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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女儿跟江代出结识一下。
当时江代出拒而不见,他只好推说犬子玩兴大不收心,不配人家那么优秀的闺女。
那球友倒不以为意,说江代出连带在身边的助理都是男的,不像一般都爱往身边搁些莺莺燕燕,已经是很正派的小伙子了。
他当时听了没放心上,直到前阵子才因另一件事起了疑,意识到江代出有可能“旧病复发”了。
起因是他在于静雯的车载导航记录里看到江代出公寓的地址,问她,她说是见江代出落下一条领带,那天她正好顺路就想帮着捎过去。还说发过消息给江代出,他没回,自己也没进屋,就在门口给了江代出一个住在一起的朋友,帮忙转交的。
江致远从没告诉过他的新太太自己儿子跟男人搅合过这一段插曲,因此于静雯压根不会往那个方面想,但江致远会。于是问了她江代出“朋友”的长相特征,听完描述,第一反应,那人是贺繁。
时隔多年,他又缠上了江代出,这在江致远预料之外,可细想,倒也不脱常理。
今时今日的江代出羽翼丰盈,已然自劈出一片天地,不在自己的掌控下了。
那架在江代出脖子上,用来牵制贺繁的那把刀子,便握不住了。
“对,我跟贺繁和好了,现在在同居。”江代出盯着他定定地说。
手上盘珠转了半圈,江致远拇指停在纯金的麒麟扣头上,按住碾压。几秒后,刻意卸去身上所有睿智精明,用父亲般深切又无奈的眼神看着江代出。
“我承认我威胁过他,也承认破坏过你们俩。但我当年那么说只是想吓唬他。江代出,你是我江致远唯一的儿子,就算你是同性恋,我也不可能真就放弃你不管你了。”
第132章
今日的雨照比前几天格外下得猛烈,大到有些反常,直到夜里都没一刻停歇,像是阴云要将所有沉积一股脑倾倒干净,不顾一切,如释畅快。
贺繁下班回来,屋里的灯全都亮着,江代出又不在家。
洗去一身潮湿疲累,他想起冰箱里那只三黄鸡和新买的砂锅,翻手机找出食谱,加了姜片料酒和几样药材,用定时功能把鸡汤炖上了。
擦干手绕出厨房,扫见墙边拖地机充电底座的插头松了,蹲下伸手去固定,没等站起,听到门口密码锁的机械收拢声。
贺繁知道是江代出,转头见他进了门,但立在玄关前不动,还一声也不出,不解地问:“干嘛不进来?”
门口灯没开,江代出整个人被客厅光线照不到的阴影笼住,看不见表情。
但贺繁感觉到他在注视自己,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江代出仍是伫立着,但身体周围发出极细微的莫名声响,贺繁走近看他,发现有水滴从他身上衣服上不住落向地板,砸得噼噼啪啪。
“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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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去哪,就算走着出门,到一半看到雨大也该打辆车,再不济找地方躲躲,怎么也不至于把自己浇成落汤鸡。
贺繁就近抽了一张厨房纸,快速在江代出眼睛和脸上沾沾,正要去洗手间拿毛巾,听江代出启声叫他:“贺繁。”
沙哑的两个字,几乎是从腔膛溢出的哽咽。
贺繁停住脚,抬眼仔细看他,才觉察他的情绪低沉并不是因为淋了雨郁闷。
他眼底的濡湿更甚。
“我去了老江那。”江代出回答了贺繁方才随口的一问,而后凝神注视着他,“他知道我们俩又见面了。”
窗外乍起一声轰响,像鸣雷,像大雨,也像风卷起了什么又抛下,扑朔难分。
“他亲口说,当初他拿我来要挟你,逼你和我分手。这是真的吗?”
贺繁眸光一震,身体陡然僵住,手里那张湿了的厨房纸被他死死攥紧。没有否认。
江代出眉角一动,目光还是错也不错,看出他瘦削平直的肩头细微地发出颤抖。
贺繁垂下眼,喉咙干得发紧,经年咽下的那口苦水像是早就融进了他的血液皮肉里,竟已吐不出来了。
“贺繁。”江代出又唤了声,声音很轻。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就是想听贺繁亲口说一句,如此昨日种种便随昨日死,今日种种便由今日生。
“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就回答我,当初你抛下我离开,是因为不爱我吗?”
