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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还想喝却发现酒没了,回身又拿起一瓶新的。
贺繁头痛欲裂间听见开瓶器转动木塞的摩擦声。
“江代出。”贺繁从身后叫他,声音很轻。
“七年前我把你伤得很重,是不是?”
无论如何江代出都想不到贺繁会忽然问这个,身体一下僵住。
若他不是背着身,贺繁一定能看见他的表情,一定会发现他脸上的酒意瞬间散尽,眼底逐渐冰凉。
空气凝滞住,两人隔着一臂之距,都静静站着没动。几秒后,像忽然取消了被按下的暂停键,江代出手臂猛一用力,直接将软木塞从瓶口硬生拔了出来,发出一声响亮的“砰”。
贺繁先是听见液体流入容器的声音,跟着是江代出将酒瓶放回桌上时轻而短促的两下磕碰。
江代出的手在发抖。
而后目睹他弯下脊背,两手撑在桌上,不一会儿,肩膀开始细微耸动。
他没发出任何声音,但贺繁知道他哭了。
一个挺拔高大,气势十足的男人,就这么背对着自己无声地哭了。
贺繁还想着,说不定江代出会骄傲地奚落他太把自己当一回事,或者说都多久的事了,早就忘了。
而江代出却全身震颤地在哭。
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咽喉,贺繁逐渐感到心肺失氧,呼吸艰难,伴随的是方才那酒灼烧脏腑带来的绞痛。
这是贺繁第一次问及当年自己的离开带给江代出的伤害。
第一次直面他的伤口。
过去七年的无数个日夜,贺繁总是会忍不住去想,那种痛苦江代出可以承受么?要用多久才能走出来?
贺繁了解江代出,了解他的为人,了解他的心性,了解他全心全意的那份赤诚,因此清楚那必然是一段难挨的时光。
像是戴着沉重的镣铐,贺繁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探向江代出,却没有触碰到。
道歉,忏悔,安慰,又有什么用,他终究无法回到七年前,给那个也许同样哭到全身发抖的少年一点安慰。
在贺繁指尖收住的那一刻,江代出忽然用力抹了把脸,直起身转了回来。
他觉得自己这副德性一定滑稽又可笑,在捉住贺繁的视线之前自暴自弃地嗤笑了自己。
“你说呢?”他冷脸反问贺繁。
而后不等贺繁回答,继续又说:“我从小就喜欢你,打我懂事我就喜欢你。我把你当天仙一样地供着,我两只眼睛除了你谁也看不见。你觉得你伤我重不重?”
贺繁无法申辩,垂下眼避开他眼中的芒刺。
“当初我在美国天天数着日子等你来,知道你忙我像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盼着你能理理我,为了能回去看你一眼我学英语学到说梦话都在背单词。你呢?”
江代出使劲吸了下鼻子,语气哀凉,“我一走你就变卦了,连考了什么大学都要骗我。你不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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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会那几个晚上看着你我觉都舍不得睡,一想再没多久就能不和你分开了我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你呢?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你在想你才不是同性恋!在想你怎么才能他妈的甩了我!”
江代出居高临下地逼视贺繁,控诉一般地吼道:“你觉得我会不会伤得重?你问你自己!”
喊完这最后一句,江代出不但没有发谢过的轻松,反而整个人像是脱了力,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爱这个人,也恨这个人,爱和恨都同心里的伤痕一样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已经被这无解的绝望折磨得要疯了。
“对不起。”
短暂静默后,贺繁低声说。
他想解释,可他有太多顾虑。
孑然七年的他,走过一般人难以想象的路,较之年少时更要因循,匮乏,以至谨小慎微,不敢一步踏错。
“对不起。”贺繁又喃喃一声。
再抬头时,蓦地感觉到江代出骤然离近,身体在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力后踉跄着向后倒去,接着背上便是猛烈一痛。
江代出双眼赤红,一把将贺繁推到身后一堵墙上,钳着那对瘦削的肩膀,重重吻上那苍白的薄唇。
反正已经疯了,那就干脆疯下去吧。
骤雨来袭般的吻毫不留情,贺繁整个人被江代出押上冷硬的墙面,后脑勺不可避免地抵在上面。唇上粗爆的碾磨肯咬让他无法完整呼吸到一口空气,身体也被江代出死死制住,手臂被抓得生疼。
从昨晚开始贺繁就全身发冷,此时江代出报复性的亲吻不带一点温存,加深了贺繁的不适,也因呼吸不畅让原本还能勉强忍着的头晕目眩更重了。申体的本能返应,让他无意识地想要推开江代出。
感受到他的抗拒,江代出心中酸楚又暴怒,唇暖意寒。不仅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还故意加重力道,存心让他无可逃脱。
江代出力气大得吓人,贺繁觉得那扼住他的手只要稍加施力就能捏碎他的骨头。同为男人,哪怕自己身体状况正常的情况下恐怕也难以挣脱。
江代出从小就长得结实,一直都有这么大的力气,只是原来他的力气不会用在自己身上,不会让自己疼。
贺繁知道,那样伤害过江代出的自己,不能奢求再得到温柔。
于是他不挣扎了。
察觉到怀里那具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江代出也跟着松了力气,施于他唇上的急躁厮咬改为湿热的舔吮,也不再发狠地把人桎梏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被抚慰了一般收敛了暴戾。
浓烈的酒气由江代出的唇齿一缕缕钻进贺繁的呼吸,连带他自己喝下的那杯一同麻痹着他的大脑,让他意识渐渐涣散。
模糊不清间,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应那失而复得的灼热气息与体温,他觉得如果他能,他一定会。
那是他乏善可陈的一生里,唯一拥有过的,毫无保留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下下周见啦~
第117章
当江代出扑上来吻住贺繁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用这样拙劣的理由把贺繁叫来,本也没有抱着这样的目的。
贺繁忽然的不再反抗,让他陡然生出虚妄,像是摸到贺繁心底那处因着愧疚而成的薄弱破口,只要把握了时机,跟贺繁索求什么,贺繁都会心软答应。
求什么。怎么求。
求你别理那些女的男的了,你家里那个也好,乔遇那个弱鸡也罢,不理他们了行不行?
稳定长期的也好,肉体一时的也罢,都去他们的吧,行不行?
怀里的人身体越发软化下来,江代出便越发窃喜,吻得越发激动。
他拦着贺繁的腰,一边胡乱落下亲吻,一边果断地把人往房间里带,直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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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繁带至床边。
身体骤然向后仰倒,贺繁的眩晕更加猛烈。
他明白江代出要做什么,但他连开口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受想行识全都混沌,只觉得很热。
他合上眼,仰着脖颈任凭处置。
但江代出押得他太仅了,他胸口发闷,呼吸都感到困难,本能地挪动着身体想要透一口气。
江代出却以为他要逃。
刚刚平息下的不甘与怒意瞬间卷土重来,连同喝下的酒精一起冲至他的头顶。
可即便他醉了,他依然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对贺繁做什么。
一样都是那种下三路的事,和别人可以,和他怎么就不能?
从目睹贺繁跟乔遇走出久店的那刻,直到现在他都自虐一样不停在想,贺繁为什么会跟一个男人搞上。
他明明不是弯的,还有个同居的女朋友,是找刺激,还是被那个小弱鸡灌了什么自己熬了八九年也没熬出来的迷魂汤?
一想到昨晚贺繁跟男人在这久店里干了什么,江代出额前的筋脉便可见地一根根绷了起来。
原本要是贺繁配合,他还不想弄得太折腾,可贺繁一反抗,他手上的动做便一下粗报起来。
几乎没用多少力气,江代出就把人掀翻过去,一手扣在他的后颈上,把他按得无法动弹。
贺繁难受地吐出一个模糊的气音
江代出一下就被他的声音和动作刺机得两眼猩红,想到他和别的男人也是这副模样,血都快把脑袋冲炸了。于是发了狠地单手扯下领带,捉住贺繁一对手腕三两下便捆住了。
打上一个死结,空落无依的一颗心才终于感受到了安全,饮鸩止渴一般。
贺繁本能的争扎起不到一点作用,像受伤的蝴蝶翕动翅膀一样微弱。
但江代出心乱意乱,手上动做急躁得没个彰法,结不开的扣子就一把拽崩掉,脱不下的衬杉就一个劲往上推,直到将贺繁白皙的腰背录出大半才停了手。
幸好,没有留下痕迹。
贺繁是他的。
那个小丫头片子,还有乔遇那个弱鸡,全都不配。
贺繁是他的。
从小就是。
是他江代出凭早产给自己选中的,十岁就来陪他一起长大的童养媳。
是在他妈那过过名录,活着的时候管她叫过妈,灵堂前跟他一起下过跪,磕过头,堂堂正正定过终身的。
是他十九岁生日那晚,明灯如花烛,结发相拥过的爱人。
是他二十六年来唯一的曾经沧海。
是清冷他数个春秋的明月前身。
独身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别人的恩爱甜蜜,也见过不少分崩破碎。那些晴人间爱的时候痴婵热烈,不爱了就相看两厌,最终常常走到一个平淡的结局,分道扬镳,或是再见陌路。
可他做不到。
他永远不可能与贺繁一别两宽,看着贺繁另结他缘。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宁愿刺目伤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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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把江代出的思绪推至崖边,他胡乱地掐柔亲吻着贺繁的腰背,像一头野兽在拆食眼前得来不易的猎物。
掌心下皮夫的触敢很烫,烫得吓人,江代出见了腥般,只能想到贺繁是不是有感觉,是不是也想和他作。
于是他探手向下去结贺繁的库子。
贺繁穿着一条黑色的直筒裤,休闲的那种江代出抚身去亲他的侧颊。
“贺繁,我想......”
感受着贺繁比身体还要灼热的呼吸,江代出一边亲着他,一边喃喃叫他的名字
贺繁一动不动......只静静偏着头细弱地喘息。
江代出看他这样又觉得不忍,片刻后把手搭在贺繁的腕子上,声音低哑地说:“我给你解开,但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我太想你了,贺繁。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我实在真的太想你了。
每个上班的时间我都能看见你,可为什么你还是离我那么远。
贺繁。
若现在发生一场天灾,被发现时我们就这样被掩埋。
你就又是我的了。
贺繁你回答我。
或者你抱着我。
江代出脑子里无章无序地滚过这些话,他也不知道哪一句说给了贺繁听,哪一句仍是未言的心声,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静默等待,却一直没有等来回应。
贺繁不回答,只安安静静地呆在那,闭着眼,眉心蹙着,浓密的睫毛细细颤动。
被一时之念冲昏头的江代出此刻才愕然发现贺繁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他太白了,还和年少时一样白得能见血管,皮肤一红就看着明显,而此时他全身呈现的并不是醉酒后的晕红,而是透出苍白的潮红,加上他微启着唇虚弱而急促的喘息,显然是不对劲的。
江代出下意识去探贺繁的脸和脖子,酒意瞬间吓醒一半,赶忙将贺繁翻了过来,见他贴在被子上的额角已经打湿了那一侧的头发,心一下慌了。
贺繁在发烧。
难怪他身上那么烫,看起来没精打采。
江代出赶忙解开贺繁手腕上的领带,抄着腋下和腿弯把人抱起来放到枕头上。
怕他一身的汗路上着凉,人又很虚弱,便没有带他去医院,而是打电话找来个认识的开私人诊所的医生。
还好检查后确认是一般的感冒,只是烧的有些高,说这个年纪不用担心,用药加休息很快就能好。
江代出这才放心下来。
送走医生后,江代出那一瓶的红酒彻底醒透了,帮贺繁把汗湿的衣服换下来,套上干爽的睡袍,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上,看着中间醒过来一次,吃了药又睡着的贺繁。
刚刚医生在给贺繁做检查,他帮不上忙,懊恼地站在墙边上用后脑勺撞了两下墙,这会儿还有些疼。
气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贺繁病着,还逼他喝酒,冲他发脾气,那么粗报地对他,还绑他的手。
江代出不知道怎么面对等下醒来的贺繁。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宝子们,我最近在治点小破病,疗程比预计的长了,暂没结束,成天又晕又吐的。但我状态好点的时候一定会码字的,故事到这我比你们还急,真的,一定会码的!不过不用担心我,我很难杀!放心!会很快康复!爱你们~
第118章
贺繁醒来时,入眼的是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被子上的一缕晨光。
他昨晚虽身体难受得动不了,眼睛也睁不开,但不是完全没意识。他记得有医生来过,他还配合地吃了药,也知道江代出一直在房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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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过。
一会儿满屋子踱步,一会儿又来探他的额头,一会儿坐他床边,一会儿又坐回到椅子上。
江代出正拿着一个药盒看背面的说明,不经意一抬眼,发现贺繁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江代出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贺繁试着撑身坐起来,除了手脚有些使不上力,头痛和眩晕感已经消失了。
“我没事了。”贺繁的声音有些细微的沙哑,“谢谢。”
江代出从床头拿了瓶水拧开递给他,“常温的,你喝点。”
贺繁接过来,默默喝了几口。
江代出一直观察着贺繁脸上的神情,无比庆幸他没有用看强煎犯的眼神看自己,终于安心下来。
“几点了?”贺繁被水润过的嗓音听起来好多了。
江代出方才看过时间,“七点多。”
贺繁轻轻揉了下额角,抬头问:“你一直没睡吧。”
他这个动作让江代出又有些紧张,“你烧成这样我怎么敢睡。”
贺繁放下手,“我没什么事,可能就是周五那天有点着凉。”
那晚他与江代出争执后,开车回去一路失神,或许忘了关车窗,夜风吹了太久。
江代出表情一滞,接着转为阴沉,抿着唇半天不语后坐回椅子上。
“下次约炮注意点,那小子一看就挺浪的,着凉事小,染上别的病就不好了。”
贺繁愣了一下,没说话,向后仰靠在柔软的皮质床头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虚弱又疲惫。
江代出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很不高明,显得很刻意,没想好怎么圆回来,听贺繁问他:“那你还要和我做,不怕我传染什么病给你么?”
