口小卖部台阶上的贺伟东。

贺伟东也看见他们,先是一愣,又好像不愿意被撞见似的责备了一声:“这么晚还出来干嘛。”

看他那副颓废样儿就是又喝了酒,贺繁怕江代出生气又和他起争执,主动应了声:“我们买点面包就回去。”

“那你这么晚坐这干嘛?”江代出看不惯贺伟东这个态度,下巴一抬反问回去。

贺伟东语塞了片刻,忍着羞耻问:“你俩身上有钱吗?给我拿点。”

跟着眼神飘忽,“我钱包落单位了,想买包烟。”

其实他是把钱包给丢了,找了好几圈没找到,正坐在这歇气加懊悔。明明刚才离开小吃摊时摸过兜,那时还在身上,不知是掉在半路上,还是让哪个王八蛋给顺了。

他觉得这一阵子实在干什么都不顺,单位评奖评不上,入股的回收厂还和锅炉厂的合作断了,现在老齐他们正费着劲地拉客户,找项目,原本说好今年能拿的分红又要投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去添新设备,想想就心烦。

屋漏偏逢连夜雨,醒两瓶酒的一会儿功夫,钱包还给丢了。

按着原路来回找了几遍,这一不下雪二不刮风,路面上没遮没挡,就算不是让人顺走只是从裤兜里掉出来,也早让人捡走了。

真是倒了霉。

第80章

知道年美红一定焦心地在家等着贺伟东,江代出直接掏口袋拿了钱给他,多余的话懒得说。见江代出递给他一张五十,想到江代出的零花钱都是江致远给的,贺伟东心里犯别扭,“给我张十块的就行,我不要这么多。”

江代出的手向前不耐烦地一抬,“没有十块的。”

贺伟东不接,转头看贺繁,“你那有没有?”

贺繁跟江代出都不是把钱看得紧的人,零花钱没分过你的我的,江代出说带了钱,他就没去拿,于是摇摇头。

“没有没有,说了没有,你到底要不要?”江代出看他这副窝囊样子就来气。

本就心情不好的贺伟东一看江代出对他没个好脸色,恼羞成怒地摇晃着站起来,带起一阵酒气。

他指着江代出训斥:“你少跟我在这吆五喝六的,你不就是嫌我不如你那个亲爹吗?我告诉你,我投的工厂做起来了,我也要发达了,以后绝对不比别人差!”

这些年贺伟东总是敏感的一点就炸,经常口不择言地伤害贺繁,还做一些让年美红为难的事。

江代出有时跟他顶撞是因为看不惯,有时是要护着年美红跟贺繁。

“贺伟东,你又发什么疯?”江代出耗尽耐性,强压怒意地吼了回去。

“你好好跟我说话,好歹我以前也是你老子。你看我不顺眼,你就去找你那有钱的亲爹去。我没本事,我不留你这个大少爷!”

贺伟东因酒精而浑浊的双眼仍未透出半点清明,举着手指在江代出眼前不稳地胡乱比划。

江代出避开他的手,将那张五十朝他身上一扔,不管他接住没接住,也不顾周围有人侧目,大声道:“贺伟东,你成天醉生梦死你还有理了?你要不是我爸,我现在都懒得和你在这废话。别太过分行吗?买上你的烟赶紧回家!别让我妈担心!”

贺伟东被江代出的语气激怒了,抬手要扇江代出的嘴巴。

只要一喝酒,贺伟东便会暴躁易怒,有回江代出指责他跟他对着干,他拿起拖把就要往江代出身上抡。年美红那天没在家,贺繁还发着烧,头晕眼花起身都困难,硬拉住他的胳膊给江代出夺拖把的机会,结果被贺伟东一把推到柜子上,背上磕青一大片。

不管贺繁计不计较,这事江代出记下了,连同他时常对年美红大呼小叫一起。

即便年美红总是说,贺伟东原来是个特别好的人,就是受了刺激才这样的。说他是自己当年千挑万选看中的,一表人才,体贴心细,善良本分。

她说当年还在搞对象的时候他遇上拾荒的老人,心软地把兜里的钱全掏给了人家,一直到月底发工资都不敢来找她约会,后来被她硬问才说出来。

更不用说当年她爸妈还在的时候,他风雨无阻来给她们家干的那些脏活累活,老人重病床前没一句怨言尽过的那些孝。

十几年物是人非,年美红始终念着他的好,相信他有天能走出来,能悔改。

她不愿意孩子们怨恨他,哪怕整日提心吊胆担心他的身体和安全,也总在他喝多回来撒酒疯的时候替他找理由开脱,费尽苦心地维持着这个家。

但江代出知道他无可救药了。

贺伟东要打江代出,江代出倔脾气上来,梗着脖子和他硬碰硬,贺繁见状赶忙一把抓住贺伟东的胳膊。

“叔叔,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他个子照贺伟东还差了点,瘦削的少年身形也比不了一个成年人,但他动作坚决干脆,不由将贺伟东拽得向边上一个趔趄。

贺伟东摇摇晃晃地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稳住脚,对着贺繁破口大骂:“你小子怎么也反了天了,告诉你,我可是你亲爹,我动不了他,我还动不了你?我揍你可不用顾忌着别人。”

小卖部的老板听见外面有人争执,走到门口瞥过来一眼。贺繁装作没有看见。

他没有因为这番话感到愤怒或伤心。

其实无论是年美红夹着小心的疼爱,还是贺伟东对他应激式的抵触,对于半路为人子的他来说,他的处境就像是荒漠里一杆色彩暗淡的旗帜,年年月月,寂默地扎在那里。

但那都不要紧了,因为江代出会引风来,让它飞扬。

贺繁现在只想叫贺伟东住手。

“你揍个试试!”

江代出登时火冒三丈,上前将贺伟东逼得连往后退,也指着他的鼻子,满眼狠厉,“我也告诉你贺伟东,有我在,你别想动贺繁一根手指头,要不然这些年,连着我妈那份,我那份,我新账旧账和你一起算,跟你没完!”

十六岁的江代出虽然五官还显青涩,但体格上已经具有一个男人的威慑力了,那种身体因怒意而紧绷,可以看见小臂暴起青筋与血管的动作,让贺伟东一个成年男人下意识想要避其锋芒。

贺伟东被震慑住了,江代出冷眼看他几秒,拉起贺繁就走。

街上行人稀落,他们的影子不断被路灯拉长。

走出很远,江代出一腔恶气才稍稍平息了些,发现自己正拉着贺繁的手,虽没有十指相扣,但掌心贴着掌心,握得很紧。

正是这种时候,他不想放手,装作没意识到,问贺繁:“你没事吧?”

贺繁也没主动松开,故作轻松地抿了抿唇,“差点挨揍的又不是我,他喝多了,你说你和他硬顶干什么。”

江代出嘴一撇,“见不得他那鬼德行。”

也怕他真把自己作成短命鬼。

感觉到贺繁的指头动了动,江代出没话找话地说:“我刚才气势没输吧?”

贺繁轻笑,“没输。”

江代出:“明天早餐还买吗?”

贺繁:“都出来了,买吧。”

“可是都关门了。”江代出看向路口不远处熄掉的面包店灯牌。

贺繁也看见了,想了下说:“那去前面那家超市随便买点吧。”

江代出:“嗯,行。”

每当他们一起遇上不好的事情,就会这样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无意义的话,彼此抚慰,无所谓去哪。

可以去到远一点,这样就能拉长握着贺繁手的时间。

因为贺繁手很凉。

江代出想把他的手拉到唇边,哈气给他暖暖,但是不能。

他对贺繁的心思变了,很多事,即便贺繁不会多想,或是他有道理能圆,他也不会那么做。

那太辜负贺繁的信任了。

他能做的,就是对贺繁好,越来越好,尽可能地好,好到让贺繁觉得任何人都比不上他,就只愿意和他待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块儿。

贪婪随着爱意生出藤蔓,不受控制地在心中生长蔓延。

一直到了超市,贺繁才自然地将手抽了回去,掀起门口的塑料门帘。

第81章秋雨一场后,天气渐凉。

早自习前,充斥着各色早餐香味的教室里,一群人奋笔疾书抄着作业,忙得热火朝天,显然已经将期中考的惨痛教训抛诸脑后了。

贺繁从洗手间回来,见自己桌上多了个塑料袋,透过袋子能看见里面是个用油纸包着的煎饼果子。

他跟江代出常买这个当早餐,往江代出座位扫了一眼,人不在,想着大概是买完煎饼送回来又去打球了。

贺繁回了位置坐下,把包里准备当早餐的苏打饼干拿出来塞进课桌,又翻开英语课本的单词表,打开煎饼的袋子咬了一口。

只一口,就叫贺繁皱紧了眉头。

他目光从课本转向手里的煎饼,内馅儿里不仅有辣椒酱,还分明夹着一些翠绿的葱花和香菜,一时有点蒙。

贺繁很少吃生葱,香菜更是一点都受不了,此刻这口煎饼在嘴里散发着浓重的气味,搞得他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一直在边上留意他的何薇见他举着煎饼一脸茫然,紧张地小声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贺繁这才意识到什么,勉强将嘴里那口煎饼吞下去,问何薇:“这是你买的?”

何薇的脸色羞赧中带着无措,“我看江代出经常给你带煎饼,我以为你爱吃......他买的不是这家吗?”

可学校附近就只有那一个煎饼摊啊,看外面包的油纸花色也跟他们平时买的一样。

刚才她路过球场,见江代出篮球打得正酣畅,估计没时间帮贺繁带早餐,就抓住机会特地去买了这煎饼。

还担心以贺繁平时不与人热络的性格,大概率会拒绝,结果趴在桌上偷偷瞄他,发现他竟然打开吃了,只不过紧接着就全身一顿。

她抬眼一看,就对上贺繁这么个无所适从的表情。

被何薇这样一问,贺繁才注意到桌角方才放煎饼的位置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同桌,请你吃早餐哦。

那纸条应该是放在煎饼一边,或压在下面,他刚才脑子里在想事,坐下又只顾着翻书,完全没注意到。

何薇见他对着纸条一脸愕然,马上明白他不是不拒绝,只是没看到。

正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个煎饼合适,贺繁忽然感到光线一暗,抬头看见江代出那个快顶到门框的个子杵在班门口,挡住了走廊窗户透进来的光。

江代出打完球回来,没进门就目睹了贺繁跟何薇长达数秒的深深对视,贺繁手上还拿着一个煎饼果子,味儿都隔着老远飘他这来了。

这煎饼不可能是贺繁自己买的,往后门的那条路经过篮球场,贺繁下楼走一个来回他能看不到?

那肯定是何薇买的了。

“哟,小班长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呢?”

江代出脑子一转,几步到了跟前,当着何薇的面一把抢下贺繁手里的煎饼,“煎饼果子啊,我爱吃,归我了。”

他说着就一屁股坐到贺繁对面人还没回的空椅子上,贺繁来不及阻止,眼见他一口咬掉半个。

何薇看自己买的煎饼先是被贺繁嫌弃,又进了别人的肚子,心情一通复杂跌宕,最后只能提醒了一句:“江代出,那个小班刚咬过了。”

江代出故意把煎饼嚼得吧唧带响儿,吞下去浑不在意道:“咬过没事儿,他舔过的我都照吃。”

跟着笑眼弯弯,嘴上又是忿忿一口。

何薇:“......”

知道他俩关系好,但吃对方舔过的也太那个了吧。

贺繁看明白江代出又在唱哪一出,用翻书作掩饰,不动声色地将那纸条压到了英语书下面,对何薇道:“不好意思,把你煎饼吃了,我现在去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帮你买一份。”

何薇赶忙摆手,“不用不用,都快上课了,而且我吃过早饭了......”

她偷看一眼旁边不知内情,啃煎饼啃得津津有味的江代出,越说越小声。心想贺繁不愿意让江代出知道煎饼是她买的,就是要在好兄弟面前避免误会。

那就侧面说明她没戏了吧?

“那我明天帮你买。”贺繁又说。

何薇沮丧地点点头,朝没注意自己的江代出投去个怨念的眼神,又转回去趴桌子上了。

江代出心里明镜儿的,就故意装傻,还边吃边咕哝着夸:“这葱花香菜辣椒酱放得真足,这样最好吃了,是吧小班长?”

贺繁不想跟他在这儿胡闹,合上书本站了起来。

“干嘛去?”江代出鼓着腮帮子问。

贺繁面无表情,“去洗个手。”

江代出忙也起身,“一起吧。”

说着把剩下的煎饼一股脑都塞进嘴,塑料袋和油纸卷在一起拿在手里,等着贺繁先走。

贺繁撇了他一眼,“随便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你干嘛吃何薇买的煎饼?”江代出追上贺繁问。

他最后一口吃的有点噎,好半天才彻底咽下去。

贺繁不意外他猜得到,就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是她买的,她放我桌上,我以为是你买的。”

江代出摸了摸鼻子,有种自己的人没照顾好,让别人照顾了去的羞愧感,酸溜溜地听了解释,腹诽何薇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贺繁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招人,这么让人看不住呢?

他咂吧了一下嘴,感觉那煎饼还挺辣,贺繁吃那一口也不知道有事没,问道:“你辣着没?我给你买瓶水去?”

“不用,我还好。”

为了不让大家总迁就他的口味,贺繁已经在试着吃一点辣了,只是江代出一直记得他吃辣胃疼,看到辣椒比他还紧张。

洗手间不少人排着队,两人等了一会儿才进去,洗完手出来,江代出甩着手上的水又凑到贺繁边上。

“贺繁,你以后注意点,可别再吃别人给的东西了,你看那里面又是辣椒又是香菜的,吃进去多难受啊!”

贺繁回头,半掀着眼看他,“一个煎饼被你说得那么夸张。”

江代出长腿一迈挡在贺繁前面,干脆倒着走路,“我没说吃的有什么问题,是送的人有问题,何薇她明摆着对你有企图啊。”

贺繁抬手把他扒拉到一边去,眉心轻蹙,“人家只是给我买个煎饼,别说那么难听。”

“送早餐只是第一步,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她就是想用这招儿搞定你!”

江代出自认绝对看透了何薇的诡计。

贺繁不由有点憋笑,但面上平静,“你当谁都像你戏那么多?”

见贺繁根本说不听,反倒讽刺他,江代出急得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量都拔高了,“你别不信,这黄鼠狼给鸡拜年,她不安好心,无事她献殷勤,非奸即盗啊,你可要时刻提防着点!”

都已经到了班级门口江代出还在那喋喋不休,贺繁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半调侃半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不是唐僧,不会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让妖怪吃了的,你放心好了。”

江代出哪能放心,“她不吃你,但她有别的想法啊,那八十一难里也有不吃唐僧想嫁给他的女儿国国王呢!”贺繁听他那歪理一套一套的,无语到叹气,“哎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快回去上课吧。”

在贺繁刚要踏进班级门的时候,江代出一把将他拽了回去,他没有准备,肩膀重重撞在江代出胸口上。

“贺繁,你没动过这种心思,不懂这当中的事。她喜欢你,你真看不出来吗?”

江代出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眼底的焦虑要溢出来,“你们俩被钱亮起哄,她否认都没否认一句,明显就是有那个想法啊。”

他越说越激动,语气都要压不住,教室和走廊都有同学疑惑地看了过来。

察言观色,体会别人对自己的好恶,贺繁自认再懂不过,是他自小的生存本能。

他抬起头,定定注视着急得满脸通红的江代出,好一会儿才说:“我又不傻,别人是不是喜欢我,我看得出来。”

他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说完便转身回了教室。

第82章

江代出心里轰鸣一声,伴随着忽然响起的早自习铃。

有那么一刻还以为贺繁是在暗示自己,暗示他早已看穿自己的狼子野心。

不过细一思索,随后又否认了这个想法,觉得是自己一时的心虚作祟。贺繁要是看出来,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反应,他虽然情商高,但不是那种善于虚与委蛇的人。

上课铃响到一半,李万机抱着教案往班级走,远远就见整个走廊就他一人站在门口,提声问他打铃不进教室想啥呢。

素日最爱跟老李对着贫的江代出今天反常地老实,听到只哦了声,先等老李进门,自己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回座位时路过正低头翻书的贺繁,对着他乌黑的发顶,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嘟囔了句:“你看得出来才怪。”

他心情就像坐了趟过山车,从一开始被贺繁看出来的惊慌,又跌到贺繁看不出来的失落中去了。

上午,下午,晚自习,一天寻常地度过。

放了学,骑车来的同学们纷纷涌向后门的自行车棚,江代出跟贺繁今天也是同骑一辆车,随着人潮排了会儿队,找到他们的车。

江代出发现鞋带松了,蹲身去系,贺繁就去转车锁上的密码。

车棚前不久刚刚翻新,四周灯光明亮,江代出隔着栅栏就看到陈玉超低着头朝这边过来。

刚要喊他,视线被面前经过的一群人挡住。等系好鞋带再抬头,就见他已经掉头往回走了。

江代出举起的胳膊停在半空,匆匆对身旁的贺繁说:“你等我一会儿啊,马上回来!”

跟着便往陈玉超那边小跑了过去。

贺繁本还不解,目光顺着他的去向看到陈玉超的背影,便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自从上了实验,去了分校的陈玉超便不再与他们一同上下学了。

江代出人高腿长,几步便追上陈玉超,从身后喊了他:“诶,大拐!”

陈玉超脚步一顿,这才回头。

天色已然黑透,江代出没法看清陈玉超的表情,疑惑他为什么到了车棚门口又走,“你不取车吗?”

陈玉超本想谎称今天没骑,记错了,又怕江代出早就看见他那辆破旧掉漆到显眼的女式自行车,临时改了口说:“我东西落教室了,我回去拿。”

江代出跟贺繁很久没和他说上话了,做为发小,想关心下他这学期过的怎么样,便道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那你快去拿,我跟贺繁在车棚等你。”

陈玉超踟蹰了下,说:“不用,你们先走吧,我回班里还有事,得呆一会儿。”

江代出闻言有些无措,片刻才低低地说:“那行吧,周末去找你玩儿。”

陈玉超没有明确回答,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

见江代出一个人回来时的失落神情,贺繁便明白陈玉超今天又找了理由不跟他们一道走。

“他怎么说?”

江代出叹了口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说有事,让我们别等他了。”

贺繁了然地点点头,想着他们不走陈玉超就没法取车,将车锁挂在座椅下面道:“那走吧,你还要吃东西吗?”

江代出接过车把,兴致不高地说:“买鸡柳饼去吧。”

贺繁坐上后座,两人便穿过偌大的操场,到了大门口拥挤热闹的小吃摊。

刚付了钱,江代出跟贺繁同时又看到了陈玉超。

他推着他妈那辆破旧的大红色自行车过了马路,便骑着走了,没注意到这边。

很显然,落了东西,回班有事都是托词,就是在故意避着他们。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江代出问贺繁:“你说大拐到底是怎么了?”

仅仅过了一个中考,总感觉陈玉超要跟他俩绝交一样。

不管是在厂院儿还是学校,有好几次都像今天这样,一遇上他们就故意躲开,有时面对面撞上,也借故有事先走。

“可能中考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得花点时间平复。”贺繁的语气带着惋惜。

原本是和自己差不多稳进实验一档线的成绩,没想到却意外失利,两分之差无缘主校。

至于为什么考砸,陈玉超没有细说,他便叫江代出不要多问。

江代出也觉得陈玉超挺倒霉的,不会和他计较,跟贺繁拿上吃的,骑车压着下过小雨后,一地倒映的星辉回了家。

差不多睡觉的时间,江代出还抱着电脑打游戏,时不时也在班级群里冒个泡。

忽然于博的QQ头像在跳,江代出便点开看。

于博:我过生日请吃饭,你跟副班来不来?

江代出刚要直接说“来”,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了一句:都有谁去?

于博回复了一长串人名:我计划是你,副班,刘赫,李云磊,赵子钰。到时候再问问咱们一块踢球那几个外班的要不要来。

江代出一看颇觉安心,但还是谨慎地确认道:都是男生吧?

于博发来一个竖中指的表情。

其实是误解了江代出的意思,以为他是不满没有女生,只能照实解释说他爸妈这方面管得严,他不敢请女生来玩。

跟着又催促:不要挑三拣四的,到底来不来?

江代出没替自己辩解,心说就是没有女生他才放心让贺繁去,不然不是把肉往狼群里扔吗?

他啪啪打字问道:哪天啊?

于博发来:二月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江代出无语:靠,那都明年的事了,你说这么早干嘛?

于博发来个嘿嘿笑的表情,跟着一句:我激动不行啊?

江代出正准备嘲讽他两句,房间门忽然被拉开,贺繁湿着头发,笼着一层清新的水汽走了进来。他睡衣随便套着,领口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系,乌黑相映的发色与瞳仁把一身皮肉反差得更白了,也衬得锁骨那顆小痣清致又夺目,像上乘的墨色山水上点睛的一道笔触。

江代出望梅止渴似地吞了吞口水,见贺繁转身,马上移开眼睛低头看电脑,手指虚虚地悬在键盘上,不知该干点什么掩饰。

心绪激荡了好一会儿,想起于博的消息还没回,忍不住对他蹦了一句骚话:那你激动吧,我搂着你们小班睡觉去了。

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他俩住一个屋,不过搂着睡觉什么的,只会觉得是江代出的嘴不着调,压根不会当真。

于博回复了一个“切”,两人又互相调侃了几句便都下线了。

江代出享受完嘴上得的那点痛快,可灯一关还是得面对现实,认命地跟贺繁睡连一个手指头也挨不着的上下铺。

第83章

岁序更替,过完一个寒假加新年,迎来新的学期。

于博念叨了几个月的生日趴终于如愿到来,恰逢一个天气不错的星期天。

他家有个离实验不远的二层商铺,家里原先有个买卖开在那,他中午放学也常去那的二楼睡午觉。

不过去年底买卖搬到了商贸市场那边,铺子就腾出来,他爸准备过些天找人装修一下租出去,眼下还空在那。

于博的生日是在这附近一家自助火锅店庆祝的,吃饱喝足后一群人就转战到商铺里打扑克,一直闹哄到了晚上。

几个经常一起打球的男生,胃口个个都像填不满的无底洞,隔不了一会儿就得找点吃的。

于博在柜子里翻出一盒之前别人送的铁皮罐曲奇,大方地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这种礼盒装的曲奇都是盒子大,内容少,每种口味只有两三块,一群人就你死我活地拼手快,打闹着争抢起来。

“白巧克力的别全吃了给我留一块!”

“蛋卷你别抢,要碎了要碎了。”

“哎呀这个是黑巧的吧,好尼玛苦啊。”

“我这个上面是焦糖吧,还是花生酱?”

江代出没有参与到这场争夺战,屋里太吵,他上外面接江致远的电话去了。

贺繁坐在靠边的位置看着一群人抢饼干,于博以为他够不到,想帮他拿,“副班,你要白巧还是黑巧的,我帮你拿。”

贺繁不怎么吃甜食,摇头不在意道:“我不用,你们吃吧。”

瓜分完一盒曲奇,隔壁班的徐涛就说得回家了,作业还一字没写,写完还得去家里的小饭馆儿帮忙。

他们班主任在学年出了名的严,众人都有耳闻,便不留他。一群人借着话题开始吐槽自己班的各科老师,讨论谁留的作业离了谱的多,谁留的作业根本不用写,反正从不检查。

提到作业,李云磊随口问大家作业都写完没。

于博表示为了今天好好玩,他昨天已经把能赶的都赶完了,只剩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准备今晚睡前再研究下。

于博的同桌刘赫很不以为意,“明天到学校一起抄副班的呗。”

被点到名的贺繁经常借他们作业抄,无所谓地耸耸肩。

于博却直摆手,一脸改邪归正的决绝,“不抄了,我期末考的太屎,这学期得好好学了。”

他考到实验来的时候数学分数还在班里上游,经历了一次期中一次期末考,直接掉到中等偏下了,受的打击不小。

他问大伙:“数学最后那大题你们解出来了没?”

李云磊捻着蛋卷的碎渣往嘴里送,“写了前两个小问,求解空着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

赵子钰嘬了嘬手上的巧克力,“解是解了,但好像不对。”

于博见他们也没比自己强多少,转头问贺繁:“副班,你解出来了没?”

贺繁随意一点头,“解出来了。”

李云磊拇指一竖,“牛!”

赵子钰还在舔手:“不愧是副班长。”

于博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一脸求知若渴地冲贺繁道:“你记得答案吗?能不能给我讲讲,我抓心挠肝都找不着解题思路。”

贺繁:“可以,你有卷子吗?我记不住题了。”

于博抬手一指楼上,“有有有,我带来了,我楼上有书桌,有笔有纸。”

贺繁站起来,李云磊侧身给他让了条路。

于博随口问其他人:“你们谁想一起听?”

好不容易放个假,谁想听数学题,于是纷纷摆手婉拒,心想又不判分,明天等老师讲就完了。

二月天的晚上,江代出只穿件单衣在外面站了十几分钟,挂了电话推门进来,冷暖一交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刘赫,赵子钰和李云磊三个在斗地主的都感受到了他带进来的那阵寒气。

见他回来,李云磊指着他的座位说:“那盒里的曲奇给你留的,别说哥们儿不想着你啊。对九!”

江代出四处瞅了一圈不见贺繁,没理那曲奇,问道:“贺繁呢?”

“对十!”赵子钰抽了两张牌扔下来,下巴朝楼梯那一努,“上楼给于博讲数学作业去了。”

江代出顺着他所指,望向那个黑漆漆的楼梯。

“对二!”刘赫忽然大声,嚣张地甩出两张大牌。

赵子钰:“对二管我一对十,你至于嘛?”

刘赫嘚瑟道:“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不上。”

“那不就得了。”刘赫说着又扔出一套连对。

牌桌上,战况愈演愈烈,桌子下,李云磊从刚才就一直抖腿。

抖了半天忽然站起来,把一手没什么胜算的牌塞给了江代出,“你帮我打完这把,我得尿尿去了,要炸要炸!”

江代出接过他手里的牌,看了一眼,抽了几张重新排了个顺序,毫不犹豫地拆了个顺子,干脆利索地扔出一摞牌。

“炸!”

李云磊刚迈腿,回头瞅了眼就“卧槽”一声,“我不是说这个炸啊!”

是他膀胱要炸。

江代出不予理会,观察着对家的出牌方式,赌定他们舍不得拆王,最后用两个二顺着单张扭转局面,赢了这一把。

李云磊放完水回来,听江代出连这牌都能赢,要把位置让给他玩。

江代出朝一直没动静的楼梯那看了一眼,将洗好的牌往桌上一推说:“不了,我去找下副班他们。”

什么破题这么半天还没讲完。

牌桌三人又热火朝天地开了一局,起牌不错,纷纷叫嚷着抢起了地主。

江代出找了一圈,没找到楼梯的开关,摸黑上去,一转弯视线却清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许多。他往上一看,看到正对楼梯有一扇半开的门,从里面透出一道橘黄色的光。

门里传出贺繁跟于博的交谈声,但听不清内容。似乎是贺繁说了句什么,于博便大笑起来,跟着对话又变成了小声咕哝。

循着光源与声源,江代出到了门口。朝屋里一探头,意外地看见于博跟贺繁一站一坐,于博居高临下地弯低了身子搂着贺繁的肩,压着贺繁坐在床上。

江代出心里咯噔一个掉拍,本能地将门整个推开,开口就问:“于博你干嘛呢?”

第84章

身后忽然传出声音,把毫无准备的两人吓了一跳,尤其是背对着门的于博。

“卧槽江代出你吓死我,上楼怎么没声啊?”

江代出一手还按在门上,定定盯着两人不说话。

贺繁从床上站起来,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在给于博讲一道数学题。”

这个房间是仓库改的,装的灯炮瓦数很低,除了桌上台灯照亮的区域,屋里光线晕黄。

于博看不清江代出的表情,以为他来催自己跟贺繁下楼,激动地举着张演算纸说:“咱副班的解题思路绝了,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套这个公式啊。”

江代出已经迈步进屋,目光先是扫过贺繁,又落在于博脸上,语气强压着不悦,“讲题用抱在一块讲吗?”

他自己都很久不敢对贺繁做这样的动作。

于博还沉醉在知识的海洋里,只以为江代出又习惯性调侃人,对他的话跟语气都不以为然。

贺繁察觉到江代出不寻常的情绪,探身将手里的笔搁回桌上,问于博:“就这一道吧,还有吗?”

于博完全是在状况外,“没了没了,这卷子不算太难,别的我都写了。”

江代出注视着贺繁,下巴朝门口一挑道:“那出去吧。”

“你俩先下楼吧,我把这题写了就来。”于博还以为江代出是来叫他们打扑克的,自顾自坐在书桌前闷头写起了题。

贺繁才一迈步,蓦地手腕被江代出拉住,拽起他就朝外走,劲儿比平时大了许多。

然而刚出门口,迎头撞上真正来喊他们打牌的赵子钰。

“你们题弄完了?”