一滴眼泪由贺繁尖尖的眼角顺着鼻梁的阴影滑下,在下颌悬了一秒,随着张口的动作脱力坠落。
“从十几岁我开始爱你,往后一直到现在,我没有一分一秒不爱过你。”贺繁回望他的眼睛说。
江代出整个人定住了,连同心口那团血肉都骤然停跳几秒,随之又猛烈地收缩鼓动,翻腾冲撞得连胸腔都疼了。
过往七年的日月轮转,四季更迭都迟来地有了实感,引着飞出他心口的那支箭破开云层,划出光线,直直着落回还。
江代出一把拉过了贺繁。
将自己湿淋淋的额发抵上他光洁的颈间,紧紧拥住了他。
贺繁全身压抑得发麻,几秒后,抬手覆上江代出肌肉战栗不止的后肩。
那一刻无声静默,世间一切有形之物都化为虚无泡影,不存在了,不重要了,只有抱住的人是即便成了魂魄也仍能记住的,无论多少次轮回,仍会反复深陷的宿命。
那场相拥不知过了多久,或许连冰凉雨水与身体的温热都未及交融,或许久到窗外如泻雨幕已然收拢,江代出短暂离开贺繁的身体,又倾身吻住了他。
渴盼太久,一触便燃起火光。
江代出大手扣住贺繁的后颈,获住那温热的唇舌,像溺水的人撷取氧气,忘情地碾转允吸。身体胶缠间把人从门口带到客厅,从客厅裹进卧室,直接按倒在他替自己收拾得平整的大床上。
仓促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衣,就将贺繁。。。。。。
贺繁低头看着江代出,眼中同样动情,任他盘剥斯扯。。。。。。
江代出讲不了什么前细技巧,他渴望这个人,渴望到不能再等。。。。。。
是他的地盘。
脑里闪过这个念头,江代出血液更加沸腾。。。。。。
江代出在他身侧躺下,一只胳膊穿过他颈下抓住他的肩头,俯身去啄他的嘴唇和脸颊。。。。。。
而后紧紧搂住了他。
“疼吗?”江代出在贺繁耳边哑声呢喃,明知故问。
贺繁闭着眼深深吸气。。。。。。
贺繁出于本能地向后一退,后脑勺险些撞上床头。
。。。。。。
痛感逐渐淡些后,他终于有了丝余力开口出声,“江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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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听到贺繁在唤自己,江代出压着粗重的鼻息抬头看他,“疼吗?”
贺繁摇头,虚虚朝床角指了指,“用一下那个。”
江代出顺着看去一眼,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盒。
那天贺繁说不小心碰掉了东西,他过后归置时看到才想起来这个早就被他忘了存在的小玩意。还是有回他去墨西哥在一家便利店当成口香糖误拿的,后来看盒子上字发现不对,回来就顺手丢书架上了。
没跟贺繁解释是因为心里怄着气,也多多少少有点“你是直男我比你更直”的较劲儿心态。
故意摆在外面是为了让贺繁看到,他没有拿去用。
“不用。”
江代出直起身几下扯掉自己所有碍事的衣服。
他不想跟贺繁之间再有任何哪怕一丁点的隔阂。
淋过雨的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咸腥,像铁锈味,不过不难闻,但贺繁觉得雨水可能不干净,弄到身体里不知道会怎么样。
可到这时候,他不想江代出离开去洗澡,江代出肯定也不愿意,就想着用一用那个。
江代出以为贺繁是担心。。。。。。游移着轻哄:“可以了。”
。。。。。。
贺繁想说雨水脏,可刚一张口嘴唇又被覆上,一口气息被吞走一半,只从唇角溢出最后一个音:“脏。”
江代出一愣,抬头看向贺繁,眼里震惊委屈又不爽,紧了下后槽牙说:“我不脏。”
现代社会要是还有贞节牌坊,高低得给他发块儿大的。
。。。。。。
江代出缓下动作,由他的薄唇一路轻吻至耳侧,认真而旖旎地说:“我也只有过你一个。”
第133章
贺繁天亮才合眼,以至再睁开时头脑还有些昏沉,先是微一诧异,才想起自己是睡在江代出的房间。
空调温度开得刚好,江代出不知什么时候给他穿了衣服,好像还帮他清洗过,身上已经没了黏腻感,很清爽,只是一动还稍有些疼。
江代出已经不在床上了,环顾四处,也不在房间。
贺繁想看看时间,发现身边没有一个电子设备,便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刚一起身,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代出探进一颗没上发蜡,头发支棱竖起的脑袋,见贺繁醒了立马趿拉着拖鞋进来,满眼喜色地几步并到跟前。
“你醒了,还睡吗?”