贺繁明显是玩笑的语气,却把自己昨晚不磊落的行为直接点破,江代出当即脸上一阵红又一阵白。
感受到他带着怨念的视线在脸上掠过,贺繁收起笑,转头再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很认真,“我先解释我跟乔遇的事。”
“我和他在东部当过室友,也有几年没见了,在会场遇上那次你也在,后来我俩见过两次,就是一般的吃饭。”
“他刚来温哥华上学,没什么朋友,周五那天他租的房子出了点事,我帮他搬行李来酒店,他送我下楼。我借他一套衣服换是因为我的衣服脏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室友那会儿他年纪小,人挺好的,也没什么心眼,我随手会照顾他一点,仅此而已。他有男朋友,也不喜欢我这种的。所以我对他,他对我完全没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
江代出一直与贺繁目光相对,嘴角轻轻抽搐了两下,“真的吗?”
“你不信就算了。”
江代出:“......”
“还有。”贺繁挑起眉,不确定地看着江代出:“你说我有女朋友,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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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常身边连一个走得近的女性朋友都没有,少有能接触到的异性只有公司同事,甜品店的老板娘,再就剩他房东了。想来想去,这个误会只能是由此而来。
果然江代出说:“她说你们家没纸了,不是同居女友是什么?你有没有妹妹我不知道?”
贺繁:“我租她一间次卧,她是我房东。”
江代出:“……”贺繁:“那天是我刚搬进去,她带我认路去超市,平时我和她在屋子里只是点头之交。”
江代出闻言表情微怔,继而想到贺繁从小就是这么逻辑清晰,口齿利索,三言两语就能清楚地说出一件事的前因后果。
他看着贺繁,觉得胸口胀热,眼睛也是,像是要由心中蹦出一团火。
还来不及说什么,外面的门忽然被人拍响了,拍得又急又不客气的。
两人略有诧异,毕竟这里是酒店。
江代出拧着眉回了个头,又转过来对贺繁说:“你躺着休息,我去看一眼。”
说完径自出去了。
门刚打开了条缝,就被人从外猛地施力一推,跟着一道耳熟的男声急冲冲地传了进来,“小繁哥,你在里面吗?”
一看到江代出,乔遇满眼的仇视与戒备,半句缘由也不解释,张口就质问:“Alex呢?”
他站在门口看不见卧室里的情况,但目光扫到桌上几个酒瓶和两个红酒杯,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
昨天他跟贺繁通完电话,莫名还是觉得心里不安,晚上又给贺繁打过去,贺繁就没接了。他想着贺繁可能休息得早,就也早早上床准备睡,然而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没怎么睡好,等到早上还联系不上贺繁,就开始意识到那句“我去找他谈”有点不对劲了。
他忍着恶心打给江代出,果然,狗屎的电话线也被屎糊住了,就赶忙打了个车直奔这里来找人。
江代出一把拦住想往卧室冲的乔遇,丝毫没有一点昨晚“邀请”了人家的自觉,“你来干嘛?”
不过既然贺繁跟这个小弱鸡没那种关系,虽然看他还是不顺眼,但没有那种想揍人的冲动了。
见江代出毫不意外自己为什么找贺繁找到他这来,乔遇心里凉了半截,声音都打抖了,“Alex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江代出收回拦着人的手,随意地抱起双臂,光以体格优势就把身形还未褪去少年气的乔遇挡在门口。
只语气懒懒地回应前半句:“他还在睡觉,你没什么事就走吧。”
昨晚贺繁发烧出了一身汗,他给贺繁脱了衣服擦过身后就披上件浴袍,脖子和锁骨都白晃晃地露在外面,才不想给乔遇这个小基佬看见。
一见江代出这副挑着嘴角的得意表情,乔遇的心彻底跌到了谷底,懊悔昨天为什么没有直接报警。
他路上跟人打听过了MaxGeneration这位MaxJiang,得知他花名在外,跟不少女的不清不楚,竟然还是个男女通吃的深柜。
而且会直接甩人酒店房号搞威胁,根本还是个变态。
贺繁那种直男,哪会有这方面的防备心,万一这个MaxJiang往他喝的酒里下点什么料,这一晚上搞不好已经得手了。
乔遇越想越怕,越怕越气,上前一把揪住了江代出的衣领,“你到底对小繁哥干什么了?”
江代出后退一步,厌烦地挥开乔遇碰到自己的手,“关你什么事?”
乔遇一听眼都急红了,更是不管不顾要往里面冲。
“乔遇。”
贺繁的声音蓦地打断两人的僵持。
乔遇抬头,看到贺繁脸色苍白,身上衣服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有两颗扣子不见了,走过来时还用手拢了一下。
“你怎么出来了?”
见贺繁刚退烧就下床,江代出便也不管乔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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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就往贺繁身上裹。
“小繁哥你有事没?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要不要我报警?”
乔遇神色担忧地由头到脚不住打量贺繁。
贺繁知道他想哪去了,忙开口解释:“我没事,昨晚来的时候有点发烧,就在这留了一晚。”
听贺繁语气平静,又注意到他没有抵触MaxJiang帮他披衣服,虽然人很虚弱,但情绪看起来正常,乔遇有点犯糊涂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劳动关系,员工发烧老板会把人留下过夜还顺带照顾吗?
他没上过班,有点拿不准,想了想试探着问贺繁:“那你要和我一起走吗?我打车来的,可以先送你回去。”
不等贺繁回答,江代出先冲着乔遇一抬下巴,“喂,你要他跟你走,有先经过我同意吗?”
“江代出。”贺繁低声叫住他,虽不至于愤怒,但语气照比之前确有一些紧绷。
“好歹乔遇是我朋友,你打了他不仅没道歉,还用比赛威胁他,现在又是这个态度。”
贺繁顿了顿,“你一定要在所有人面前让我难堪吗?”
江代出张了张嘴,却一下哑火了。
不仅对乔遇的,还有那晚自己在Eric和Sarah面前口不择言喊出的那些话,想了想,贺繁现在还愿意在这里跟自己说话,已经够容忍他了。
他担心贺繁会一纸辞呈递给他,再跑到哪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去担心得两晚上睡不着了。
“你病没好,不能出去吹风。”他气势一下收敛,语气也压下来,“先不走行吗?”
贺繁未置可否,目光先是转向乔遇。
江代出注意到了,挠了把后脑勺就直接走到乔遇面前。
先前他针对乔遇是以为贺繁跟这人有什么,现在知道没有了,再看乔遇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谈不上有敌意,他本来也不是品性恶劣,知错认错没什么。
“对不住,之前是我误会了,你的比赛还是一切照常,打了你的事我也很抱歉。”
江代出带着十分诚意迈前一步,微低了下巴,“你可以还回来,我站这不会躲。”
他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响亮的肉体击打声,头便朝一侧偏了过去。
乔遇呲牙的猫一样上去就是一拳,挥得毫不客气。
“妈的,憋死我了,一进来我就想揍你了。”他转了转被震疼的手腕,斜眼看着江代出。
脸上一阵火辣的痛麻过后,江代出徐徐转回头,眼底没什么情绪,略过乔遇勾勾地看着贺繁。
贺繁与他对视一眼后收回视线,抬步要走。
“贺繁。”
江代出无措地一把拽住贺繁的手腕,从语气听得出他的慌乱。
贺繁轻声叹气,停住脚,转对乔遇说:“我帮你去开个房间,你在这睡一会吧。”
这么一大早跑来找他,想必是担心他一晚上,估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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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小繁哥。”
乔遇见贺繁并不像被人夏药弥煎的状态,心情放松下来,又打了人解了气,一身舒畅地准备办他的正经事去了。
“我不睡了,等下得联系保险公司去看给我安排的房子,还得找找能修吉他的地方。”他说着又抬头在贺繁和江代出的脸上梭巡两遍,犹疑着问:“Alex,你真没事吗?真不用和我一起走吗?”
换作别人,乔遇也不会这样过度关心的。
但贺繁和他别的短暂交过的朋友不一样,虽然当年他转学去多伦多后两人不常联系,一见了面还是觉得亲切,或许始终记得在东部住地下室的日子里贺繁对他的帮忙和照顾。
那时他英文不好,又是第一次离家在外,自理能力不怎么样。所有电器像是燃气灶,洗衣烘衣机那些都是贺繁手把手教会他用的。他屋里有桌子腿松了,灯泡坏了,洗手池堵了,也都是拜托贺繁帮他弄好的。
他亲哥对他都没这么有耐心。
可以说贺繁是乔遇这辈子见过最温柔又有担当的男人了,感觉要是哪个女的将来嫁给他,保准过得特别幸福。
要不是当年自己满眼里就只有齐仰山,估计都要忍不住动心,把他掰弯了当男朋友。
也就是看在贺繁的面子上,不想他为难,才跟MaxJiang就这么轻易算了。
毕竟看样子,极有可能,这个MaxJiang才是掰弯贺繁的那个人。光看贺繁见他挨自己拳头时眼里流露的不忍就可窥见一二。
只是多少看不懂这两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既不像情侣那样温情暧昧,也不像上司下属那样公事公办,好像又亲近又疏远的。
“乔遇,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贺繁对上乔遇一脸的疑惑和欲言又止,认真地说:“他不光是我的雇主,我们以前在一起过,他不会伤害我。”
乔遇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贺繁会这么直接坦承,毕竟直男弯过大都觉得不光彩,藏着掖着不愿让人知道,像齐仰山那混蛋就把他给拉黑了。
“哦......呃......”乔遇愣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那我走了小繁哥,有事你打我电话。”
贺繁要送他,江代出却说走廊里凉,硬把人挡着,顶着个通红的拳头印把乔遇引到门口,面无表情地抬手说:“请便。”
第119章
门一关上,套房内重新回到周末清晨的宁静。
几息沉寂过后,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开口。
“你还有不舒服吗?”
“你脸没事吧?”
江代出眼底笑意一闪,伸手胡乱摸了把就说:“没事。”
他从小打架什么对手没碰上过,就乔遇这种的,一拳还不至于能把他怎么样。
等了一会儿,不见贺繁回答自己问题,江代出伸手就去试贺繁的额温。
贺繁很久没有生过病了,这场病无征无兆,来得莫名其妙,好像专程在等眼前这个人。或许人在病的时候会格外脆弱,在被江代出掌心覆上额头的刹那,贺繁忽然感到鼻腔酸胀。
他竟有一刻生出了,想要江代出同他重归于好的念头。
贺繁不迟钝,也不是一点没觉得,江代出对他还余有旧情。不然不会在误会他和别的男人时暴怒失控,也不会喝醉了就扑上来吻他。
不过,那也可能只是积压的情绪借由酒精破口宣泄,不一定意味着,只要自己道明苦衷,便能将造成过的伤害一笔勾销,也不一定足够到他还愿意与自己重头来过。
更主要的,若自己说出一切,便等于用一个残忍的真相,揭开一个不算太差的谎言,把江代出这七年所拥有的全部推翻。
无论如何,在自己离开后,江致远兑现了承诺,把江代出栽培得很好。给了他现在的物质安稳,事业有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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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父母双全。
虽然江代出提起的次数不多,但也隐约听得出,这些年他跟江致远的关系不错,而离婚后的付雅萍即便常年在外游玩享乐,大概因为有了年纪,时不时也会打电话关心一下这唯一的儿子。
多好,在失去了年美红,失去了锦阳那个家之后,于崭新的生活之中,江代出依然是有父母家人的。
这是自己一生都无法圆满的奢望。
说出来,无非是把这一切都毁掉。
而时至今日,他既已和女人交往,也正好遂了江致远的愿,免除了所有顾虑和麻烦。
那些杜鹃牡丹粉绣球,个个是美人。
七年都过去了,何必再让他动摇呢。
摸到贺繁还有些低烧,又看他神情也木然,江代出蹙着眉道:“你快到床上躺着去。”
“不用,我没事了。”
贺繁已经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他把身上江代出的大衣脱下来搭上椅背,环视室内,一时想不起自己的外套被江代出扒下来扔去哪了。
江代出看出他要走,表情铅沉下来,语气也冷硬了,“你要我把你抱到床上去吗?”
贺繁动作停住,知道江代出不放心,也知道他做得出来,与他对视两秒便妥协,转身走向卧室。
躺回床上的时候,的确感到还有些轻微的头重脚轻。
他想到江代出昨晚一夜没睡,更需要休息,朝门口轻声问:“你要不要也一起睡会儿?”