贺繁:“嗯。”

“刘赫跟女网友聊天去了,你们仨谁顶他?好牌哦。”

赵子钰嗓门不小,于博在屋里听见了,回头驱赶他们:“别打扰未来的数学一哥写题,帮我关门。”

贺繁回手将门带上,见江代出反应冷淡,显然没兴致,只好说:“我来吧。”

三人下了楼,重新围坐回茶几旁。

贺繁坐到刘赫的位置上,把倒扣的牌拿起来,又看了眼江代出,发现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到了自己对面。

一直闹哄到晚上十点多,大伙纷纷接到家里催着回去的电话,不得不散了场。

于博今晚准备睡店里,赵子钰家走几分钟就到,李云磊把他爸的电瓶车骑出来了,刘赫是他爸开车来接。

江代出跟贺繁来时带着礼物,不方便骑车,刘赫爸爸见他们反正要打车,就说一脚油的事,硬要送他俩回锅炉厂。

长辈热心,他们便没推辞。

路上,刘赫的爸爸随口问起了他俩的期末成绩,一听贺繁的分数,就连连夸他有正事,还拜托他拉拔下排名垫底的刘赫,说回头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贺繁对长辈本就恭敬有礼,于是便“好的叔叔”,“不用了叔叔”,“谢谢叔叔”不停地回答了一路,说得口都干了。

厂院儿里在修路,车不好开进去,贺繁跟江代出谢过刘赫和他爸,在门口下了车。

这个时间院儿里没什么人活动,车子一开走,周遭的空气立刻安静得像要凝固。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家属楼走,江代出绷着嘴角一语不发,让气氛显得更加局促。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走了没一会儿,贺繁还是停住脚步,回身朝江代出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憋着了。”

不然怕回去让年美红看出不对劲儿。

江代出脑子里乱糟糟的,但确实心里憋着话,脱口而出道:“刚才于博找你真就是做题吗?”

“对,数学题。”贺繁神情坦然,顿了两秒,本就上扬的眼尾挑起细不可查的角度,“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

江代出心里怎么想的,就直接说出来了:“我看他把你往床上按来着。”

说完又没底气地抿住了嘴。

他不是一点没觉得是自己想多,可就要听到贺繁一个确定的答案才能安心,否则那个极具冲击性的画面老在他眼前晃。

贺繁留意了他整晚的情绪,心里大概有所预料,可听到他的用词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见贺繁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江代出马上挪开眼不敢再对视了。

他承认他是表述得夸张了些,可当时在那个昏暗的屋里,两人又那个姿势,他就是看到那个画面惊得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回忆了一晚上平时于博对贺繁的一言一行。

还好并没给他回忆出什么来。

而作为当事人,贺繁对那时的情形再清楚不过。

于博那个小屋子里放着一张单人床,边上是一张书桌和一把折叠椅。于博说那椅子腿不稳,就让他坐床上,两人对着桌角摊开数学卷子看题。

他给于博讲了自己的解题思路,于博似乎是恍然大悟,激动地抓着他肩膀晃了晃。可能正因为当时于博是站着的,而自己坐着,一高一低地在床边还有身体接触,让江代出乍一看起了误会。

可是说他被一个男的往床上按就太那个了,倒不是恶心吧,也着实听着别扭。

别扭到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澄清,默了半天后吐出一句:“贺年,不是每个男的都喜欢男的。”

于博一个对男明星歌手脸和名字都对不上号,却能从弹窗广告里的背影一眼认出波多野结衣的人,怎么看也不能是喜欢男的。

江代出猝不及防地愣了愣,即便明白贺繁说的是事实,可闻言还是觉得心脏往下坠了半分。

这话的意思要换一个说法,基本就是:于博和我不像你一样不正常,不要把我们想得和你一样。

江代出回想一年前他跟贺繁坦白性取向时,因为是贺繁先猜到,所以并没看出任何激烈的反应。后来少有几次提起,也没表现出质疑或要纠正他的想法,对待他同以往无常。

可刚才那句,就稍稍带了点当他是异类的意思。

他原本还有一点牢骚,一点情绪,都因着这一句话彻底熄火了。

贺繁说得没错,他跟于博是正常男生,就算有肢体接触那也是正常的。倒是自己这个不正常的想太多,心歪看人也歪,看谁都像同性恋。

于博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喜欢男的,贺繁也是。

所以贺繁不会喜欢自己。

那又怎能理解自己目睹他跟别的男生热络时的心情呢?

望着贺繁那双漆黑坦荡的眸子,江代出一点方才上蹿下跳的劲头都没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好了好了,我不就是......哎,算了。”

他窘迫地有些语无伦次,忽听年美红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叫了他俩的名字。

“你们俩站在那干嘛呢?”

担心院儿里在翻土,路不好走,年美红知道他俩回来,就拿着手电筒出来迎。

江代出如遇救兵,忙拉了贺繁的胳膊,朝年美红的方向应声:“来了妈!”

之前江代出防女的,贺繁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自己注意一点,平时将界限划清。可他连男的也防,贺繁就有一点困扰了。

本来还有话想说,见年美红过来,只能先作罢。

不过之后江代出没再犯过这样的毛病,贺繁便也没再提起。

日月过窗前,转眼迎来了高中第一个暑假。

自打于博家的商铺租出去了,一群小子放假没了打牌的地方,就开始琢磨起新的根据地。

上回一起给于博过生日的人里有个叫徐涛的,家里开了个卖炸货的小饭馆,他家有个不到上学年纪的弟弟,他妈全职带着,他爸要有别的事,放了假徐涛就一个人看店。

要是哪天饭馆里预备的食材多了,晚上就会请他们过来帮忙消灭,赚他们几瓶啤酒汽水钱,临走再使唤他们帮着打扫下卫生。

于是这个沉李浮瓜的夏天,大家常聚在这不到二十平米的小饭馆里吃吃喝喝。

某天徐涛说店里的酥肉炸多了,喊他们打烊前过来。

刘赫是第一个来的,彼时徐涛还在忙着招呼几桌来得晚的客人,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等于博到的时候,他已经在角落里淌着两行清泪自斟自饮了啤酒两瓶半。

李云磊和赵子钰是在路口碰见一起进来的,门一推开,就双双瞧出刘赫那一脸生无可恋的醉态。

两人疑惑地看向他身旁的于博,问:“他这是咋了?”

“他啊。”于博把一块酥肉扔进嘴里,抽了张纸巾擦擦手,又给刘赫擦眼泪,“感情受挫,让女网友甩了。”

李云磊当即了然,“聊了一年的那个?”

刘赫一听有人提到那个负心女,无声抹泪转成了一声哀嚎,跟着头一垂,脑门砸在了桌面上。

“咚”的一声,刚进门的江代出跟贺繁正好听见。

江代出看向桌上另几人,发出了同样的疑问,“怎么了他?”

贺繁也是一脸的不解。

听完三人复述,江代出跟贺繁也把兜里的纸巾掏出来摆在桌上。

于博拿了块肉塞到刘赫嘴里,让他嚼他也不反抗,就是表情跟嚼屎一样难看。

“没事儿没事儿,爸爸在这儿呢,晚上爸爸电脑里一个盘的波多野结衣都传你。”于博拍着刘赫的背不正经地安抚道。

赵子钰从没见过人失恋,在一旁看蒙了,刘赫一抬头看见他,大着舌头让他给倒酒,他就帮着倒上了。

几个没谈过对象的人围着桌子坐下,不得要领地安慰起了刘赫,表示不就是失个恋嘛,再说面都没见过,伤哪门子心。

小炸货店就那么点大,徐涛一边给客人结着账,一边把刘赫的倒霉事尽收耳里,早就憋不住要加入幸灾乐祸了。

等最后一桌客人一走,立马去把铁门落下,到冷藏柜里拿啤酒,问众人道:“你们还谁要酒?给你们算成本钱。”

赵子钰举手,李云磊举手,江代出跟贺繁也就随了大溜儿。

第85章

等大伙的酒都开好,于博伸过自己的杯子去碰刘赫的,又举起来道:“来吧来吧,今儿哥几个就陪咱刘大情种一醉方休。”

徐涛简单收拾了锅碗瓢盆,解着围裙过来,听刘赫还在追忆与那女网友的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甜蜜往昔,拉了把椅子挤到刘赫跟于博中间,好奇道:“那妹子到底长啥样啊?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赵子钰也问刘赫:“我能看吗?”

李云磊:“我也想看!”

刘赫自知今日脸面已经丢尽,没什么好再藏着掖着了,就拿出手机,翻出珍藏许久的几张头像,给大家展示他那美丽又绝情的前女友。

大伙儿早就知道有这人,但都是第一次见照片,抢着凑头去看。

刘赫除了高点,样貌很一般,徐涛没以为他能跟多漂亮的女生网恋,结果一看照片远超预期,惊叹道:“我去,这么好看,照片是她本人吗?”

痛失所爱的刘赫一听更是悲从中来,带着哭腔表示他俩视频过。

于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去比较贺繁,“她本人真这么白吗?都快赶上咱副班了。”

对美女不感兴趣,只草草扫了一眼的江代出蹙起眉头,冲于博没好气道:“你看照片就看照片,看贺繁干什么?”

于博不可能想到他一个铁直男竟曾经被人怀疑过骚扰男的,因此对这话毫无所觉,眼神清澈地朝江代出傻笑。

手机传到赵子钰那,李云磊也伸头过去,一个说跟咱班花有点像,一个说刘赫确实配不上。

在场唯一一个外班的徐涛好奇问道:“你们班花是谁?”

于博笑着瞟了贺繁一眼,“何薇啊,运动会在前面举牌子的那个。”

“哦哦,我哥们儿想追没追上那个。”

徐涛想起来了,当时他哥们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连个QQ都没要到,顺口打听了一句:“她现在有对象了没?”

闻言,十一班众人忽然齐齐诡异地静默。

徐涛见大家一个两个都偷偷看贺繁,隐约明白了,接着就听于博故弄玄虚地说:“那你就要问我们副班了。”

众人纷纷窃笑,显然都认同他的暗示。

徐涛艳羡地朝贺繁竖起了大拇指。

在场除了贺繁,其他人都是跟徐涛一块儿打球的。徐涛对他的了解比对其他人少一些,还以为他是外表清冷不凡,内里俗世不染,觉得谈恋爱是在浪费生命的那种无情学霸。

想不到人家不仅谈了,还是跟班花谈。

贺繁没想到话题明明是刘赫的女网友,怎么会拐个弯落到自己身上,一时没有准备,表情有些空白。

他旁边的江代出也不知怎的把酒瓶底磕出个响儿。

众人只当江代出不胜酒力,酒没拿稳,追着贺繁问他跟何薇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跟何薇只是同桌,不太熟。”贺繁道。

他说的是实话,语气也很认真,但他跟何薇的绯闻在班里一直传得煞有介事,难免让人觉得不简单,尤其这会儿喝了点酒都跟着瞎起哄。

“啧啧啧,要多熟算熟啊?”于博坏笑着问。

赵子钰也一脸狡黠,“何薇可不是这么想的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这还是贺繁第一次对他跟何薇的事明确作出表态。

以前是认为清者自清,没必要解释,想着大家开够了玩笑就会淡忘。也是觉得这种事还是得让女生先澄清,不然太让人下不来台,宁可让别人觉得是何薇看不上自己。

所以他斟酌之后的否认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众人都一副期待八卦的表情看着贺繁,然而没等他说什么,就见他身旁的江代出忽然拿起桌上的酒,仰头对着瓶咕咚咕咚往下灌。

他本来也不是多好的酒量,这举动让大家有点目瞪口呆。

于博看他与刘赫喝酒的神态没有两样,眼见他把酒瓶喝见了底往桌上一推,调侃他道:“咋了?你也受情伤了?”

其他人听了没走心,还等着他俩互怼。结果江代出脸上半分玩笑的意思也没,看了眼于博又低下头,没说话。

见他这副表情,赵子钰猛地反应了过来,一指江代出,“不是吧,你还真有情况?”

李云磊紧跟着问:“草!你跟谁有过一段儿啊?”

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实在没有印象江代出平时跟哪个女生热络过,更别提谈恋爱。

“咋的?是喜欢但没追到?”于博问。

江代出慢吞吞掀了下眼皮,扫了众人一眼,脸上没有被人戳穿该有的那种要么断然不认,要么索性认了的尴尬神情。

他迟迟不回答,于博立即换了个思路,“难不成你还是暗恋啊?”

赵子钰发出一声轻嗤,明显觉得这跟江代出本人的风格相当不搭。

李云磊也有同感,道:“他怎么可能暗恋,他没敲锣打鼓拿个大喇叭对着人家喊‘我稀罕你你跟我处对象吧’那都是含蓄了。”

倒是徐涛觉得江代出这个不否认的态度像默认,上手一搭他的肩,“我去,不出声就是承认了,你还真有暗恋的人啊?”

赵子钰不屑道,“他有个毛,我看他是喝蒙了。”

江代出从方才一口气干了那瓶酒,就没再出过声,脸低在贺繁投在桌面上的小片阴影里。

正当大家真以为他喝多了,话题要往别的地方转时,他忽然出声拉回了大家的注意。

“谁说我没有。”

他嗓音有些酒后细微的沙哑,但吐字很清晰。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吃惊地看向他。

“我有。”江代出说。

而后不等大家反应,又徒手在桌边一敲,开了一瓶酒。

众人听罢先是呆愣,继而面面相觑。

只有贺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赵子钰以为他故意卖关子,等不及催促道:“谁啊?你快说啊!”

江代出仰头吹了半瓶,跟着便往桌上一趴,任赵子钰再怎么叫他都不起来了。

他平时的性格张扬外放,脸皮也不薄,让大家很难想象他会搞暗恋,还暗恋出这一副隐忍难言的窝囊样。

本以为能从贺繁那套到点什么,发现连他的神情也有些古怪,忽然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卧槽!不是吧,该不是何薇喜欢贺繁,江代出喜欢何薇,兄弟争女人,狗血三角恋吧?

原本都不敢确定,相互一交换眼神立刻对上信号,看样子是想到一块去了。

不得了,还是别问了。

刚才打听得最欢的赵子钰赶忙找补道:“你是喝多了说胡话呢吧。”

李云磊帮腔:“他肯定喝多了。”

“对对,一看就喝多了。”于博也附和。

方才一直两眼放空,没听大伙在聊什么的刘赫不习惯气氛忽然的安静,不明所以地左右张望,晃晃悠悠地举起酒,大着舌头道:“都愣着干嘛!干杯啊!不是说陪我不醉不归吗?”

众人忙拿起酒杯跟他碰杯,灌了一大口压惊。

本来江代出是有几分醉意的,可一句“我有”震惊众人之后,把自己也吓醒了,懊恼地不敢与贺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繁对视。

又悄悄留意了会贺繁的反应,便故意借酒装醉趴着不动了。

幸好大家追问几句便没了兴趣,或许都像贺繁一样压根没有当真。

过了好半天,听于博的声音问:“江代出是不是睡着了?”

坐在江代出对面的赵子钰伸手拍了拍他面前的桌子,他没动。

李云磊用胳膊肘碰碰赵子钰,怂恿道:“你踹他一脚看看。”

赵子钰:“你自己怎么不踹?”

李云磊:“我不敢,怕他打击报复。”

赵子钰:“......”

“别闹他了。”贺繁在一旁淡声开了口,“他喝多了,让他睡吧。”

折腾到了半夜,众人散场回家。

因为先前那段插曲,江代出怕贺繁问他话,硬将五分醉意装成了八分。不过那种疲惫的感觉倒是真的,索性卸了一半力气让贺繁一路搀着回家。

听着年美红的念叨洗漱完,江代出闷不吭声地爬到上铺,不久贺繁进来,将桌上台灯关掉,也窸窸窣窣地上了床。

为了避免交流,江代出面冲着墙装睡,身体一动不动,只竖着耳朵听贺繁的动静。

鼻尖时不时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明明自己跟贺繁用的同一瓶沐浴露,江代出就是觉得那香味是从贺繁身上飘来的。

过了一会儿,静谧的室内传来贺繁轻浅的呼吸声。

江代出紧绷地胳膊都压麻了,这才敢换了个姿势平躺。不知怎的,那几瓶啤酒的苦味一晚上都在嘴里散不去。

但他这会儿已经不是很晕了,感觉头脑很清醒。

清醒地品味着这比酒还要苦,还要酸涩的暗恋滋味。

当听人把贺繁跟何薇凑成一对儿,他满心满口都是这种难以忍受的酸苦。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才子就要配佳人,没人会认为他跟贺繁相衬,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而自己的以后,大概还会一直喜欢着贺繁,却迟早得眼睁睁看着他与他的佳人携手圆满。

可是江代出又怎么能甘心,他本就是个凡是想要都会靠自己争取的人。

唯独这件事上,他谨小慎微,瞻前顾后。不是勇气不足,是无法承受一丁点的风险,而不敢轻举妄动。

为什么偏偏要是贺繁啊?

但凡是任何一个别的人,他可能都会去试一试。

可偏偏是贺繁。

房间里窗帘紧掩,光线很暗,江代出仰面躺着,隐约可以看见天花板的墙面上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细听贺繁的呼吸,似乎睡得很沉很安稳。

他凭着想象描绘贺繁此刻的睡姿,应该是脸朝着里面,一只手枕在耳下,被子盖住肩膀。

他清楚地了解这个人每个小习惯,就像贺繁也同样了解他。

那贺繁会知道自己在为他失眠吗?

江代出望着墙上一道不明显的蜿蜒,心里也像是裂开一条细细的缝。“贺繁,你还记得你问过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深夜的阒寂中,江代出小声低语。心里知道贺繁睡熟了,不会回应他。

“我那时骗你了。”他说,“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静默片刻,江代出自问自答。

“可我不敢告诉他,我怕告诉他,就连兄弟也做不成了。”

江代出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着房间里贺繁的气息,惆怅里生出一点安宁。

只要不贪心,就不会失去。

“贺繁,我想跟他永远这样。”

第86章

高一随着夏天的末尾一同结束,迎来高二学年,也迎来了文理分科。

因为不出意料,选理科比选文科的同学多出很多,实验还是沿用往年的分班政策,将选文科人数最多的班级改为文科班,再把文科班里选了理科的同学随机分散到其他班级,同样也将理科班那些选了文科的同学转进来。

江代出跟贺繁的十一班被保留为了理科班,班里走了一些文科生,又来了一些新面孔,班主任还是李老头。

贺繁理所当然选了理科,而江代出文不成理不就,正好不用纠结,贺繁选什么他跟着选什么就行。

人和人的成长步调是很不同的,在心智成熟这方面,江代出明显慢贺繁好几拍。

在贺繁已经开始留心一些大学历届录取分数的时候,江代出根本懒得费脑子思考以后上什么学,未来的职业朝哪个方向发展,还在稀里糊涂地混日子。且无论贺繁怎么同他讲这些事情的重要性,他道理都懂,就是没那个自制力管束自己。

贺繁不想他放弃学习,试着帮他补过课,然而他初中的基础就没打扎实,高中知识自然难以吸收,学着学着就没了耐心,撂挑子不干了。贺繁只好不再勉强。

新学期的第一天,李万机容光焕发地抱着教案走上讲台,激情而老派地向同学们致开学辞:“新学年新气象,同学们,高二让我们大家一起努力!”

一个暑期没见李老头,大家见着他还挺亲切,极其给面子地热烈鼓掌欢呼。

老李环视班里临时找了位置坐的新学生,宣布道:“这学期班里人员变动大,来了很多新同学,我们现在把座位重新调整一下。”

话音一落,班级里顿时一片哗然,有人充满期待,也有人心惊胆战。

老李推了推眼镜,出于身高,性格以及各方面的考虑,点了一些同学的名,让大家互相交换了座位。宗旨不离避免上课聊天,以及互相督促学习。

“贺繁,你到后面跟江代出一桌,那个新来的同学叫王旭是吧,你去前两排那个位置坐。”

江代出之前的同桌分到文科班去了,此时旁边坐了个新来的不认识的同学。

这男生个头不高,江代出想到他会被换到前面去,却万万也没想到是跟贺繁换,惊喜到难以置信。一直目睹着两人换完座位,才确定不是自己因为太渴望而产生了幻觉。

贺繁没有表现出很吃惊,只在与他对视时嘴角微扬。

今早一来,贺繁避开江代出,一个人去了老李的办公室,提出想跟江代出当同桌,搬出家长想叫他带带江代出成绩为理由。

李万机知道他俩是亲戚,家长有这个想法实属正常,只是有点顾虑江代出那个闹腾性子会影响到贺繁学习。但在贺繁再三保证自己可以管好他的情况下也就答应了。

还同贺繁说要是不适应,或者看不清黑板,可以随时跟他申请调回来,贺繁说好,并跟老李道了谢。

不过贺繁没有告诉江代出,因此对江代出来说,这就像天上掉了大馅饼,把他砸得高兴坏了。

本来老李还有点不放心,暗自观察了几天,发现江代出虽然自己不听讲,但相当自觉地并不打扰贺繁,不是偷着看闲书就是吃零食睡觉,顶多趴在桌上瞅着贺繁发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便也就放心下来。

江代出对贺繁成了他同桌这事很多天都没有实感,毕竟他去年跟李万机磨了一年,李万机都以他个子太高为由不同意他往前排坐。

老家伙这是怎么突然就想开了呢?

反正不管因为什么吧,既然老李最终成全,江代出就不会辜负他,不光自己上课老老实实,别人跟贺繁说话他也不让,连带着周围的课堂纪律都变好了,有效改善后排生态。

一日午休,江代出因为前一晚熬夜看小说,除了早上李万机的课他硬撑着没睡,连补了三节都没补齐这个觉,中午胡乱塞了几个包子又接着睡了。

为免被人打扰,还把校服蒙到了脑袋上。

贺繁见他睡得那么熟,翻书的声音特地放得很轻。

他拿了一本史铁生的散文在看,这还是江代出几年前买的。说看见他首都的书架上有一本这个作家的散文集,这本是新作,打球回来的路上看书店橱窗里摆着,就帮他买了。

贺繁自己都忘了小时候有过什么书,没想到江代出会记得。

这些年他们有许多习惯相互影响着,比如江代出喜欢上了听音乐,他闲暇时偶尔也阅读。

刚翻过一页书,忽然感觉到桌子在震。

贺繁下意识去摸手机,拿出来并没看到有电话或者短信。

震动声还在持续,贺繁反应过来,伸手进江代出的桌肚拿他的手机,看到来电人是罗扬。

过了一会儿,那边挂断了。

贺繁正要放回去,手机又震了起来。

江代出被震动声吵到,身体微微动了动,校服从脑袋上滑落一些,但看着没有要醒的意思。

贺繁蹙起了眉,想着这个时间,罗扬按理不会打电话来。毕竟他们职高离着实验很远,不可能约着一起吃午饭。而要只是一般闲聊,发个短信就行了。

连着打两通过来,看样子是有要紧事。

贺繁想了想,拿着江代出的手机出去了。

见没有人接,罗扬又一次挂断。

贺繁到了洗手间便回拨过去,没等出声就听那边罗扬的语气很急,“卧槽大年你总算接电话了,我这回命要不保,你可得救救我啊。”

贺繁早有预感,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果然是罗扬又惹事了。

虽然贺繁跟罗扬认识也有些年头,但因为性格喜好的原因,谈不上投缘,但都是一个院儿里长大,总归可以正常相处。

可这些年慢慢的,贺繁开始不自主地对他产生了一点偏见。

倒不因为他流里流气的打扮,不离口的烟酒脏话,也不是因为结交一些不务正业的朋友,而是身上总惹一些莫名其妙的“官司”,成天不是找人麻烦就是被人找麻烦,不是打人就是被人打。

贺繁并不是好说教的人,罗扬选什么样的路,做什么样的人,这本轮不到他去评判。

可他每次惹上自己摆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平的事,就来找江代出替他出头,尤其上了职高以后,连跟别的学校打群架,他都要拉上江代出一起。

而在贺繁眼里,江代出虽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好学生,但本质跟他完全不一样,至多因为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毛病让家长老师头疼,就算以后考不上大学,总不可能堕落。而罗扬这种说难听了,更像是品行不良,未来拘留所的后备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贺繁怎会不晓得。

第87章

他本意绝不是小家子气地反对江代出和罗扬来往,更别论挑拨他们的关系。

可随着江代出跟他淌浑水的次数越来越多,受的伤越来越重,甚至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人偷袭,贺繁慢慢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对罗扬打给江代出的电话,他已经产生了一种本能地应激心理。“罗扬,是我。”贺繁对着那头被火烧了眉毛似的罗扬道。

罗扬一下听了出来,“哦,贺繁,大年呢?”

贺繁沉着脸撒了个谎:“他去打球了,手机没带,你找他有事吗?”

罗扬语气急切,“对,有急事找他帮忙,他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打上课铃以后。”贺繁故意这么说。

那边罗扬拖着长音“啊”了一声,明显没放弃,仍想要找江代出。

贺繁想了想,问:“我能帮上你吗?”

罗扬:“你不行,有人要堵我,只有大年镇得住他们。”

贺繁倒抽一口凉气,抬腕看了眼时间,又问:“你在哪?”

“我在学校,今天中午都没敢回家。那些人没见过我,但知道我是咱厂院儿的,还知道我名字,我怕他们去了一打听就能找着我。”

末了又补了一句:“你能帮我找下大年吗?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贺繁知道罗扬放学的时间和他们实验差不多,默了一会儿,说:“不然下午放学我们见面说吧。”

罗扬一听就答应了,跟贺繁约在职高后门有监控的地方。大不了他下午不出校门,反正那些人进不来职高。

挂了电话,贺繁先是删了通话记录,又把罗扬拖进了江代出的屏蔽人列表。

走到班级门口,刚好上课铃响。

江代出被铃声叫醒,用袖子蹭了蹭眼睛,见贺繁从外面回来,抬头随口问:“你去哪了。”

“上洗手间。”贺繁语气平静道。

江代出哦了一声,伸手去桌肚找手机,没有找到,低头疑惑地往里看。

贺繁坐回座位,把手机递还给他,跟着拿出这节课要用的课本。

江代出只以为贺繁用他手机打电话来着,没多想,看了眼没有电话短信,就关了静音扔回去,也打着哈欠找他早不知道扔哪去了化学书。

直到化学老师进来,他还迷迷糊糊地没醒盹儿。

一下午的课按部就班地上完,放学后贺繁找了个要帮老李改试卷的理由,没和江代出一起吃饭,一个人坐车去了职高。

职高各个专业放学的时间不统一,有上半天的,有上夜校的,这个点儿离校的反倒不多。

他一路朝跟罗扬约定的地点走,迎面只遇上稀稀两两几拨学生。

隔着一条马路,贺繁就在职高后门看见了罗扬,而罗扬摆弄着没电的手机,到他走近才看见他。

罗扬朝贺繁身后张望了半天,发现他是一个人来的,脸上浮出些许疑惑,“贺繁,怎么就你来了,大年呢?”

贺繁一语带过:“他在吃饭。”

“那他什么时候来啊?”罗扬心焦地问。

贺繁没有作答,而是道:“你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一提起这个事,罗扬的脸当即变成茄子色,简直是又郁闷,又难以启齿。

不过他既然找江代出帮忙,就肯定也瞒不住贺繁,只好实话实说。

大意是他前不久撩了个台球厅的服务员小妹,那小妹原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来有个男朋友,经常骑个摩托来接她下班,但从过完年后就再没出现过。

罗扬见她胸还挺大,想法儿跟老板要来了她的电话,自称台球厅的熟人,有事没事给她发短信嘘寒问暖,意思就是想泡她。

那妹子对罗扬这么一号人没有印象,不堪其扰,就告诉他说自己有男朋友,她男朋友上外地赚钱去了,要不了半年就回来。

罗扬觉得那应该是她拒绝自己的托辞,其实两人早分了。就算没分,那男的天高皇帝远,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他只要追得紧早晚能拿下她。

就这么着,他一连给那女生发了一个月的短信,收不到回复也天天发,终于那女孩忍受不了觉得害怕,将这事告诉了她男朋友。

她男朋友和她一样都是家境不好,念书念不下去,初中没毕业就出来谋生的。上外地之前干的是替人收钱的活儿,属于半混社会的那种人。

听女朋友说告诉罗扬自己有男朋友还接着来骚扰,她男朋友觉得又气又没面子,立刻拜托他跟着混的“大哥”帮忙教训一下罗扬。

妹子虽然没有罗扬的照片,但知道他全名,知道他家在锅炉厂,也知道他在职高学电焊,都是罗扬每晚给妹子发短信为表诚意自己抖落出来的。

于是那位大哥就跟罗扬放了话,说空了找他“谈心”。

搞得罗扬这两天担惊受怕,去了学校不敢回家,回了家就不敢去学校,生怕路上让人给堵着。

贺繁沉默地听罗扬讲述了全部经过,只先问了他一句话:“他们多少个人?”