贺繁被方才的动作牵扯到了下身不适的地方,眉头细微一蹙,又坐回去了。
干脆问江代出:“几点了?”
“不到两点,你还没睡多一会儿。”江代出深邃的眼形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也压不住地扬着笑,“要不你再接着睡。”
贺繁:“睡不着了。”
江代出:“那你饿吗?饿我给你煮鸡汤面去。你昨晚煲的那汤真不错,我刚才干了两碗。”
贺繁也说不上饿还是不饿,他现在全身要散架的那劲儿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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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
江代出应了一声,就脱鞋跨上床,伸手摸了摸贺繁的额头。
七年前那次贺繁有点发烧,好在这次没有。
“我没事儿。”贺繁舒然一笑,撑身挪动下身体。
他身上套着江代出的衣服,因为尺码太大领口滑落半边。江代出目光掠过他,吞了吞口水,凑近脸去。
“那你还累不?”江代出眨了下眼问。贺繁没有多想他话里的意思,就说还行,跟着感觉他身上的雄性荷尔蒙又像昨晚一样有实质般压顶而来。
贺繁情动时的表情是一种不媚态,但别样撩人的漂亮,顶峰时更是美得妖异。要不是清晨他倦累到昏睡,江代出是不舍得放过他的。
贺繁隔着被子都感觉到,忙抱住他的脑袋往上推,“我饿了,要不你去煮面吧。”
江代出不抬眼,亲不到就上手,燥得嗓音又沉又哑:“先喂你点别的。”
贺繁有点不太能听这种话,顿了下不知怎么回应,被江代出钻了空子。
他呼吸一滞,忙倾身制止,按住那只作乱的手说:“现在不行,还很疼。”
江代出停住动作,仰起脸问:“疼得厉害吗?”
说着就起身退后,把搭在贺繁腿上最后一点被角掀了,“给我看看。”
早上他给贺繁擦的时候那里确实有点肿了,也不知道睡一觉有没有好些,要是没好,他真要忍住了。
“不用。”贺繁推他手背挡他的动作。
然而身上气力都被耗尽了,这会儿还没恢复,迅捷度自然不抵生龙活虎的江代出。
看到那里的情况,是比早上好一些,但还没有恢复原本的样子,一看就是被狠折腾过。
天光大亮的,这样被盯着那里实在让贺繁羞耻,江代出看过了他便缩腿正起身子。
“都怪我劲儿使大了。”江代出抓了抓脖子说。
贺繁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你何止是劲儿大。”
江代出微一愣,眼底又迸出一团火光。
脱口而出后贺繁才意识到这话露古,想说点什么岔到别的事上,然而没来得及。江代出一扬被子从下面钻了进来。
“贺繁,是你撩我的。”江代出用鼻尖扫刮着他的耳廓说。
贺繁:“你也太不讲理了。”
“就不讲,回头随你收拾我,罚我干什么都行。”江代出浑不吝道。
贺繁的呼吸也有点乱,但理智还在,抵着他胸口说:“我真不行了,要被你弄死了。”
听贺繁说得这么直白,江代出嘿嘿笑了一声,听不出是得意还是羞愧。头从蒙着的被子里探出来,把贺繁的衣服向上一推道:“放心,这回不让你疼。”
跟着就低身钻回被子里。
贺繁这才明白江代出要干什么。
江代出抱住贺繁陪他平复了会儿,就又握着他的手。
两人在松软的被窝里交颈相拥。
江代出看贺繁的表情就成了乐呵呵,还有点傻兮兮的,和年少时看他一个样。
贺繁见他高兴,眼中濡湿又柔软,手指插进他扎得自己胸口阵阵麻痒的头发里抚弄。
江代出就像二十好几了突发多动症,根本老实不下来,一会儿在贺繁锁骨上啄一下,一会儿照着肩头肯一口,一会儿用牙尖雕住块皮肉磨一磨,又怕给贺繁弄疼了,又稀罕得不知该怎么稀罕好。
“你这个什么时候弄的?”