余光察觉江代出身体顿了下后又接了句:“这床挺大的。”
江代出默了几秒,接着一言不发地走进来,半点不越界地在另一侧床边躺下了。
两人间隔着一片空白的床单,的确谁也挨不到谁。
江代出多少还为昨晚的行为羞愧,平躺着的姿势很僵硬,皮带硌得他骨头疼,他半天才伸手正了正。
看他一身正装衬衫西裤绷在身上难受,贺繁淡声道:“不舒服你就把衣服脱了睡吧。”
他俩再怎么也不至于生分到看不了对方穿四角裤的地步。
江代出一偏头,正好看见贺繁脖子上被自己弄出来的红印子,跟自己置气说:“不用了。”
贺繁没再出声,仰头看着天花板,安安静静地只有胸前细微起伏。
“昨晚我不是故意的。”
半晌后,江代出开口打破了寂然。
“甩我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你是直男,接受不了当Gay。”他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委屈和忿懑,“我以为你跟男的上床,我气不过。”
贺繁的睫毛颤了颤,先是垂下眼,随即转过头来,说:“我没跟别人上过床,男人女人都没有。”
他漆黑的瞳仁深谧又潮湿,“除了你,我没和任何人有过那种关系。”
即使今时覆水不可收,但只要能让江代出心里好受一点,哪怕只一点,他也愿意这么做。
江代出还以侧头的姿势看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贺繁,怔愣中眼里的讶异霎时漫溢出来。
他凝视贺繁的眼睛,全然不必怀疑这话的真假。
心底如冰湖乍破,江代出几近全身震颤,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
男人是不该有,女人也没有吗?贺繁这些年一个女朋友也没交过吗?
连那种短暂的露水情缘也没有吗?
贺繁没有回答,很浅地抿唇,也在思考这个为什么。
为什么?守身如玉,三贞九烈,谈不上。
性冷淡,倒也不至于。虽然不重欲,频率不高,但偶尔他也自己解决。
如果硬要说出原因,没什么时间,没什么心思占一部分。
另一部分,大概因为负疚感。
老实说,这些年他也遇上过不少诱惑,认真追求他的有,寻一时刺激的更多,尤其来加拿大的前一年,在平州的酒吧给歌手伴奏的那段时间。
在那种男人女人醉生梦死,处处灯红酒绿充斥着斥裸欲望的地方,他也有过许多机会,有时甚至方便到,只需要去个卫生间,或找一处无人的黑暗角落,便能毫不费力地体验一把没有任何负担与后果的杏艾。
这对一个天生异性恋的男人来说,天时地利,惠而无害。
他时常看见别人这样做。时常有女人引诱他这样做。
可每当他被那一双双化着精致妆容,写满挑逗的妩媚眼睛望着,脑子里浮现的总是一双截然不同的,真挚的,少年的眼睛。
他深爱那个少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那双再也不会用满含爱意的眼神望着他的眼睛。
他背弃了那个少年,但他的躯壳不肯背离他的灵魂,他无法在推开了那人之后,再去与另一个相拥。
于他而言,爱情每一次的破土萌芽都足以铭心,夭折了,那片它深深扎根过的土壤便也跟着死了,无论几个春来落下种子,都再也长不出另外一株了。
他看似无谓自苦,这样的束缚不过是自我感动,但旁人不知,这反倒是他能最轻松过这一生的方式。
但贺繁的回答只是淡淡的一句:“可能没那么需要。”
江代出双目灼灼,坐起身刚要说什么,一张口唇间却溢出股血来。
贺繁看到了,紧张地从床上撑起身问:“你怎么了?”
江代出尝到血腥味,伸手一抹,抹了一手背。
刚才乔遇那一拳没伤到他什么要害,但把他腮帮子上的肉磕到牙上豁了个口子。
“嘴里面破了,没事儿。”江代出不太在意地说,“我去冲一下。”
说着翻身下床去了洗手间。
他关上门,拉开水龙头,用手捧水漱口,吐出来的全是粉色血水。
但他一点感觉不到疼,所有外在的知觉似乎都被屏蔽掉了,脑里此刻只有贺繁的那些话在盘旋着。
贺繁说没有与别人发生过关系,不论男女。
他江代出依然是唯一的一个。
在贺繁那里,即便他永远不可能登上爱人的位置,但多多少少,总是占了点特别的吧。
心里像是熬煮着一锅糖浆,到了沸点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滚烫而粘稠。
引人上前又不敢触碰。
江代出撑着洗手台特别神经质地笑出来了。
笑着笑着,像是后知后觉感受到口腔里的疼痛,眼泪也跟着顺出几滴。
裤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江代出胡乱抹干眼前的模糊,拿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不想接,按了。如果是跟公司业务有关的要紧事,不会周日大早上打他的私人手机。
他对着镜子看向里面的自己,头发乱糟支棱,面颊红起一块,下巴上还滴着水。
这副失尽体面的狼狈样让他感到悲从中来。
江代出啊江代出,你就这点出息,人家又没说是为了你,你就在这巴巴地高兴上了。伤疤没好就忘了疼,你未免太好哄了。
他这些年装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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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样的潇洒伪装之下,心底是从未真正拨云见日,晒干过的潮湿,就像贴身穿了一件湿衣服,行静坐卧始终与皮肉筋骨的冷意共存。
你这就忘了当初人家是怎么煞费苦心甩得你,忘了那种喘口气心都痛到窒息的滋味了?
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别做梦了,人家取次花丛回不回顾,你必然都不是那巫山的云。
更不会忽然就转了性儿,许你个天长地久的往后将来。
龙头下的水还在哗哗地流,江代出撩起一捧洗了把脸,而后关掉,对着镜子整理表情。
出来的时候,贺繁正神色担忧地等在门口。
透过阴天里蒙昧的熹光看去,贺繁的脸色依然苍白,尤其微启的嘴唇,淡到几乎没有血色,该是和昨晚一样的干燥微凉。
“你要走吗?”
贺繁看到江代出没有回卧室的意思,而是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搭上手肘。
江代出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有工作上的事找你吗?”贺繁在外面听到他手机响过,“有的话交给我去吧,你到现在还没睡觉。”
“不是工作。”江代出说。
贺繁一下明白,心虚虚地一沉。
本来大好周末,江代出也没必要跟自己虚耗在这。
他身边是不缺人的。
江代出看贺繁眸光忽闪,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故意不想解释,只是说:“你回去接着睡,我帮你续房,药在床头记得按时吃,饭就叫roomservice帮你送。”
说完就转身要走。
贺繁叫住他:“不用了,我回去了。”
江代出回过头微微蹙眉,“不行,你病都没好,路上再着凉怎么办。”
“我这么大个人了,这点小病不会怎么样。”
见贺繁找到昨晚被自己剥下来随手丢到沙发背后的外套,要走的态度坚决,江代出脚步停住了。
而贺繁看出要是自己不肯留下休息,江代出便不能放心离开,也有些迟疑。他了解江代出,知道他自小看着粗枝大叶,其实最仁厚善良。
“算了,我留下吧。”
“算了,我不走了。”
两人同时改了口,而后都在这出乎意料的微妙气氛里静了一秒,讶异地对视。
接着江代出避开对视,大衣一扔,慵懒地扯松衬衫领口,径自朝卧室走去,“都别走了,接着睡,我是真困了。”
说着脱了鞋躺上床的一侧。
贺繁默了一会儿,同样没再说什么,走过去在另一边躺下了。
第120章
江代出一觉睡到中午,睡得格外踏实。
只是醒来时身边已然空荡,贺繁不知何时走了,在床头留了张字条,说把剩下那盒感冒药拿走了,谢谢他一晚的照顾。
江代出读着那张字条,顺便把压字条的那杯水喝了,又仰面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去冲个凉。出了卧室,发现贺繁走前把外面简单收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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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束花并不是在他计划中买的。
那会儿他正处于极度悲愤的情绪中,还喝了酒,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被酒精和情绪推着走,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是恨极又怕极,恨贺繁不要他了却和别的男人牵扯,怕他让贺繁在同事面前丢了脸,贺繁不会再见他,不会再接他的电话,又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除了份工作,他能抓住贺繁的唯一绳索只有一个乔遇,因此他才要来乔遇的电话,乱说一通胡话,想着乔遇一定会去告诉贺繁,贺繁一定会为了乔遇来找他。
于是他叫客房的人送来酒,又觉得缺了点什么,就亲自出去买来了这束花。
现在回忆起来,当时他浑浑噩噩,甚至不知见了贺繁要说什么,能做什么,潜意识里却始终记得,他还欠十九岁的贺繁一束玫瑰花。
火红火红的那种。
像年少炽热奉上的真心那样红,像美梦破碎流下的鲜血那样红。
江代出拨弄着那些被细心照料后光泽饱满的花瓣出神好一会儿,转身去了浴室。
他把穿了一天一夜的衬衫脱下来,下意识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他不用古龙水,除了自己的洗衣液跟汗味,好像真的闻到一点属于另个人的气息。
其实贺繁身上的气味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了那种混着柠檬和花香的洗衣皂味,他应该是换了一种香味更淡的洗衣剂在洗衣服。
有时他站在自己面前汇报工作,有时与自己同乘一部电梯,有时就坐在他的副驾,可他身上的气味都时常淡到闻不见。
偶然间一丝半缕飘过,抓不住也留不住,更让人束手心焦。
江代出拿着那件衣服,在上面又闻了闻,而后冲着凉给自己来了一发。
那感觉无关风月,只是为他经年的爱怨憎,伤离别,要一个出口。
贺繁是临近中午回的家,客厅里很安静,他以为房东Jessica不在,把阳台窗子开了条缝给屋里换气,打算去煮一碗清淡的面当午饭。
正洗着青菜,Jessica主卧的门打开了,厨房是开放式的,贺繁抬头跟她打了个照面。
“在煮饭吗?冰箱里有我刚买的鲜虾云吞,你要不要煮一点吃?”Jessica站在房门口说。
“不用了,谢谢。”贺繁抿唇摇头,态度是对人一贯的礼貌中带着些许疏离。
锅里的水烧开了,贺繁把面下进去,转头注意到Jessica还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察觉她应该是有话想说。
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即使没有互动,难免不经意会有互相影响到的地方。对方是异性,要自己有什么让她觉得不舒服了,是倾向于她和自己讲出来的。
贺繁在水龙头下冲了手,用抹布擦干绕出厨房,眼神温和地问:“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Jessica眼神飘忽两下,低头咬了咬嘴唇。
贺繁见她一个小姑娘抓着门把欲言又止半天,主动拉过餐桌旁的椅子坐下,将身为年长男性的姿态放低。
“没关系,有事你直说就行。”
Jessica的表情明显是为难,踟蹰着迈前两步,声音小到快要听不清,“那个......我租了个房间出去,我爸妈不知道这事......”
光是这两句,不用往下听贺繁也大概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下个月我表妹要来温哥华,我妈说她学校正好离我家不远,要她来和我一起住。他们要是知道我把房间租给一个男的,肯定能把我腿打折......”
Jessica一脸歉疚地看着贺繁,和他打商量道:“不好意思啊Alex,你能不能这个月底前搬走啊,我把这个月整月的房租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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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贺繁吃完面,收拾好厨房就回房间打开电脑,刷江山一代论坛租房版块的广告贴。
看到一个离现在住这地方不远的房源,准备打去问一下,手机拿起正好响了,来电人是几个小时前他才见过的人。
点了接听,江代出的声音带着些微冷硬传了过来:“喂,你在哪?走了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贺繁猜他应该是刚刚睡醒,回答道:“我不知道你手机静音没,给你留了张字条。”
“哦,没看到。”江代出应了句,又问:“你在哪?”
贺繁:“在家。”
“那你电脑在边上吧,帮我开个邮件,把附件里的压缩文件解压发我私人邮箱。”
江代出跟着说了串发件人的名字。
这种工作上的小事,贺繁不会多问原因,立刻点开他的助理邮箱,按江代出说的照做。
总共花了不到五分钟,两人电话就一直通着。贺繁手机开了扬声器放在桌上,能隐约听见话筒里传来江代出的呼吸声。
“好了。”贺繁点击发送,拿起手机说:“还有其他的吗?”
“下周的schedule你排好了吗?”江代出问。
“排好了,要发你吗?”
下一周的工作安排贺繁都会在周五前都弄好了才下班。
“我临时要去的那个商会晚宴加进去了吗?”
“加进去了。”
“OK,不用发我。”江代出说,“你明早打印出来直接放我桌上。以后每周的schedule都打一份纸质的给我。”
贺繁知道江代出一直习惯用平板看日程。
也知道江代出只是想确认,在发生了前两天那次“事故”后,自己还会不会留在江山一代。
“好,知道了。”贺繁说。
他会的。
旁人的侧目,他可以不去在乎,反正他早已习惯过游离于人群外的生活。
另一头的江代出吃到一颗定心丸,靠回沙发椅背上长舒了口气。这两天他一共只睡了几个小时,放松下来便感到脑袋酸胀发麻。
他刚刚回了家,客厅的窗帘还没拉开,困意被室内昏暗的光线勾起,干脆手机一扔,回房间补觉去了。
睡到不知几点,被客厅一阵一阵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揉了揉额头,翻身下床去客厅,见又是早上那个没有来电人的号码,按了接听。
“Hello”
“儿子,是我。”
江代出一听是江致远,拉远手机确认是本地的号码,略微讶异,“你们提前回来了?”
江致远在那头说:“对,早上到的,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江代出:“我看是陌生号码就给按了。”江致远:“我跟静雯的电话卡不知道放在哪个包,在机场办了个临时的。你晚上过来吃饭吧,我从国内带了点高品质的冬虫夏草,给你煲个汤。”
江代出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打着哈欠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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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江代出驱车到了江致远的半山别墅,院里闸门一开,他家的菲佣阿英便闻声出来迎接,两手交叠在身前等着他下车。
这位菲佣大姐会说一点简单的中文,即便春节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还是笑容可掬地向江代出祝贺:“少爷,新年快乐。”
江代出从大衣兜里拿出提早准备好的红包递给阿英,回了句“新年快乐”,问她:“老江呢?”