罗扬:“不知道,那大哥没说,但肯定不能是自己来。”

贺繁皱眉,“你除了贺年还叫了多少人?”

“没了,就叫了大年一个。”罗扬道。

贺繁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王润波那几个厂中的,还有你职高和校外那些朋友呢?”

罗扬听罢手一摆,脸上露出鄙夷神色,“他们那群没义气的,还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前他们打架我都出过力。这会儿听说找我麻烦的是个混社会的,全都找借口不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听说那大哥十四岁砍人进过少管所,就是一个个胆小怕事不敢来!”

现在只有大年能救他了,大年这人最够朋友,不可能见死不救他的。

而站在他对面,脸上逐渐褪尽血色的贺繁同样觉得江代出不会推脱。

因为之前一些事,江代出曾对自己感慨过,说希望大拐跟罗扬以后都能平平顺顺的,要是有需要他的地方,肯定是能帮就帮。

也正是因为清楚江代出不会袖手旁观,贺繁才更生罗扬的气。

他在连对方有多少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把江代出叫来,心里一点盘算都没有,更别提胜算。完全没有想过江代出会不会因此而受伤,会不会遭人报复,会不会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学校里被记过处分。

这些罗扬丝毫没有考虑,或者相较于自己的危机,他并不在意江代出的安全。

但是贺繁在意。

第88章

贺繁可以接受为江代出的重情重义,保护朋友而时时悬心。

但不能接受有人利用江代出这一点,和附加的莽撞冲动,不顾他的安危纯拉他垫背。

“你觉得江代出一个人能打得过?”贺繁身体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几乎是咬着牙问罗扬。

“至少他一个能顶好几个吧,光体格他就占优势,就算打不过他腿长跑得快啊,再说我也不是干站着。”罗扬说得十分不以为然,却猝不及防对上贺繁强压怒意的眼神。

在罗扬的印象里,贺繁一直是个温和沉稳的人,很少表露出大的情绪变化。而此刻他薄唇紧抿,不发一语,凝视自己的一双眼却带着锐感,显然是生气了。

罗扬不是完全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太坑江代出,当即有点羞愧,忙找补道:“其实不一定真打起来,大年那嘴皮子多厉害啊,我是想让他跟那个大哥聊聊,万一聊好了,发现是误会,这事就解决了呢?”

他这么说着,见贺繁神色丝毫未有缓和,讪讪地闭了嘴,越发心虚起来。

可他眼下没别人能指望了啊,大年是他发小,这时候帮他一把应该的吧。

然而看贺繁的神色,明显不是这样想的。

自认为跟江代出认识更久的罗扬也有一些恼了,急道:“贺繁,我承认我是有些欠考虑,但我不是没办法么。再说咱俩认识也这么多年了,大年把你当兄弟,我也从没拿你当过外人,我现在有难,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吧?”

除了气愤,贺繁一直沉着脸不言语,也是正在从罗扬提供的信息里,思考应对的办法。

捋清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句:“我替你去。”

罗扬一时没弄懂贺繁的意思,“什么?”

贺繁:“既然他们没见过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替你去。”

这回罗扬听懂了。

贺繁这是准备冒充自己去见那个大哥,替他背黑锅,然后极有可能替他挨一顿打。

看罗扬一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贺繁没有多做解释,目光沉定地说:“我会让他们把我当成是你,无论什么后果我自己负责。”

他顿了顿,“但我有个条件,这必须是你最后一次为这种事找江代出。”

贺繁不在,晚自习前,江代出无所事事地拿了支可洗的水性笔在校服袖子上写写画画,忽听教室前面有人喊他的名字,说有人找。

江代出放下笔,起身朝门口走,看见来人是陈玉超时有些许惊讶。

自从上了实验,这还是陈玉超第一次进主校的教学楼。

其实实验高中整体的校园占地不大,所谓主校和分校不过就隔着一道墙,食堂宿舍,甚至自行车棚都是共用的。

然而那矮矮的一墙之隔,却似乎隔出了两个世界的人。

一边是要么成绩出色,要么是家境优越,被光芒笼罩的幸运儿,另一边则通通是先天后天条件都不具备的失败与匮乏者。

连校服背后印着的“分校”二字,都是一个耻辱的标签,被众人瞟上一眼,就如阴云遮蔽了天光。

少年人的自尊经不起磋磨,尤其像陈玉超这样一个外表平凡,家境贫困,还因为肢体不协调从小被人嘲弄的男孩。

原本玩在一起的小伙伴,逐渐被这世界既定的规则拉开了差距,分出了不同。

他们或张扬或低调,或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便能得到女孩青睐,或在操场意气风发一呼百应地受人拥戴,或天资聪慧成绩傲人学业一路顺风顺水。

这世上那么多人,他们都在自己的青春里耀眼夺目,大放光彩。而自己一无所有,一无是处,连曾经唯一拿得出手的学习成绩,也在中考时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让他翻身无望,被命运按着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脑袋压得更低,隐没于这个他连入场券都没有的世界。

自卑与挫败足以击垮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让他在哀怨不公与妒忌他人的过程中不断否定,唾弃,折磨着自己。

他不愿意这样,可他也很无力。

既不想露出他的狭隘,也不想活在同情里,所以他只能远离,一次次在碰上江代出跟贺繁时故意躲避。他只想平静地过完高中三年,考一个大学,离开锦阳,离开锅炉厂,远远离开这个见证着他最落魄失意的地方。

因此陈玉超从不愿意跨过那道墙,来到这个连瓷砖瓦片都提醒着他低人一等的地方。

而此时,他正神色焦急地朝主校高二十一班的教室里张望。

一见江代出过来,赶忙上前急道:“大年,你今天联系过罗扬吗?”

江代出挑着眉,一脸疑惑,“没啊,怎么了?”

陈玉超是跑着来的,此时说话还有一些气喘,“刚才我在咱院儿碰上一伙人,一看就不像好人,问我知不知道职高的罗扬家住哪,估计是来找麻烦的。而且我楼下邻居也看见他们了,跟我说那个领头的他认识,十来岁就因为砍人进过少管所,让我离他们远一点。”

其实陈玉超跟罗扬许久没联系了。

初中那阵,罗扬就总嘲笑他是书呆子,嫌他丢人,去哪玩都不爱带他。而他妈也总说罗扬学坏了,让他少去找罗扬。长此以往一来二去,两人便渐渐疏远了。

可今天那几个流氓模样的人一看就来者不善,他又不由担心。就算罗扬不是他一起长大的发小,只是个点头之交的街坊邻居,一个院儿住了这么多年,遇上这种事也想要提醒一句。

江代出一听这就有事,问陈玉超:“你没告诉他们吧?”

“没,我装不认识就走了。”陈玉超摇头,“本来想给他打电话让他先别回厂院儿,打不通就过来问问你。”

江代出拿出手机拨罗扬的号,“你等下,我打一个。”

然而拨了几次过去,都提示关机。

陈玉超:“还是不通吗?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江代出想了想,说:“我回厂院儿一趟,看能不能碰上那些人。”

“那你晚自习怎么办?”陈玉超问。

“没事,我不上也无所谓。”

反正他都是玩俄罗斯方块打发时间。

不过他想着,得去老李办公室告诉贺繁一声,刚巧这时班长回来,陈玉超不小心堵了门,就侧身给她让路。

江代出正好问她道:“班长,副班还在帮李老师改卷子吗?”

班长一脸没听懂的样子,“改卷子?什么卷子?今天有语文卷子?”

“没卷子?”江代出蹙起了眉。

他还真从没留意自己到底做过几套卷子,贺繁这么说,他就这么听了。

愣了一秒后,心中猛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接着夺门而出冲去了老李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办公室。

第89章

果不其然,贺繁不在老李的办公室。

不光贺繁不在,连老李也不在,办公桌上干干净净,哪有什么卷子。

江代出顿时感觉眼皮突突直跳,一个可怕的猜想猛地钻进了他脑子里。

实验高中明面上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来学校的,如果带了就得藏好,不可以发出声音,更不能亮到教职工眼前来,否则一律批评加没收处理。

但此时江代出完全顾不得这些,还没走出老李的办公室就忙给贺繁打电话,举着手机在耳边下了两层楼梯,穿过一条走廊,无视一旁人的侧目又往教室奔去,心里暗暗祈祷贺繁只是刚好回了班。结果贺繁的手机同罗扬一样,也关机。

陈玉超见江代出回来时的表情就心道不好,不等开口问,江代出便越过他冲回教室最后一排,在课桌和书包里慌乱地翻找贺繁的手机。

越翻心越沉,胸口像是堵了个什么东西,让他感觉只会吸气,不会呼气了。

正一无所获,不经意一转头,就见贺繁的校服外套放在椅子上。

锦阳的气候四季分明,夏天的尾巴一脱手,早晚时分便有了凉意。

贺繁是怕冷的人,他今天只穿了衬衫加这一件校服外套,绝不可能是因为热故意脱下来。

他把这校服留在班里唯一可能的理由,就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实验高中的学生。

可怕的预感在江代出的意识里不断飙升,都快要冲破他的头顶,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贺繁的电话关机跟罗扬的事情有关,可江代出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说是默契也好,了解也罢,有的时候,他和贺繁莫名就是会有一些心电感应。

他再没一刻迟疑,也把身上的校服外套一脱,拔腿冲出了门。

路过还站在他班门口的陈玉超时说了一句:“大拐,你回去上课吧,我晚点联系你。”

陈玉超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猜出肯定不是好事,见他去而复返又往外跑,追上前问:“你去哪啊大年?”

“找贺繁!”

江代出扬声丢下这一句,人就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去取自行车,出了教学楼直奔校门口。

迎面走来的同学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什么跑得这么急,但还是自动避开了一条路。

江代出一边跑,一边努力回忆贺繁今天的反常。拿出手机一确认,见阻止联系人里有罗扬的名字,果然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急得在心里大喊贺繁的名字,开始不明白贺繁为什么要独自处理罗扬的事而不告诉他。而后一下想起他上次和班里同学起冲突,贺繁说过,不想看到他再和人打架,不想他再受伤。

上下一串联,他瞬间就明白了。

江代出强忍着想抽自己嘴巴的冲动,以最快速度飞奔出校门,到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哪啊小同学?”司机探出头问。

江代出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急道:“锅炉厂,麻烦快点师傅。”

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哪才能找贺繁,但陈玉超说是在厂院儿碰上的那群人,他第一反应就是先回厂院儿。

不过细一思索,那群人知道罗扬家是锅炉厂的,来找麻烦不可能在别人的地盘上动手。

于是他想了想,临时改了主意,对司机道:“对不起师傅,不去锅炉厂了,去职高。”

此时已近傍晚,街上车水马龙,人群川流。

找不到贺繁,江代出一刻不得安闲,在车上不停给贺繁打电话,打不通又打罗扬的,如此反复,还时不时催促司机快一点。

他感觉自己全身发冷,手也细微地在抖,从小到大打过的架数不清,这样心惊胆战的感觉还是头一次有。

实在太害怕了。

路上也抱着侥幸的心,咬着牙想,罗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扬不会真没谱儿到让贺繁掺和他的事吧。

从陈玉超的描述当中,那些来找罗扬的人就是些地痞流氓,贺繁就算是再聪明也是秀才遇上兵,那些人讲不通道理直接动手太有可能了。

贺繁没打过架,又瘦身体又差,万一真被人打了怎么办?

江代出难以自制地胡思乱想了一路,越想那股恐惧感越是加重,后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幸亏锦阳地方小,从哪到哪都要不了多久车程,出租车没拐几个弯就到了职高。

等不及掉头,江代出扔下钱匆匆谢了司机就开门下车,径直穿过了马路。

保安亭的看门大爷刚吃饱了饭,正背手在外面溜达着消食,离老远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孩直朝这边跑来。

虽然职高的学生没有除了活动外还穿校服的规定,但他当了半辈子保安,记人长相是看家的本事。一看江代出不是熟面孔,这会儿也不是上课的时间,等他走近便上前两步将他拦下了,“你不是我们职高学生吧,来干嘛的?”

江代出本没有要进校门的意思,他就是奔这大爷来的,开口就打听道:“请问下,您有见着一个一米七五左右,跟我差不多大,皮肤特别白的男生来过吗?”

他问得一脸认真,听得大爷心中发笑。

“哦哟小子,这是职高,到处都是和你一般大一米七五的男生,再说跟我一比哪个也不黑啊。”

一看江代出只是来找人的,大爷笑着指了指自己风吹日晒沧桑黝黑的脸,逗他道。

江代出喘了两口气,可算把气喘匀了,意识到自己的问法是有问题,又改了口:“那大爷,您见过一群小流氓在这附近出现过吗?”

大爷一听,黝黑的脸上浮现出片刻的欲言又止,“小流氓那还不满街都是吗,你到底遇上啥事了,找什么人?”

他尴尬地咽下了后半句,没好意思说就他身后这学校就有不少小流氓。

“没事儿了大爷,我在这附近自己找找。”

江代出感觉问这看门大爷也问不出什么来,便不浪费时间,点头致意后就往前跑去。

其实江代出并没把握贺繁一定在罗扬的学校附近,眼下完全就是大海捞针,病急乱投医罢了。但既然来了,就打算先在这周围找一圈。

来的路上他也跟班里同学打过招呼,要是贺繁晚自习回了班级立刻联系他。

打架这事,他经验丰富,知道一般人爱选在学校周围什么样的地方,凭着来过几回的记忆一处巷子一条街地挨着找,还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期待能有贺繁的消息。

平日里江代出基本算是个唯物主义者,这会儿人逢绝路问鬼神,在心里把各路能叫出来名字的神仙菩萨挨个求了个遍,祈祷千万别让他在哪个角落里看见受伤的贺繁。

蓦地,身后不远处发出一道怪异的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响,区分开街上的人语脚步声,车水马龙声,如有穿透力般直冲进神经正极度敏感的江代出耳里。

江代出身体一僵,直觉那声音跟贺繁有关,当即头皮炸裂似的发麻,抬步便朝声音的来源跑去。

第90章

闷响声发出的地方,远远看去是一处不大的施工地,外面圈着两米多高的围栏,围栏上缠满防人攀爬的铁丝网。

江代出飞奔而去,离着不远时隐约听到里头传来粗俗的谩骂声。

跟着他就捕捉到贺繁的声音,短促地混杂在一众难听的烟嗓里。

恐惧在那一瞬间全部转为了愤怒,江代出额角的青筋随着沸腾鼓动的血液全数暴起。

他疾步冲至近前,果然看见有五个流氓模样的人将贺繁围在中间,其中一个还抓着贺繁的衣领。那人的个子不比贺繁高,但块头明显大很多,把贺繁拽得下巴微微上仰着。江代出一下就跟疯了似的,边跑边脱了外面的衣服将右手裹住,借着助跑的力道一脚蹬上围栏,单手抓住铁丝密布的顶端将自己撑了上去。

跟着一个鹰起雁落,矫捷地翻过比人还高的铁围栏,稳稳着地,动作快到像是从天而降。

那群流氓毫无准备,眼见一个只穿了件背心的高大人影从面前闪过,连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听那个抓着贺繁衣领的“大哥”发出凄厉的一声嚎叫。

江代出将那人一拳揍倒在地,赶忙转头看向贺繁。

就着已然暗下的天色,还是能看见贺繁嘴角有处血痕,白衬衫上多了个显眼的脏印子,不是被踢的,就是被人推倒在地上了。

江代出双眼一下冒了火,转头扑向领头的大哥按在地上就打,出拳那股狠劲儿一时吓蒙了他那几个跟班的小弟。

几个人正在教训“罗扬”,哪能想到他忽然会有救兵赶到,还下手这么狠,一个两个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都忘了去救惨遭痛扁的大哥。

“卧槽你是谁啊?有话好好说——啊!”

最后还是那大哥自己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江代出把那人揍到两只鼻孔一齐冒血,才喘着粗气起身,回到贺繁身边仔细检查起他的伤。

几个小弟此时才敢靠前,手忙脚乱地将他们大哥扶起,纷纷翻兜却找不出一张纸帮他擦鼻血。

那大哥不是疼着了,就是牙和舌头伤着了,一时涕泪横流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边上一个小弟忿忿冲着江代出开口道:“我们可是在给自家兄弟出气,你凭什么上来就打人?”

他虽然梗着脖子,但身体呈现向后的拉力,明显一副随时准备倒头就跑的姿势,又怂又滑稽。

可一对视,吓得立马将手里的钢管扔到地上,生怕江代出觉得自己在挑衅。

那钢管落地“咣当”一声,与方才那道怪响声一致,应该是他拿着敲打地面威吓贺繁来着。

江代出不答话,冷冷扫了他一眼,周身因暴怒生出的凌厉气场逼得他不由后退一步。

流氓们不甘就这样失了面子,另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站出来,硬着头皮接上一人的话:“对啊,罗扬这小子骚扰我们兄弟的妞儿,我们讨个说法不过分吧?”

江代出听他们这样说,心里大致拼凑出事情始末,但并没想与他们解释什么,满眼紧张地看着贺繁的嘴角,“你疼不疼?还伤别的地方没有?”

要是还有,他非把那人揍到四条腿爬着滚出这儿。

贺繁也不知道自己嘴角成什么样了,抬手轻碰一下,是有一阵火辣辣的痛感,“没事,就挨了这一下。”

当然还有一些推搡之类的,他怕江代出发更大的火,就没有提。

这事本不想让江代出参与进来,无奈最后还是事与愿违。

“不是?我觉得我们这事办的没问题吧?”

那大哥被扶着弯身缓了好久,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沫子,终于能咕哝着开口说话了。

“你一晚上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贱了吧唧地给小芸发十来条短信,又是约吃饭又是约爬山的,小芸告诉你她有男人了吧?你他妈还说那些不要脸的话,是你吧罗扬?”

那大哥用手指着贺繁,江代出见着,本就没消下去的火气又窜得老高,上前一脚照他肚子上怒踹过去,“是个屁是!”

那老大朝后踉跄数步,还是没有站稳地摔了下去。

江代出注视着贺繁嘴边那道血痕,越看越气,咬着牙扫过那几个流氓问:“这个伤是你们谁弄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让这群人把贺繁当成了罗扬,他必须把这心头之恨先解了。

几个小弟既不敢把大哥供出来,也没勇气替他顶罪,就悄不作声地互相看着,眼神闪躲。

那大哥鼻血淌了一前胸,还有一些凝固在脸上,模样别提多狼狈,但在小弟面前又得强撑着面子,站起身虚张声势:“就老子打的,谁叫他敢招惹老子我罩的人。”

江代出转了转了手腕,手指骨节攥得发白,沉着脸又朝那大哥去了。

几个小弟见状不妙,立刻去拦江代出,其中一个不知死活地去抓江代出的肩,被江代出按住腕子向后一个肘击,立刻疼得身体弓成了虾米。

还有个刚往前一凑就被他踹翻。

江代出虽然没穿校服,也不是什么一心向学的模范生,但在学校老老实实呆出来的学生气是抹不去的。

这群小流氓常年在街上混,砍人进少管所虽说是吹出来唬人的,动拳脚倒是家常便饭,就从没见过下手这么凶狠的十几岁学生,全都有些被震住了。

说实在的,他们这种人都一没家世二没本事,多少靠着欺软怕硬过活,遇到江代出这种硬茬子反倒畏缩,担心真惹上哪个权贵家不怕事儿的公子衙内,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两个小弟没等靠前,就被江代出凶戾的眼神吓得倒退好几步。

那大哥听他拳头握得咔咔作响,直接腿一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方才教训人时还趾高气昂,怎么也没料到最后会是这么个下场。

其实他一见着“罗扬”,就感觉这事说不出的不对头。

本来是想找着人就往墙根儿一按,拳打脚踢一顿了事,但这“罗扬”实在看着跟想象中不一样。

方才他带着小弟们在锅炉厂没打听着人,便来了职高遇上个学生就问,正巧看见马路对面有个男生脸色怪异地直朝他们看。

感觉这人好像是知道点什么,就拦住他问认不认识罗扬,没想到这小子却反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这个没想到,不只是因为得来全不费功夫,还因为罗扬本人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大哥初中辍学文化,肚里形容词不多,有点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他无论看长相还是气质都不像会对小芸那种庸脂俗粉死缠烂打的人。

说那女的死缠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打倒是可信。

于是他感觉有蹊跷,还以为自己搞错了。

结果这小子不仅承认自己是罗扬,还把对小芸做的事全认下了。

那他既然自己都认了,还有什么好说,必须为兄弟讨回这脸面。于是就问“罗扬”,是要跪下来给他舔鞋,还是挨他三拳。

“是他自己答应挨我三下这事就了的,我就打了他一下,另两下我还没动手呢!”

那大哥见江代出气势汹汹直奔自己,边往后退边急着解释道。

他一个小弟也在旁边附和:“对,没错,是他自己答应的!”

“幸好你没动手。”江代出眼冒寒光,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就扑了上去。

他没正规学过武术,出手是没有章法路数的,不过他不是嗜血的暴力分子,打架只为降服和震慑,多少会看对方状态用劲儿。

但今天他就像一只撕红了眼的狮子,仗着自己过人的身形体能,把那大哥压在地上拳拳往脸上招呼。

那连连的惨叫声把贺繁都给吓到了,忙上前拉他。

一边安抚一边劝说:“你冷静点,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阿姨说今晚给你包饺子,你快放开他跟我回家。”

“我伤得不重,你要不放心现在陪我去医院。”

那几个小弟不敢上前,已经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听“罗扬”喊他们拉架,才战战兢兢地过去帮忙。

以贺繁的力气,确实拉不动暴怒状态下的江代出。但江代出知道他在身后,怕误伤他,不敢动作太大。

几个小跟班就借机拼命把他们大哥往另一边拖,合力之下,终于把两人分开了。

那大哥被拖出来的时候还两手捂着脸一个劲儿地求饶。

见那一伙人遇了鬼似的看着江代出,抖得像筛糠,全没了恋战心思,贺繁看向那大哥道:“你回去告诉小芸和她男朋友,说事情已经帮他们办了,今天就此了结,我们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行不行?”

那边被修理惨了的大哥和被吓傻了的小弟一见居然有台阶下,纷纷点头如捣蒜地说行行行。

“要是再找麻烦,锦阳所有电线杆上都会贴满你屁滚尿流满地爬的照片。”

贺繁举起手机在那大哥面前晃了一眼,就把怒气还未消的江代出硬拉着走了。

第91章

贺繁只受了嘴角那一处伤,也并没很重,但为了让江代出放心,两人还是来医院挂了外伤科,拿着号在走廊里等医生。

反正晚自习不打算回去上了,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长时间,等江代出彻底冷静下来,贺繁才开口问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今天这事情的始末经过,江代出在心里已经可以基本拼凑出来,看向贺繁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表情说不出的难看。

不是生贺繁的气,怪他不跟自己商量一个人行动,还因此受了伤。

而是生自己的气,懊恼让贺繁做出这种决定,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让贺繁很不放心。

他把陈玉超在厂院儿碰上那群人后来找他,和他发现罗扬电话被拉黑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贺繁。

贺繁也坦白他擅自找罗扬提出约定,罗扬没有同意,他和罗扬分开后恰好碰上那群行色可疑的人,以及他怎么和那几个人搭上话的。

这件事的结果同贺繁的预想有很大偏差,不过幸好也算完满解决了,江代出没有受伤,自己嘴角这点破皮也算不了什么。

江代出闷闷地低头绞着手,一点没有刚把人教训一顿又吓跑后该有的神气,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说话,语气满是沮丧,“贺繁,我是不是一直都挺不让你省心的。”

贺繁无意给他造成心理负担,不过既然已经造成,便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不会再有下次,“对,我不想你去打架,我怕你出事。”

“你怕我出事,你不怕你自己出事吗?你会打架吗?你打得过他们吗?”江代出激动地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连声问。

贺繁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不会打,打不过,但只要打不死我就值。”

“值个屁啊!”

江代出终于克制不住地一下站了起来,心说你为我这种好赖不知的傻逼,一点也不值。

他忽然的大吼把路过走廊的人吓了一跳,引得许多人侧目,贺繁赶忙伸手拉他,想稳住他的情绪。

刚才修理那些流氓时天色已然昏暗,江代出只看出贺繁嘴角流了一点血,此刻才注意他右手背也红了一大片,眉头一下拧紧了,“他们还打你手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早知道就不光打脸,手腕子也给他掰下来。

“没有。”贺繁用另只手揉了揉肿胀泛红的骨节,“是那人下巴太硬。”

江代出闻言一愣,表情逐渐转为不可思议,“你还手了?”

“我是答应挨他三下,可没说不还手。”

贺繁的语气带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与坚决,说完抬了眼,“正好拿他练练,要是以后拦不住你打架,我就陪你一起。”

江代出怔住了,顿时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心情难以言说。

他知道贺繁细心早慧,因为他的愚蠢幼稚,总要多操很多额外的心。

他知道贺繁不爱惹事,但也从不怕事,自小帮他收拾过数不清的烂摊子。

知道贺繁既想保护他,又不愿他在罗扬面前为难,因此想出这么个办法,义无反顾地将连与人争执都鲜少的自己陷入要和人挥拳头的处境里。

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和勇气?

江代出一时说不清心里是愧疚更多,还是感动更多。

明明贺繁未曾从这世界得到过多少偏爱与纵容,却好似与生俱来懂得如何给予这样的感情,总是将这些最宝贵的,最难得的,毫无保留地捧给他。

江代出吸了吸鼻子,牵起贺繁的右手,在红肿的关节上轻轻揉了揉,又揉了揉。

眼眶酸得厉害,心也酸得厉害。

贺繁啊贺繁,能给我如此多温柔的你,却不能给我爱,你要我怎么办啊?

如果我硬要问你索求那些超越界限的东西,你也会依旧宽恕我的无理,迁就我的妄为吗?

“请一五七号贺繁到四号诊室。”

机械的电子音猝然打断江代出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将他的动摇及时加固,重新推回现实。

医生给贺繁的伤口简单消毒包扎,开了点消炎药,交代尽量不要碰水,就说可以回去了。

晚自习贺繁请假用的理由就是路上摔了,叫江代出陪他去医院,老李一点没有怀疑,明天上学正好省得解释了。

怕年美红看出不对劲,他俩得回学校把书包和自行车取了,到校门口时正好打起放学铃,人群如困兽出笼般乌泱泱地往教学楼外涌。他俩这反其道而行的,好不容易才钻回了教室。

回了座位收拾东西,贺繁先拿起了椅子上的校服外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他俩的校服都是匆匆脱下来丢椅子上的,两件叠在了一起。但就像爹妈总能在一堆人里认出自己的孩子一样,每个学生都能一眼认出自己的校服。贺繁先拎起一件,看尺寸就知是江代出的,正要递过去,瞥见那校服袖子拼接处的白色布料上写着一行小字:思公子兮未敢言。

江代出手都伸过去了,发现贺繁盯着他的校服看,猛然想起他下午无聊时在袖子上写的东西,急慌慌地赶紧把衣服拽过来穿上。

字的位置在袖子里侧,又刚好是臂弯褶皱处,穿上身虽然看不见了,却颇有些自欺欺人的滑稽。

江代出意识到了,低头往书包里胡乱塞东西掩饰尴尬,偷偷看贺繁,好在他也正面色如常地整理桌子。

过了一会儿,贺繁抬头,猝不及防地看着他说了一句:“你上回写的是心悦君兮君不知。”

江代出心里一声长嘶,强作镇定地胡乱编了个理由:“啊我最近在做课外诗词拓展。”

少男情怀也是诗啊!

贺繁没说信还是不信,轻轻哦了一声,低头把书包拉链给拉上。

江代出本也没东西要带回家,看贺繁装好了,他就也拎起书包,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教室。

放学有一会儿了,天色已晚,不久前还充斥着熙攘喧闹声的校园安静了下来。

两人往自行车棚走,远远看见陈玉超推着辆自行车,站在他俩的车边上,伸头往主校楼的方向不停寻找什么。一见着他俩,原本紧绷的肩膀立刻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的样子。

他注意到贺繁脸上的纱布,没等两人走近,立马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关心贺繁的伤严不严重,看得出来一晚上都在焦急地等他们的消息。

要是今天没有陈玉超,江代出都不敢想象贺繁会怎么样,越是后怕越是发自真心地感激。

江代出觉得应该要把事情的原尾始末如实告诉他,可不方便在学校里细说,试探着问:“大拐,今天我们一起走吧,贺繁晚饭没吃,我也挺饿,要不一起吃点?”