贺繁用指尖轻触着江代出耳后一个小小的文身。之前这里一直贴着创可贴,他以为真像江代出说的有个难看的疤,直到昨晚缠绵时才现出本貌,是颗形态规整的红色爱心。
江代出从贺繁胸口抬起头,声音闷闷地说:“我从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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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美国那天。”
“正好倒时差,我就找个店去纹了,想着早点纹上等你来美国的时候就长好了,给你个惊喜,结果你没来。”
贺繁轻轻垂眼,听江代出接着说:“你不是不让我纹你的名字嘛,我就想那纹颗心总行吧。纹得特顺利,连文身师说的红色颜料可能会过敏我也没有,后来回国找你顾不得管它,没补色也没护理,它自己结痂又掉了以后长得还挺好的。”
当时文身师还提醒说红色文身比一般颜色不容易去掉,让他斟酌,还问他要不要什么特殊点的设计,他都说不用,就要一颗最红最胖最饱满的。
贺繁心头酸涩,又在那颗爱心上轻轻抚了抚,“是挺好看的,以后别贴着了。”
“你回来了我当然不贴了。”
江代出眼里已是重山过后的释然疏朗,贺繁觉得看到了小时候的他,也轻声笑了。
“干嘛,你笑我幼稚啊。”
亲口承认搞“封心锁爱”这套,江代出有点难为情,脑袋往贺繁颈窝里拱了拱,耍着赖说:“我就是幼稚,你十岁就认识我了,我什么样儿你不知道。”
贺繁被又刺又硬的头发扎得痒痒,直往边上撤,瘦削的肩头和白皙的胸口攒动起伏。
怕再闹他一会儿自己又要擦枪,江代出飞快在贺繁额上亲了一口,翻身下床,“我做饭去了,你躺着等我。”
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面就煮好了,面底用的是贺繁昨晚用定时功能煲的鸡汤,只放了一把小葱一点盐,清淡是清淡了点,至少不会出大差错。
江代出要给贺繁端进来在床上吃,贺繁觉得太夸张了,起身跟江代出一起坐到餐桌上。
吃完准备收拾的时候,贺繁瞥到墙角江代出昨晚穿回来的衣服,因为湿得太透,到现在都没干。
想起问道:“你昨晚怎么全身淋湿了,没开车吗?”
江代出:“开了,路上让人撞了。”
见贺繁眼神一变又忙补充:“但你看我没事儿,就一个抢左转的车刮了我一下,他全责。当时已经离家挺近了,但不好打车,我着急见你就跑回来的,车留那等人拖去修了。”
贺繁听完,觉得他被人撞上大概也是有心情原因,走了神才反应不及躲,默了默问:“你和江叔叔有没有起争执?”