阿英:“少爷,老爷和夫人在楼上。”
江代出一个受新时代教育长大的年轻人,一听她管自己叫“少爷”就全身起鸡皮疙瘩,多次纠正无果,只得又说:“你老爷和夫人准备生一个小的,等生出来你管他叫少爷行不行,就叫我Max吧。”
“好的,Max少爷。”阿英微笑着鞠躬回应,跟着替江代出拉开大门。
江代出无奈放弃。
路过楼梯的时候,江致远跟他的新老婆于静雯也刚好下楼。
菲佣准备好了晚餐,一样样端上桌。江致远和于静雯坐一边,江代出坐在江致远对面。
“尝尝这个,阿英不会煲中国汤,我叫静雯给你煲的,小火慢炖了一下午。”江致远从砂锅里帮江代出盛了一碗汤。
“谢了Ivy。”
对江致远这个只比自己大五岁的老婆,江代出一直是称呼英文名。
“不客气。”于静雯将鬓角的碎发朝耳后一撩,眼神在他脸上微微停顿。
“一路顺利吗老江?”江代出别开眼看向对面的江致远。
“还行,这一次回去办了不少事,陪静雯该逛的地方也都逛了。”
江代出知道这些该逛的地方包括泰国一座寺庙,据说那的送子观音很灵,不少明星去那求子都被媒体拍到过,也不知道这对老夫少妻能不能得偿所愿。
江代出对这个孩子的降生也有一种不可明言的期待,如果是个男孩更好,江致远就不用再把所有希望倾注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讲句实话,未来江致远的家产给不给他,给他多少,他并没有旁人以为的那么在意。
他有自己赚钱的能力,也没有过度的物质欲,吃喝不愁,嫖赌不沾。孤家寡人一个,还是个断子绝孙的同性恋,就算金山银山给他他也没处用。
他注定要辜负江致远传宗接代的期待,所以无论对江致远的新老婆,还是对以后可能会来的跟他“争家产”的小崽子,他都没有任何抵触,反而觉得那一天早来他就早解脱。
江代出陪江致远随便聊了些这趟旅途的路遇见闻,国内公司的效益情况,手头项目的利润盈亏,话题不知怎么扯回了江代出自己身上。
“对了,我一个俱乐部球友,就之前你也见过那个做食品的老董,他有个女儿比你小一岁,你看哪天有空跟人一起吃个饭?”
江代出筷子一顿,把一块牛腩塞进嘴里,表情随意道:“都行啊,要不你先问问她哪天有空?”
江致远先是嗯了一声,随即换了个严肃认真的语气,“江代出,这女孩家境不比我们家差,还是研究生毕业,跟你平时瞎搞的那些可不一样。你能不能别像上回那么没出息,让我在人家父母面前丢人现眼。”
江代出又扒了一口饭,抬头看看江致远,知道他是指去年那件事。
迄今为止,江致远给他安排过两次相亲,都是各方面条件很不错的女孩儿。拒不肯见怕不是直接暴露了他对女人没兴趣,于是便赴约请了人家吃饭。
第一回那个,对他似乎很满意,主动提出了下次见面。他没法,只能拿人家大他三岁做文章,跟江致远抱怨说那女的长得显老,不喜欢。
去年又给他介绍了个小三岁的,长相粉雕玉琢实在没得挑,但那姑娘清冷矜持,看不出对他感不感兴趣,为了免除后患,他饭桌上就提出一会儿去温泉酒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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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气得人家姑娘当场翻脸走人,回头还捅到了两方长辈那去。
“高学历的大小姐啊,那我不见,这种女的难伺候,我可没那闲工夫跟她磨叽。”江代出嘴一撇,顺理成章地拒绝了。
江致远叹了口气,说:“你也二十六了,外面随便你怎么玩,但还是得定下一个能结婚的,总不能将来娶个那种货色回来。”
“我要结婚还早呢!回头再说吧。”江代出不抬眼地敷衍道,“您老就别操心了,吃饭吃饭。”
第121章
晚饭江代出陪江致远喝了几杯,这地段车少不好叫代驾,江致远就让他留下住一晚。
他很少回来住,房间时常一空几个月,睡觉前准备洗澡才发现浴室的淋浴头坏了。
拧了几下没弄好,就拿着洗漱用品去了走廊尽头那个平时当储物间的公用浴室。
他进去才脱衣服,光着健壮结实的上半身站在洗手池前稀里哗啦地刷牙。不经意抬了个头,倏地看见镜子里倒映出个穿红衣的女人身影。
“我去!”
差点以为见了鬼,江代出当即吓得一个弹跳转身。
认出是于静雯穿了件红色睡裙站那一动不动,江代出牙刷都没放下,抓过毛巾胡乱擦了把嘴上的泡沫,没好气道:“你干吗?”
“抱歉。”
于静雯眨巴了两下眼,唇边勾着若有似无的笑,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个护肤品一样的瓶子冲江代出晃了晃,“我进来拿东西,不知道你在这。”
且不说从门缝里能看见洗手间开了灯,光是开着水龙头刷牙弄出的动静就不小,这话没有说服性到看来压根不需要他相信。
虽然江代出的恋爱经验只有跟贺繁那一段,却没少与女人周旋,这种眼里带着钩子挑视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一眼就明白。
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他没准备拆穿。
她跟江致远的卧室就在走廊另一边,阿英偶尔也会上楼打扫。就算门敞开着,但洗手间就这么点大,这瓜田李下的让人看见说不清,语气冷硬道:“拿完就出去把门关上,我要洗澡了。”
于静雯脸上没显出半丝羞愤,反倒笑得媚态生姿,轻靠在门上用纤纤指尖卷弄着发梢问:“老江要给你介绍的女孩我见过,长相身材都不错,你真不想见见吗?”
江代出一指门外,“不见,快出去。”
于静雯拒不合作,将胸前那缕头发往脑后一甩,露出饱满到快从丝质吊带睡裙溢出来的傲人资本。
“说不定比我的还大呢。”
她身子微微探前,把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眼中的勾引挑逗更加不予掩饰。
江代出心说我谢谢您了,我看你那两大坨就跟看俩大馒头似的。
哦不对,看大馒头他还想找盘菜就着啃啃,看大胸脯就直接心如止水了。
“行吧,那你在这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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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跟这女人一个图财一个图色,某种程度上也算和谐登对,他不想把事情扩大,本着惹不起躲得起原则,侧身出去直接回了自己卧室,拿矿泉水把嘴里的牙膏漱了。
于静雯一点也不恼,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就摇曳着步伐回去伺候江致远了。
她自恃容貌姣好,身材火辣,不觉得这世上有白给荤腥都不沾的男人,也不觉得江代出是认真要拒绝她,不过是在以退为进给自己留后路,想提早摘清责任,把男女间你情我愿全推脱成抵不住她勾引罢了。
但她也无所谓,反正她是他爸的老婆,又不需要他负责任。
像江代出这样浑然天成英俊又性感的男人真的很少见,即便江致远年轻回三十岁,也未必及得上他跟那五十多岁还风华不减的前妻生的这儿子。当然她铤而走险干这种事不可能光是为了男欢女爱,她也是没办法了。
她知道自己在江致远眼里就是个“那种货色”,还是过了最好年华折了价的。因此娶她的前提是签婚前协议,表明了可以给她住豪宅开豪车,锦衣玉食菲佣伺候,但实际她名下空空,最值钱的不过几样首饰。
所以她必须得生出个一儿半女来,才能从老东西那分一份家产,捞到些东西。
但江致远五十都过半,晶子质量早就不行了,她这两年体检没少做,补品也没少喝,肚子依然没有动静。
老的不中用,她就只能把念头动到小的头上。
孩子要长得像他们家的人,江致远不怀疑最好,要真东窗事发,露馅儿了她也不怕。
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儿子什么品性他能不清楚?到时她就哭一哭,说自己是被强迫的,反正老子儿子的,生的不都是他们江家的种么?
江致远好面子,到时不可能声张,也不可能不认孩子的。
对于于静雯的这点小心思,江代出并非完全猜不到,可惜抱歉了,在跟女人生孩子这事儿上,他实在帮不上忙。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车走了,没跟江致远夫妇打照面,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公司。
直接搭电梯到了自己办公室的楼层,大办公区一个人也没有,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刚坐下,Eric就朝半开的门里探头看过来。
“我刚在楼下就看见你了。”Eric一手一杯咖啡,进来后把门关了,放下一杯推到江代出面前,“你的给你加奶加糖了。”
“谢了。”
江代出刚好没吃早饭,拿起喝了一口,问Eric:“怎么来这么早?”
“起早了,没事干。”Eric随口回答,跟着迟疑几秒,压低了声问:“你跟Alex没事了吧?”
其实那天之后他就发信息关心过这事,江代出当时只回了一句:周一见面说。
江代出故作平常,“能有什么事。”
Eric又停顿了几秒。
江代出:“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
Eric放下手里的纸杯,表情认真道:“先声明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好奇问问。”
江代出点头,回答得相当干脆:“Iamgay.”
早有心理准备,可Eric还是不免诧异,“那你和那些女的是什么情况?”
江代出借咖啡杯遮掩了一下脸上的窘然,倒没明言,“都说了我是gay。”
Eric闻言表情复杂,又问:“那你跟Alex?”
肯定不像贺助理说过的只是同学那么简单。
江代出想要好好地回答他这个问题,可是脑内搜刮了一圈,兄弟,初恋,想过要厮守一生的人,最爱的最恨的,哪一个都牵头乱尾,没法轻易出口,只平淡地说:“谈过,分了。”
Eric:“啊,这样啊。”
结合那晚江代出当街指责贺助理说出的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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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是什么和平分手。
正捋着脉络揣摩贺助理这个人,外面传来Sarah背包挂件叮叮啷啷的相互碰撞,和风风火火的厚底鞋声,很好辨认。
江代出也听见了,朝若有所思的Eric道:“你去帮我把Sarah叫进来,那天你们俩都在,有些话我就跟你们一起说了吧。”
跟Eric在门口嘀嘀咕咕通了气,Sarah一进来就扑到江代出办公桌上,两手合十举过头顶,哼唧着道:“老大,你跟Alex的事我一定不会说出去,我保密!我发誓!你可别把我炒了呀,我还想在三十二岁之前攒够一套公寓的首付呢!”
为这事她已经大脑过载了两天两宿,一开始是吃到大瓜的震惊,后来才担心起自己的饭碗。
她不像Eric进公司前就跟老大是朋友,也没有他市场经理那种实打实的业务能力,工作性质说白了就是个大内总管,那还不是说被换就被换。
她这一副诚惶诚恐的怂样让江代出看着好笑,故意板起脸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传出去要灭你的口一样。”
Sarah一听连忙摆手,“老大你别误会我,加拿大同性结婚都合法,我来这十几年了怎么可能还有那种偏见。”
江代出投给她一个“放过你了”的眼神。
“我跟贺繁当初是我硬把他掰弯的,后来因为些别的事分开。”
江代出两手交叉虚握在办公桌上,表情忽然很认真,“我叫你们来是想澄清一下,那天晚上是我喝多了胡言乱语,你们不要当真,贺繁不是那种乱搞男男男女关系的人。”
他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了恳切意味,“全当是我的请求吧,希望你们不要对他有不好的看法,这件事就翻篇过去,别让他在公司觉得尴尬,行吗?”
“No,problem.”Eric二话不说比了个OK的手势。
Sarah则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临近上班时间,外面陆续传来同事们的交谈和脚步声,还有阵阵早餐香味,话题便适时结束在这。
Sarah进来时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贺繁拿着汇报工作用的平板一如往常轻敲了两下推门进来。
“Morning,Alex!”
“Alex,早!”
见Sarah和Eric都在,贺繁微讶过后也点头致意,“早”。
察觉出江代出同Eric和Sarah说了什么关于他的,贺繁垂眼将打印好的行程表搁在桌上便准备出去。
“等一下。”江代出叫住贺繁,可当着外人的面一时没想好怎么开口。
Sarah和Eric对视一眼,很有眼力地说自己到点去工作了,出去时还帮忙关了办公室的门。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半晌就只有江代出低头潦草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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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VantubeGroup的线上meeting是周几什么时间?”
“不在这周,是下周。”
“Agenda准备好了吗?”
“周四之前能准备好,要先拿给你看一下吗?”
“要,Eric说那家负责人不好沟通,我看下要不要加个人和他们一起。”
贺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工作安排,“那时间刚好是选秀那边的晋级录制,你一个人去会场没问题的话,我可以和Eric他们一起。”
江代出想了想,“也行,周四再说。”
贺繁:“还有别的事吗?”
江代出:“没了。”
“那我回去工作了。”贺繁合上平板外壳的盖子,准备要走。
“贺繁。”江代出还是叫住他,“你病好了吗?”
贺繁:“好了。”
江代出顿了顿,道:“我没在他们背后说你坏话。”
四目相接,贺繁温声说:“我知道你不会。”
说完就出去了。
第122章
过去快一个礼拜,贺繁找新住处的事还是没有进展,主要是白天上班晚上兼职,一直抽不出时间看房。
周六,贺繁甜品店那边排的早班,听乔遇说买了车,要借祝贺他的名义请他吃饭,其实还是为了之前那件事想要正式地道歉。
乔遇新车到手,迫不及待想找人试坐,提出等贺繁下班来接他,一起坐他的车去餐厅。
路上贺繁接了一个电话,是原本约好明天看房的房主,通知他空房已经租出去了。
“小繁哥,你在找房子吗?”乔遇开着车听到,转过头来问。
贺繁:“嗯,现在住的地方下个月不能续了。”
“你要不要先搬来我那?保险公司给我安排的公寓挺大的,还有一间房空着。”乔遇语气有点兴奋地说,“等理赔期过了我也不打算回我原来租那房子了,到时候可以再找个离你上班近的!”