这次陈玉超没找理由拒绝,三人久违地一起骑车回去,钻进那家在厂院儿门口开了十几年,这个时间还没打烊的酸辣粉店。

第92章

狭窄廉价的小苍蝇馆子,陪伴着这个院儿里的孩童长大,它自己也老了,陈旧的装潢油污遍布,墙上贴满菜单依旧盖不住墙皮剥落的斑驳,连门外招牌上的字都缺了一个。

江代出本想把三碗粉的钱都付了,但陈玉超拦着没让,他出于尊重,就只付了自己跟贺繁的。

其实不久前他还不太能体谅陈玉超毫无理由的疏远,直到近来班里也发生了一些事,目睹同学之间的争端与矛盾,他对人和人交往中的难点体会多了一些,再加上贺繁的开导,慢慢才理解了陈玉超心里的疙瘩。

他原本同贺繁有一样出色的成绩,小时候在别人都疯玩的时候,只有他跟贺繁会凑到一块儿学习。结果中考一个榜上有名,一个两分之差,时也运也都是命,但这样的命,又怎么能让一个少年人淡然接受?

自己虽说也没考上,却因为家里能出钱就跟贺繁一起上主校。而他家境窘困,张不开口问父母要那笔数额说多不说,说少也不少的建校费,只能去个挂名外包的所谓分校。

继续与他们做朋友,对陈玉超来说或许等同残忍地翻开血淋淋的伤口,不断提醒他的无能与无力,让他不断陷入自我怀疑与否定,所以他才选择远离。

一开始三人先是闷头不语地吃东西,等到旁边一桌客人走了,江代出才细说了他跟贺繁今天遇上的事。

见贺繁的皮外伤不打紧,江代出单方面痛殴对方过度舒活了一下筋骨罢了,陈玉超放下心来,又问起罗扬。

江代出挑着重点讲了讲,太让罗扬难堪的就避重就轻跳过去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玉超听后没有评判任何,只说大家都没事就行,低头继续吃酸辣粉,没再讲别的话了。

江代出跟贺繁明白,他与他们再也回不到儿时那样的友谊,他注定要抛开将他拖向泥潭的,不想面对的人和事,才能更好的前行。

陈玉超把一碗粉吃完,起身说他得走了,再不回去他妈要等着急。

江代出跟贺繁坐直身子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眼看着他转身朝外走。

“大拐!”

在陈玉超推开店门之前,江代出起身叫住了他,又一次说:“大拐,今天谢谢你。”

无论是替贺繁,替罗扬,还是替自己。

在江代出心里,无论今时他们每个人被生活推着去向何处,他们曾是一起长大的伙伴,这点永远不会变。

他是重感情的人。

贺繁也是。

陈玉超站在门口,忽然顿住了脚步,似乎在迟疑着什么。

不一会儿,他半回着身开了口:“也谢谢你们假装不知道我喜欢孙婷婷。”

谢谢你们善意地维护了我这个失败者的尊严。

江代出跟贺繁皆是愣住,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启着唇不知如何回应。

陈玉超彻底转过头来,冲他们笑了笑,便推门离开了。

所谓长大,总在这样一次次有意无意的,与过去的人,事,甚至于自己的告别里发生,安静无声地像灌进小饭馆里夏末的晚风。

校园里的树叶被初秋的浮躁撩动得沙沙作响,实验高中即将迎来万众期待的秋季运动会。

报名表一下来,体委便早早拿着本子统计各个项目的报名人员。

他们十一班在成绩排名上只在学年中列,但体育运动一直是领跑位,除了两项长跑需要额外动员一下,其他项目都不用操心报名。

江代出自己报了一个跳高,一个短跑,作为班里公认的体能耐力好,责无旁贷地接下了个三千米的长跑,另加一个不占报名数量的接力。

贺繁不擅长运动,被体委塞了个跳远帮班里分担任务,其他的便没勉强。

他体质还是比一般人要差些,但照比刚来锦阳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

前些年最严重的毛病就是哮喘,过敏犯,感冒犯,剧烈运动后经常气喘不止,呼吸困难。有几次发烧时喘得太厉害,把年美红吓得想要带他去省会做手术。

后来偶然认识了一位老大夫,建议手术先不做,说有的孩子一到青春期能自动缓解,只给定期开一些药让他们回家观察。

也不知是他医术高超,还是贺繁正好属于能自己好的那一类。上了高中以后,他的哮喘确实很少犯了,现在家里做雾化的喷剂才用了一半已经快放到过期。

运动会如期而至,这本该是江代出最开心的日子,可好巧不巧,他那几天最后面一颗大牙总是时不时要疼一阵儿。

起初只是隐隐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作痛,没影响江代出上午的比赛,斩获跳高短跑两项第一,很是志得意满,对下午要跑的三千米桂冠也势在必得。

然而从中午开始,牙疼忽然加剧,好像不只是牙,整个半张脸都跟着疼。只要吸一口气,连带那一侧的太阳穴也抽疼。

江代出有点忍受不了,怕影响发挥,上场前去医务室要了颗强效的止疼药。

吃了以后,牙疼是有所减轻,但药效的连带作用让他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好,全身乏力,头晕眼花,腿使不上劲儿不说,到最后一圈时连跑道划线都险些没看清,结果只拿了个第三名。

早不疼晚不疼,偏这时候疼的要人命,江代出心里郁闷的不行。

贺繁的跳远跟三千米最后两圈的时间撞在一起,他回来时,就见江代出坐在班里后排,捂着腮帮子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全身透着烦躁。他跳远的成绩一般,不过本来也只是为班级解决任务,没有拉低平均分就算过关。倒也没怎么出汗,衣服也没脏,只有白色运动鞋上沾了点尘土,身上气味清新而熟悉,往江代出身后一站,江代出就知道是他回来了。

一转头就见贺繁手上拿了瓶结着霜的矿泉水递给他。

“你冰敷一下吧。”贺繁见他疼的厉害。

江代出接过来就往脸上按,被冰得龇牙咧嘴,过一会儿说脸冻麻了,感觉确实没有之前疼。

可这到底治标不治本,贺繁想了想说:“要不跟李老师说一下,我现在陪你去趟诊所?”

反正他们今天的项目都结束了,江代出的接力是明天,正好能请半天假。

江代出闻言身子一僵,跟着眼神闪躲,“呃.....那个......要不晚上再说吧。”

贺繁:“晚上牙医就下班了。”

江代出:“那就明天。”

贺繁无奈叹气,“牙疼要及早治,你又不是小孩儿了,怎么还怕看牙医?”

真实想法被贺繁看穿,江代出也就不装了,索性摇头摆手地耍赖,“我不去,我才不去,我不要看牙医。”

“拖得越久牙坏得越厉害,现在可能补一补就行,拖坏了以后就只能给你拔牙。”

贺繁忍俊不禁,但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些,语气带着点威喝的意思。

江代出一听到“拔牙”俩字脸都吓白了。

小时候拔那几颗烂在肉里的坏虫牙,着实给他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

“那补牙疼不疼啊?”江代出轻轻拉了下贺繁的衣角。

贺繁没补过,但听人说如果要打麻药也很不好受。

可要是实话实说,江代出肯定不去了,只好先哄骗:“也不一定要补的,说不定医生看了就给你开点药呢?”

江代出心里没底,很是犹豫。

“走吧,去跟老李请假。”贺繁见他态度松动,趁热打铁要拉着他走。

然而江代出缩在地上就像一座山似的,半点也挪不动。

第93章

贺繁费尽唇舌,好说歹劝,终于把江代出拖去了牙医诊所。

江代出从小爱吃糖,到现在也一样。

贺繁记得自己刚到锦阳那时候,他俩的牙都还没换齐。江代出有颗乳牙蛀得不能再蛀,新牙长出来,它又顽固地不肯脱落,只能去医院拔掉,回来以后就发誓说再也不吃糖了。

虽说没有办到,刷牙倒比以前认真多了,一口恒牙算是保护得健康整齐。

一闻到诊所的味儿,江代出就回想起小时候被医生按着下巴,掰着嘴,用各种器械敲敲打打的恐怖经历,要不是贺繁拦着,差点就要临阵脱逃。

好在今天排上的是个年轻的女大夫,人很活泼幽默,戴着口罩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极大缓解了江代出对牙医的恐惧。

大夫先是让他躺在检查床上,简单看了下他的口腔情况,又让他去拍了个片子,最后断定他牙疼不是因为蛀牙,而是长了新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牙。

差几个月十七岁的江代出以为自己生物课全睡过去了,转头看了眼陪在一旁的贺繁,发现他也是一脸茫然。

大夫非常理解两人如出一辙的呆滞神情,举着江代出的牙片轻松道:“你最后那颗大牙没事,疼是因为那后面长立事牙了,有点顶着它。”

“什么牙?”江代出没听过这个词。

贺繁倒是听过,“是智齿吗?”

“没错,就是智齿。”

大夫从抽屉里拿了个镜子给江代出,示意他照照看,“左边下排最后面那颗,可以摸到的,已经冒出个尖了。”

贺繁不是全然了解,闻言问道:“那长智齿需要治疗吗?”

“不用的。”

年轻大夫笑了笑,拿了支笔指着片子给贺繁跟江代出展示,“你们看就是这颗,看到没?长得挺正的,不过要慢慢往外挤,等全长出来就不疼了,不用治。”

一听说不用治,江代出逃过一劫似的松了口气,手也不麻了,脚也不软了,对着镜子伸手进去碰了下那处小白点,的确是跟牙齿一样硬,“啊原来这是牙,我前几天看到以为卡了个饭粒。”

大夫爽朗一笑,又是两眼弯弯,“牙肉有点肿了,我给你开点消炎药吧,以防万一会发炎。”

江代出同意了。

她摘了手套,拿过开药单在上面写写划划,随口感叹:“你才上高中吧,智齿长得真够早的,一般人都要二十多岁才长。”

江代出:“长得早会怎么样?”

“倒不会怎么样。”

大夫写好了药单,撕下来递给江代出,忽然表情促狭地问了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自家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弟弟,与她感情和睦,两人在家时常互相调侃,因此她对这般大的孩子格外亲切些,没什么医生的严肃架子。

江代出被问得一头雾水,没有害臊,更多是好奇,“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没看过偶像剧吗?”

女大夫压着声音,故意神神秘秘道:“长智齿就是爱情要来咯!”

江代出闻言一愣,下意识瞥了眼贺繁,觉得贺繁应该也听了个清清楚楚,脸不由有点红了。

女大夫没再逗他,交代起要是牙肉发炎,药该怎么吃。

江代出故作淡定地拿了药,交了钱,离开诊所让风一吹,那种面皮发烫的感觉才渐渐消下去。

他看看时间还早,又看看天气很好,问走在一旁的贺繁:“你想回家吗?还是我们上哪转转?”

贺繁语气淡淡,“我都行,你呢?”

既然贺繁不急着回家,江代出当然是想在外面溜达,“南山去不去?我们好久没爬山了。”

贺繁倒是没意见,先是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你跑了三千米腿不酸吗?”

江代出耸耸肩,“有一点吧,爬山不影响。”

贺繁:“牙疼不要紧?”

江代出:“这会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还行。”

多想借了那牙医的吉言,只要他的爱情能来,疼死他都认了。

两人走到街对面等公交来,上了车一直坐到南山附近新建的烈士公园。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柔软惬意,不灼不淡地铺开洒在通往山脚的青砖路上,透过两旁新栽的绿篱落下摇曳的光影。它不同朝阳那样绚烂,也并不瑰丽,却似一首悠长不断的续曲,让人莫名觉得,这世上一切未圆之事都有转机。

这处公园建好之后,他俩还是第一次来。

路过新修的英烈碑时,他们同这时代每个富有情怀的年轻人一样,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深深鞠了个躬。

相视一笑后,并肩走向路的尽头,步上长长的,杏叶落满的石阶。

也有一片杏叶落在了江代出的发顶,他感觉到了,伸手揉落,回头朝贺繁展颜一笑。让贺繁不由想起一句诗:春日游,杏花开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殊不知江代出回头时,看着他眉眼如画,额发纷飞,心中也有同样的感觉。

像儿时许多次那样,江代出迈着长腿一跨几个台阶,总把贺繁落在后面,催促的语气并不是很认真,永远带着笑。

贺繁时不时与转过身的江代出对望,走一会儿,歇一歇,等上到一个缓台,江代出也会停下来等他,冲他招手。既怕他累着,又欣喜他总是会跟上。有时还把手握成喇叭的形状,喊他的名字,给他加油。

初秋的碧空清朗,高远处时有流云。

江代出已经走上了最高处,一会儿望着拾级而来的贺繁,一会又抬头看天。

贺繁不远,云也很近。

能再近一些吗?

可不可以再近一些?

这周围没有别的人,就算有,江代出觉得他此时也不想顾及。

他提声冲着阶梯下不远的贺繁问道:“贺繁,你听没听到那个牙医说,我长智齿是因为爱情来了?”

“听到了。”贺繁轻轻喘着气说,额角出了一点细汗。

江代出笑了,笑意不明朗,但眸子里有光,“那你说我的爱情知道我在等他吗?”

贺繁没有回应,扶着栏杆往上迈了几级石阶,半晌后,才仰起头看着江代出说:“他知道。”

江代出没料到贺繁会给出这样肯定的回答,本以为又要说他发神经什么的。

跟着他对上贺繁认真的神情,猝不及防地,心脏猛一摇晃。

树叶沙沙作响,但他只能听见贺繁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

“你说他怎么?”江代出愣愣地发问。

贺繁又往上迈了几步,已经离江代出不远了,“我说他知道。”

一瞬间,江代出感觉自己的胸腔耳畔都如擂鼓般嗡鸣,开口时声音在颤抖,“他怎么知道的?”

贺繁见江代出僵愣在那,迎着他仓皇又灼热的目光,奋力地继续前行。

隔着一小段距离,贺繁似乎感受得到,江代出因紧张激动而错乱掉的呼吸。

同自己此时一样。

他踏出最后的一步,终于爬上了这艰难的八百级石阶,与江代出站到一起,看着同样的风景。

贺繁在这时想起了某本书中的一句话:我有很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回顾过去,他所求无多,少有放纵,从不奢切什么。

但在这一时刻,他也想。

他真的很想。

等终于喘匀了气息,他抬头对上了江代出的眼睛,“他说过他不傻,谁喜不喜欢他他看得出来。”

“还有,他也想永远和你这样。”

作者有话说

崽儿们在一起啦!路过的ee随个亲亲再走好不好呀~

第94章

“砰!”

随着裁判的一声发令枪响,高二学年四乘四百米接力赛拉开帷幕,第一棒的选手们脱弓的箭一般冲出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起跑线。

因为跑道限制,这场接力的赛制是先初赛再决赛,初赛时刷掉了排名靠后的班级,剩下的六个班进行决赛。江代出跟贺繁的十一班也有幸进入决赛。

男子接力是高二学年最后一场比赛,同学们依然铆足了劲儿为自己的班级呐喊助威,拉拉队长加举旗手何薇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同赛场上的选手们一样意气昂扬。

上午他们班刚拿下接力女子组第二名,如果男子组也能拿第二名以上,他们班这次运动会的团体赛总排名就是学年第一。

因此这场接力赛就是胜败的关键。

江代出在三千米个人赛上没拿下好名次,今日有意一雪前耻,加之心情极度澎湃,自告奋勇接下最后一棒,誓要为十一班拿下这个第一。

然始料未及的是,他班第一棒同学因为起跑姿势不对,刚一冲出起跑线就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直接被其他班的甩在了最后面。

十一班同学齐齐惊呼,心急如焚地等着他起跑,不过幸好他站稳后发力猛冲,将接力棒递到第二棒的手上时还超过一个。

“刘赫加油啊!”

十一班众人大喊着为刘赫打气,但当中不乏已有同学灰心丧气,觉得他们班这把输定了。

“刘赫你可以的!情场失意,赛场得意,我看好你!”

场外不知是谁冲着赛场高喊一声,引得众人连连发笑。

刘赫本就有心为班争光,也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是化了悲愤为力量,还是他足球队边后卫的实力摆在那,等他交接给第三棒时,又超过了一个班,从倒数第二拉回到倒数第三。

这大大鼓舞了十一班的场外同学,又对着第三棒大喊道:“赵子钰加油!坚持住把棒传给江代出!我们能赢!”

不过跑步并不是赵子钰的强项,众人最鞠了一把汗的就是这一棒,不求他超过几个,只求他别往后掉,不然哪怕最后一棒是大长腿恐也无力回天。

赵子钰一早蓄势待发,接了棒就撒丫子跑起来,凭借球场上培养出的默契,和江代出交换了个眼神后稳稳将接力棒递到他手上。

当中不仅半秒没耽误,反而助力了江代出最快起跑。

这时十一班排到第四,只要江代出再超过两个人,跑个第二,他们班的团体赛第一名就稳了。

然而其他班都是实打实没失误也没掉链子的,又都是把班里最有实力的同学安排上去,哪那么容易说超过就超过。

江代出自知背负的是期许,肩挑的是重任,一接到接力棒便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他眼神里带着与人一竞高下的亢奋,身姿如同草原上一头矫捷的猎豹。

上了高中后,他不再顶着那一头看着很凶的寸头,留了个清爽利落的短发,迎风奔跑时饱满光洁的额头露出来,把他高挺的眉峰与山根线条衬得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加优越卓群。

十一班众人的目光全都随着他的身影移动,眼看着他跑过半圈时超了一个人。

场外振奋的加油声更加激烈地此起彼伏。

江代出原本目不斜视,路过自己班队伍时匆匆朝人群瞥了一眼,见班里不少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包括不是站在最前排的贺繁。

他这人就是这样,无论隐匿在多么不起眼的角落,都闪耀到让江代出不必费劲儿,一眼就能把他揪出来。

而满场混杂的叫好声中,江代出似乎也能精准提取到他的那一声“加油”。

离着前面那人还有好段距离的江代出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脚下猛地加速,在临到终点时一个反超,闪电一般划破了终点线。成功夺冠,整个高二学年都炸了。

如此波折跌宕的开场,十一班在第一棒失误的情况下能拿团体第一就算了,还多拿了个男子接力单项第一。简直是开局捏把汗,结局大反转。看得人热血澎湃,酣畅淋漓。

为集体赢得荣誉的接力选手们意气高昂,互相击掌欢呼,揽着肩朝班级的队伍走去。

同学们热情地上前迎接,为他们递水和纸巾,没人指责第一棒失误的那名男同学,知道他崴了脚,还热心地搀扶他去了医务室。

江代出把额前汗湿的头发往上撩了撩,喘着粗气却格外地有精神,在人群里找到贺繁,直冲他而来。

贺繁走到了人群前面,跟江代出一对视上,莫名给了其他同学一种闲人勿扰的感觉,纷纷自觉退到了贺繁身后。

向来有着过人的厚脸皮,以及极强心理素质的江代出从昨天傍晚开始,就变得有点腼腆别扭起来。

对上贺繁的眼睛就不知所措的症状一直持续到刚刚上场前,一直是表情傻兮兮,眼神恍惚惚的。

感觉自己已经飘飘成仙,不知今夕何年了。

此时同学们全都看着他俩,贺繁也不能表现太多,递了瓶水给江代出,问江代出累不累。

江代出正处于多巴胺与肾上腺素飙高到难以压抑的状态,想也没想就一把将贺繁给抱住了。

一半借着气氛,一半假装借了气氛。

昨天在南山的山顶,他也这样抱了贺繁,全身颤栗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反复确认贺繁的意思。后来引得周围人疑惑侧目,贺繁小声提醒,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这会儿围观的人更多,江代出却一手揽着贺繁的腰,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人使劲儿地往怀里收紧。

男生间玩闹时搂搂抱抱常有的事,同学们只当他俩关系铁,赢了比赛高兴地一起庆祝,还围着他俩在一旁喝彩。

这一抱实在过于亲密,贺繁觉得自己跟被搂着没有区别,脸上不自在地升温,用矿泉水瓶轻轻碰了碰江代出的后背示意。

江代出还没抱过瘾,放开贺繁时忽然“恶”向胆边生,飞快地朝贺繁额上亲了一下。

引得旁人一阵哄笑,不过想法倒是单纯。

只有江代出自己知道,他是故意趁着这样的气氛,壮着胆子对贺繁耍了这个他想了好久,却一直没机会耍的流氓,暗爽地想再围着操场狂奔一圈。

可这窃喜并没维持多久,江代出又有点心慌,担心他没跟贺繁打招呼,贺繁脸皮薄,万一觉得不好意思生气了可怎么办?

他立刻紧张地注视贺繁,看出贺繁确实被自己的举动吓到,眼中闪过些许错愕。

还好贺繁最后只是抬头,不轻不重地推开他。上挑的眼尾随着脸颊一起泛红,片刻嗔视他后,嘴角牵起笑意。

凭着多年了解,那表情江代出一看便明白,就是说没生气,但别再来了,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好。

江代出抿抿嘴唇,不再闹贺繁,若无其事地跟一帮同学自吹自擂起方才他赛场上的英姿。

等大家重新坐回班级队伍里,剩他们两个挨着,贺繁才又跟江代出说话。

“你牙还疼不疼?”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江代出没感觉到疼了,伸手摸了摸昨天还鼓胀的腮帮子,没什么感觉。

从昨天到现在,他就光顾着高兴,一张嘴就是傻乐,都忘了自己还有牙疼这回事,开的消炎药也早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想用指尖摸一摸,手上又不干净,想了想,问前排的女同学借了个折叠的小镜子。

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昨天还只能看到一个白尖的智齿,今天已经全部冒出牙肉,形成一个端端正正的四角形牙面。

江代出用舌头舔了一下,难怪不疼了呢,他的爱情已经来了啊。

第95章

运动会一结束,校园生活回到正轨,大家收拾心情,重新投入繁忙的学业中。

晚自习老李有事,数学老师过来讲完一张卷子后,剩下时间留给大家自由安排。

贺繁在专注地做一套理综题,低头写写算算,偶尔翻一下书。

一旁无所事事的江代出就趴在桌子上盯着贺繁看,盯得比别人看书还认真。

他挨着贺繁很近地趴到桌子中间,贺繁可以感受到他几乎形成实质的灼热视线,连同他温热的呼吸一并扑过来。

笔尖起落的间隙,贺繁抬眼与江代出对视,声音很轻地说:“你嘴里的蒜味熏到我了。”

江代出原本有点无聊,贺繁一同他说话他就来了精神,干脆道:“不可能,我没吃蒜。”

贺繁轻轻勾唇,接着写题,本来就是故意逗他的。

江代出嘴里没有蒜味,倒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

牙不疼了以后,他不改老毛病,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吃糖。

贺繁就不怎么吃,但江代出嘴里的糖味时不时钻进他的呼吸里,他也觉得甜。

一套卷子写完,贺繁笔刚放下,就听江代出凑过头来说:“你真好看。”

贺繁睫毛一颤,下意识看了眼周围,确定这话只有自己听到,抬手将刚写完的卷子盖在了江代出脸上。

江代出不躲不闪,自己把卷子往脸上按,使劲儿吸了口上面贺繁留下的笔墨味,满足至极。别说是卷子,只要贺繁高兴,拿土把他埋了他都心甘情愿。

人不都说么,牡丹花下做了鬼,那也是不枉一世的风流鬼。

不过又一想,觉得不对,牡丹太艳了,贺繁不像牡丹,更像一棵清俊的苍松,或是雅致的碧竹。

江代出的视线半点不含蓄,从贺繁尖尖的眼角移到直挺的鼻梁,一路向下落在那张轮廓清晰的薄唇上,又感觉自己有点流氓,吞了吞口水,转移话题:“你怎么不写题了?”

贺繁已经没题要写了,要拿英语书背单词,听江代出这么问,故意说:“你这么盯着我,我写不下去。”

“考试时候监考老师不也盯着吗?”江代出表情有点委屈。

“你跟监考老师能一样吗?”

贺繁这话是脱口而出,说完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进桌肚里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书,手却一下被江代出拉了过去。

拉过去还不算完,还抓着枕到了脸颊下面。

虽然他俩坐最后一排,但这行为还是太过大胆,指不定就会被谁回头看见,贺繁连忙把手往外抽。江代出硬是死死抓着,直到后门传来一声熟悉又刻意的咳嗽。

李万机每次回班,路过后门就要先咳嗽这么一声,提醒那些唠嗑的,睡觉的,看闲书的,玩手机的都停一下了。

贺繁收回胳膊坐好,心脏砰砰直跳,好在老李并没注意他俩这边,抱着那本从不离手的教案走上讲台,环视了班里一圈,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果然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个消息:他们班高一时的地理老师,一名兢兢业业的骨干级教师今年退休,学校为表示感激敬仰,决定下个月在阶梯教室为他举办一场欢送会。

届时除教职工准备的节目,及校领导的表彰致辞,还要学生们为他献上一首大合唱,合唱人员就在他带过的班里选,每个班选男女同学各两名。

“咱班有谁想报名参加?”老李没抱太大希望地问。

就四个人参加,还是没有新意的大合唱,曲目都能猜出一二,这种算不得好玩的活动大家自然没兴趣。

如意料中一样,班里鸦雀无声。

老李道:“没人报名的话,那就投票吧。一人拿四分之一张作业纸出来,写上自己推荐的同学名字对折上,票数最高的男女同学各两名获选,都尽量不要写弃权哈。”

他话音一落,带起班里一阵稀里哗啦的撕纸声。

这类活动大家都不想自己参加,但要是投票选人,肯定都投给班里的门面,说白了就是长得好看的。不过毕竟是大合唱,也不能选唱歌太难听的。

票数统计完后,男生票数最高的毫无悬念是贺繁,其次是于博。

之所以没投给外貌远超于博的江代出,实在是他那个歌喉令人不敢恭维,上去怕不是要把别人的调儿也带偏,集体唱到外太空去。

江代出早知道贺繁会选上,于是把他跟贺繁的那两票都填了自己,结果还是比于博票数低,可把他气坏了。

本来要是贺繁不去,他也不想去,但贺繁选上了,他就一定也要跟着去。

好在于博听到老李念了他名字时就拖着长音“啊”了一声,那不情不愿的语气一听就不是装的。

跟着还小声告饶,说李老师我能不能不去。

江代出立刻举手,老李还没看见他,他就站了起来,“李老师,于博不想去,你让我去吧。”

老李闻言,皱着眉推了把眼镜,委婉地拒绝了他,理由是他个子太高,跟别人站在一块儿不和谐。

江代出立马表示自己可以在台上半蹲,把自己缩短十公分。

李万机为难地又找了几个理由回绝他,见他不肯死心,最后无奈说了实话:“江代出,不是老师不想让你去,你唱歌实在是......主要吧,你们的大合唱在领导致词前面,我怕他们到时候笑得话都说不出来。”

江代出不理会班里的一片哄笑,坚定地挺着身板,“那我就干张嘴不出声,保证不影响其他人发挥。拜托了李老师,你就让我去吧。”

最后经他锲而不舍的软磨硬泡,和于博的推波助澜,再加班里实在找不出第二个想去的人,老李只能答应下来。

之后每个周三的前半节晚自习,江代出都跟贺繁一起去排练。

他俩的合唱站位刚好是前后排,只要老师不注意,江代出就把下巴搭到贺繁的肩膀上去,贺繁推他他也乐此不彼,想方设法往贺繁身边腻歪。

正式演出那天,学校统一提供了服装,女生是黑色连衣裙配白色中筒袜,男生是黑裤子黑马甲白衬衫。

许多同学都是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表演前聚在后台的更衣室里,一个个对着整面墙的镜子整理着装,外加自我欣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赏。就江代出跟贺繁避开众人躲到了没人的储物柜后面,单独呆着。

他们的演出服也刚刚换好,见江代出的领结松垮地歪向一边,贺繁帮他解了下来,给他示范正确的戴法,“这个扣子不是挂上去的,你看到这个地方没,这里要抽紧。”

贺繁身形清瘦却修长板正,平肩窄臀,腰细腿长,即便套在廉价的西装马甲里也显得特别出众,看得江代出挪不开眼。

他直勾勾地欣赏着贺繁,对贺繁的教学漫不经心,本来想说他以后没什么机会再戴这东西,话到嘴边忽然灵机一动,改了口:“没事儿,以后要戴的场合都你帮我就行。”

贺繁挑起薄薄的眼皮看了江代出一眼,嘴角噙着笑,什么也没说,把调整好的领结重新给他戴了回去。

才一弄好,江代出就抓住了贺繁的手腕。

“贺繁,”江代出把贺繁的腕子扣在心口处,因为身高差距,离得近时若想与贺繁对视,他得微微偏着头,挑起眉眼,“我俩这终身就算是定下了,对吧?”