江代出一顿,眯起眼定住片刻,忽然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呵。”
不是笑,是自嘲。
跟着狠捏一把眉心,又用力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我这个傻逼。”
“之前去看咱妈的时候,你问我老江他们怎么样,叫的就是江叔叔,付阿姨。我当时就应该想到,他们为难过你。”
“也不算为难我,他们只是不想让你走错路,我能理解。”
贺繁语气淡淡,望向江代出的眼睛说:“别怨恨江叔叔,也别闹得太过,他们毕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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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江代出却一下站起来,手撑在桌子上回视贺繁:“我知道你在替我顾虑什么,但那些我都不在乎。钱,房子,家产我都能靠自己赚,他给不给我这些我也一样能活。”
但是没有你我真的快要活不了了。
“父爱母爱,如果那些爱是有前提条件的,那也就算了。”
其实说实话,不是不伤心的,毕竟这些年相处过来,就算不谈关心和爱,他们也给了他很多。他又不是狼心狗肺,怎么可能从不把他们当亲人。老江既辩解说当初要挟贺繁那些话不是出自真心,他便不想深究了。
将心底的失落迅速收拾好,江代出扬着下巴笃定地看向贺繁,“我是咱妈疼大的,我又不缺爱。”
贺繁知道他是重感情的人,心里为他有一点难过,轻轻吸了下鼻子。
被江代出捕捉到了,怕贺繁误会,忙解释道:“贺繁,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不是怪你当初擅自替我作主。我只是说现在,只是说以后。受伤最多的人是你,错的是我,蠢的也是我,不该当年看了个聊天记录就轻信老江的话。”
“后来遇上你,你过的那么辛苦,我还三番五次地欺负你,找你麻烦,我就是个大傻逼。”
“贺繁,你有什么想要的?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我的公司,房子,存款,我都过户给你,周一我们就去公证,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我得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我这辈子都给你卖命,我把我的命给你,贺繁。”
江代出越说越激动,最后隔着桌子握住贺繁的肩头,深深凝视他,想他好歹能说一样自己可以补偿的东西。
贺繁眼框涨热得厉害,仰头缓了一下,再低下时嘴角就噙了笑,“别的东西我没用,你的命我收下了,去把碗洗了。”
青春期以后的贺繁身体素质好多了,做过些体力工作,加上年轻也不至于太脆,睡了几个小时,吃了点东西就差不多恢复过来。
江代出戴着手套刷锅的时候,他就拎起垃圾袋准备到楼下丢。
“诶你放那,一会儿我去扔。”江代出看见了,回头伸着脖子道。
“没事儿,我当活动活动。”贺繁转了转没拎袋子的那边肩膀,“光躺着也累。”
江代出没再阻拦,等他出门后自己也把锅洗好了,刚擦干放下,门铃就响了。
以为贺繁忘了什么去而复返,江代出摘掉手套过去开门。冷不防就见门外站着的不是贺繁,而是江致远。
“你怎么来了?”江代出收起眼中讶异,语气不冷不热,给他让开了门。
他跟贺繁一起生活的景象不怕给任何人看。
江致远脸上没什么表情,跨步进门。
昨晚江代出忽然上门找他摊牌,却没说几句就走了,他只能主动来试探江代出如今的态度。
上下打量完穿着围裙,拎着胶皮手套的江代出,又朝四周环顾,发现这原来样板房一样没什么活气的小公寓添置了不少家电家具,厨房的锅碗器具也是满当却不凌乱,俨然跟贺繁两个已经是过起日子了。
“放着我给你买的别墅不住,就愿意窝在这么小的地方?”
江致远目光沉着,径自到沙发前坐下,故意贬损一句,但语气不算尖刻。现在对着江代出,他并没有十足底气,只能强维持着他大家长的威势。
江代出在一旁不以为意道:“我们两个人不需要那么大地方。”
既然提了,江致远就顺着问:“贺繁人呢?”
江代出:“下楼扔垃圾。”
有想给贺繁发信息告知老江来了的事,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见,发现他手机扔在茶几上。
想了想直接问江致远:“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什么事都只能冲着自己来,冲贺繁不行。
江代出眼中戒备让江致远稍关心些,因为只是戒备,不是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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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回家了。”江致远一手搭着沙发扶手说。
正准备坐下的江代出闻言又站直身子,挺拔磊落地与他对视。