“不用,我这边已经差不多定下了。”贺繁婉拒道。
他会做江代出的助手,做到自己不被需要的那天,不想再弄出什么误会把乔遇牵扯进来,“你早上那么早上课,还是住学校附近方便。”
乔遇知道贺繁这人一向不爱给人添麻烦,也不坚持,只说要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他那随时欢迎“避难”。
贺繁笑笑,谢过了他。
两人吃饭的餐厅是一家味道很好,价位又不高的台式简餐。
贺繁一定要请自己吃饭,乔遇知道他人不小气,但这些年一直在存钱,虽然不知道存来干嘛的,但生活习惯一直节俭,不想他破费,便主动提出想吃这家。
贺繁把店里几样招牌菜都点了,乔遇的确吃得很过瘾,仗着自己怎么吃都不会胖,一边说撑了一边又加了碗米饭。
贺繁帮他倒消食的酸梅汤,开口提起了先前江代出冒犯他的事,很诚恳地同他致歉。
关于贺繁跟那个MaxJiang的前尘过往,乔遇一直想知道,只是贺繁不提,他不便问。现在贺繁主动说起,他就忍不住没太过分地打听起两人的事来。
贺繁只是化繁就简地告诉乔遇,他们小时候就认识,高中的时候在一起,分手后江代出移民,他来留学,两人是他去江代出公司面试时偶然重遇的。
乔遇压抑不住好奇,试探着小声问:“小繁哥,那你们是因为什么分的手啊?”
这一块贺繁方才的确是有意跳过。
“各种原因加在一起吧,当时年纪小,很多问题没办法克服。”贺繁的用词含糊,语气也轻描淡写。
“那这七年你俩就再没见过了?”
“没。”
贺繁吐出这轻飘飘的一个字,带过的是他如沉沙一般无望的漫长荒寂。
“哦。”乔遇听完,挠了挠耳后,又碰了碰鼻子,低头吃了口配菜里的酸萝卜。
不一会儿又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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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小动物一样干净清澈的眼睛眨巴了两下,问:“那他现在是想跟你和好吗?”
“不是。”
贺繁垂下眼,很轻地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玻璃杯,“他有他的生活,只是当初错在我,他还有些怨气和不甘心。”
“那你想跟他和好吗?”
贺繁看着乔遇,摇了摇头,“以前没法解决的,放到现在也一样解决不了,只会更复杂。”
乔遇以为他指的是性格和观念上的难以磨合,不过有贺繁这句话他就放心了,嘴一撇道:“确实,你俩不合适。”
贺繁抿唇笑笑,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后,乔遇载贺繁回甜品店取车。
快要到的时候,乔遇见天色还不晚,问:“小繁哥,我吃太撑了,开车都想吐,你能不能陪我在这附近走走?”
贺繁晚上也没其他事了,想起前面不远刚好有个小公园,问乔遇想不想去。
乔遇高兴地说好,跟着贺繁指的路开车过去了。
公园是人造景观,听说初夏会开满橙红色的郁金香,现在还不到季节,但傍晚的霞光笼罩树影,风一吹过沙沙摇曳,婆娑又静谧。
两人沿铺着碎石板的小路步了一圈,停在了入口处人工湖的拱桥上,看橙红色水面和岸旁悠闲休憩的三五只野鸭。
乔遇找了找周围没有禁止吸烟的标识,从口袋里拿了包没开封的烟出来,问贺繁要不要来一根。
贺繁没烟瘾,但是会抽,乔遇递过来他便接了。
点着吸了一口,随着连日来心口的闷意长长吐了出来。
“咳咳,这个牌子怎么这么呛啊。”
乔遇弓起腰,把手里的烟拿远又掏出烟盒看看。
贺繁的确没见过乔遇抽烟,问:“你平时不抽?”
乔遇皱着眉头又吸了一口,“最近在学,咳。”
“不舒服就别硬抽,又不是什么好习惯,而且你唱歌要保护嗓子。”
这烟乔遇实在勉强不来,就夹在指尖上任它自己燃尽,透过贺繁唇间吐出的薄薄烟雾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忽然没压住心里那股冲动。
“小繁哥,我能追你吗?”乔遇脱口而出。
这下换贺繁差点被烟呛到,错愕了一秒,偏头看着他微挑嘴角,“胡说什么呢。”
“我不是胡说。”乔遇迈前一步,卧蚕清晰的桃花眼明亮又带着急切,“小繁哥,我们也算认识好几年了吧,还这么有缘能在这碰上。我今年底就能毕业工作了,家里也会一直给我经济支持,还有我早就跟家里人出柜了,他们也能接受我以后定居在这边。”
乔遇一口气把自己的“卖点”全都摆出来,说到口干还咽了咽,“现在你单身,我也单身,你能接受男人,我就是个弯的。我长得也不算差对吧,你看我们俩不是挺般配的吗?”
听他说这一长串,贺繁有些哭笑不得,但对他和几年前那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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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流不息为岁月,聚散离合是人间。
“不是这样看的,乔遇。”贺繁灭了烟,和颜温声地说:“我们俩不合适。”
乔遇的眉尾眼尾全都垂下来,表情有点委屈不甘,“哪里不合适?”
贺繁不知该怎么解释,或许成为恋人除了相爱仍需要很多条件,但成为不了只要心里觉得不行,就是不行。
乔遇等着他回答,莫名脑里闪现出MaxJiang那人高马大的块头,蓦地想到一种可能,直接问出来:“小繁哥,你难道只想做0吗?不想做1?”
贺繁从没把自己朝这个方面归过类,表情出现一刻空白。乔遇还以为自己猜中了,忙站直了身说:“小繁哥,我就只谈过你知道的那个,虽然我没试过做1......但我觉得应该能行。”
贺繁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嘲讽耻笑,是真心觉得乔遇的性格很有趣。
是个能让人心情放松的朋友,一个单纯可爱的弟弟。
这些话要是换别人说出来跟性骚扰也差不多了,但可能乔遇一身干净的少年气,说的时候表情还一本正经,听了没有让人觉得猥琐冒犯,只会被他逗得忍俊不禁。
“不是这个事,乔遇。”贺繁轻声说。
他不觉得乔遇是真有多喜欢他,被江代出那样爱过了,他很难再觉得别人对他认真。
但即便如此,贺繁也不想因为乔遇像个孩子就敷衍他,收住笑意换了认真的表情,“是我现阶段的生活自顾不暇,没有谈感情的心思。”
乔遇郁闷得嘴角下弯,想了想又问:“那你以后要是想谈了,能不能优先考虑我?”
贺繁不会给人无谓希望,抿着唇摇头,“我真的没办法跟你发展那样的关系,还是做朋友吧,好么?”
“哦......”
乔遇听他都这样说了,知道暂时是没希望,有点沮丧地两手抓着桥栏杆,对着湖面潺潺的水波叹气。
忽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方才无意间跟贺繁提到了齐仰山,霎时懊恼得不行。
他怎么能在想追求的人面前提前任啊。
但是提都提了,他也打听了贺繁前任的事,索性再坦白一些才显得真诚。
“小繁哥,你还记得齐仰山吗?”乔遇试着问。
这名字贺繁很熟,细一回忆便想起来了,虽然只见过几张背影或遮脸的照片,但以前当室友的时候,乔遇总是抱着手机齐仰山齐仰山地叫。
“嗯,还记得。”贺繁道。
“我和他分手两年多了。”
乔遇说这话时眼底暗淡,语调也低下来,“异地恋果然不能谈,我到多伦多第二个学期就发现他出轨了。”
而且对象是个女人,那时肚子已经很大了,推算一下他才出国不久,齐仰山就和她好上了。
想来孩子都已经够年纪上幼儿园了,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
贺繁看他跟刚才风风火火的完全像换了个人,不好评判别人,也不知怎么开解,只柔声说:“都过去了,就放下朝前看吧。”
“我放下了的,小繁哥。”乔遇怕贺繁误会,赶忙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了。”
那场感情的结尾不堪回首,乔遇说完咬住嘴唇,神情很决绝,但也有一些别的情绪不经意地露出来。
透过乔遇眼中闪过的那丝怆然,贺繁想到了江代出,不知他是不是曾经也恨到,伤到,决定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
贺繁想轻拍乔遇的背,聊以安慰他被辜负的伤心。但想到乔遇刚跟自己表白过,这样不合适,于是将刚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此时忽然,身后响起一道震耳的汽车鸣笛声。
第123章
乔遇也听到鸣笛声,待两人回头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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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声音来源,江代出已经下车关了门。
乔遇看看他又看看贺繁,“小繁哥,那家伙怎么在这?你叫他来的吗?”
贺繁也没料到会在这看见江代出,迷茫了片刻,“不是,应该是碰巧。”
眼见江代出直直朝他们这边过来,贺繁想着还是不让乔遇跟他打照面比较稳妥,转身和乔遇说:“你等我下,我去跟他打声招呼。”
说完从一侧下了桥,向江代出那边迎过去,离着不远时问:“你怎么会来这?”
江代出在贺繁面前停住脚,睨了眼不远处背过身去的乔遇,不答反问:“你们呢?约会?”
贺繁表情认真,“你知道我和他不是。”
又淡淡地解释:“下班一起吃了个饭,吃多了,过来散步。”
江代出撇了撇嘴,“哦,我路过这附近,正好想吃你店里那蛋糕,周围没车位我就停过来了。”
他这话真假参半,真的是刚从江致远那回来,确实可以路过这条街,假的是买蛋糕这个幌子,其实就想看一眼贺繁今天在不在,谁知道阴错阳差能在这撞见。
“上回那个树莓慕斯吗?我走之前已经卖完了。”
贺繁想了想说:“我明天晚班,给你打包周一带去公司行吗?”
江代出胡乱应了声行,按理话题结束,是他该走,却又瞥了眼乔遇站着不动,“你和他还要在这逛多久?”
而后不等贺繁回答,淡淡地一字一顿,“贺繁,你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这辈子你要敢跟男的扯到一起,我跟你没完。”
江代出深眉邃目,只是身子微微前倾看着人就显出峻拔冷厉的气场。
贺繁感受到了那股压迫,但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我不会。”
可要不想再弄出麻烦,最好还是让乔遇避其针锋,思索后示意江代出自己马上回来。
贺繁走回桥上,对着神情不解的乔遇歉声说:“不好意思乔遇,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急着要处理,先走可以吗?”
“天都要黑了还要你工作啊!”乔遇替贺繁这个被侵害了权益的打工人不爽,朝江代出白去一眼。
贺繁没有作声,因为理由是他捏造的。
“那好吧,我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回家了,下次再约你。”
“嗯,好。”
“要不要我载你回去取车?”
“不用。”贺繁说,“哦对,回去别走hasting街,这个时间那边很堵,走一号高速。”
“知道了,小繁哥。”
江代出站在去停车场的必经之路上,考虑贺繁的处境,乔遇路过他时不咸不淡地吐了个“嗨”字出来。江代出也敷衍地一点头,两人便算打过招呼。
贺繁发现乔遇的打火机还在自己手里,与江代出擦身快步跟上前。
江代出目视着贺繁跟乔遇说了几句话,乔遇笑呵呵地上了车。临开走时,乔遇忽然又打开车窗冲贺繁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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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摆摆手一溜烟开走了。
翻起路面些微沙尘和江代出很大疑惑。
“他为什么要你去他家住?”
江代出蹙着眉,质问转身回来的贺繁。
不想江代出再对乔遇有任何误解,贺繁把房东那边的情况如实叙述,也明白说了不会去乔遇那里。
江代出听完稍静了须臾,问道:“那你找好新房子没?”
“约了明天上午去看两个,应该很快能定下来。”
“哦。”江代出发了个闷闷的音。天色像一块笼在身上的暗色绸料,渐渐将人视线遮蔽,照在肩头的最后一缕晚霞如同它偶然折射出的光泽。
贺繁看了眼远处,“天要黑了,你还在这呆一会儿吗?”
江代出不作答,而是问:“你现在要去哪?”
贺繁:“我回家。”
江代出没在这附近看到贺繁的车,问:“你车停哪了?”
贺繁:“店里后门。”
江代出插在裤袋里的手按了下遥控车门,“上车,我捎你过去。”
这会儿甜品店的路边刚好空出一个车位,江代出把车停下,贺繁问他要不要进去吃点东西,他说不想吃了。
贺繁跟他道谢,下车进店穿去建筑另一侧的业主停车位。
江代出把车熄了火,翻出几枚硬币投进街边的收费桩,就回车里坐着。
哪都不想去,也不想回家。
这些天每到一个人的时候,他就被没顶的空虚包围着。那晚与贺繁的短暂相拥,竟让他就此产生了戒断反应。
贺繁停车的位置要开上主路一定会经过他旁边,但江代出对着车窗外呆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见贺繁过来,不禁生起些疑惑。
又等过一阵,还是没见到贺繁人影,江代出想了想,从杯槽里拿了个空的咖啡杯,沿着大楼走去后面的停车场。远远看见贺繁正对着打开的汽车引擎盖,拿着手机照明。
“你车怎么了?”走近一些,江代出提声问道。
没想到江代出会猝不及防出现在这,贺繁一讶后转头,“你还没走?”