被这样猝不及防地一问,贺繁觉得有股热意由脸颊升起,迅速蔓延遍脖子耳朵。

他觉得他的脸一定红了。

担心有人过来,他扫视一眼四周,试图将手抽回。

江代出却一动不动,意思是在等他回答。

这种有点羞耻的问题,贺繁没法直接说出来,可对上江代出那不依不饶的眼神,只好轻点了下头。

江代出嘿嘿一笑,又一脸痴迷地打量起贺繁。过了一会儿,蓦地低头贴到贺繁的耳边说:“我大概能想象,以后我们婚礼上你是什么样。”

贺繁不记得有没有跟江代出说过,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语速缓慢时,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醇厚的鼻腔共鸣,如他最喜欢的大提琴的质感。

掠过耳畔带起细密的电流,连皮肤都跟着一阵麻痒。

“我们两个男的又不能结婚。”贺繁轻笑着说。

“到时想想办法嘛!”

江代出的口气一贯地游刃轻松,很有那种只要他想做的事,总有可能办到的自信。眼底那股认真与倔强都蒙着一层光,贺繁看着也不由牵起嘴角。

他们的路注定要比别人难走一些,或许将来并不会有一场婚礼。但只要他们要的不多,知足且乐,这世上总有一隅方寸能让他们安然立足,一起心怀期冀地面对未来。

“大合唱的同学请到后台集合!大合唱的同学请到后台集合!”

一墙之隔外响起音乐老师的声音,透过话筒音箱通知大家准备上台。贺繁听见便准备回去,刚一抬步又被江代出拉住,握着他腕子的手擦着他的手背转了个方向,慢慢下滑钻进了指缝间。

忽然,两人鼻尖对上了鼻尖,贺繁的脑子还来不及运转,嘴唇便被什么轻轻贴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传进他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呼吸里。

贺繁的脑子一瞬空白,那一刻只能想到,原来一身皮肉又硬又结实的江代出,嘴唇却是软的。

意料之中地很热。

两人抬了头,对上视线时还有点发愣,过了几秒,扑哧一声同时笑了,笑得莫名其妙的。

“大合唱的同学请到后台集合!大合唱的同学请到后台集合!”

音响里再次传来集合的催促声。

作者有话说

光明正大地偷偷摸摸了一把~

第96章

秋去冬来,高二上学期转眼过去,寒假伴着年前的瑞雪一同到来。

这个新年照比往年又要喜气不少,年秀玲怀孕了,这回胎很稳,顺利的话,明年春天就能见着这个一家人期盼了十几年的孩子。年秀玲从一怀上就胃口不好,年美红时不时就给她送点她爱吃的过去,大早上叫着江代出跟贺繁陪她一起逛超市,又顺便置办了点年货。

买了不少东西,从超市出来路过商场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金店,被橱窗里金灿灿的生肖摆件吸引了注意。

她近来一看见小宝宝的东西就心痒难耐,正打算买个金饰品给这个得来不易的外甥当见面礼,就说想进去看看。

江代出跟贺繁跟着一起进去了。

导购热情地上前接待年美红,把她引到柜台前。

江代出跟贺繁手里拎了太多东西,便找了处墙边,把东西放下等她。

近处的柜台有一对年轻小情侣在试对戒,两人各戴了一枚同款的戒指,并着手左看右看地有说有笑。

江代出看见了有点眼馋,贴到贺繁耳边说:“要不然拿了压岁钱,我们也买一对戒指戴?”

贺繁闻言想了想,没同意。

毕竟戒指和别的首饰不一样,他俩手上戴着一样的,太容易被注意到,引人多想。

江代出也觉得贺繁说得对,便打消这个念头。

两个男孩子对黄金首饰不感兴趣,还怕挡着别人的路,就提着东西又往墙边挪了挪。

年美红正被导购拉着介绍款式,无意间一回头,发现他俩缩在角落,看起来有点无聊。

“我等会儿还想上另外一家金店看看,中午去看你们小姨,要不你俩先回家?”年美红走过来说。

虽说在放寒假,但贺繁进了学校的加强补习班,整个假期只休息三天,等下还要去上课。

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他正好打算从这坐车去学校。

“那我把东西先拿回家。”江代出拎起地上一堆塑料袋,问年美红:“这些哪个是给小姨的?”

想着妹妹怀孕身子沉,不爱下地,鸡爪鸭脖什么的得先卤了再给她送去,年美红道:“那箱酸奶我先拿去,别的你拎走吧。”

江代出领了命,临出门口时年美红还提醒他小心鸡蛋别磕了。

两人一起出了金店,眼看贺繁要去补课,江代出依依不舍不愿分开,提议要送贺繁去学校。

“不用,你回家等我,肉和鱼得放冰箱里冻上。”贺繁看着江代出手里的大包小包说。

江代出只好算了,过了一会儿,把手里东西都归到一只手上,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贺繁。

贺繁一转头就对上他凑过来的脑袋。

“亲一下再走呗?”江代出在贺繁耳边小声说。

贺繁轻扫了他一眼,“在外面呢。”

“回家你又要说妈在家爸在家,也不让亲。”江代出撅着嘴,语气里委屈中还有一点抱怨。

要他说,就是贺繁脸皮太薄,心理负担太重,他俩单独在家的时候关着门亲一下怎么了?

贺繁脚步顿住,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只是亲一下,我还能不让?”

江代出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承认他确实有几回想借着亲亲趁机耍流氓来着,不过未遂。

但他现在就是不想放贺繁走,就想跟贺繁多腻乎一会儿。

“这回真的就亲一下,就一下嘛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江代出上前轻轻勾住了贺繁的小拇指。

江代出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气场十足,走路带风,正经不笑的时候看着又拽又酷,只有贺繁知道他磨起人来有多让人难以招架。

江代出捕捉到贺繁表情里一瞬间的松动,朝四周环顾搜寻,看到角落里的安全出口。

像这种有上下扶梯,人流量又不大的小商场,楼梯间基本是没人走的。

他壮着色胆,用下巴给贺繁指了指,“我们去那边好不好?”

贺繁顺着他目光一望,耳尖开始发烫,可又实在拿江代出没办法,低着头朝那边走去。

江代出看到贺繁的脖颈和脸颊飞上一抹绯色,在他身后干咽了下口水,提着满满两手东西跟上去,脚步雀跃轻盈。

贺繁刚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江代出便急不可耐地用手肘一撑,把贺繁挤了进去。两人下了半层楼梯,停在一处隐蔽的拐角。

江代出激动地就要把贺繁往墙上扑,贺繁抬手稍稍挡了下,小声提醒:“你动作轻点,万一有人来。”

要不是没法拒绝江代出,他是万不敢做这种事的,他不是那种爱找刺激的人,这会儿紧张得心脏都快吐出来了。

“没人来。”江代出不像贺繁那么拘谨,一脸的满不在意,“我们又不是偷情,怕什么?”

贺繁:“都得避着人,也差不多。”

江代出:“差得多了,我亲的是我自己的人。”

两人面对面挨得很近,江代出又往前迈了半步,贺繁的后背直接抵到墙上。江代出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有点难为情地顿住了。

平时多是江代出趁贺繁不注意偷亲他的额头或脸颊,要是环境安全,也会偷袭一下他的嘴唇,但像这样有商有量地接吻还是头一次,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始。

好在江代出够急色,也够主动,默了两秒就探身向前。

“你手里东西要不要放——”

贺繁一句话没说完,嘴唇就被江代出的覆住了。

楼梯间里十足阒静,只有他俩的心跳声响如擂鼓,连呼吸也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江代出轻轻啄了贺繁的唇,分开后一回味,远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于是偏着头又凑了过去。

“你说了就亲一下的。”

贺繁看出江代出的意图,担忧地瞥了眼楼梯上方那扇门。

虽然他也舍不得这样的感觉,但毕竟在公共场所,他有点放不开。

江代出置若罔闻,自己说过什么全都不作数了,抬手捧起了贺繁的脸。

哗啦一声,购物袋全落到了地上,包括年美红特地提醒他注意的那一篮子鸡蛋。

作者有话说

写不完了下章再亲一会儿~

第97章

那一篮鸡蛋落地后发出闷闷的蛋壳破裂声,想都知道遭了殃。

贺繁低头朝它们瞥去,被江代出扳着下巴正过脸,跟着所有无关思考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都被探进口里的舌尖截断了。

四片唇瓣紧紧地交潺在一起,随着相融的呼吸越发灼热,孺湿。谈不上吻得多巧妙,但若不是满承爱意,不会吻得这样动情,闭着眼连灵魂都腾了空。

江代出将五指插入贺繁乌黑的发间,扣着他的后脑勺将两人的方向对调,唇齿相离短短一瞬,便又被彼此的气息填满。分开时两人气喘吁吁,难舍地额头贴着额头,笑着凝望对方。

“咔嚓”一声,楼梯上方那道铁门倏地被人推开。

两人闻声站直身子,却没刻意离远,一个中年男人脚步匆匆地下了楼,路过他俩时目不斜视,直奔下面一层。

等那人开了楼下的门出去,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贺繁屏了半天的气才呼出来。像做了坏事差点被抓到一样,从脸到脖子都还有些细微燥热。

而江代出正冲着他傻笑,心里那股暗爽余味未消。

贺繁低身捡起被江代出扔在地上的东西,看到那一篮无辜的鸡蛋,苦恼地皱起了眉。

那篮鸡蛋上面包着透明的塑料膜,被江代出直着坠到地上,看表面只碎了几颗,但压在下面的那些结果可想而知了。

江代出稀里哗啦地捡起一地购物袋,又接过贺繁手里惨裂的鸡蛋篮子,嘻皮笑脸道:“没事,碎了的炒炒我吃。”

倒也不是逞能,他运动量大的时候不是没两口一个干掉过八颗水煮蛋,还打扫了贺繁嫌噎吃不下的两颗蛋黄。

贺繁心说那得是多大一盘炒鸡蛋,不过算了,大不了陪他吃几天。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贺繁设定的闹铃,这个时间再不出发恐怕要迟到了。

两人拎着东西一起出了商场的门。

去学校和回家不是同一方向,回家的公交车先来了。

江代出却非要等贺繁上了车自己再走,早分开一会儿都不情愿,贺繁只得由着他。

金店那边,年美红一进来就告诉导购她今天不买,就想先了解看看送刚出生的小孩有什么选择。

导购听她有意向买来送人,还是热情地给她介绍了不少款式,表示她以后要买随时可以来找自己。

看过一圈儿,年美红确实有了点主意,想着要是男孩就送个生肖吊坠,要是女孩就送小手镯,也叫导购帮她估算了大概的价格。

她家的人似乎在儿女运上一直坎坷一些,眼下只求这回老天开恩,保佑她妹妹的孩子平安出生,也算了了她多年一桩心事。

年美红在心里计划得差不多,同接待她的年轻小导购道了谢,拎上给年秀玲带的酸奶准备要走。

刚起身走出没两步,就听那导购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惊叫:“诶?那个平安扣呢?”

年美红不由转过头,就见那小导购脸色煞白,目光在放首饰的托盘和柜台里来回梭巡。

紧接着焦急地抬头叫住了她:“大姐,你先别走,你看见平安扣没有?”

年美红对自己相当节俭,结婚十几二十年拢共没买过几样首饰,几乎不逛金店,到这时还没反应过来那导购是怀疑她偷了东西。

出于好心,她折返回柜台,朝里头那一排各种大小款式的平安扣看了看,茫然道:“那些不都是吗?”

那导购却说:“不是这些款,是个十克多戴个红色编绳的。”

年美红抬头对上她明显是不信任的表情,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十多克的黄金,折成钱不是一笔小数目。

年美红也怕不小心把那小物件挂在衣服上给带出去,忙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确定是没有的,指了指柜台说:“我这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了,要不你再看看这里边。”

“我不会记错,小孩戴的平安扣那个是克数最大的,而且就那一个,我记得清清楚楚。”小导购斩钉截铁道。

刚才导购给年美红拿出不少款式来看,她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眼都看花了,不太记得清哪个是哪个,头一回遇上这么有口说不清的事。

“是不是我来之前已经卖掉了?”

“不可能,今天就你一个人是来看孩子款的,我就把它拿出来过一回,给你放在这个托盘上了。”

听导购左一句“不会”,右一句“不可能”,好像那东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自己拿了,年美红心里一阵不舒服。

可那东西价值不少,看小导购的神情急得快哭了似的,年美红压下情绪好声道:“要不你再好好找找,我肯定是没拿。”

她想赶快证明自己清白,把外套口袋的里衬掏出来给小导购看,“我身上就这外套有口袋,你也看见了,没有吧?”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修身的连衣裙,内搭条裤袜,显然藏不了东西,想着这回导购总该能信。

那导购却不客气地把她全身上下扫视了个遍,最后目光落在她肩背的挎包上,看着她欲言又止。

见是金店里丢了金子,另个柜台前一对挑了半天戒指的小情侣怕被殃及,女孩赶忙对招待他们的导购说:“我们俩可是一直在这边,没往那边去哈。你们店里有事就先处理着吧,我们下回再来选。”

小情侣从进来就扒着放对戒的柜台挨个款试戴,把导购都试烦了,倒是确定他俩没离开过自己眼皮底下。

于是那女孩拉着她的男朋友或是老公离开了,店里的顾客就剩下年美红。

此时一个高挑的中年女人从收银台那边走过来,先是跟年美红说了句“不好意思”,自我介绍是这家店的经理,表示她听到了这边发生的事。

她跟年美红差不多年纪,看着比小导购有经验许多,也镇定许多,转头询问小导购:“少的那件货你编号记得吗?”

那小导购的脸和嘴唇早都没了血色,一见经理来,又是紧张又像来了救兵,“编号我不记得,但和别的平安扣都是挨着放的,是个古法实心的,没有镂空。”

经理听罢导购的叙述,冲年美红职业式微笑,“女士要不您先坐一下,我查查库存,也有可能是我们店里弄错了。”

跟着快步走向收银台的电脑,在键盘上敲打一通后又返回来查看货品,而后又回到收银台,对着电脑表情越发凝重。

最后她朝年美红走了过来,脸上扯起一抹为难的笑说:“女士,抱歉,我们店的确是在接待您的时候少了枚十几克的平安扣吊坠,请问有没有可能是您不小心跟手机钥匙一起放进包里了?”

这经理语气虽然温和礼貌,但说出来的话比小导购还不客气,年美红脾气再好的人,也当即来了火气。

无缘无故这样被冤枉,她本来还觉得小导购不容易,主动给她看了衣服口袋,她们倒好,把人当作好欺负。

“我从坐进你们店里就没打开过我这包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手机钥匙也没拿出来过,绝不可能把你们的东西顺手放进我的包里。”

年美红这下不打算配合了,她没偷就是没偷,再向他们妥协给他们看了包,万一等下又提出要搜她的身,实在太侮辱人了。

经理又笑了笑,“女士,我们店里是装有三百六十度监控的,您要是没有打开过包,我们不会冤枉您的。”

年美红听出她意在言外,强压怒意地冷声道:“那你去看吧,要是拍到我打开了,我立马把包里东西倒出来,要是没拍到,就你们这样无缘无故污蔑顾客,我肯定上工商局和品牌商那投诉你们!”

“女士,您别激动,我们有事好商量。”

见年美红态度忽然强硬起来,经理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僵持间,一旁的导购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小声对着经理嘀咕:“刚才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男孩儿,应该是她儿子,呆了没几分钟就走了——”

她偷看了年美红一眼,话说半句留半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平安扣就算不是年美红拿的,也有可能是她儿子拿的,或者她指使她儿子拿的。年美红听罢简直无语至极,彻底恼怒,冲着小导购提声道:“我两个儿子过都没过来这边,就在门口那墙角站了一会儿,怎么可能碰着你们的金子。而且刚才店里进来那么多人,你凭什么认为就是我们娘仨偷的?”

那小导购回忆不起还有什么别的人在她接待年美红时靠近过她的柜,心里认定就是年美红偷的,朝经理求助地投去目光。

经理听店员和顾客各执一词,向年美红表示金额已经达到立案标准,提出只能报警。

年美红行得正坐得端,好端端的被人诬陷成小偷,心里气不过,让她们尽管叫警察来,给警察搜包她认了。

第98章

贺繁下课回来的时候,富贵和小旺先上前迎接他,江代出正戴着耳机在房间里打游戏,没听见他开门,直到贺繁拉开卧室门才察觉到。

“阿姨还没回来吗?”贺繁进屋先是脱了书包。

“没,估计陪小姨呢。”江代出摘了耳机,眼睛追着贺繁手里拎的东西,直觉得香味又熟悉又扑鼻,“给我买什么好吃的了?”

贺繁把手里的塑料袋轻轻抛给他,“烤鱿鱼。”

江代出亮着眼睛一把接住,兴冲冲道:“你怎么知道我正好想吃鱿鱼?”

贺繁:“你什么时候不想吃。”

富贵和小旺闻着香味也早凑过来,贺繁就从柜子里拿了宠物专门的肉干喂它们。

它们已经不是年轻力壮的小狗了,这两年毛色开始变得不那么光亮,甚至嘴边和眼睛周围长出了很多白毛,体重也越来越轻。因此人类食物里佐料重的东西,江代出跟贺繁就不再给它们吃。

江代出先扯了一根鱿鱼须往贺繁嘴边递:“啊,张嘴。”

贺繁:“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江代出知道贺繁味觉敏感,挑食,对一切海产品都兴趣不大,就转塞进了自己嘴里。

“那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江代出津津有味地嚼着烤鱿鱼,声音咕哝地问。

他们家大才子辛苦学习一天,还带了吃的回来,可不得好好犒劳他一下。

贺繁笑着摆了摆手,“我心领。”

自从他刚来锦阳时被江代出那盘黑乎乎的葱姜蒜炒香菜吓着过,就一直对江代出的厨艺敬而远之。不是记仇,而是这么多年过来,尽管江代出已然把他喜欢和不喜欢的食材烂熟于心,依旧炒什么什么糊。

有时年美红忙得顾不上做饭,又不想吃外面的,都是贺繁负责他俩的伙食。复杂的菜色不会做,但煮面条蛋炒饭之类的还是相当拿手。

江代出被鄙视了厨艺也不在意,挑了两根最长的鱿鱼须叼在嘴里当獠牙,扮着鬼脸问贺繁他像不像魔兽世界里的兽人大酋长萨尔。

贺繁摇头说,不像,像野猪。

江代出就顺势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学起了野猪哼哼,凑前身子去拱贺繁。

贺繁怕他把酱汁弄到自己身上,忙闪身就躲。

江代出又追上去,贺繁越躲他越不依不饶,咬着他的“獠牙”吐字不清道:“猪八戒就是野猪,我是猪八戒你是谁?高小姐还是嫦娥?”

说着就学起了猪八戒调戏美人那副神态朝贺繁贴过来。

贺繁被他逼得躲到门口,又被他追着到了客厅,最后退无可退地后背抵到餐桌上,几乎半身仰倒。

江代出玩心正起,一直对着贺繁哼哼着露獠牙,眼看就要碰上脸颊,贺繁负隅顽抗地扭过头,却碍于江代出胳膊的桎梏起不来也动不了。

两人闹得欢腾,谁也没有注意到别的动静,直到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年美红不知何时进的门,站在门口两手捂着嘴,双眼大睁地看着他们。

气氛一瞬间凝固了,贺繁反应过来后立刻从餐桌上撑起身,扯好被江代出推上去的衣服,垂着眼叫了声阿姨。

“你们俩堵这儿干什么呀?一开门吓我一跳。”年美红把手放下,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包。

贺繁胸口提着的一口气这才顺畅地呼出去。

江代出只是慌张了一秒便镇定下来,想着他原本也总这样跟贺繁闹,在他妈眼里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将叼在嘴里半天的鱿鱼须嚼了,问年美红:“妈你去看小姨了吗?”

年美红低着头换拖鞋,闻言嗯了一声,“看过了。”

江代出:“她身体怎么样?”

年美红眼神避着他们,说:“挺好的。”

她嘴上说着挺好,但看起来不像每次去看过回来时那样满怀欣喜,反倒显得精神紧绷。

江代出不放心,追着问:“你今天还去哪了?”

“没,我没去哪。”

年美红换好鞋便直奔厨房,背对着他俩套围裙,“饿了吧,我马上做饭。”

贺繁见她慌慌忙忙,上前道:“阿姨,要不你休息一会儿,晚饭我可以弄。”

江代出也接话说上午买了不少现成能吃的,晚饭做不做都行。

“没事儿,我不累。”年美红半天才系好围裙上两根带子,又翻箱倒柜地找东西,“那我和上面,明天包点包子。”

说完就端出盆跟面粉叮叮咣咣地忙活起来。

江代出跟贺繁面面相觑地交换了个眼神,明显都看出她的反常,不由担心起小姨。

两人轻手轻脚进了屋,商量着是给小姨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还是直接去看她。

傍晚的时候,年美红理发那屋门铃响,来了个顾客大姐。

这大姐的老公也是锅炉厂的,买房搬走之前一家子在厂院儿住了十几年,是年美红的老熟客了,每年这时候都雷打不动地来找她做头发。

年美红这生意一来,估计不到晚上完不了。贺繁准备把江代出上午打烂的鸡蛋炒了当晚饭,为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全是一个味儿,叫江代出去超市买瓶番茄酱回来。

江代出走的年美红这屋的门,走之前问她有什么想吃的,他给带回来。

年美红说不用,让他快去快回。江代出刚一出门,那顾客大姐便止不住地夸起来:“你家大年真可孝顺,放假还能陪着你在家。不像我家那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我都几天没见着他人影儿了。”

“你家东子结婚了?”年美红闻言问道。

粗算起来,大姐的儿子现在也有二十好几了,听说大学毕业回来考上了公务员。

大姐全然一副人逢喜事的精神面貌,眼都笑弯了,“已经定下来了,过完年等他对象考完教师证就办酒。”

“真好啊,东子从小就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年美红笑着感慨一句,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旁人不易察的迷茫。

这个年纪有孩子的中年妇女,似乎兴趣点总也离不开孩子的事。那大姐自谦了几句,便问年美红:“你家大年谈对象没?”

第99章

年美红身子细不可察地一僵,扯了扯嘴角回了句:“他还上高中呢。”

大姐朝她投去个“这你就不懂了”的眼神。

“现在的孩子可早熟得很,我家东子这么大的时候就偷偷谈过一个同班同学,比现在这个漂亮,学习还好,可惜后来大学没考一个地方嘛,就分了,我听说那女孩儿嫁到外地去了。”

年美红听得心不在焉,强打精神附和着:“是嘛,那确实可惜了。”

“要我说你家大年不可能没情况,学校里谁还能有他长得帅啊,都有一米八十好几了吧,瞅那小运动服小球鞋一穿,跟个模特似的。”

年美红笑笑,谦虚道:“他就是会打扮。”

说来她跟贺伟东都是朴素人,江代出这个审美天分大概是遗传自他亲爸亲妈。

大姐一副过来人口气:“我跟你说,就是有喜欢的小姑娘了才打扮。我家东子以前我怎么让他刮胡子都不听,人家女同学说一句,他立马就给刮了。”

年美红就又笑笑,没说话,借着她染头发的事转移话题:“姐你这回想要颜色深一点还是浅一点?”

“深点吧,都要当婆婆的人了,不好太张扬。”大姐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

说完又想到个事,“哦对了,你家亲戚家那个孩子,叫小繁对吧,他还在你们家住着吗?”

大姐有大半年没来过锅炉厂院儿了,也不知道年美红家寄养的那个男孩接走没有。

说起这个,她一直挺好奇,也挺不理解的,到底是什么工作性质的父母,得忙成什么样,舍得把孩子放在别人家一放好几年,这眼看着都要考大学的岁数了。

她还记得那孩子长得眉清目秀,俊得不得了,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还住着。”年美红不与大姐对视,站在柜子前翻找染发膏。

“那挺好,跟大年有个伴儿,我记得他俩从小感情就好,你一要揍大年他就过去拦,把你晾衣架子都给藏起来了,你要晾衣服找不着还来跟我借呢!”

“嗯,是。”年美红低低应着,想起那还是他俩上小学时候的事。

当初两个孩子认识没多久就亲近起来,大年那个犟驴脾气,跟谁都八百个不服,偏偏就对小繁言听计从,犯起浑来也只有小繁拉得住。而小繁这孩子从来心门紧闭,对除了大年以为的任何人都温和礼貌却疏离,只有大年能天天拉着他说话,跟他开一些没轻没重的玩笑。

两人明明性情喜好天差地别,却意外地相处融洽,让当时焦头烂额的她深觉庆幸。

而这样的投缘与合拍,如今看来,已经分不清是福是祸了。

门外响起一阵爽利的脚步声,江代出买完东西回来了。

那大姐正对着年美红举过来的色卡迟疑不定,“你挑的这个色是不是太浅,感觉像年轻人染的,我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这五十岁的人染上能行吗?”

江代出进门时正好听见,立马拿出他帮年美红吆喝的看家本事,“哇,那您看着也太年轻了,我以为您就三十多岁。”

他指着年美红手里的色板,“我妈给您挑的这个多适合啊,染完再年轻个十岁,我都得叫您姐姐了。”

虽说是夸张的马屁,但也听得大姐心花怒放,“还姐姐呢,明年你东子哥结了婚,指不定后年我就成奶奶了,就属你嘴甜。”

江代出自小长在这小店里,只要往这一站,那绝对是嘴最乖最甜最会哄阿姨婶子们开心的,“哇!有我的喜糖没?”

“没谁的还能没你的?到时候你来吃喜酒,要多少随便往兜里揣。”

江代出呲牙一乐,“那先谢谢美女姐姐。”

大姐被他逗得乐不可支,冲着年美红指了指江代出,“大美啊你快听听,你说大年这小嘴,他还能没小姑娘喜欢?我看他绝对有那左拥右抱的本事。”

年美红抿了抿唇,没有搭腔。

江代出闻言不屑地反驳道:“左拥右抱算什么本事?一辈子守住一个才是本事。”

江致远身边那情人小蜜左一个右一个,全是奔着钱来的,他看着也没什么意思,有钱谁都可以。他知道好些男人羡慕江致远,但他不,他倒羡慕贺伟东那个烂酒鬼,何德何能有那样情深不渝的妻子。

他会比贺伟东对他妈好上千倍万倍地对贺繁,那贺繁一定也会越来越爱他。

那大姐听了又吃惊又好笑,“哎呦真的假的啊?不当风流汉要当痴情种啊?”

江代出听了一点不觉得臊,还勾着嘴角满脸自豪,“那当然了,我肯定一心一意对我喜欢的人,我认准他我这辈子就不改了!”

旁边的年美红冷不丁身子哆嗦了下,江代出转头,见她把手上调色碗里的染发膏溅了一身,幸好是穿着围裙,只有脖子上弄了一点。

“妈你站着别动。”

江代出连忙扔下手里的塑料袋,转头拿了个毛巾在水龙头底下冲湿了,回来帮她把染发膏抹了下去。

低头一看,发现年美红手上也沾着不少,疑惑地问:“妈你怎么没戴手套?”

年美红从木然中回过神来,这才放下手里的调色碗,去水龙头下把手洗了,把塑胶手套戴上。

然而身上的脏围裙就那么穿着,不擦也不换,江代出提醒她,她才想起来处理一下。

等那个做头发的大姐走了,年美红收拾东西的时候,江代出又进来了。

他感觉他妈今天从回来就看着不对劲儿,心神不定似的,问贺繁,贺繁也这么觉得。

实在放心不下,他就过来问问。

“妈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小姨有什么事?要有事你和我说,我这么大了能帮你想办法,还有贺繁也能一起想。”

年美红拿着抹布的手一顿,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继续擦台面,“你小姨没事儿,她挺好的。”

不好的是她,下午恍恍惚惚地去了妹妹那,进屋才发现自己空着手,要带来的那一箱酸奶早不知道落在了哪。

“这不快过年了做头发的人多嘛,我这几天有点累着了,总犯困。”

年美红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应付江代出,随口敷衍了一句便打发他回屋睡觉。

等江代出真要回屋的时候又慌里慌张地叫住了他。江代出问她怎么了,她眼神闪烁地说没事。

可等他进去,却一晚上在他跟贺繁的门口徘徊好几次。

第100章

江代出跟贺繁第二天就去看了小姨,确认她和肚子里的宝宝都没事,这才放心下来。

但更加不解为什么这几天年美红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不是一惊一乍就是走神发愣,有时站她旁边叫她都听不见,问她她又不肯说。

年前锅炉厂一放假,贺伟东便意料之中地整日不着家,就算回来也是三更半夜,且必是喝了酒的。

江代出跟贺繁已经睡着了,忽然被外面猝然响起的拍门声和富贵的叫声吵醒,不知贺伟东是翻不出钥匙来,还是又给丢了。

出来就见年美红已经先一步去开了门,看样子又是一直没睡在等贺伟东。

门一开,熏天的酒气便直冲屋内而来。

贺伟东还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性,双眼失焦,脚步踉跄,一路走一路东推西撞。冷不防地脚下一个踩空,要不是面前有张桌子给他扶了一下,肯定是要摔个狗吃屎。

“伟东,你看着点路。”年美红一惊,赶紧去搀他。

江代出却在一旁冷笑,故意说给贺伟东听:“妈,你别扶他,让他摔,摔残了摔瘫了的我给他端尿盆。”

这样一个让人失望的父亲,江代出有多少孝心也早耗光了,他此刻还忍着这个酒鬼,全是为了他妈。

贺繁知道江代出愤怒,但也清楚年美红为难,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意思是让他少说两句。否则这大半夜吵起来,邻里邻外能听得一清二楚。

等他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一走,是年美红要在家受周围人的议论,嘲笑她家庭不睦。

一听江代出在咒自己,贺伟东指住他鼻子就大着舌头骂开:“你把嘴闭上,老子的事用不着你管。”

“用不着我管,有本事你也别让我妈管你,凭什么她累了一天,晚上还要等你回家给你洗脸洗脚。”

江代出半点不跟他客气,“还有,你也少在我面前老子老子的,你现在不是我江代出的老子了,我不稀罕你这样的人当我爸!”

贺伟东是最听不得这话的,这些年最让他难堪的无非就是有江致远那种人比着他,把他比得一无是处,一文不值。

被江代出戳了心窝子,他当即恼羞成怒,低头四处搜寻起来。见到桌上放着的盛水果的铁皮饼干盒,一把就拽起来砸向了江代出。

年美红惊呼一声,幸好江代出反应快,闪身一侧便躲开了。

盒子砸到墙上,又落在地上,发出咣当两声,扭曲地摔变了形。原本装在里面的两颗橘子咕噜噜地滚到地上,停在贺繁的脚边。

贺繁沉着脸将橘子捡了起来,顾及年美红的心情也在强压怒意,还为免激化矛盾,一直紧紧抓着江代出的手。

倒是贺伟东没“教训”到江代出,气得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他妈当初就该把你扫地出门,省得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在这吆五喝六!”

“你凭什么把我扫地出门?我妈同意了吗?你还真当自己是一家之主,说了就算啊?”

江代出也不是能任人骂的主,字字锥着贺伟东的痛处回嘴,存心让他不痛快。

贺伟东本来喝了酒就容易暴躁,见江代出一肚子难听话等着他,气得扔了个盒子还不够,转头又抄起墙边的木拖把,举着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便冲上前要往江代出身上招呼。

“贺伟东你要干什么?”年美红见状慌了,忙拽住了贺伟东的胳膊,“你快放下。”

她知道江代出脾气倔,回头又冲贺繁道:“小繁,你赶紧把大年拉进屋去,把门关上。”

江代出被贺繁拉着也不动,直视着贺伟东看仇人一样看他的眼神,心里寒透了。他感受不到丝毫惧怕,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贺伟东真动家伙打了他,那他俩的父子情分就到头了。

他一定会想办法带着他妈跟贺繁离开,从此以后,就彻底当作没有这个爸。

小时候那个会把他扛在肩头转风车,骑老远的路就为了给他买串糖葫芦,下了班会给他跟他妈做热腾腾饭菜的那个爸爸,很早很早以前就消失了,不会回来了。

年美红见贺伟东要动真格的,上前拼命阻拦,可力气哪里比得过一个醉酒的大男人,被他胳膊使劲儿一甩便趔趄着向后仰去,要不是贺繁眼疾手快,整个人就要倒在隔断间的拉门上。

那种老式的普通玻璃拉门,人摔上去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江代出吓出一头冷汗,顾不得正跟贺伟东较着劲,回头就去查看年美红。而在此时,全然没了理智的贺伟东抡起拖把,狠狠朝江代出挥去。

眼见那木棍就要落到江代出身上,千钧一发时,年美红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搀扶她的两个孩子,抢先那堪堪零点几秒的时间替江代出挡下了贺伟东那一棍。

“咚”的一声闷响,盖过了年美红喉间溢出的细弱痛呼。

江代出,贺繁还有贺伟东同时怔住了。

年美红只觉得后脑勺传来猛烈的钝痛,跟着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贺伟东发的是酒疯,手上力道根本没法控制,那一棍子他原本是要打在江代出身上,而年美红身高只到江代出脖子那里,她上前一挡,那棍子就正正落在头顶。

“妈!”

“阿姨!”

江代出跟贺繁同时过去接住了年美红,没让她摔在冷硬的瓷砖地上。

失了手的贺伟东似乎终于醒了几分酒,脸上血色褪得惨白,握着的拖把“咣当”一下脱手落地。

“大美,大美......”他讷讷地呼喊年美红的名字,见她双目紧闭,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大美你没事吧大美。”

年美红在短暂的几秒晕厥后,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可仍是全身使不上力,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更发不出声音,只隐约能感觉她的丈夫和儿子在手忙脚乱查看她的伤势,还听他们提到“医院”,“救护车”之类的字眼。

好在不一会儿她视线便慢慢聚了焦,看到自己正躺在江代出怀里,而贺繁拿着手机跑过来,应该是准备要打急救电话。

她觉得很疲累,不想到医院去,也不想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人,努力抬着胳膊阻止贺繁:“小繁,不用打,不用。”

“妈你醒了!”江代出像被揪住一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妈你没事吧?”

“还是去下医院吧,阿姨。”

见她醒了过来,贺繁后怕得长长呼出口气,拨号的手指僵硬发抖。

江代出也附和,要年美红去医院做检查。

年美红却按住了贺繁的手,有气无力地摇头,“不去医院,我不想去医院。”

这几日对她来说太漫长,也太煎熬了。可她又不知该怎么办,她一辈子都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光是面对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力气,耗尽了所有精神。此刻她只觉得身心乏累,哪里都不想去,连刚才那短暂失去意识的几秒钟,对她都像是一种逃离与解脱。

“我没事了,不用去医院。”她声音干哑地坚持道。

已经酒醒且吓傻了的贺伟东还跪坐在地上,朝她慌乱地往前挪了几步,“大美,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

“贺伟东!我以前觉得你不是个男人,他妈的我现在觉得你连个人都不是!”

江代出原本吓愣了,此见年美红醒了他才缓过神来,赤红着双眼冲贺伟东吼道。

要不是此时他妈还靠在他身上,不想挪动她,早就朝贺伟东扑过去了。

贺伟东:“我......你......”

感受到江代出因愤怒而颤抖紧绷的身体,看着贺繁眼中满眼的怨恨,和贺伟东的颓然无措,年美红全然意识到,她一直竭力维系的这个家早已扭曲变形,支离破碎。

心口一阵剧痛袭来,比她此时肉体上的创痛还要让她窒息,相较之下甚至不值一提,痛得她绝望又无力,再也崩不住地哭喊出来:“好了,你们别吵了!别再吵了!这个家还不够乱吗?还不够乱吗?”

还不够乱吗?

年美红一连重复了好几声,一声声地都带着呜咽,渐渐含糊着听不清后彻底变为嚎啕。

江代出心疼她为了保护自己挨的那一下,不停地跟她认错,哄她,她也还是哭。

撕心裂肺,声哑力竭地哭。

她是个为了家庭鞠躬尽瘁的女人,在孩子年幼,丈夫颓丧时一力支撑着这个家,成为这个家的支柱,展现给孩子的一直是坚韧乐观的一面。

尽管生活时常压得她力不从心,狼狈不堪,她也不甘心把日子过得不体面,人前总是豁达爽朗,从没有这样不顾形象地崩溃过,哭得眼泪鼻涕满脸都是,哭得让她的孩子束手无策。

再顾不上在这不隔音的老房子里,在这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家属院儿里,谁会听见,谁会议论。

第101章

那天年美红哭了很久,哭累后便去睡了,江代出跟贺繁担心她挨的贺伟东那一下,一直劝她去医院做检查。她说自己没事不愿去,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特别憔悴。

打那之后江代出跟贺伟东的关系雪上加霜,彻底降至冰层,见了面绝没一点好声好气。贺伟东大概也是无地自容,看了江代出几天冷脸后又不怎么回家了。

这些年江代出无数次劝年美红离婚,她都拒绝,每次要给年美红出气,她也都拦着。

其实江代出特别不理解他妈,为什么能为了一个人曾经的好,就无限容忍如今的坏。

可她的说法是少年夫妻老来伴儿,日子磕磕绊绊走到今天不容易,她不能为了自己好,就把他抛下。

江代出知道他妈爱他爸,爱得坚定又长情,有时候他也会苦中作乐地想,要是贺繁随了他妈的基因,也愿意这样死心塌地爱他一辈子,他绝对不会像贺伟东一样让人失望。

临近春节,贺繁还是要天天去学校补课。江代出没出门,在家收拾去首都的行李。

往年过年,江代出跟贺繁要么一起在锦阳,要么一起在首都,今年情况特殊。江致远在电话里说家里有大事同他商量,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要他过年务必回去。

贺繁只有三天假,一来一回地太折腾,加上现在贺伟东现在人不人鬼不鬼,他俩不放心年美红,想着总得留一个人在家守着,陪陪她。

首都的家里不差江代出穿的用的,他打开箱子也不知道装点什么进去,正琢磨着要不就背个包得了,玻璃拉门被轻轻敲了几声。

这个时间只有年美红在家,江代出喊了一声,让她进来。

他背对着门,没注意到年美红站在门口那难以掩饰的踟蹰。

“在收拾东西啊?”

片刻后,年美红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江代出应了句,回头把铺在地上的行李箱拎起来,给她在狭小的屋子里让出点空间。

年美红走到床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好半天没出声。

江代出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儿,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她挑了挑眉,“怎么了妈?”

年美红攥了攥身上的围裙,“大年,妈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江代出看出她似乎想努力扯出一个笑,可僵硬的嘴角弧度和眼底的闪烁出卖了她。

“什么事啊妈?你说。”江代出不由担心,也很疑惑。

他妈对他跟对贺繁不同,向来都是有话直说,连教训他都是劈头盖脸亳不客气,不会这样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

年美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那天你跟小繁陪我逛金店,你们走了以后,店里说金子少了一个,怀疑是我拿了。”

一听她被人冤枉,江代出激动地立马站起来,“妈这事你怎么没早跟我说?他们为难你了吗?”

“没有,后来发现是误会,跟我道歉了。”

这对年美红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她低头接着说:“就是一开始他们不信,经理报警叫警察来了,调了商场的监控,那监控——”

她呼吸微颤,迟疑了一下才抬起头,“那监控拍到了你跟小繁在楼梯间里。”

那日监控里拍到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她闭眼也能看见,睁眼也会想起。

可她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因为走进一家金店,恰好赶上店里失窃,就会在商场的监控里看到她两个儿子躲进楼梯间,抱在一起,接了吻。

最开始她还以为她眼花了,看错了,把别人认成了江代出跟贺繁。

可连那个接待她的导购都一眼认出从金店里一起出来,又一起走进楼梯间里的男孩子就是她儿子。

即便看不清面孔,但衣着身形分亳不差,甚至手里拎的那一大堆东西,连装鸡蛋的篮子都对应得上。

几个监控,几段录像,把他们亲密的举动记录得一清二楚。

人是没有认错,可他们做的事,让年美红看不懂,当场呆愣住了。

她看到江代出亲了贺繁。

不是打闹,不是争执,是干脆果断地撒开手上累赘负担,两具身躯紧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拥抱在一起。

离开商场时她还精神恍恍惚惚,不知道怎么去的秀玲那,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只记得她走在街上,一看到肩并着肩的男孩就感到心悸。

几日来她深陷困惑,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是不是她作为母亲,在哪个环节没有尽到心,对孩子遗漏疏忽,才导致发生这样的事。

她现在就想听江代出亲口说一句,说那不是真正的接吻,只是男孩间的玩闹,无聊的恶作剧,不代表什么,没有任何意义,他跟贺繁还是会循着普通人的轨迹,恋爱,成家,生子,平平顺顺地过一辈子。

万一呢,万一只是她自己吓自己呢?

她吓得大哭一场,夜不能寐,思来想去终于鼓起勇气,来问江代出。而江代出闻言傻住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他跟贺繁的事早晚他妈会知道,按照贺繁的计划,应该要等他们大学毕业,自立之后再告诉她。

没想过会这么猝不及防,以这样荒诞的方式被她发现。

因此他再怎么机灵,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而他的反应让年美红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没有否认,没有辩解,一切就如她看到的那样,没有误会。

可她还是不能死心,抓着江代出的胳膊忐忑又心急道:“大年你告诉妈妈,你俩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怎么回事,你告诉妈妈,要不然妈妈心慌。”

江代出紧紧抿着嘴,没有抵赖。

“大年,是不是你皮啊,啊?是不是你在哪学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拉着小繁陪你胡闹啊?”

见江代出迟迟不开口,年美红摇晃着他的胳膊,“你说话啊大年!”

她每吐出一个字都更加绝望,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了哭腔。

对着年美红难以承受的神情,江代出内疚得不行,可事已至此,他不想将他与贺繁相爱这件事贴上胡闹的标签,那太轻贱亵渎他俩的感情了。

“妈,我跟贺繁在谈恋爱,不是胡闹。”江代出定定地说。

“你说什么?”

年美红惊愕地拔高了语调,“你在说什么啊?你们俩都是男孩子,你们俩谈什么恋爱啊?”

“妈,男的和男的也能谈恋爱,你没听说过吗?”

话是理直气壮,但江代出无法心安理得,看着他妈难受,他也难受。

年美红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她这个年纪,在这最为市井琐碎,耳边充斥着流言絮语的环境里谋生,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她不仅听过,还知道那有个可怖的名字,叫做同性恋。

“大年,你的意思是说,你和小贺是同——”

她甚至无法把那三个字讲出来,仿佛只要一出口,便是将她的两个儿子盖章定性了,“怎么可能呢?你们两个好端端的,是不是弄错了?还是跟谁学着赶时髦?”

“妈,你就当是我的基因有问题吧,我天生的,从挺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的了,没弄错,也不是跟谁学的。”

他妈接受不了,江代出能够理解,毕竟谁想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呢。

年美红一时无法消化,表情呆滞地看着他。

仔细想来,其实有迹可循。

打小江代出就对女孩不怎么上心,当别家同龄的小子都争相对着漂亮小女生大献殷勤,夸着海口说要娶电视里的美女明星时,只有他像是没长那根筋一样地置身事外。

她原以为他只是单纯,晚熟,除了吃和玩顾不上别的,从没往其他方向怀疑过。

可是小繁呢?

“那小繁呢?他也不喜欢女孩吗?”

“贺繁不是,妈。”江代出立刻否认,“你们家的基因没问题,他不是喜欢男的,他就是觉得我比女的还要好,他就喜欢我了。”

他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便被年美红打断,“你在说什么混话啊大年?你怎么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能让小繁喜欢你,你们两个是兄弟啊。”

“那不是更好了,我小时候你不就总开玩笑,说我俩要是有一个是女孩,就一个给你当儿子,一个给你当儿媳妇,都留在你身边吗?”江代出冲年美红扯出一个讨好式的笑。

“可你们毕竟没有一个是女孩!”

年美红痛心疾首地拍着边上的桌子,而后抓着江代出的手,语气几近祈求:“大年,要不然你听妈的话,跟小繁算了吧,好不好?这辈子就算了,下辈子你俩一个投成女孩再在一块儿,好不好?”

“妈,这话你自己信吗?”

江代出半分都不犹豫,“人一死就什么都没了,哪有什么下辈子?我跟贺繁这辈子就认定对方了,不会分开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年美红自知是彻底无计可施了。

江代出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只要他认定想做的事谁都拦不住。原来他顽皮出格,还有小繁管着,现在小繁和他一条心,那恐怕是谁拦也没用了。

年美红一下悲从中来,偏过头去掩住了脸。

“妈。”江代出见她肩膀不住地颤动,鼻子酸得厉害,蹲在地上拉着她的手小声叫她:“对不起,妈。”

年美红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带着难以纾解的愤怒与埋怨。

江代出愣住了,不由红了眼圈。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小臂抹了下眼睛,小声说:“妈,你别哭了,别把眼睛哭疼了。”

他把脸轻轻贴在年美红的手背上,哄她,求她,也心疼她。

“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一顿吧,我去帮你拿拖鞋衣架。”

“妈,你有什么火你就冲我发,等会儿贺繁回来,你别说他行不行?”

第102章

贺繁下课从学校一出来就看见校门外的江代出,个子高骨架大,蹲在地上也很显眼。

“你怎么来了?”贺繁快步走了过去。

江代出闻声起身,腿有点蹲麻了,还是扯起嘴角说:“在家等不及,想快点见着你。”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暖水袋塞给贺繁,“这个给你,我一直捂着,还热的。”

贺繁笑着接过来,确实还挺热,可能不仅因为水热,还带着江代出总是暖烘烘的体温。

正要朝公交站的方向走,手腕被江代出轻轻拉了一把。

“怎么了?”贺繁疑惑回头。

江代出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不想回家。”

贺繁注视他须臾,“想去哪?”

江代出说没有想好,两人便沿着校门口一条小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人少的时候,他们的胳膊会时不时相碰一下。

走去哪里不重要,任何时候江代出不想回家,想去任何地方,贺繁都会陪着他。

今天风轻气朗,是连日下雪后难得的一个晴天。

两人踩着地上干净的薄薄一层积雪,不知不觉穿过几片旧居民楼,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广场。

这地方他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很久没来了,记得以前挺热闹的,他俩还在地摊儿上买过糖画,套过圈,现在只有几个大爷大妈在那遛弯儿了。

自从市政府后面新建了个大广场,摆摊的和跳广场舞的都挪去了那边,这里来的人就少了。绿化带里的杂草没人修剪,长得半人多高,冬日里又枯黄,看着有点被遗忘似的荒凉。

小广场一侧的沙地立着一座秋千,摇荡在这座小城无数孩子的童年里,多年经风过雨,铁链生了锈,一晃起来咿呀作响。一个奶奶或是外婆推着几岁大的小孙子在上面轻轻地荡,小孩穿戴着厚实的棉衣鞋帽,小脸被围巾遮得只露出一双天真稚气的眼睛。

两人走到跟前,那小孩正好朝大人张开胳膊,被抱下来就蹒跚着往另一边跑了。

“你上去,我推你。”江代出指了指秋千对贺繁说。

贺繁摇头,“不要了,我又不是小孩。”

江代出便说:“那你推我。”

说着就跨步坐上低矮的秋千,回头等着贺繁来推。

秋千吱嘎荡起,并没飞得很高,江代出冲贺繁道:“你使点劲儿。”

贺繁笑笑,又用力推了一把,“你太重了。”

他俩上回给人推秋千,推的还是罗梦那个小丫头。

不过那时她还是个挂着鼻涕的小豆丁,现在已经上初中了,前几天在路上碰到还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她哥罗扬倒是因为之前的事,很久不与他们联系了。

听说他在职高念书念不下去,还总招惹不三不四的人,他家里去年托人给他在外地找了个师傅让他跟着学手艺,不知道过年回来了没有。

这些年锅炉厂的效益大不如前,也没能逃过国企私有化的改制,如今的待遇一早吸引不到年轻人,厂院儿里基本没什么小孩儿了,等他们这群长大的陆续离开,估摸着也会像这个小广场一样冷清寂寞。

江代出两条长腿在秋千上一会蜷缩一会儿伸直,很快就撑着地停下了。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贺繁问:“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江代出是陪着年美红哭过一场,暂时安抚好她情绪后直接出的门,什么也没来得及收。

他扁扁嘴小声说:“贺繁,我不想和你分开。”

贺繁见他这么低落,把手搭在他头顶,轻轻顺了两下毛,“十天就回来了。”

说是这么说,但贺繁心里也舍不得,说来这还是他俩第一次分开过年。

江代出看着贺繁好一会儿,忽然猛地起身,握着贺繁的肩膀把他按坐在秋千上,两人位置一下对调。

他艰难地咽下口唾沫,表情认真地说:“贺繁,我跟你说件事,你听了别紧张,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呢。”

“怎么了?你说。”

贺繁一早觉出江代出今天过分安静了,以为他是在为去首都的事苦恼,此刻才意识到怕是有更严重的事发生。

“妈知道我们俩的事了。”江代出一咬牙说了出来。

贺繁闻言瞳孔一震,明显毫无预料。

他们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在家里说话慎之又慎,不敢有太多的身体接触,过分的事更是一点没做。

“都赖我。”江代出耷拉着脑袋,把年美红那天遇上的事讲给贺繁听,越说心里越懊悔。

虽说他并不怕跟贺繁的事露于人前,更没打算永远瞒着她妈,正因敬爱与尊重她,也知道她全心全意为了他俩好,最渴望的就是有天能得到她的理解和认可。

只是如此这样仓促,丝毫没给他妈跟贺繁一点心理准备,说到底都怪自己任性胡为。

两人一站一坐对视了许久,贺繁喉咙发紧,好半天才开口:“阿姨还好吗?”

“挺难接受的,问我们能不能算了。”江代出实话实说,“但我说我这辈子认定你了,你也认定我了,不会分的。”

贺繁心口酸闷,深深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吸了一口气。

其实在他决定和江代出走上这条路之前,这些场景就已大致在他心里预演过了。

他不会一时兴起,仅凭头脑发热做事,一旦他选定,必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同江代出在一起,恐怕是他这辈子会做的唯一一件,在评估过压力风险后没把握应付,却依然义无反顾的事。

他的人生开始便是个意外,是江代出把这场意外变为了惊喜。

天色逐渐转暗,街道两旁的灯渐次亮起。

两人在外面晃荡了很久,可总归不能一直逃避,在大片夜色笼罩下来之前朝家走去。

“贺繁,以后我们的事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你怕不怕?”

趁着一条小路没人的时候,江代出忽然问贺繁。

虽然他坚信,他跟贺繁总有一天能打动年美红,向她证明就算两个男的也能相爱相持,把生活过好。可道阻重重,一想到贺繁将要面对和承受怎样的压力,就无法心安理得。

晚上的气温不比白天,贺繁看着江代出呼吸生出的白雾,起先没有作答。

怕吗?

或许是怕的,也或许不。

怕是年少的无力,不怕是少年的无畏,他自己也说不好。

江代出并不催促贺繁回答,他比贺繁早弯几年,贺繁正纠结与煎熬的,他都经历过,他能理解。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挺差劲的,从小到大,贺繁总是拎着他长进,带着他学好,可他呢,却把明明可以走正途的贺繁往歪道上拉。

他一定不会让贺繁后悔。

离高考还有一年半,贺繁大学想考省理工,江代出暗下决心从现在开始用功学习,至少也要考上一所省会的大专。

江代出心里盘算着,忽听贺繁出了声:“我怕的话,你跟我分?”

他一听就急了,当街不管不顾地抓住了贺繁的胳膊,“不行!不分!”

“那你还问什么问。”贺繁轻轻牵起嘴角,眼中那层笑意有点苦中作乐的意味。

两人到家时,贺伟东正难得清醒地出现在客厅。

父子间早已无法心平气和地相见,他们一回来,贺伟东就起身回了房间,态度看起来一如平常。

年美红的目光在他们三人间一略扫过,便叫江代出跟贺繁洗手吃饭,表情语气虽都冷淡,但明显是没准备告诉贺伟东的。

无论是有意替他们向其他人遮掩,还是打从心里没能接受,都让江代出跟贺繁暂时松了口气。

不过事是两个人一起惹的,江代出不想接下来贺繁一个人面对年美红,准备干脆不去首都了,但贺繁不同意。

一是那边两位早表示过有重要的事跟江代出商量,二是他们的日程也特地为江代出做过安排,实在不好说不去就不去。

“可我不放心你啊。”江代出蹙着眉说。

一个人面对,贺繁的确也会不安,但万里长路这只是第一步,要他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披荆斩棘跨过的何止这一桩,年美红只是第一道关卡。而她是一位慈母,这已足够令人庆幸了。

要跟江代出一起走好这条路,贺繁深知自己不可以连这一点压力都顶不住。

“没什么不放心,这么多年你见阿姨说过我一句吗?”江代出知道贺繁在宽他的心,这件事毕竟跟以往的任何一件都没有可比性。

贺繁看他在屋里走来走去,又说:“我有分寸,会好好开解阿姨的,你放心。”

贺繁体贴孝顺,说话做事比自己稳妥不知多少倍,江代出倒不担心这个,就是心里踏实不下来。

他停在贺繁眼前,弯低了身子对着贺繁的眼睛说:“那无论妈来软的硬的让你和我分开,你都不能同意啊!”

贺繁笑了笑,“知道,不同意,不分开。”

江代出勉强安心了些,又起身踱了两圈,在贺繁身后小声咕哝了一句:“贺繁,对不起,都怪我。”

贺繁转过头,轻声安慰:“这只是个巧合,不是你的错。”

“不是这个,”江代出说,“你明明不喜欢男的,还是被我诱惑到了,都怪我实在太有魅力。”

贺繁一顿,随即笑了,抽纸巾团了个轻飘的纸团,朝他脸上丢过去。

第103章

按原定计划,江代出去了首都过年。

落地当晚的饭桌上,江致远跟付雅萍向他宣布了他们准备办理移民的消息。

主要因为江致远的生意国内市场已经相对饱和,想要追求更长远的发展和效益,转战北美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国内的公司经营状态一直稳定,交给经理人打理也不需要费什么心。

“我跟你妈考虑挺长时间了,比较倾向于去美国,现在着手递材料的话,最快明年这个时候就能登陆。叫你回来是准备问问你,想过去继续念高中,还是在国内把高中毕业了去念大学。你定下来,我好让中介帮你物色学校。”

江代出知道这二位一直有移居海外的想法,没承想竟真的落实。

“我不想去美国,要不你们俩去吧,我在国内随便念个大学就行了,放假我就上美国看你们去。”

江致远早预料他有不愿去的可能,本也打算慢慢和他商量,毕竟他快成年了,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自小也不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

“但你那成绩在国内考个民办的本科都困难。”江致远搬出了个切实的理由。

不过除了学习不上心这一点,江致远对这个儿子算是相当满意,一直当他是块可塑之才。

他是生意人,看人有些准头,瞧准了江代出的胆识和魄力同龄人中少有,以后跟着自己学经商,不说青出于蓝,至少能将他半辈子打下的家业维持下去。

江代出倒不以为意,“那我就上个大专呗。”

他已经在网上查过了,跟省理工同个区就有一所大专,可以作为他的第一目标,要是考不进,稍远一点的也有好几所。

到时他就跟贺繁在外面租个房子住,白天上学,晚上回家,空了他再出去打打工,争取早日经济独立,想想都是神仙日子。

“专科像什么话。”江致远神色鄙夷,“那都是没办法的人才上的,我们家有条件,又不是提供不了你更好的选择。”

一旁听得着急的付雅萍也跟着应和:“对啊,你在美国随便找个大学念了,毕业说出去也比大专好听啊。”

好听不好听的,江代出不在意,面子这东西跟贺繁一比算什么,“那我就上了大专再考本科,你们放心吧,我就是学习这块儿觉悟晚了点,但我能追上,不会太给你们丢人的。”

他可是拥有两次临阵磨枪达成目标的经验,在这一方面十足地有信心。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出国,你说你为什么就不想去?”

见他连考虑都不考虑就拒绝,付雅萍显然很不能理解。她的同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龄交际圈里,无论孩子成绩好的还是不好的,大多都会送出去留学,不求真学着什么,好歹也算镀个金,没见哪个孩子抗拒的。

这时开始后悔让江代出跟着锦阳那对夫妇长大,养成跟他们一样的小民思想,一点眼界也没有,早知道就该坚持把他接回首都读寄宿。

江代出不想去的原因就一个,因为他的贺繁在这。

不过他不能说实话,也不能对坚信外面的月亮才更圆的付雅萍说外国不好,只能搬出个万能的理由来搪塞:“美国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文化差异还大,我适应不了。”

付雅萍轻啧一声,“你又没去过,怎么知道适应不了。我跟你说那边中餐馆多得是,你爱吃的火锅烧烤那边全都吃得到,你想要什么都有。”

江代出:“我又不像你会说英语,老江能随身带个翻译,我只会‘你好谢谢再见’,去了都成聋哑人了,能上什么学?”

付雅萍:“英语学就好了嘛,我现在给你报个托福班,或者你到了美国在当地学语言环境更好,一年两年准学下来了。”

“老江同志,付女士,你俩饶了我吧。”江代出一脸苦巴巴道。

“要不这样,反正都是一年两年,不如让我在国内复习高考,我争取考个本科行不行?别让我去什么美国了。等你俩到那边定居了,我一年多去看你们几趟还不成吗?”