江代出举了下手里的咖啡杯,“我记得这边有垃圾桶,来扔个垃圾。”
说完把东西扔了,走到近前来。
贺繁关掉手机电筒,合上引擎盖,拍了拍手上的灰,“发动机里有声音,车发动不了了。”
江代出:“要我帮你叫修车的人吗?”
“我打过电话了,要明早才能拖去检查。”贺繁说。
“幸亏它没在路上熄火。”
江代出嫌弃地瞅了眼贺繁这座驾,“我给你的薪水也没那么低吧,你就不能弄辆好点的车?”
以贺繁的收入,完全可以像其他白领一样分期弄个像样的,况且他还另外干着一份兼职。以前以为他有女朋友要养,才过得拮据,现在真是弄不明白了。
“我只是用来代个步,车好不好对我都一样。”
贺繁不卑不亢,语气很平淡,对旁人的评价似乎没所谓,也不在乎。
江代出还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忽然又转念了,寻思车破点也挺好,车破点挡桃花。他自认还没有进化到可以大度地祝贺繁尽早觅得佳人的程度。
于是止了话题,冲着贺繁下巴一挑,“那我送你回去吧。”
贺繁觉得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就答应了。
方才无论在公园,还是甜品店外面,两人都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可坐进一辆车里肩挨着肩,贺繁身上刚刚留下的烟草味便钻进江代出鼻子里。
“你抽烟了?”江代出偏着头问。
贺繁这才意识到,坐直了身子,“不好意思,要开窗吗?”
“不用了。”江代出嘴角一撇,“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贺繁没刻意去记过这种事,“五六年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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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
说完又淡声补了句:“我平时不抽的。”
“哦,那小子给你的烟。”江代出冷眼目视前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贺繁没法否认,低着头没作声。
江代出拍了把转向灯,车子还算平稳地右转弯,只是也良久没说话。
他想起学生时代有一块玩的人想带他们抽烟,贺繁不让他抽,自己也不抽。他一直认为,将来贺繁第一次抽烟肯定会和他一起。
“五六年前你还在国内吧?”
隔了有一会儿,贺繁忽听江代出问。
他顿了顿,淡淡“嗯”了一声,“我在平州。”
“呵。”江代出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两片薄唇一开一合地重复:“平州。”
还真是够南方的。
贺繁见江代出的神情好似又平淡,又复杂叵测,但始终没有正眼看他。
怕说多了牵出旧事,贺繁不想再回溯过往,起了个工作上的话头生硬地将这事带过。
夜晚车流畅通,不多时就到了贺繁住的公寓。
按理送他到门口,是该客气地问人一句要不要上去坐的,但他那实在不方便,就只口头道谢准备下车。
“等一下。”
江代出单手把着方向盘,侧身叫住贺繁,“你明天没车,怎么去看房子?”
贺繁:“没事,应该通公交。”
“你很急着搬吗?”江代出明知还故问。
贺繁点头,“我房东那边也挺为难。”
江代出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几下,开口道:“麻烦死了,你要不就搬去我那吧。”
贺繁微微一愣,拒绝了,“不用,我找个地方不麻烦的。”
“哦,嫌我不是年轻漂亮的女房东?”
贺繁轻轻叹气,“跟这没关系。”
只是觉得江代出是个有感情生活的成年人,少不了要和一些人来往,而他作为一个暗地里从没放下过的前任,住在一起不方便,也不合适。
有些事就算心里清楚,可他不是受虐狂,对于不想亲眼面对的事本能地想要逃避。
“那为什么不行?”江代出挑着眉问,“在你心里我跟那个乔遇都一样是吗?可以一起吃个饭,抽根烟,除此之外桥归桥路归路,你是你我是我,对吧?”
那天Eric玩笑问他,为什么要把贺繁招进公司,看样子不像打击报复,难道是想重温旧梦。当时他否认得干脆,现在却有点拿不准自己在想什么了。
明明他记恨贺繁抛弃过他,明明再见面他想保有尊严,明明他不该表露纠缠的丑态。
因为他清楚,就算能同年少时一样,靠着软磨硬泡来瓦解,得到一时,贺繁的性取向永远是埋在他脚下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唯独不敢尝试再在贺繁这里伤筋动骨一次。
不想重蹈覆辙,可也没有别的办法能解心里的渴。
而此时贺繁的眼里,正泛着一汪能暂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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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那么觉得。”贺繁否认得干脆,可也没再说别的。
“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贺繁。”
江代出看着那双静默深幽的眼睛,试图激起一点涟漪,“小时候你不是承认过我是你哥吗?你不是说觉得对不起我,想补偿我吗?现在连过来照顾一下我的生活都不愿意?”贺繁闻言滞了滞,不确定地问:“你需要我照顾你?”
江代出:“我做饭难吃你知道的,从老江那搬出来以后我吃了好几年外卖,都快吃吐了。你不是经常买菜做饭,一个人的饭也是做,两个人的饭也是做,你就不能让我蹭一口?”
夕阳沉底之后,云隐没,只有风,吹动着车窗外的树影。贺繁透过车内晦涩的光线,注视树影前的江代出片刻,“那我明天就不去看房子了,你那边哪天方便我过去?”
江代出的左手一直搭在方向盘上,听贺繁这样问,不自觉地收紧一下,又耸了耸肩,“随时,你东西要多久收拾打包?”
贺繁从几天前就在做搬家准备,留下几件应季的换洗衣服,其他都装箱了,“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有多少东西?我看租辆多大的车,或者叫搬运公司来。”
贺繁回头看了看江代出整洁空荡的车后空间,“不用了,你这辆足够。”
“那就明天吧,你准备好了告诉我,我来接你。”
第124章
临到中午,江代出通体全黑的SUV便停在贺繁家楼下,还是昨晚同一个位置。
“没了?”
江代出把两个行李箱塞进后备厢,看贺繁把剩下的一个背包放到后座上。
贺繁关上车门,“嗯,就这些。”
江代出想到贺繁的行李少,可没想到这么少,少到让他有些担心贺繁随时会从这座城市消失。
星期天往市中心的路算不得通畅,江代出开着收音机,听广播里播报着哪哪修路,哪哪事故建议绕行,一路上几乎没有交流。
直到两人一人拖个行李箱进了大楼电梯,遇上两只被主人牵着散步回来的小狗,江代出才在他们下电梯后问贺繁:“你之后有养过狗吗?”
贺繁摇头,“你呢?”
江代出:“想养,又怕它死的那天,还是算了。”
这种必然的结果贺繁也无言能解,昔年旧事带着积沉发酵后的酸涩苦意涌上来,堵在心头像创伤后的瘀血。
电梯徐徐上升,到了楼层缓缓打开,江代出极力展示出的从容在走向家门口时因克制不住的急切脚步露出破绽。
“门锁什么时候换的?”
贺繁想起不久前他拖着不省人事的江代出回来那时候,门上还不是密码锁。
江代出:“哦,没两天。”
其实就是今天早上。
他起大早去买的锁,照着说明书自己装上的,不难。一开始是想换个指纹的,但那个要预约工人来装,得等两三天,他等不及。
原本他对家里这些细处都很随意,可一想到贺繁要住进来,就想把这个清清冷冷的窝收拾得像样点。但贺繁先前来过,又不想弄得太明显了,就只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倒腾一下。
除了密码锁,他还挑了些精致的餐具,一对松软的沙发靠枕,往收银台走的过道上看到货架上摆的杯垫不错,虽然没什么用,还是拿了两个。
把东西都装好摆好就坐回沙发上抱着靠枕等贺繁的电话。
那种期待又不知所措的感觉克制不住,又发泄不出,悬在胸腔里翻滚碰撞,几经放任与自嘲,最后化为一阵空虚。
贺繁看着江代出按了一串数字,不禁轻声开口:“还是这个密码。”
江代出微微侧头,说:“我用习惯了。”
这串数字毫无规律或特殊意义,是江代出曾经一个游戏的ID账号,从手机电脑开始流行设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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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以后,他就取了末尾六位用到现在。
“这你都记得。”江代出面上无风无晴,推开门时说了一句。
贺繁拉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进去了,没说关于他的一切,自己都没有忘记过。
不想忘,为什么要忘,回忆已经是仅有可以留下的东西,妥帖地收在心的最深一处,成为支撑往后这一生的柢石。
大门关上,江代出推着贺繁的行李把人带进客厅。
贺繁站在主卧隔壁的那扇门前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江代出,因为这间他上次来时没有进过的次卧里只有一套桌椅,一盏落地灯,并没有床。
江代出故作不懂他眼中的疑惑,装蒜着问:“站那干嘛?”
觉察到那双薄唇嘴角的细微抽动,贺繁看出他在戏弄自己。
“你在想什么?”
江代出松开了衬衫领口踱步到近前,歪头盯着贺繁的眼睛。
“没什么。”
贺繁没有露出不快神情,只与他对视几秒便平静地背过身,拿起箱子走进那间空卧室。心里想着就先在沙发或打个地铺将就一下,尽快买张床。
“这个我能用吗?”
看到镶嵌式衣柜的一扇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贺繁问。
江代出似乎兴致不高,抿着唇没作声,耸肩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
贺繁放倒箱子,打开平铺在擦得一尘不染的燕麦色地板上,将衣服一件件穿上衣架,挂进衣柜。
“要我帮忙吗?”
江代出抱臂倚在门边看贺繁整理东西,没有要走的意思。
贺繁:“不用。”
房间的衣柜只有整排挂杆,没有隔板,贺繁挂上几件外套,觉得剩下的衣服不好放,抬头问江代出:“你还有空的衣架吗?”
江代出应了声有,转身去了自己房间,过了有一会儿拿着两大把回来。
贺繁:“这么多”。
江代出:“你随便用。”
注意到他眼神飘忽,还轻轻挠了下后脖颈,贺繁不由怀疑起这些衣架的来处,起身出了门,朝隔壁卧室看了一眼。
果然他刚才回房半天,窸窸窣窣地弄出些动静,原来是把自己的衣服全都拆下来扔到了床和扶手椅上,才空了那么多衣架出来。
贺繁一时心中五味翻搅,为年少时,为如今事。
这世上大概前无故旧,后无来人,只有一个江代出,会在他想要什么的时候,不管自己是不是也同样需要,会想都不想就毫不吝啬地全都给他。
他不该因为被小小捉弄了一下就觉得失落。
明明自己最了解这个人,懂他的真实率直,对他好他会加倍报偿,让他不痛快他会由着性子耍回去。
相比自己对他做的,他的“报复”根本手下留情到不痛不痒,不值一提。
“啧。”
江代出没有挡住贺繁看向自己房间,脸上露出被看破的窘然,急急找补:“给你你就用,我这楼下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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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贺繁冲他笑笑,回去接着把剩下的衣服挂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你午饭吃了吗?”
江代出干站在门口略显局促,正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就听贺繁问他,回过头来,“没。”
贺繁:“想吃什么?我来做。”
江代出眼睛亮了亮,又想到贺繁还有行李要收拾,便说:“别麻烦了,饿了等下我叫外卖。”
“你不是说吃腻了。”贺繁起身,淡声道:“不是要去超市么,一起去,顺便买点菜,我随便做点要不了多长时间。”
江代出没有真想压榨贺繁上班给他当助手,下班当厨子,但贺繁主动要做,他嘴角压抑不住地扯起了弧度,“那就现在走吧。”
离公寓步行距离的商圈就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但考虑要买的东西不会少,江代出还是开了车过去。
从停车场进去刚好是生活用品区,贺繁叫江代出推辆购物车等一下他,自己去里面的货架找到挂衣架拿了几捆,又挑了个简易的折叠收纳,两人就往食品区走。
作为江代出的助理,贺繁经常帮他订午餐的外卖,知道较之西餐他还是喜欢中餐,准备中午用好熟的肉片和番茄简单做个番茄牛肉。
这些年过去,江代出依旧是个凶残的食肉动物,牛肉逮着最大盒的往购物车里塞,蔬菜却只象征性地拿了一盒洗好切好连酱都配好的生菜沙拉,其余的就看都不看一眼,习惯是一点没变。
贺繁就多拿了一袋准备清炒的小油菜,跟一包豆芽。
肉和菜都选好,贺繁又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问江代出:“你那有米和调味料吗?”
油的话他出门时倒是瞥到多半桶。
“大米没了。”
江代出这才想起他只有刚搬过来时买过一袋米,放到近保质期还原封不动,就拎到江致远那去了,调料的话,有是有
“盐和糖应该能吃,酱油醋老干妈那些东西保质期一般几年啊?”
贺繁无奈,“算了,还是买新的吧。”
两人抬头找到“AsianFood”的指示牌,大米在最前面一排。贺繁在几种米之间找到江代出喜欢吃的那种,出于性价比的考虑提了一袋十几公斤的放进推车里。
“这也太大一包了。”
江代出看着米袋瞬间占满半个推车,随口说了一句。
贺繁不以为然,“我们两个男的,经常做饭的话吃不了几个月的。”
这话无意间触动了江代出最细的那一根神经,定定盯着弯身整理推车的贺繁几秒,心里意外他有在自己这长住的打算。
贺繁抬头时正对上江代出一脸怔然,以为自己不该替他做生活上的主,改口要将米放回去,“要不先拿个小包的,吃完了再买比较新鲜。”
江代出注意到贺繁眼中一闪的无措,意识到他误解了自己的话,忙阻止道:“不用,还是买大袋的吧。”
如果米多贺繁就能住得久,那他恨不得把这一超市的米都搬回家。
贺繁:“确定吗?”
江代出挑着下巴一努价签,装作自己计算过了,“嗯,这个划算很多的。”
贺繁没再说什么,推着车往前面走,去找酱料区。
江代出跟在贺繁身后,看他侧仰着头看向指示牌,睫毛鼻尖和微启的唇连出一个温柔儒雅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和那处不明显的驼峰却同他清瘦但笔直的身形相应,朗月清风似的俊挺。
这个曾经只能在梦里再见的人,此刻就站在人头攒动的万家烟火里,恍惚朦胧间让江代出觉得,这七年他们并没有分开过。他们一直在一起,在每个周末的闲暇里推着购物车一起逛超市,商量着中午吃什么。
回去后,贺繁直接进了厨房。
牛肉片煮起来很快,收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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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米饭刚好也熟了,盖子掀开扑面一阵甜香。
贺繁知道自己的厨艺只是正常能吃的水平,没什么色香味上的考究,但见江代出吃得狼吞虎咽,米饭加了两次才放下筷子,应该是合胃口。
得到满足的江代出揉了揉肚子说吃撑了,晚上要去健身房,主动去冲碗筷放进洗碗机,贺繁便回房间接着收拾行李。
差不多整理好的时候,外面门铃响了。
贺繁以为江代出有客人来,也担心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碰上江致远,便静静在半掩门的房间里没出声。听江代出去开了门,同两人用英文交谈了几句,跟着门外传来重物搬挪的响动,不一会门又关上,好像是来送了东西就走了。
贺繁这才往外看,发现客厅里多了一套没有组装的床架和一张床垫。
江代出正一脸玩味地看着恍然明白过来的贺繁,嘴角憋着得逞的坏笑。
“谢谢,破费了。”
贺繁倒没因为一个恶作剧生气,只是不知该说什么。
江代出捉弄完人,称心地收起脸上戏谑,换了个正经的语气:“我问了一圈,它家网购能当天送货,但请安装工人得提前约,你要是着急我们就自己装,不急也可以先来跟我挤两天。”
“不用请人。”贺繁说,“我装就行,你有工具吗?”
组装床架他是熟手,之前上学打黑工那会儿他还专门收钱帮不想自己动手的留学生安家具。
江代出有点想说没有,但他的工具箱就放在厨房下面的柜子里,想必贺繁已经看到过,便去整箱拎了过来。
说实话他是不敢真的惹恼贺繁的,虽然他现在不仅是贺繁的老板还成了他的房东,但实际上只要有关贺繁的事,真正有决定权的人永远是贺繁。
他就像一条被贺繁抓在手里的鱼,无论多能扑腾,贺繁不给他水,他就得干死。
“我跟你一起弄吧。”江代出蹲到已经在拆纸盒的贺繁边上说。
贺繁找到说明书看了一眼,“行,你帮我把钉子和螺丝找出来。”
江代出现在虽然算个富二代,但跟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搭边,普通家庭长大的男孩会干不会干的他都会,装个家具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倒是没有想到贺繁如今锤子电钻用得这么娴熟顺手,体力也比小时候好了,干起活来又细致又麻利。
而且还和小时候一样聪明,一些自己见都没见过的五金配件他说明书都不用看就知道往哪安。
把床架装好,贺繁也差不多该去甜品店上班。
车刚刚拖去修,江代出本来想送他,但贺繁查到楼下就有直通的公交,就把放床垫铺床这些收尾的活儿交给江代出。
下班回来已经是夜里。
贺繁按密码开了门,客厅餐厅里的灯都亮着,但四处安静,也没见人影,轻手轻脚地进屋换鞋放东西。路过主卧时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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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看到江代出四仰八叉地躺在铺好的被褥里酣然大睡。
开门的动静,加上黑暗的房间里忽然射进客厅的光,江代出迷迷糊糊从睡梦中掀开眼皮。
门口的贺繁背光站着,但江代出眼睛开了条缝儿就凭一个轮廓认出他,没有被吓到,只是有些没醒透的迷茫。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代出惺忪着眼慢腾腾坐起来,尚不知身在何处,挠了把洗过后没上定型,压得飞毛乱翘的后脑勺。
“刚回。”
贺繁见他睡得正舒服,没忍心立刻让他起来,就说自己先去洗澡,关上门出去了。
等换好睡衣走出客厅的浴室,正好碰上江代出也套了件T恤从他自己房间出来。
这会儿江代出不仅身体醒了,脑子也醒了,想到自己光着膀子睡人家被窝还给抓了现形,心虚得一对视上眼神就飘。“我带了树莓慕斯回来,放冷藏了,你要吃吗?”贺繁先开口道。
江代出下午运动来着,晚饭又睡着了没吃,此时腹中正空空,“要。”
说着就溜到厨房开冰箱去了。
不多时看到贺繁拿着换下的衣服,应该是准备洗,指着洗手间对面的门说:“洗衣机和烘干机在那里面。”
许多年各自生活,贺繁这点习惯倒是没变,换下的衣服不会放到第二天,还是那么爱干净。
江代出不免心中惴惴,担心贺繁会不高兴自己睡了他新铺的被褥。
小时候他俩睡上下铺,江代出从不在衣服或身上不干净的时候沾贺繁的床,也会盯着别人进屋坐椅子,不能坐床。后来两人谈起恋爱,他总是逮着机会就亲贺繁一口,抱贺繁一下,更是格外注意衣服上有没有汗,刚吃的东西嘴巴里有没有味道。
“今天我上你床之前洗过澡了。”
江代出觉得还是得说明一下,放下挖蛋糕的勺子说:“我不是故意要在你床上睡的,就想试试我选这床垫舒服不舒服,健身完有点累,一不小心睡着的。”
贺繁背对着他将衣服放进洗衣机,没有回头,只声音很淡地回了句:“你想睡就睡,我不介意。”
不介意。
江代出在心里默默嚼着这三个字。
是只对碰你的床不介意,还是其实我更放肆一点也可以,到什么程度上是如今你能接受的?
“贺繁。”
不抱希望与心怀期待听似矛盾,在此时竟是可以共存的情绪。
江代出语气忽然换上这一整日来都没有过的认真,“如果那天你没发烧烧得神志不清,会愿意跟我做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听到这句话时,贺繁感到房间里的光线跳闪几下,眼角有些灼痛。
他不知道。
可能会,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压抑与渴望,是身欲,也是心欲。
也或许不会,基由一种私密忍藏,难以告人的心念在作祟。
他不想当江代出随随便便有关系的人里其中一个,这与尊严无关,也非洁癖,要硬说原因,大概是男人与生俱来的那股劣根性。
对于爱的人,他也有不可调和的独占欲。
贺繁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跟着将洗衣机的设定调好,按键启动。
而后避而不答,避而不视,转身只说:“很晚了,你吃完早点睡。”
第125章
贺繁的车不是什么大故障,换了个零件便提回来接着开。
因此这些天两人一起吃了早饭便各开各的车上班,下班也分开走,公司里一众人丝毫没察觉出他俩竟住到了一个屋檐下。
周六贺繁甜品店那边下班早,傍晚就到了家。江代出发来信息说自己晚上有事,会晚回,不用带他的晚饭。
一个人吃饭贺繁就没太费心去煮,用冰箱里现成的食材做了个三明治,吃完就开始打扫家里的卫生。先是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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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外给地板吸了尘,又研究着用江代出刚网购回来的拖地机,最后换床单被罩塞进洗衣机。
江代出的房门从来都大敞四开,没有什么注重隐私的习惯,征求过他的同意,贺繁会连他的屋子一起收拾。不过江代出并不像一般男的那么邋遢,除了有时候衣服乱丢,书乱放,算是挺讲卫生的人,连洗手间的浴缸马桶都保持得很干净。
为了给贺繁空出房间,江代出把之前放在次卧的书柜挪到了主卧。贺繁不会乱翻他柜子里的东西,但每次收拾他的房间会顺手拿静电刷给摆在明处的书扫一下尘。
低身扫完下面那排,贺繁不小心起身猛了,头晕打晃的一瞬下意识扶住了书柜。
上面两层架子上放着些零碎的电子产品,文具摆件之类的,排列得密密实实,贺繁怕给动乱了,收拾的时候会特地避开,也没仔细看过具体都有什么。他扶这一下,柜子一晃,有些重量轻的小东西就稀里哗啦地被晃了下来,从他眼前纷纷滚落在地。
幸好没有什么易碎的,贺繁舒了口气,蹲身拾捡。
刚拿起一摞便签纸,一个空的相机包,再一伸手捡起个轻飘飘的小盒子,视线一下被上面“ExtraThin”的字样吸住了。
贺繁没有性生活,但不至于认不出这种四片装的安全套,拿在手里愣了两秒,又去捡别的。
等捡完起身,却不知道怎么把这些东西归位,想了想都放在窗边的玻璃茶几上,等江代出回来自己收,接着归弄了下家里的酒水饮料瓶,装进一个袋子拎去楼下丢。
出公寓大门时与一个拿着镜子低头补口红的女人擦肩。因为一身红衣实在惹人注目,贺繁朝她看去一眼,但并没过多打量,径直走向回收箱的方向。
不料回来时,出了电梯又看到她。
本以为是邻居,而后发现她一路张望着门牌,停在江代出的家门口,抬手准备敲门。
贺繁这才意识到她是来找江代出的。
是个大美女,与之前那个叫杜鹃的主持人有些相像。倒不是长得像,而是那种明艳火辣的气质近似一类,只是这个要更丰腴成熟一点。
“您好,您找哪位?”贺繁走上前,平淡礼貌地问。
于静雯回头看到贺繁,茫然地又看了眼门牌,“这是Max家吗?”
说完又补了一个中文名。
贺繁没答是或否,只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他上周把东西落我那了,我今天顺路就帮他送来。”
于静雯大方地提了提手里一个桃红色纸袋,见贺繁站定在门口,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要进门,便问:“你是Max朋友吗?也住在这吗?”
贺繁一周有几天晚上是要兼职的,对江代出下班后的动向不是全部清楚。因此他去过谁那里,落下什么东西,都很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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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麻烦你了。”
于静雯不动声色地把袋子递给贺繁,虽说这趟跑空了,但既已被江代出的朋友撞见她来送东西,就也没法再拿回去。
“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面对一个不知他俩关系的女士,贺繁的言谈很得体,也很客气。
“不了,我还有事得走了,谢谢啊。”于静雯巧笑倩兮,接着又说:“东西你直接给他就好,我给他发过消息了,他知道我来过。”
“好的,慢走。”贺繁微一点头致意。
待于静雯款款摇曳步进电梯,贺繁才输入门锁密码。
他拎着那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小袋子进屋,脑子里闪过“这该不会也是盒安全套吧”的猜测,又觉得这想法太荒谬。
可出于一种眼不见为净的鸵鸟心态,他没有想过打开看,只原封平放在了餐桌边沿。外面天色开始暗了。
江代出回来的时候,贺繁正好拿着杯子出来接水,两人在厨房打了个照面。
“你还没睡啊。”江代出关了门对贺繁说,声音有些咕哝。
“准备睡了。”贺繁轻应一声,发现江代出脸色微红,问:“喝酒了?”
“应酬,喝了一点不多。”
江代出踢掉鞋子,进屋把外套脱了扔到沙发上,跟着把自己也扔进去。
今晚他跟一个有过合作的新媒体谈成了另一单项目,本来心情是不错的,但不知是日餐生冷,还是烧酒不适应,回来的路上胃就开始不舒服。
“你胃疼?”贺繁细心捕捉到了他捂肚子的动作,脸上从方才的平淡转为些许担忧。
在收拾江代出办公室和他家里时,贺繁都见到过一种治疗精神性胃疼的处方药,也发现他偶尔会吃。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说胃是情绪器官,就一直想问他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才导致这个毛病。
不然就他那吞块铁下去都能消化掉的胃肠功能,没道理会得胃病。
江代出轻轻按了一下上腹,皱着眉朝屋里四处张望,“有点,你看见我药了没?”
贺繁麻利地从电视柜下拿了个橙黄色的透明小瓶子过去,连手里的水杯也一块给了他。
江代出拧开倒出两片,就着一口水吞了,看了看是贺繁一直用的那个水杯,莫名觉得特别渴,仰头把一整杯都喝了。
“还要水吗?”贺繁接过杯子问。
江代出:“再来点。”
贺繁就又去厨房给他接了一杯,回来的时候随口问:“你这药吃了几年了?”
江代出一滞,伸手接杯子,但没有看向贺繁,“七年。”
贺繁闻言在沙发前站定了,没再说话。
为那点可怜的面子也好,觉得没必要也罢,江代出本不欲提起这个,就想找个事情转移话题,正好看见餐厅上放着个桃红色的手提袋,怎么看也不像是贺繁会用的东西。
“那是什么?”江代出用眼神指了指问。
贺繁不转头也知道他问的什么,“就是晚上那人给你送过来的。”
江代出:“谁?”
贺繁:“她说给你发了信息了。”
江代出不解地啊了一声,伸手摸裤袋,掏出手机一看直接面露不耐:“啧,这女的有完没完。”
贺繁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但他与别人真心还是假意,合拍或是不合,贺繁都不想听到太多细节,更不会参言,于是垂眼便要回房间。
“你等会儿。”
江代出叫住贺繁,起身几步迈到餐桌前,直接提着那袋子倒扣过来,坚决要证明自己不可能有东西在于静雯那。
从她钻自己浴室那次之后,江代出就只有上周末例行回去吃饭时见过她一回,全程当着江致远和阿英的面,都没有一秒钟独处过。
别说他不好女的,就算是好,也不能是他亲爹的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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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从那袋子里滑出一条纯黑色的真丝领带。
还偏偏是他用来绑过贺繁手腕的那条,之前心血来潮在专柜定的绣字款,大端底部明晃晃一个显眼的金色“Max”,以贺繁的记忆力,一定是记得住。
江代出原本只是丝丝拉拉的胃疼,这会儿简直要抽筋了一样,脱口冒了句脏话:“卧槽!”