付雅萍见他怎么也说不通,急躁地差点站起来,见江致远朝她递过个眼神才不情愿地收了声。

江致远比付雅萍更能摸清江代出的脾气,知道他决定好的事谁也拧不动,看他眼下态度没一点能松动的意思,便改了口说这事还不急,给他时间再考虑考虑。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付雅萍只要一逮着机会就对着他念叨个没完,一口一个美国有多先进发达,那边的生活有多丰富多彩。

江代出完全没有兴趣听,每次都哼哼哈哈地敷衍,草草结束话题,拿着个手机翻来翻去。

自打他来了首都,手机就整天不离手,只要一有空就跟贺繁联系。

不过碍于身边总有大人,他俩电话打得少,想腻腻歪歪说点小情话都是发信息。

实验的高考加强班大年初三就复课了,贺繁白天上课的那六个小时,江代出基本就是靠着平时偷拍贺繁的照片视频挨过来的。

有时趁江致远跟付雅萍不注意,还会悄悄溜进贺繁的房间,躺在贺繁的床上,抱着早没了贺繁气味的被子借物思人。

除了思念,也有担忧。在被他妈撞破恋情后独自在家面对她,虽然贺繁一直说没什么,但必然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所以江代出不仅给贺繁发信息,也天天给年美红发信息陪她闲磕牙,有时还发些搞怪短信,既为了哄她开心,也想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

大年初五,江代出起了个大早陪付雅萍去庙里迎财神。

他打着哈欠迷迷糊糊洗漱完,付雅萍还没化好妆,他就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边等边摆弄手机。

关上又打开,打开又关上,再一打开,手机刚好震了一下。

见是贺繁发过来,兴冲冲地一下点开。

贺繁: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江代出立刻回复要陪付雅萍去庙里,问贺繁是不是到学校了。

贺繁说刚坐上车,今早出门晚了,估计要迟到。

江代出咧着嘴在屏幕上敲字:是不是昨天晚上偷偷想我了?

说不定昨晚他俩互道晚安后,他在床上烙饼一样想贺繁的时候,贺繁也在想他呢。

贺繁没有回答,不一会儿发来一张车窗外的雪景。江代出一看就乐了,因为那照片的背景是一家早餐店的门头,那早餐店卖得最火的就是豆沙包,豆沙包是红豆馅儿的,红豆什么意思?那就是贺繁在暗示说想他了!

于是江代出飞快地回了一句:我也想你!

发完就盯着屏幕等贺繁回他,可是半天也没等到,又发了一条过去。

跟着再发一条,贺繁还是没回。

正等得心急火燎,犹豫着要不要拨个电话过去,手机终于有了反应。

贺繁回过来一个叹气的表情,说碰上数学老师上了车,就坐他旁边,口头检查他寒假作业。

正好此时付雅萍也穿着齐整地下了楼,喊江代出帮她找车钥匙。

等江代出再看手机,贺繁已经上课去了,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方便的话打个电话给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第104章

刚过中午的时候,江代出陪付雅萍上完香,吃完斋,正兴冲冲地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打给贺繁,却先接到了贺伟东的电话,叫他立刻回锦阳。

他还没有听到贺繁说的好消息,便先等到了年美红的死讯。

脑猝死,从发病到离开,总共不到一个小时。

前一晚她跟贺繁抵肩而聊到深夜,年后生意不忙,便起得晚了些。

洗洗涮涮过了个再平常不过的上午,有个客人来找她,说年前找她烫的头发开了几个卷儿,瞅着不太好看。

年美红二话不说便叫客人先坐,系上围裙准备重新帮她弄一下,低头一拿东西,感觉有点头晕恶心。

她身体一向很好,以为是这阵子操心两个孩子的事,没有休息好。

活儿干到一半,又开始头疼,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感冒,吃了片感冒药,硬撑着把客人的头发烫好了。

刚送人出了门,转头的功夫忽然眼前一黑,她本能地抓了把一旁的柜子,然而手脚没了力气,只抓掉一个花盆便身体一软瘫倒下去。

那客人没有走远,听到屋里挺大一声动静,不放心回来看了眼,惊见年美红已经倒地昏迷,怎么拍她掐她人中也叫不醒,意识到严重后急忙打了120。

救护车不久便到,医生把年美红抬上去后立即给她测量血压心率,观察血氧,一路鸣笛把人送到医院。

然而从开始抢救到宣告死亡,总共不到两个小时,初步断定为颅内出血导致的脑猝死。

贺伟东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往塑料口袋里塞了两颗土豆,手里拎着条新鲜杀好的鱼,还买了肉和水果,唯独没有买酒。

这些年,他在困顿中几乎溺毙,也只顾自己,已经记不得上一次给年美红做饭是什么时候。那天他发酒疯失了手,看着一向坚强的妻子失声痛哭,他酒醒了,人也醒了。

他是想跟年美红忏悔的,想告诉她自己会戒酒,会改过,自那天也的确再没碰过酒。

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可老天爷不给他机会了,为了惩罚他,匆匆带走了他还年轻的妻子。

江代出风尘仆仆奔回锦阳,迎接他的不再是那个一见他就眉开眼笑,在他每次离家回来时追着关心他有没有吃好睡好的妈妈。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只有医院的太平间里,安静的,冰冷的,没有生气的一具躯体。

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像是要被医院里随处可见的白色吞没。

明明认得她,但江代出不敢相信那是她,回头茫然地看着贺繁,微挑着眉,意思像是在问,妈怎么了。

而贺繁眼里血丝满布,鼻尖通红,手上正拿着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和一本殡仪馆的服务印刷册。

在确定年美红已经不在之后,在那个当下,江代出并没有那种撕心裂肺崩溃的感觉。

他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静得像是离去人的呼吸与心跳,静得仿佛他的五感被抽离身体。

与太平间外走廊上一些嚎啕的死者家属相比,他有些格格不入。

他异常平静,平静到可以一字一字阅读年美红的死亡证明,而后去找开证明的医生,问他什么是脑猝死,为什么会颅内出血,他妈到底是因为什么,会在刚满四十岁的年纪,还没有等到他跟贺繁成年就撇下他们。

他不是很明白。

对于死者家属种种类似疑问,医生早已经司空见惯,可也不免惋惜。

他耐心跟江代出解释,说这种毫无先兆却突发意外的情况并不少见,可能是因为脑血管病变,可能是颅压增高或血栓,原因太多太多,甚至有可能是外伤造成的血肿破裂。

江代出定住片刻,声音沙哑地告诉医生,年美红两周前被贺伟东用木棍击打了头部,问有没有可能就是她的死因。

医生听完一愣,可站在专业角度,给江代出的答案是不一定。因为患者有个体差异,医学也有太多的不定性,人体的器官构造又极其复杂,尤其是大脑,就算尸检也无法完全断定原因。

可说到最后,这位严谨的医学工作者,为了安慰一个失去母亲的男孩,拍着江代出的肩膀说,孩子,别想了,有时候这都是命。

少年失恃,见者哀之。

江代出离开医生的办公室,走楼梯直下负一层,找到一脸胡茬,像尊石像般僵立在年美红身边的贺伟东。

没当着他妈的面,而是拖出去后,用力挥出他妈一直拦着他挥的那拳,声嘶力竭地重复着:贺伟东,是你害死我妈的!

而那个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的男人,直至被打到头破血流也不躲闪,甚至没有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最后被人拉开,还自己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这一次,贺繁冷眼旁观,没拦江代出,只是在他打痛快了颓然坐地后,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年美红的后事由请来的“先生”帮忙主持,操办得肃穆而庄重。

她的衣服是年秀玲给选的,帮她擦了身,挺着大肚子亲手给她换上的。

一身亮色衣裙,配着秀丽的妆容,整齐的发髻,让她看起来只像安然睡在停灵的木棺里。

木棺后面的花圈上挂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块孝子牌,江代出的名字后面跟着贺繁的。不分远近亲疏,只因江代出比贺繁早生两个小时,所以名字在前。

两人都着黑衣,戴白孝,一同给棺前案台上的饭盅里添饭,再摆上水果鲜花,又一同向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宾客鞠躬回礼。

年美红做头发的手艺好,人缘也好,厂院儿里来送她的人不少。

到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家里那个一直让人弄不清是哪里来的男孩也是她的儿子,只是个中缘由,如今不好细问了。

推她去火化的时候,江代出跟贺繁站在外面,跟着先生的指导喊了声妈,又念了好些路上送她的吉利话。

贺繁不是第一次叫年美红妈,不久前的一个晚上,他叫过一次。

那天年美红敲门进他的房间,告诉他自己想通了,也想明白了,两个人只要能互相理解,彼此扶持,过日子男的女的不都是加在一起四条胳膊四条腿嘛。她拉着贺繁的手,眼中带着笑意,说小繁你叫我一声妈,叫了我就答应了。

还让他跟大年一定要长长久久地相亲相爱,到她老了,出双入对地一起到她床前看她,等她死的那天一块儿来送她。

贺繁叫了她,母子俩温情脉脉地聊了许多事,聊起她第一眼看到贺繁,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有多奇妙,也说贺繁这些年有多让她骄傲。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太早送走她了,都没有等到她变老。

也没有等到贺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代出。

一盆金灿灿的元宝和纸钱倒进焚烧炉,火焰高高一扬,江代出瞬间嚎啕大哭。

他泣不成声地和她说话,说自己错了。

他不该和她犟嘴,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会有下辈子。

他现在相信有下辈子了。

下辈子他还要当她的儿子,还会在茫茫人海中帮她把贺繁找出来,带到她面前,他们还做一家人。

第105章

悲伤无孔不入,片刻不休,绵密侵蚀着思念亲人的心。

送走年美红后,江代出过得浑浑噩噩。

也不是多想哭,就是无时无刻不感到胸腔憋闷,像灵魂被抽离后身体不知该怎样呼吸。

有时候在家里,他老恍惚地觉得年美红还在,似乎只要他大喊一声妈,就会听到她的回应,看到她边用围裙擦着手边从哪个房间里出来,到他跟前和他说话。

江代出与年美红的感情有多亲厚,贺繁看在眼里,深知他一定比自己更难受。可若年美红天上有知,一定不愿意,也忍心看着他们消沉太久。

于是贺繁不得不强迫自己抑住哀伤,打起精神,在江代出最痛苦难捱的日子里做他主心骨,带他一起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开学已经有些天了,料理好年美红的身后事,贺繁跟江代出才回去上课。

在殡仪馆守灵的那两天,江代出完全没有合过眼,后来回家也每晚失眠。可有天他忽然又开始嗜睡,在学校一睡一整天,回了家还接着睡。贺繁以为他是太累,除了提醒他吃饭不会叫他。

一日寻常放学的公交车上,江代出靠着贺繁的肩膀又睡了一路。

路况不好,车子急刹一晃,贺繁伸手扶住他的脸,摸到一把湿凉。

而后江代出坐起身问贺繁,有没有梦到过年美红,为什么都好些天了,她一直都不来他梦里。

他太想她了。

贺繁红着眼睛说自己也没有,不过没有是好事,证明她走得很安心,没有来不及说的话,也没有未了却的愿,定是相信她的孩子可以过好,才放心地不出现了。

江代出知道,贺繁那是在安慰他。

他觉得相比自己,贺繁真的更像妈,他们一样坚强又温柔,无论生活的风雨再大,再怎么全身淋透,依然会搓热冰凉的一双手,去捂他们爱着的人的心。

转眼冬天过去。

春光照万物破土,本与人宜,却是这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个家里有过的最冷一个春天。

期中考后,高二生也和高三一样周六要上半天的课。

近来锦阳频繁修路,好好的路面拆了填平,平了又拆,回家的公交车被前方并道的车辆堵得寸步难行,公交司机焦躁地频繁按着喇叭,车窗外破土扬尘,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

江代出跟贺繁刚去看了年秀玲和她的宝宝。

可能她本来身体就不适合生育,加上年美红这唯一的姐姐去世对她打击太大,怀孕八个半月她就突然早产破腹。

孩子体重太轻,一出生就住进了保温箱,接回家后体质一直不好,无论是母乳还是奶粉,喂进去就会吐出来。她挂心得月子都坐不安稳,只能亲自照顾,人很憔悴,看着比她怀孕之前还要瘦了两圈。

为了不给她添忙,江代出跟贺繁没肯留下吃饭,直接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贺伟东颓坐在饭桌旁的凳子上。

现在的贺伟东彻底成了具行尸走肉,空壳子一般。

对于年美红的死,医学给不了定性,法律给不了审判,他却不可能问心无愧。

悔恨蚀骨,他痛苦万分,不能有一刻清醒,才戒了几天的酒就又捡起来。连日家里的桌子,墙边,地上,四处散落着空酒瓶,走路时一不小心就会碰倒几个,叮里咣铛滚落,摔得同他一样狼狈碎烂。

只要不上班,他就把自己关在年美红干活的那间屋子里,晚上也不出来,有时睡椅子,喝多了就干脆睡地上,天一亮再去厂里,与江代出跟贺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几乎碰不着面。

年美红无法确定的死因,成了父子间解不开的死结。

今天贺伟东看见他们却没像往常一样抬脚走开。

“你还没喝死呢?”江代出掀着眼皮冷言道,见贺伟东就像见仇人。

他妈不在了,他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不需再看着任何人的面压抑自己的怨恨。

贺伟东听他咒骂已经听惯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脸色阴沉,但那种灰败与酗酒伤肝的面色青白有些不同,像是从灵魂的内里蔓延着透出皮肤外的。

趴在墙角的富贵和小旺感受到气氛的紧绷,连尾巴都不敢摇,小心翼翼地迈步到江代出跟贺繁的脚边迎接他们。

客厅里乌烟瘴气,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贺繁无视贺伟东,进来后直接去了厨房,把窗子打开通风。

贺伟东还木然地坐在餐桌旁,桌上散着一堆不知哪来的书本杂志,和一旁堆满的烟灰缸里撒出来的烟蒂烟灰混在一起,看着邋遢又脏乱。

两人没想理贺伟东,径直准备进自己房间,却被贺伟东叫住。

“站住!”

抽烟过度的嗓子声音难听,不人不鬼地干涩嘶哑着。

江代出跟贺繁转过头,正见他从桌上抄起一本书猛甩在地,工整醒目的书名堪堪正对他们落在两人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间。

是一本关于正确认识性取向的书。

两人下意识对视,脑中同时作响警铃。

“你什么意思?”

空气几秒凝滞后,江代出扬着下巴对向贺伟东。

贺伟东低头狠狠搓了一把脸,想开口,又停住灌了一口酒,起身抓着一直压在他手肘下的一个购物袋,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往外倒。几张黑白打印纸和大小不一的零散纸片,有些落在桌上,有些掉在地上。

“我今天收拾你妈的东西......我,我找出来这些。”

贺伟东的嗓音略带慌乱地颤抖着,手上动作也是。

江代出蹙了下眉,抬手拿起桌上一张来看,见是一篇不知从哪剪下来的专栏文章。同一时刻,贺繁也看清落在他面前地上的一张。那些文字无一例外全都围绕着性取向和同性恋之类的话题。

他俩立刻明白了贺伟东今天等在这里的目的。

见两人默不作答,贺伟东又低头在桌上胡乱翻找,翻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拽出张折了几折的信纸,展开举给江代出看。

“这是你妈给一个公益心理咨询机构写的,她说她两个儿子是同性恋,现在在谈恋爱,她想问问该怎么办?”

那信大概是没有写完,只有短短几行,并没结尾和落款,但确是年美红的字迹。江代出猝然看到他妈为他跟贺繁的事操心煎熬过的证明,一下眼眶发热,难抑地深深吸了口气。

贺伟东先是盯着江代出问:“你俩真是在搞这玩意儿吗?”

而后又偏头看贺繁,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游走。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他俩一句否认。

贺伟东情绪一下激动起来,用力甩着手上那薄薄的信纸,“这上面写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在那信被贺伟东摔落在地之前,江代出伸手接住了,再抬头时满眼恨意,“是真的,我跟贺繁就是同性恋!我俩就是在一起!”

贺伟东听了先是震惊,继而五官渐渐扭曲,露出嫌恶与鄙夷。

“赶紧给我分了,我告诉你们!”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江代出跟贺繁,眼神像是在看两个恶心的怪物,“搞同性恋的那都是精神有问题,是变态,是有病!”

“我妈都同意的事,你凭什么让我俩分?”江代出挑着下巴不忿道。

他跟贺繁现在可不是私订终身,是他妈点过头的,认可了的,他十足地有底气。

他也并没被贺伟东这些言语刺痛。通过网络,他一早就了解到有些人,很多,他们并不把同性间的喜欢当成爱,而是当成病,贺伟东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我就算有病,那也比你这个杀人犯强!你有本事把我妈还给我,她要来劝我保准听!”

那三个字尖锐地戳中了贺伟东。

他闻言一下发狂,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往地上砸去,伴着嘶声怒骂:“给我滚!你俩全都给我滚!”

酒瓶摔在地上发出震耳一声,瞬间碎玻璃飞了满屋子,把原本缩在墙角的富贵和小旺吓得一激灵。

十岁的老狗不会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自打它们亲眼见着贺伟东用棍子打了年美红,之后不久年美红就不在了,再一见他就悄不作声地躲得老远。

而即便害怕,它们还是有护主的天性。富贵胆子大些,见贺伟东冲江代出跟贺繁发脾气,还摔东西,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咬住了他的裤脚,把他向后拽。小旺见富贵上前,也壮着胆子跟在它后面,想要帮忙。

富贵毕竟身小力薄,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法把贺伟东拽走。身后的小旺急得打了两个转,回头对着江代出跟贺繁就嗷嗷地叫。

它原本从不爱叫,声音不像富贵响亮,却听得出很急迫,显然在提醒他俩快点躲开。

被富贵绊住脚的贺伟东本就不喜欢狗。要不是江代出小时候捡回来哭着闹着要养,年美红也喂出了感情,他是不愿意放这种长毛还带细菌的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东西在家。因此他平时不怎么理会富贵跟小旺,它俩对他也不亲近。

此时贺伟东满脑子都被“同性恋”这种令他作呕的东西充斥着,看眼前形影不离的富贵和小旺也一并犯起了膈应,不理解怎么连两条公狗都一唱一和地跟他作对,成天腻歪在一起。

他迁怒地一股火气涌了上来,抬腿便把咬着他裤管不放的富贵甩了出去。

江代出跟贺繁眼见富贵小小的身体一下腾空,先是砸到墙上,又摔在地上,发出“嗷呜”一声哀叫,挣扎两下便不动了。

第106章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富贵小小的身体就已经在江代出的怀里逐渐僵硬冰冷。

江代出跟贺繁把它埋在了江堤边的一棵树下,那里还埋着捡它跟小旺来时没有养活的另几只兄弟姐妹,让它们一家子团聚。

小旺亲眼目睹富贵惨死,那日随他们一起出了门,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别的原因,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江代出跟贺繁无法忍受再同贺伟东一起生活,跟学校提了住校申请,一起搬进一间四人寝,两人的床首尾相连。

之后除了偶尔回去取点东西,就不再踏进厂院了。

好在贺繁手里有当年医院赔的那十五万赔偿款,生活上不用操心。

这些年贺伟东嗜酒成性,自己的工资全都拿去喝酒,仅有的存款也被他拿去投资了回收厂,至今没见收成,家里开销一直靠年美红辛苦支撑。

当初年美红说死了不准贺伟东动这笔钱,要留给贺繁读书,单独放在一张卡上让贺繁自己收好。命运弄人,这会儿提前派上了用场,只要合理花销,大学毕业前足够用了。

期中成绩下来,贺繁考得不理想,排名直接跌出班里前五。

眼看要升高三,各科老师知道他家里的事,惋惜得不行,也替他急得不行。经常把自己的休息时间挪出来,把他叫来办公室单独补习,好在期末他又把成绩追了回去。

看似只用半个学期便力挽狂澜,实际刷了多少套卷子,做了多少题,个中辛苦他自己才清楚。

况且他还要兼顾江代出,把本就紧迫的时间挤出来给他补基础。

查完期末成绩,江代出虽然沮丧,但同时也释然了,想着正好不用再浪费贺繁的时间。

他纯是凭着运气和钱进的实验高中,前两年还整个是混过来的,如今又因为年美红的事心神涣散,即便长了再聪明的脑子,再想好好学,但基础掌握得太差,完全跟不上高二的教学进度,不可能靠最后一年的努力就考个什么好大学。

贺繁并不心疼自己的时间,只有时也会陷入纠结。拿不准江代出是否真的应该放弃去美国读书,屈就地在省会上个不怎么样的大专。

他知道以江代出的性格,其实无比向往外面新鲜辽阔的天地,只是为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自己假装不心动。

但江代出从不犹豫,上一个学少说也得四五年,他无论如何不接受两人要隔着一个太平洋那么久。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只放假一个星期,学校和宿舍都不关门,江代出跟贺繁正好可以留在寝室,不用回去面对贺伟东。

某天江致远打来电话,说有事找他们商量,出差正好可以绕道来一下锦阳。

原本贺繁担心贺伟东将他俩的事告诉了江致远,但见面时江致远态度如常,印证了江代出对贺伟东的了解。他这人太要面子,也不信他俩搞同性恋能长久了,肯定不会向任何人宣扬这桩“丑事”。

江致远下午来晚上就得走,时间匆忙,把江代出跟贺繁叫来他歇脚的地方。先是宣布了一个消息,说他们家移民这事办得特别顺利,算是提前获批,下个月就能举家登陆。

江致远先是看江代出,见他一副立即要开口拒绝的表情,紧接着又看向贺繁,“是这样,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来问问你想不想也一起去美国?”

贺繁闻言一愣,没等反应,江代出一下站了起来,“真的吗?你不是说移民不能带上他吗?”

“移民确实不符合条件。”

江致远坐在两人对面,表情很认真,“但是办留学一样可以过去,学费和生活费我可以出。”

相较于江代出的惊喜,贺繁感到更多的是疑惑。

留学的花费不像平时他去首都家里添一双筷子,而是不小一笔数目。以江致远对自己的重视,贺繁自知于情于理,他都没必要为自己花这么多钱。

江致远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看透一个少年人的想法很简单。

他身子稍往前倾,表情带着一个父亲的无奈与和蔼,“小繁你也知道,江代出一直不肯跟我们去美国,说怕无聊,孤独,适应不了。我就想着要是你能去跟他做伴儿,他说不定就愿意去了。不然你看他那个成绩,留在国内肯定是没学上的,一想我就发愁。”

他这话看似是对着贺繁说,但眼神不时落向江代出,明显是同时问他们两个人的意思。

江代出眸子闪过一道晶亮,转头看贺繁。

贺繁也看向他。

但是从江致远那离开后,江代出当时那股兴奋劲儿又全没了。

回去的车上两人不住对视,都是一脸的犹豫和迟疑。

方才江致远给帮他们家办移民的中介去了通电话,和留学顾问大致聊了聊,顾问听完两人情况,表示对贺繁来说,最好的方式是参加完国内的高考,拿着高考成绩去申请美国的大学,不仅能省下许多额外考试的时间和费用,能选择的学校也相对排名较高。

但江代出则要走完全不同的另一条路子,给的建议是登陆后直接在当地找个语言预科班读起,达到要求也可以申请一些入学条件宽松,毕业相对容易的大学,这样一是不需要高中有什么好成绩,二也不必再浪费一年时间上高三。

江致远的意思是他们家目前只是临时落脚在华盛顿州,究竟在哪定居要根据投资方向考察个一年半载才能定下,但他俩将来想去哪个城市上学都随意。

要是江代出努力些,能尽快地把语言预科课程过关,就算两人上不了同一所学校,也完全可以选在同个城市一起读书,与他们之前打算一起考省会的计划只是换个地方。

只是如果决定是去,下个月江代出就得随江致远跟付雅萍动身,而贺繁要一个人在锦阳等到高考结束。

分开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说根本忍不了是真的,说为了对方能忍也是真的。

对于江代出,最重要的不过是能跟贺繁在一块儿,去哪念书,念什么书都往后排着考虑。

但他知道贺繁不像自己吊儿郎当,贺繁一直有目标和方向,也很上进,无论想去留学还是不想去都是有道理的。

因此他全听贺繁的,贺繁想念省理工,他就留下,贺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繁想去美国,他就奉陪,豁出去挨一年相思之苦,不让贺繁留下遗憾。

而清楚决定权在自己手上的贺繁是有些彷徨的。

真要留学,他不可能接受江致远替他出几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作为一个被人家不要了的孩子,他也有微不足道却暗自坚守的自尊心。

到时无论是自己打工负担,还是先接受资助以后再还,都会是个不小的经济压力。

且不提万一不小心,他跟江代出的事情暴露,该怎么担负“恩将仇报”如此骂名的心理压力。

相比于此,以他的成绩,在国内念一所将来不愁择业的学校才是更稳妥且自在的。

可自己是轻松了,江代出怎么办?

让他在最好的年纪,放弃只要自己点个头,他就能得到的灿烂前景与广阔视野,贺繁自问没法做到。

第107章

江代出的机票定在开学不久之后,走之前跟贺繁一起去看了小姨。

因为出生时的一些并发症,小姨的宝宝有很严重的进食困难,肺部也有问题,才几个月大已经被两次下过病危。

小姨夫说她把工作辞职了亲自在家照顾,怕孩子吐奶呛着,整天整宿地不敢睡觉。

还说她一见着认识的人就哭,一哭就止不住,精神越发迟钝恍惚。

小姨夫怕她见着他俩会想起年美红,又要难受,他俩就只在她推着孩子下楼遛弯儿时远远看了她一眼。

贺繁告诉江代出,家里有他在,不用担心,到了美国只管照顾好自己就行。

江代出得先跟江致远付雅萍会合,一起从首都飞,贺繁课业太忙不能请假,只能在锦阳的高铁站送他。

临行在候车大厅,江代出不管旁边有人没人,一会儿拉拉贺繁的手,一会儿碰碰贺繁的肩,不停跟他说话。

“贺繁,你要好好吃饭,不爱吃的菜你就夹了扔出去,别勉强自己。”

“学习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高考也别有压力,你看我不高考也有学上呢。”

“过生日那天,我们通一整天电话怎么样?就当一起过了。”

江代出拖着行李,红着眼睛,两片薄嘴唇没完没了开合个不停,一通嘱咐好像贺繁才是那个让人放心不下的旅人。

贺繁拿着江代出的车票核对了车次和进站口,算好时间,江代出问他一句他就轻声回答一句:“行”,“好的”,“知道了”。

他没有过多地把离别的情绪表现出来,尽量在心里克制着,所以很怕话说多了就会绷不住。过几天的行程一定奔波劳顿,他不想江代出身体疲累,心里还要记挂他。

可江代出还是能从他紧攥的指尖和嘴角牵强的弧度感受到他的不舍。

“贺繁,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江代出皱着一张这两年越发骨骼清晰的俊脸,表情苦巴巴的,“这一年可怎么过啊?想想我都难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繁抿唇故意做了个思考状,调侃道:“那要不,一想我你就背单词,比比看是想我更难受,还是背单词难受。”

江代出看着贺繁,表情忽然认真,“你我一定要想,单词我也一定会背。贺繁你放心,以前是我贪玩不懂事,现在我不一样了,这回我会好好努力把英语学好,一定找个能收我的大学认真读到毕业,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要换作别人,见过江代出的成绩单,只会觉得他自不量力,豪言壮志不过嘴上说说,顶多给两句鼓励,信是很难。

但贺繁毫不迟疑地就点了头,说:“我当然信。”因为自己一句“我不想让你走”,小学升初中,初三到中考,江代出竭尽全力为贺繁做到过两次。

贺繁只会信江代出说这话。

江代出也只会为了贺繁拼命。

头顶的广播里传来没有感情的电子音,通知江代出的车次检票。

两人看向彼此,一对视便红了眼圈。

再顾不得两个男孩抱在一起会不会看起来怪异,江代出扔了手里的箱子,上前一把抱住贺繁,震落了贺繁眼里一颗水珠。

江代出鼻尖埋在贺繁的颈侧,眼泪顺着贺繁的衣领流了进去,贺繁的手紧紧贴着他的背。

相拥到检票口就要关闭闸门,江代出才接过贺繁手里的车票,走得一步三回头。

“贺繁,我在美国等你!”

“高考完你可快点来啊!”