男人的领带在女人那,任谁看一眼都要想歪,江代出忙冲贺繁澄清道:“你别误会啊,那女的叫于静雯,是老江新娶的老婆,跟我可没关系!这领带是我回老江那吃饭的时候解下来忘了的。”
当时他好像是吃饭的时候嫌勒,扯下来扔一边空的椅子上了,到家才想起来,觉得阿英会帮他拿进房间就没在意,哪想到让那女的摸去了。
真是服了她,上人家里来送这东西,明摆着让人误会,她自己不检点,别人还要脸呢。
“她今天跟你说什么了?说什么你也别信啊,这女的神经病。上回她衣衫不整半夜往我洗手间钻,从那我就跟她保持距离了。我这地址也没给过她,但老江来过几回,她肯定是偷偷自己翻着的。”
“这事儿我都没敢告诉老江,他五十多了,我怕他气出个好歹来。再说她枕边风吹吹,回头反咬一口说是我勾引的她,到时候我真是说不清了。”
江代出越说越像吃了苍蝇似的恶心,怕贺繁不信他,急得直蹦高地解释,可贺繁的脸色还是一点都不好看。
江致远此刻也在温哥华这件事,和他现任太太对江代出的所作所为,说不上哪个更令贺繁吃惊。
“江叔叔什么时候回来的?”贺繁镇定少顷后,语气平常地问。
江代出:“哦,有一阵了。”
之所以没跟贺繁提过,是故意不是忘了,因为心里还在为当年两人串通一气骗自己的事堵着。
“你有和他提过我吗?”贺繁问。
“没,你不是让我先别说嘛。”
这是两人不期而遇后不久贺繁就跟他提过的,说是太多年没见,还没做好准备,等回头再亲自登门拜访。
“谢谢。”贺繁点头颔首。
江代出明白,当时贺繁跟老江讲的是同他一刀两断,还收下一笔钱,如今却因公因私跟自己朝夕共处,有言而无信的嫌疑,所以没法面对。
他又不傻,当然不会让江致远知道贺繁就在自己身边,否则说开了,难保贺繁不会因为心理压力再一次离开自己。
“贺繁,你到底听没听进去啊?”江代出心里不踏实地问。
贺繁回神,“什么?”
“我没勾搭老江他老婆!”
贺繁点头,“我知道了。”
虽说江代出牡丹绣球沾惹不少,还时不时有女人的电话打来公司找他,但贺繁不觉得他会做出有悖人伦的事,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现在的江代出褪去了十几岁的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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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条件,也有资本不羁风流,但绝不可能出格无度,品德败坏。
于是贺繁没有揪着这个,见时间不早,江代出的酒意也散得差不多了,便催促他去休息。
江代出走到门口时,贺繁又叫住他,说帮他擦柜子的时候不小心碰掉几样东西,帮他放到茶几上了。
江代出听了没在意,进屋冲完凉后就直接上床睡了。
第126章转天星期天,贺繁一早出门,担心江代出胃疼没好,走之前给他煮好了粥。
他甜品店那边还是排的早班,上班前先去了一家私人汇款公司,把账户里的钱兑了一部分换成人民币,汇进了他那张国内的银行卡。
拿手机查了下余额,显示数字一百多万。
贺繁坐进车里,伏在方向盘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直起身看着外面的天。
七年了,他终于连本带利存够了这笔钱。
当年他接受的无论是江致远的慷慨相助,还是趁火打劫,这笔钱就从来没有想过不还。他设想过等钱存够了,或许要去一趟首都,或者飞一次美国找江致远,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如今他们都在温哥华。
只是他现在不仅就职江代出的公司,还住在江代出家里,该怎么还掉这个钱得需要好好想想,不能让江代出知道,也不能对他造成影响。
一时没有头绪,贺繁发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一路开到甜品店。
他上星期已经跟老板讲过打算不做了,不过知道店里人手不够,说会等老板请到合适的人自己再走。
上午时间除了偶有几单外卖基本没客人,但下午晚上会比平时忙很多,老板和老板娘一般至少会过来一个帮手,今天是老板一个人提早过来了。
空着无事,老板倒了两杯咖啡,把贺繁叫到柜台后面坐着跟他闲聊。
知道贺繁在茶餐厅做过帮厨,能听懂粤语,老板就不再勉强自己用蹩脚的港普跟他交流,说到店里招员工这事就一脸对他的不舍。
“冇咁易嘅,上星期面试左几个,我老婆都话唔满意,觉得唔够你靚仔,话好惊个啲客全部走晒。”
贺繁一般不会接这种话,放下手里的咖啡,笑笑没作声。
老板知道他有正职工作,估计是再兼一份实在力不从心,才不打算做了,因此没有强留他,说笑完又问了句:“你近排返工系唔系好忙啊?”
“有一点,工作时间任务挺紧迫的,不过倒是很少加班。”贺繁据实回答了。
老板是个挺豁达的人,听完只说:“我呢度你唔做都好,钱系赚唔完嘅,唔好搞到自己咁累,后生嘅时候就系要好好享受。”
贺繁点头应了声,没为自己解释什么。
他不是个有很强物欲的人,存够了钱停下来,不是为了要去享受,只是终于得以喘息而已。
同平常的早班一样,贺繁傍晚前收工,没有别的安排就直接回家。
路上手机响起,他盯着路况的间隙瞥了一眼,见是乔遇打来。
自从上次在公园分开,他俩一直各忙各的事,没再碰过面,只是有事的时候发一发信息。对于乔遇跟他表白的这个小插曲,十分微妙地一点没有让他感到暧昧或是尴尬,有时都觉得乔遇自己已经忘了这个事,庆幸小孩子的心血来潮来得快去得也快。
贺繁接起来,就听乔遇急急叫了他一声:“Alex!”
贺繁:“是我,怎么了?”
乔遇:“你知不知道什么法律求助专线,或者有没有认识的律师?”
“没有。”贺繁疑惑问道:“怎么了?”
记得他说房子漏水造成损失那件事已经找保险代理都处理好了。
乔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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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问在这边正当防卫到什么程度不算犯法。”
这句话实在让贺繁始料不及,不由紧张道:“你碰上什么事了?”
“有人跟踪我!”乔遇说,“这几天一直有,我一进我家楼下的停车场就觉得后面有人在看着我。”
贺繁闻言蹙眉,打转向灯并线准备随时掉头,“你在哪?报警了吗?”
“我还在车里坐着,没报警,要真有坏人等加拿大的警察出警我都凉透了吧。”
乔遇开着手机外放,透过紧闭的门窗又朝四周望了望。
贺繁:“你先不要下车,我现在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到半小时。”
乔遇这时注意到不远处的车位有个年轻妈妈带着两个幼儿下车,一个不知是奶奶还是外婆的阿姨系着围裙迎上来,看样子是特地下楼帮着接孩子的。斜前方还有个男住户打开了一辆车的后备厢,拎出一提可乐路过他走去前面乘电梯。
他心里又有点拿不准了,觉得好像是自己多心,一栋大楼住着那么多人,停车场里怎么可能没有人来人往。或许只是刚好有人跟在他后面进来呢。
“不用小繁哥,你不用来了,可能是我想多了。”乔遇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神经过敏,不好意思地小了声,“人家好像就是跟我同路的。”
“就怪那个MaxJiang,害得我都疑神疑鬼了。”说完顺道挤兑了一下他追求目标的前任。
“确定你那没事吗?”贺繁还不是很放心地问。
乔遇:“没事没事,对不起小繁哥,吓着你了。”
“没事就好。”贺繁微微舒气,油门也松开一些,“再觉得有危险一定得报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慎点好。”
乔遇脆声道:“知道了小繁哥。”
贺繁叫乔遇进到家里之后发个信息给他,两人结束通话,贺繁转进小路绕回他往返必经的高速桥。
回到家,江代出不在,看样子吃了早上留给他的粥,碗已经洗好放到了一边。
准备做晚饭时本想问下他要不要回来吃,想了想又没问,直接带了他那一份。
贺繁心里还记挂着乔遇那边,一直到收拾好厨房餐厅见他信息还没来,出于关心给他去了电话,可没有人听。过了一会儿又打,还是响了几下就转进语音信箱。
这样来来回回几次,贺繁心里开始不安了。
从聊天框里找到之前乔遇邀他去家里住时发来的地址,贺繁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路上差不多半小时,乔遇还是没有消息,贺繁匆匆赶到他家门口,直接敲门。
幸好敲了没两下,门就打开了。
“Alex?你怎么过来了?”
乔遇看到贺繁后有点惊讶,有点高兴,但同时不知怎的,还有点无措。
“没见你发信息给我,打你电话你也没接。”贺繁一路赶得微微气喘,但也总算放心了,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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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遇啊了一声,似乎才想起这事来。他身上还穿着外套,摸一摸衣兜,没有,又往裤袋里翻翻,还是没有,一低头正好看见手机掉在门口的地上。
“对不起小繁哥,我给忘了!”
乔遇一脸歉意地蹲身捡手机,看到有贺繁七通未接来电,手机不仅被他掉在门口还被他给静音了。放到平常时候,他肯定会兴致勃勃把贺繁拉进屋里,再拿零食饮料一通招待,可此时他眼神偷偷朝客厅里瞟了瞟,脸上显出一丝为难来。
看出他表情怪异,贺繁不及深想,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一道笔挺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乔遇身后。
是个青年模样的人,打眼看去长相周正,可一边脸上贴了个用米奇图案创可贴固定得乱七八糟的纱布,多少有点违和跟滑稽。
不知道为什么,还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
“你出来干嘛?”
乔遇回头冲这个男人没好气道,眼神不自在地往贺繁那边虚虚一扫。
那男人被凶了也不言语,定定看着门口的贺繁两秒,瞳孔很细微地缩了一下,伸出手道:“你好,我是齐仰山。”
贺繁怔了下,但随即明白过来乔遇说的“被人跟踪”是怎么一回事了,礼貌地伸手回握,“贺繁,乔遇的朋友。”
乔遇在门口纠结了半天就是不想让贺繁看见齐仰山,才说要追人家,就把前男友领回家来,怕贺繁误会,这会儿不免气恼。
“谁管你是谁!”乔遇又刺了他一句。
齐仰山被当众下脸并没回嘴,只眼看着乔遇,姿态很低却有种坚定的执拗。
“你没事就行,那我回去了。”贺繁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转身要走。
“别!”乔遇一把拉住了他,“小繁哥你进来坐会儿吧,我我找你有事说。”
察觉到他眼神语气和手上的力道都在向自己传达求助,贺繁脚步停住,朝齐仰山略一颔首就进了门。
乔遇还抓着贺繁的小臂,对齐仰山一扬下巴,语气颇不耐烦,“我有客人,你是不是该走了?”
齐仰山站着没动,嘴角扯出个勉强又讨好的笑,“乔乔,你这一棍子下手太重了,我到现在眼前都花,还想吐,你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吧,不然我真可能晕在街上。”
贺繁听来,他语气已经介于好声好气,与低声下气之间了。
乔遇承认自己在看清人后虽然收了力道,但高尔夫球棍毕竟是金属做的,齐仰山脸上都见血了,搞不好还真会得脑震荡。犹豫了下,不情不愿地指着一个小房间说:“那你进那里面把门关上,别让我看见你。”
齐仰山说了声谢谢,便照他说的做了。
门一关上,乔遇就把贺繁拉到沙发跟前,按着他坐下,“Alex,不好意思,怪我害你大老远跑来一趟。”
说完折返回厨房开冰箱,抱着果汁可乐,还有一大堆贺繁叫不名字的饮料回来,一股脑往茶几上堆,“小繁哥,你热吗?你喝水。”
贺繁看他内疚得五官皱成一团,没有拒绝,拿起瓶苏打水打开喝了一口,安慰他就当饭后活动一下,也明白他说找自己有事只是为了让齐仰山识趣离开。
乔遇觉得贺繁一定奇怪为什么齐仰山会在这,也不管人在屋里能不能听见,立刻解释:“小繁哥,不是我神经过敏,这几天就是他在跟踪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来温哥华,也没打算理他的,就是我一下车感觉身后有个人影,拿高尔夫球棍抡过去了,他这里被我打出血了。”
乔遇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边脸颊,“他说没买医疗保险,去趟医院得倾家荡产,我就带他上来包扎一下,正打算赶他走呢你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齐乔这对只是用来推进江代出跟贺繁认清感情,解开误会的这一过程,不会有任何程度的插足,大家放心。PS:齐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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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渣男。
第127章
乔遇一口气解释完方才始末,贺繁还没等说什么,客厅斜对面的小房间门一下开了。
见人出来,乔遇以为他要走,冲他伸手一指大门:“慢走不送。”
齐仰山却没挪脚,视线掠过坐着的贺繁落向乔遇,轻言细语地问:“乔乔,你有冰块吗?我这脸肿得没法出门了。”
乔遇见他挨打的那边眼睛都比另一边小了,冷着脸起身走向冰箱,从冷冻层拿了根棒冰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