高三生活较之以前更加忙碌紧张,早上七点到校,晚上十一点下晚自习,课外活动几乎没有了,大小测验三天两头不断。

贺繁还住原来的宿舍,一直没有回过厂院儿。要不是碰上一位邻居,他都不知道贺伟东前阵子生了一场病,最严重那会儿连床都下不了,还因此动了个小手术。

富贵死去之后,贺伟东找过他们几次,每次都是喝得烂醉,问他俩能不能不搞同性恋,当个正常人。

江代出恨他至极,口舌都不想多费,直接选择无视。

再后来见他就是贺繁陪江代出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

对于他俩先后要出国这件事,贺伟东的反应只是沉默地抽了一地的烟,什么也没说。

周末贺繁抽了点时间回去了一趟,想看一眼,确定人没事就走,愕然发现他那一头自己也遗传到的浓密黑发花白了一半,人也瘦得枯槁嶙峋。

他坐在年美红终日忙活的那间屋子里,眉头皱着,胸口细微起伏,像是醉了或者浅眠,天暗了也不开灯。

听到动静才睁开眼,一见是贺繁,先是像从梦里醒来般木然,反应过来后颓败的身躯颤抖起来。

贺繁被他拉住了,看着他从抽泣,到痛哭,到最后跪地号啕。

不清楚他那个手术的刀口愈合没有,贺繁静静立在那里,听他跟小时候与现在的自己道歉,跟远隔重洋的江代出道歉,跟阴阳永别的年美红道歉。

他哽咽着说:“小繁啊,我好想你妈,我实在是太想她了。”

这些年无论是贺伟东的失职失责,还是他的所作所为,都不可抵赖地伤害了年美红,伤害了这个家。以至于他如今凄凉落魄,也只能得来一句自作自受的评价。

但在这一刻,贺繁愿意相信,这个男人正饱受着悔恨与思念的折磨,是真心地在忏悔着。

还记得小时候江代出不止一回说起过,贺伟东以前特别疼他,也很体贴他妈,任谁看了都别提多羡慕他们娘俩儿。

有时贺繁也会忍不住觉得,他虽无法选择,但正是因为自己来了,那个好父亲好丈夫贺伟东才走了。

如果不是自己身体差,就不会去做那个基因检查,那贺伟东的生活不会改变,他作为一个父亲的信念感也不会崩塌。

他只是个脆弱,敏感,不那么强大的普通人,当痛苦超过可以承受的范围,慌不择路地用麻痹自己掩住现实,以求暂得解脱。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这个被命运捉弄了的男人,有时也让贺繁感到心酸。

贺繁是信命的。

这大概跟他的成长经历有关。

从很小的时候,那些不成系统地不知打哪听来的宿命论因果观,玄之又玄的东西,却恰好可以抚慰他对生活的不解和困惑。

潜移默化地,他学着对抱以希望的不再执着,难以接受的不再抗拒。

他信命,也认命,认了那些注定的事才会平静好过。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无论年美红的死是不是因为贺伟东的那一下失手,在贺繁看来,也是命,不讲原谅与否,都于事无补。

那天贺繁看着贺伟东哭完之后便回了学校。

再一次见时是他跟江代出的十八岁生日,贺伟东拎了一个蛋糕来学校给他。没提年美红,没提江代出,没提富贵小旺也没提他的性取向,只说小繁对不起,你是我的亲骨肉,你都成年了,我才第一次给你买蛋糕。

贺繁没有收下那个蛋糕,只拿走了蛋糕盒上一根蜡烛,跟江代出开着视频一起过生日的时候,在宿舍里偷偷点了。

再见贺伟东,就是在锦阳的看守所。

第108章

起因是贺伟东发小老齐办的那家回收厂被迫停业。

三年间,贺伟东掏空全部积蓄,前前后后投了几笔钱进去,如今却要面临一个血本无归。

其实早期那厂子效益是不错的,也赚了点钱。但老齐说这行想要做大做长,光倒买倒卖还不够,得把收进来的东西榨净最后一丝价值,清洗翻新这块儿业务不能落下。

因此贺伟东就把前几年赚的分红又投了进去,就等着规模扩大后生意越接越多,自己得的收益分红也更多。

结果厂子这一关,别说分红,连一开始投的那笔本钱都压在里面了。

他心急火燎地去找老齐问原因,老齐这才无可奈何地告诉他,锅炉厂改为私有之后把废件处理这块儿外包了出去,人家门路多,有价值的大件儿轮不到他们接手,分到的都是一些碎铜烂铁破烂废物,根本不够养活他们一个回收厂。

但办这厂子他们可投了不少钱进去,眼看运作都上正轨了,总不能就这么放弃。

老齐原来开过修车行,有些这方面的人脉,便铤而走险地回收起了报废汽车零件。

这事儿虽然不合法,但一般也民不举官不究。出事儿是因为他们的排污没有做好,影响了工厂附近村民的田地。商谈无果后,村民们结集了几十个青壮男子来了回收场,撞坏大门后直接冲进里面拍照录像,拿着证据向环保部门投诉了他们。

最后回收厂以无许可非法经营以及未遵守环保规定等多项条例违规被迫关停,并可能被处以大笔罚金及面临对村民田地的赔偿。

老齐托人找了关系,能让他们几个不坐牢已是万幸,但钱就不用想能拿回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

贺伟东责怪老齐,为什么干不合法的事不提前跟他商量,老齐却说怕他胆子小不同意,但当时为了回收厂能撑下去自己也没办法。

生意买卖不可能样样循规蹈矩,赔了赚了也是由天不由人,这道理贺伟东不是不懂。

事到如今没有办法,他的钱打了水漂只能认了,但最后投进去的那十万块是年美红的妹夫王洪强的,当初他为了筹钱言之振振说赚了钱给一半分红,现在没法跟人交代,问老齐能不能把这十万块给他。

老齐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这件事贺伟东一直不敢告诉王洪强,可再过不多久就到了约定好要给钱的时候。

贺伟东低声下气地求老齐,说他还有这么大两个家具店,肯定不至于手里一点钱也没有,求他想想办法把自己连襟那钱挪出来。老齐却说他的店现在全靠他老婆的娘家帮忙撑着,看着好像不错,其实每个月入不敷出还欠着银行一屁股贷款,上哪找那十万块。

贺伟东又退说那给一部分也行,毕竟当初跟他保证的可是稳妥买卖,稳赚不亏他才入的股,不能如今全不作数了。

几次之后老齐不胜其烦,翻脸说贺伟东你傻吧,做买卖哪有稳赚不亏的?

两人多年交情,算是彻底撕破了脸,贺伟东没办法,也气不过,班也不去上了,天天堵在老齐的店门口要钱。

争吵起来难免就会挡到生意,老齐见这样不行,忍无可忍之下叫店里两个员工架住他要把他扔出去。

那天贺伟东是喝了不少酒来的,见老齐不念旧情,钱也没了,万念俱灰之下抓起不知谁放在收银台果盘里的水果刀,猛地朝第一个过来的店员肚子上捅去。

其他人一见全都吓傻了,贺伟东拔出刀,疯了一样又捅了在边上愣住的老齐的一刀。

有人呼救着冲出店外报了警,警察上门时,贺伟东已经酒醒了,正呆坐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后来那两个人一死一伤。

贺繁是在午休的时候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被告知了前因后果。

原来只知道贺伟东投资了一个生意,好像没赚什么钱,却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件事背上人命。

酒后故意伤人杀人,情节恶劣,证据确凿,人是当场抓获的。

清醒后的贺伟东对自己害死一条人命的事供认不讳,不为自己辩解,也不叫贺繁找律师帮他辩护,心如死灰地只想一命抵一命。

但贺伟东求贺繁不要将这事告诉江代出,等他被枪毙之后,就说他出意外死了。

不想让江代出知道自己真成了杀人犯,害死了他的妈妈,又害死别人。

但这根本是不切实际的想法,锦阳就这么大,这事在锅炉厂早就传得人尽皆知,只要江代出回来一定会知道。

不过在看守所里,贺繁答应了他。

他还说想跟年美红葬在一块儿,贺繁没有说话。

接下来那段日子,贺繁不仅要面对繁重的学业,应付接二连三的模考,还要奔波于法院,律所与看守所之间,又要三天两头与受害者家属见面,周旋。

他想着无论如何,保贺伟东一条命。

给他血肉的人已经走了一个,如果贺伟东也死了,这世上便再也找不到他的来处了。

况且贺繁知道,就算江代出对贺伟东有怨有恨,也并不会想看着他死。

深思熟虑过后,贺繁并没打算将这事告诉江代出。不光因为贺伟东的请求,也因为就算江代出知道了,与贺伟东并无法律上亲缘关系的他不仅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对于重刑犯,连去看守所见贺伟东一面的条件都不符合。

告诉他只会让他在大洋彼岸鞭长莫及地烦心。

要不然就一张机票回来面对这满地狼藉。

尽管相距一万公里,连日升月落也不同时,但只要空了他俩就会跟对方联系,大多时候发信息,条件允许也会想听听对方的声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音。

贺繁知道江代出在美国的生活忙碌而充实,为了几个月后能跟他申请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一起读大一,每天都发奋努力地苦学英语。累的时候就把自己抄的单词短语,做的笔记拍照发给他看,听他一句表扬或是鼓励就会更起劲儿地去学。

律师说贺伟东就算不是死刑也一定会重判,既然无法改变这个结果,折腾他一个人就够了,何必还要搭上江代出。

贺繁是想等他俩见面之后再找机会告诉江代出,无论震惊还是难受,至少都有他陪着,兴许会好过一些。

第109章

这些日子因为要兼顾学业跟贺伟东的事,贺繁经常没法及时回复江代出的消息。

江代出以为他是备考太忙,总忍不住在给他发来一句话,或一张照片之后再补一句:忙的话不用理我,有空就多睡觉,等你来美国我俩以后有的是日子聊。

将来有的是日子。

在才刚成年的贺繁孤独茫然地面对完全超出他经验与能力的难题,承受着精神与身体双重疲惫的那几个月时间里,这个可期的来日便成了他最大的慰藉。

只要想想江代出,就觉得自己还能撑下去,能把事情全都处理好。

贺伟东酒后持刀造成的那一死一伤,死的是老齐的员工,伤的是老齐。

老齐的伤势也不轻,从抢救室出来后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但他自觉心里有愧,主动放弃追究。

而那名员工遭受的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家属无法接受,不仅要求重判凶手,还要求五十万的经济赔偿。

后来贺繁找来的律师与对方几经交涉,表示若任由裁决,贺伟东基本就是死刑无疑,但要能赔钱求来家属一份谅解书,应该可以保他一命,判个无期。

放眼整个家里,掏空了也没那五十万。

贺繁不得不动了卖房子的念头。

可小城市家属院里的老房子根本不值什么钱,卖了再加上他自己那十几万,离五十万也还差得远。

因此他刚把房子挂牌出去又反悔了。

这个他生活了八年的两居室不单单是房子,还是江代出从小长大的家。厨房卧室,还有那个半面墙都是镜子,放着理发凳的房间,都带着年美红生活过的痕迹。要是卖掉就什么都没了,他也没法跟江代出交代。

眼看贺伟东的案子就要开庭,贺繁走投无路,思来想去后就只有一个人能求助。

举家去往美国定居后,江致远有两三次发过消息问起贺繁的近况。学习上的事贺繁从来都是实话实答,但贺伟东这件事,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是不打算现在说的。

贺繁将整件事情的经由告知江致远,想求他借给自己一笔钱,可以立下字据,承诺几年之内一定还清,还请他暂时不要告诉江代出。

对于贺繁忽然的致电,江致远听了先是诧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震惊,继而在电话那头沉思许久,最后对贺繁说:我周末回趟国,我们见一面吧。

在去见江致远的路上,贺繁的心一直收缩忐忑,右边眼皮也跳个不停。

他以为自己只是难堪,或是紧张,在看到人的那一刻还下意识攥了下手。

他到江致远对面坐正,艰涩地叫了声:“爸。”

江致远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衣襟,说:“贺繁,你还是叫我江叔叔吧。”

轰隆顷刻间,贺繁愕然明白了一切。

所谓一起出国做伴儿,一个先来一个后走,不过是早已知悉一切的江致远将他们分开的手段。“你俩的事贺伟东一早告诉我了。”

贺繁像被定在原地,听江致远不急不徐地同他叙述:“起先也没直说,就问我能不能把江代出带首都去,说你俩老在一块儿会出事。”

“一开始我没理解这个‘出事’是什么意思。”

以为是马上要高考,两个人容易相互打扰,不过江代出本来也什么都不学,他就没当一回事。贺伟东大概是见他一直没动作,急得又来问了他好几次,还难以启齿似的一直不肯明白说到底会出什么事,他这才觉出不对劲来。

“后来我细一琢磨你俩就有点怀疑,一问贺伟东,他也遮掩不住了,说是你俩亲口承认的,年美红走之前也知道这个事。”

“贺繁,我说的这些都没错吧?”

贺繁无言反驳,但背脊挺得笔直,点了点头。

江致远注视着眼前这个过分好看的少年,想起付雅萍那天用抱怨的语气道:你看他那双狐狸眼,哪有男孩子长那样眼睛的。同性恋我这个文艺圈的人可见过多了,我儿子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同性恋,一定是被他给勾引的。

江致远是认同付雅萍的。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老江家的男人不可能不好色,青春期冲动,心智又不坚定,天天跟一个长成这样的男孩呆在一个屋里,被迷惑被误导得糊涂了也不奇怪。

“正好我们也准备移民,干脆就想着趁这个机会让你俩分开一阵,冷静冷静。贺繁,我们这做父母的苦心,你能理解吧?”

一股凉意从心脏扩散开来,蔓延至贺繁每一寸筋骨,他缓缓开口:“所以你们没有真打算让我去美国,对吗?”

“倒也不是。”

江致远两手抱前,面对一个他拿捏起来游刃有余的少年,神情很自若。

“本来我是想,美国那地方嘛,花花世界,等江代出往那美女堆里一钻出不来,人正常了,对你没那种兴趣了,还是可以让你来的。”

毕竟这一分开就是一年半载,小孩子嘛,新鲜劲儿就那么几天,有了更新鲜的肯定就把原来的往脑后抛。看不见摸不着的等感觉一淡,自然不会再有那种关系了。

没必要他动手阻挠,搞得像那个无能的贺伟东一样,只会招江代出的怨。

留个学的花费对他来说算不得一笔多为难的钱,没必要因为这在江代出面前失了信誉。

“不过我现在觉得计划得变一下。”

眼看江代出去了美国已经大半年,不社交不玩乐,除了上课就只关在屋里抱着手机,三更半夜常偷跟贺繁通电话。离贺繁高考已经不剩多少时间,还没看出两人有要完的意思。

那天接到贺繁电话的时候还正想着,等高考结束,让中介找个什么由头在贺繁申请出国的事上再拖个半年一年,最好能拖得贺繁自己等不及,干脆就在国内把大学读了。

依旧不用他来做坏人。

“贺繁啊,你可能还小,不懂,觉得对一个同性有好感就以为自己是同性恋了,其实以你现在这岁数言之太早,说不定你以后碰上合心的女孩又会改变想法了。”

“贺繁,叔叔想请你帮个忙,跟江代出分了吧。只要你肯,贺伟东那五十万就包在我身上,而且不用还了。”

第110章

贺繁闻言僵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愣住了。

他知道江致远一直是个重利的商人,可借贺伟东的事趁火打劫这举动还是让他感到震惊。

“不用了,钱我不借了。”

贺繁倏然起身,沉声拒绝了。

他和江代出不会分。

江致远见他拎起书包要走,语气一改方才惺惺和蔼,道:“今天这些话你最好不要告诉江代出,不然他脾气上来,闹着书不读了,要回来找你,对谁都没有好处。”

贺繁刚迈出的脚步顿住,直觉他要说的不止这些,转过头与他对视。

“贺繁,我直白跟你说了吧,如果你存心要把江代出带坏,让他跟你搞同性恋,往后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了,随便他是想在美国要饭,还是回来打工,全看他的造化。我江致远的儿子必须得是个正常人,老老实实给我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不然——”

江致远的眼神一下凝了霜似的冷,“我能不要你这个冒牌货,一样能不要他这个残次品。想要儿子我随便还可以找人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像是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贺繁感到一阵窒息的麻痹迅速遍布全身,四肢钝化,喉咙紧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要换作别的父母,贺繁或许觉得这只是他们一时的气话或是威胁人的狠话,定不会真的付诸实际,但这话从江致远的嘴里说出,贺繁是相信他绝对干得出来的。

他的现实与凉薄,贺繁领会过了。

说白了,他要的从不是一个与他有多深情感牵绊的小辈,而是一个能成就他门面光鲜,与血脉延续的后代。

贺繁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不知是不是关心则乱,竟有一刻真的对江代出的取向生出了“侥幸”。

万一呢?或许呢?

就真如江致远劝导自己所说的那样,同性恋,言之过早了。

听来没有根据,可结合到自己身上,又似乎不是不可能。毕竟在他没有遇到江代出之前,虽没有特定的憧憬对象,也确定自己是个普通的异性恋。

江致远注意到贺繁眸光闪了一下。

接着又说:“江代出不像你学习好有出路,他高中都已经退学了,性格又那么冲动。如果我不管他,他将来能做什么?是去工地搬水泥还是给人当打手?”

“他不仅没有前途了,还会跟你一样无父无母,连个家都没有,你真能确保他一辈子不后悔,不怪你吗?”

这些言语犹如一把无形却锋利的锤头,一下一下凿进贺繁心里。他握紧拳头极力掩饰身体的战栗,深陷进掌心的指甲几乎要把皮肉戳出和心头一样带血的窟窿。

江致远的身体微微探前,带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用尖锐而刻薄的一双眼毫不留情地盯视眼前的少年。

“贺繁,你为了一时私欲把江代出的一辈子都毁掉,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那日贺繁离开前,听到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致远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再联系我。

贺繁回去之后,联系了房产中介,把房子挂牌出售。

他告诉自己不要被江致远的那些话诛了心,就算没了那一切便利条件,靠自己他跟江代出一样可以把日子过好。大不了他努力一点,把江代出的那一份将来也一并承担了。

他相信江代出不会因此怨他,也相信江代出会相信他。

只是在瞒了江代出这么多事的情况下,在这样心疲力竭的重压下,贺繁没法装出轻松自然地面对他,因此撒了谎说自己考前不能分心,减少了两人大部分联系。

想等把贺伟东的事解决好再说,想等高考结束后再说。

江代出虽觉得难熬,但心疼贺繁没日没夜复习辛苦,表示完全理解,让他有空还是留着睡觉。

贺繁又一连为贺伟东的事奔走数日,几次随同律师跟死者家属进行交涉。对方清楚贺伟东家里只有一处地段年头都价值不高的房产,人也只剩一个今年才高考的儿子,无论如何也拿不出五十万,松口同意贺繁先赔三十万,其余二十万分期还清。

高考前一个月,房子卖掉,赔了钱,贺伟东判了无期。

一切尘埃落定。

贺繁搬到一处三十块钱一天的小旅馆准备高考。

所有的事,包括如何还清那天文数字一样的二十万,只能慢慢再想。

他想着好一点的结果是找一个能让江代出接受的理由,在美国把书念下去,自己在省会半工半读等他。

坏的结果是江代出真的被江致远扫地出门。

但贺繁有信心可以成为江代出的支柱,就像这些年江代出也支撑起了他的人生与信念。

反复调整心态,语文数学理综贺繁都是正常发挥。

到第二天下午的英语,他吃过午饭后回旅馆休息了一会,提前一个小时出发。

时间充足,距离也不远,贺繁沿着条熟悉的路步行往考场走,中间穿过一条居民区的后巷。

午后巷子里没人,四周安静,贺繁正走着,忽然察觉到身后响起一阵时断时续的脚步声,似乎有个人正跟着他。

贺繁不禁戒备起来,转了个弯加快脚步,想往这附近楼下有商铺的方向走。

身后那人也跟着转了进来,贺繁明显感觉出他不怀好意,可如果是抢钱,自己一个只拎着透明文件袋的学生一看就身无长物。

没等想通这人的意图,身后脚步声逐渐加重,贺繁刚要转身,猝然感到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全身在那将要吞没他的眩晕感中卸了力似的一软。

他倒下去时,眸光有一瞬勉强聚拢,看清了那个人。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贺繁见过他,是贺伟东杀死的那个男人的小儿子。

见贺繁头上流了血,那少年神情惊恐,明显是吓到了,手上的砖头一下落了地。

“你爸杀了我爸,我爸没了,我后妈不让我上学了。我哥学习特别好,本来也是今年高考,现在他得了抑郁症只能在家里躺着。凭什么?凭什么你还能高考?你还能上大学?我不服!”

少年全身颤抖地边哭边说,说完狠狠抹了把脸,慌忙转头跑了。

贺繁看着他被脚下的砖头绊了一跤,而后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一切逐渐淡化成了散开的白雾。

第111章

贺繁醒来的时候,睁眼便是四面白墙,他是被一个过路的人发现受伤晕倒躺在地上,叫救护车送来的。

当时已经是那天的深夜了。

出院之后,他一个人回了小旅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三天,坐着,浑浑噩噩地感受不到昼夜交替,时间流逝,只隐约记得他挂了班主任老李无数个电话。

他不想跟人解释为什么会错过最后一门考试,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在哪。

他假装顺利考完后想要痛快睡上几天,没有联系江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代出。

也不清楚他跟江代出的未来又在哪。

他感觉不到饿,或是渴,就一直不吃不喝,只觉得很累,从精神到肉体灭顶一样的累。

看着低矮斑驳的天花板上那个将坏未坏的灯泡时而忽闪,奄奄一息,之前还总是左右转动着拧它几下,现在觉得干脆坏了也挺好。让他干脆就这么死了也挺好,去找年美红。

可闭上眼,江代出的脸便从他昏沉的意识里浮现出来,鲜活的,快意的,迷惘的,悲伤的。

贺繁想到要是自己真死了,江代出又要经历一次那样撕心裂肺的悲伤,就又舍不得了。

于是他就着半瓶剩下的矿泉水,吞下一个已经放到干硬的面包。

充开早已自动关机的手机,看到很多未读消息里夹杂着一条小姨父发来的,先是祝他高考金榜题名,又问他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经历过太多厄运的贺繁紧绷地想到小姨和她孩子的身体,立刻回拨过去。

王洪强没有叫贺繁来家里,而是带他去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面馆,给他点了一碗面。关心了几句生活学业后,神情窘迫地掏出了一张欠条,十万块,上面白纸黑字签着贺伟东的名字。

王洪强知道贺繁这阵过得不容易,自己现在张口要钱太没人味儿,掌心一直局促地反复摩擦着裤子。

他清楚贺繁一个孩子不可能拿出这十万块,就出主意道:“小繁你看,大年跟他亲爸亲妈移民走了,你也马上要出去上学,家里房子反正以后都没人住,要不卖了吧行不行?”

贺繁抬头,看向他的眼里有一丝空洞。

王洪强心里愧疚,额上的抬头纹皱得更深了,为难地说:“小繁,你别怪姨父,姨父也是经济压力太大了。你应该知道,这些年我和你小姨为了要个孩子早把家掏空了,是因为你爸说肯定有钱赚我才跟我哥我嫂子借了这笔钱。现在你小姨精神状态不好,上不了班只能在家带孩子,孩子又三天两头老住院,姨父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见贺繁呆坐着不言语,急道:“你弟弟要治病,你小姨也得吃药,姨父让你卖房子还我这钱不是要拿去挥霍的,是他娘俩的救命钱啊小繁,算姨父求你了。”

一只苍蝇盘旋着落入王洪强没动过几口的面里,瞬间被碗里的油汤缠住了脚,打湿了翅膀,扑腾几下就再也飞不出来。

贺繁木然看着它,忽然觉得自己同它一样。

一塌糊涂的人生。

“好。”

默然片刻,贺繁对王洪强说:“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这样的人生,他不想江代出和他一起走下去了。

不想那个神气耀眼的少年也卷进这样的人生,被拖入泥沼中淹没,沦为和他一样湿了脚的飞虫。

让原本什么都有的江代出变得同他一样一无所有,甚至在一起还要面对几十万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债务,贺繁自问他有什么资格?

还配说爱么?

那算什么爱。

江致远说得没错,他没法心安理得。

一见贺繁答应了,王洪强的表情变得复杂难言,像是松了口气,又有些于心不忍。正想找补安慰些什么,却听贺繁问自己,能不能答应他一件事。

“我大学准备去南方了,毕业也会留在那边。”贺繁说,“如果贺年回来一定会知道贺伟东的事,还有房子卖了的事,到时候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和你联系过。”

从面馆离开后,贺繁穿过闹市熙来攘往的人群,一个人走去了江堤,对着无风时死寂一般的青灰色江面,拨通了江致远在美国的号码。

“喂。”那边接起电话的人声从容不迫。

贺繁握住手机,嘴唇开合:“江叔叔,是我。”“我考虑好了,和江代出分手。”

这一回还是江致远亲自飞回国,跟贺繁约在了和上次同一个地点。

见面那天的气温低得反常,半点不似仲夏时节,中午又开始雷雨交加,明明前几天都还烈日高悬炙烤得人喘不过气。

贺繁看着江致远从车里下来,被雨水打湿衣服时不快地一蹙眉。

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江致远问:“高考考得怎么样?”

贺繁平静回答:“挺好的。”

江致远点头笑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上得了省理工吗?”

贺繁看着他,语气淡淡:“不去省理工了,江代出知道我要去。”

江致远静默片刻,嘴角牵起一个弧度,拿起桌上的陶瓷茶壶给贺繁面前的空杯里倒上一杯茶。

“贺繁,你长大了,随便去你想去的地方吧,从小你就懂事,学习好,到哪都会有个好前程。”

透过茶杯里腾起的茫茫水雾,贺繁与江致远对视,听他又说:“江代出也会有,只要他不出格过火,我的资产足够他这辈子舒舒服服地躺着过。贺繁,你做的是对的。”

“出格过火”指的便是同自己堕落成同性恋,贺繁明白。

“你想让我怎么做?”他直接问江致远。

声音轻得涣散,因为心很空。

江致远一早知道他俩的事,没立刻出手阻拦,而是选择不打草惊蛇,大费周章地算计,无疑清楚以江代出的脾气,前者未必管用,还会伤了父子间的和气。

而后者,江代出没能顺他的意,还可以由自己来当这恶人。

有这样的把握“请求”自己,江致远一定是想好了能让江代出确信是自己决定分手,而不认为是他从中作梗的万全之策。

果然被贺繁猜中。

“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江致远不急不徐地说。

而后停下轻轻敲击桌面的手,问:“贺繁,你愿意配合我演一出戏吗?”

第112章

转眼深冬,临近圣诞。

江代出没有买到从华盛顿直飞省会的机票,在飞机跟航站楼窝了一天中转两次,等下再次落地,终于就能见到他想见了一年多的人。

足足迟了几个月,还没有按原定的在美国见,是因为贺繁说他申请学校的计划有变。

最初贺繁的目标是一所加州的综合性大学,高考成绩出来递上材料刚好能赶上秋季开学。不过后来改变了主意,改看上另一所大学的同个专业,觉得更符合期许,排名也更高,只是秋季入学的申请时间已经过了,只能申请来年的春季入学。

贺繁是为了学业和长远打算,江代出无论怎样都会支持他。只是这一杆子要把相聚的时间支出去半年,江代出很崩溃,问贺繁能不能办个旅游签证先过来美国,在当地等申请结果。

但贺繁表现出有点为难,因为他的想法是进省理工先读半年,之后转学分去美国,这样不用在他读书最有冲劲儿的年岁白白虚度半年。

贺繁向来是个有规划的人,尤其在正事上,想早读书早毕业不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想拖延,江代出完全可以理解,只是所爱隔山海的滋味简直摧残人,他在美国猛吃了一年垃圾食品竟然还瘦了三四斤。

暑假时候,他原以为贺繁会过来,为了及早读完预科加报了暑期课,贺繁高考完最闲那阵反倒是他忙得最没日没夜的一段。这次圣诞节放假,他跟江致远商定,只要他能在期末考出个飞跃性进步的成绩,就给他买机票回国一趟。

当然他不能说是相思,只说是思乡。

最后他那些日夜苦读功不唐捐,到底真给他考出来了。

终于他得偿所愿,也买到赶在生日前一晚落地的机票,跨过山海去见他的爱人。

十八岁的生日他们远隔半个地球,但约定好十九岁的生日一定要一起过。

出国一年多,透过舷窗看着飞机航行在祖国的领空,江代出真的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旁边过道的对面坐着一对混血小姐弟,弟弟还没上学的年纪,姐姐大一些,正拿着一本英文的《小王子》念给弟弟听。

如果你来,比如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

江代出听得懂这句,也看过这本书,感觉刚好很符合他此刻的心情。

还没见到贺繁,他就已经感受到幸福了。

飞机落地,滑行,开舱。穿过登机桥与机场曲折冗长的走廊,江代出焦急地取上行李直奔接机大厅,在熙攘窜动的一颗颗脑袋中一下认出贺繁那颗头发最黑,皮肤最白最亮眼的,险些当场热泪盈眶。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翻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