“老江,我从十岁就是你一直出钱养我,我所有的一切都沾了你的光,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
而后他话峰一转,“但是一码归一码,在贺繁这件事上,我不会原谅你,也绝不可能妥协。你如果受得了我们俩,要是贺繁乐意,逢年过节我就带他一起去看你,要是受不了我也没办法。”
“但我江代出有恩一定会报,今天给你个保证,无论以后你再生多少个孩子,他们什么态度,等你床前需要人的那天我一定随叫随到,给你端水喂药养老送终绝没二话。”
江代出一刻没顿,又坚定地强调了句:“但我跟贺繁不可能再分开了,我这辈子都会跟他走下去。”
江致远不是一点不了解自己这儿子,因此他说的一些话,一些态度多少已在预料之中,愤怒跟震惊都谈不上了。
也早有他铁了心不会娶妻生子的心理准备,于是短暂沉默后,提出了一个来之前已经想好的次选方案:“那这样吧,我出钱,你去代运一个男孩,生下来也不用你们管,我找保姆带。贺繁是个懂事孩子,你去跟他商量一下,他不会不同意的。”
江代出听了先是睁大眼睛,又抿起唇。
代运,怎么想的,先不说把他那玩意儿放进一个陌生女人肚子里弄出个孩子来恶心不恶心,这事本身也是违背道德伦理的,故意剑眉一挑说:“行啊,那代一个贺繁的,我小时候皮得我自己都嫌烦,像我的就算了吧,要是像贺繁的我就喜欢。”
江致远听出他存心在堵自己,语调上扬些许:“江代出,男人这辈子一定得留下个血脉香火,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是不懂,这年头谁家还供祖宗牌位烧香点火啊。”江代出满脸不屑地一别头。
“你放心,你死了我给你烧。我死了,不用人烧,遗体一捐为人类医疗做贡献,贺繁肯定也能愿意,到时候我俩就谁先死了谁先捐,早晚一块儿留名,多有意义。”
他发自内心对必须要传宗接代,延续血脉的想法深恶痛绝。没有血缘又如何,一点没影响他和他妈的感情。可正因为江致远对血脉的执念,让贺繁小时候受太多委屈了。
这时,大门的密码锁传来锁舌收拢声。
贺繁一进来就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多年未见,江致远身上仍未见多少老态,依旧是衣冠齐楚,气宇卓群。
江代出快步跑到他跟前,使了个眼神,但不掩亲热地问他怎么才回来。
贺繁回以个“没事”的眼神,抬了下手表示自己去拿信了,跟着便放下信,走向客厅。
“江叔叔,好久不见。”
贺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地朝江致远微一颔首。
江致远是有备来见贺繁的,因此气势不敛,“好久不见。”
但也因为江代出在场,以及到底当他是外人,不欲再与他多言。
事已如此,江代出态度如此,和他斡旋已是无用,江致远很清楚这点。
“我帮您倒杯水。”贺繁说着往厨房走。
“不用了,我呆会儿还有事,司机在楼下。”江致远起身正了正衣襟,看了眼江代出。
“哦,那你慢走。”江代出说。
“稍等我一下,江叔叔。”
贺繁叫住江致远,跟着快步进了自己房间,不多时手上拿着一张银行卡出来。
江致远视线朝他手上一落又抬起眼,已然猜得一二。“江叔叔,这是您之前借给我的一百万,还有利息,密码我写在卡的背面。感谢您当年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出手相助,真的帮了我很多。这里面的钱是我这些年自己赚的,今天刚好有机会,就还给您,希望您能收下我的谢意,也原谅我的不请自来。”
贺繁两只手拿着银行卡,郑重而恭敬地交还给江致远,“我不为我自己辩解什么,只希望您不要因为我责怪江代出。父子一场缘分难得,没必要为了我一个外人伤感情。往后您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算我一个小辈为您尽一份心。”
第135章
周一上班,两人开着贺繁的车一起到了公司。
在停车场遇上公司IT部的一个老大哥,好奇问他俩怎么一起过来。贺繁临场想个理由糊弄过去了,三人一起乘电梯上楼,进去后江代出就一直在憋笑,也不知是贺繁找的理由可笑,还是单纯掩饰不住喜悦。
到公司市场部楼层的时候,贺繁想起有个文件要找Eric拿,就说自己过去一下,让江代出一个人先上顶楼。
等拿着文件上去,一推门见整层的同事都在欢呼拍手。
“Alex!老大说咱们这个月辛苦了,周末请大家去吃烤全羊!”站在门口的Sarah见贺繁进来,凑到他边上说。
贺繁应了一声,坐到工位上也忍不住一直上扬嘴角,又不想同事看见,低头调整好表情打开电脑。
上班时间一到,大家纷纷回了座位,嬉笑喧闹声便止了。
贺繁刚刚进入工作状态,对面那扇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江代出探出半身,表情一本正经地冲贺繁一扬下巴,“Alex,待会儿meeting要用的数据都准备好了吗?”
十点就开周例会,这些都是上一周就要准备的,贺繁知道他明知故问,还是回答:“上周五就放你文件柜里了,最上面那层,标了日期的。”
“哦,那给ACE集运的proposal和quote发过去没?”
贺繁在电脑上利落地敲打几下,“还没,下午要让Lee再核对一下timeline。”
江代出:“你打印出来先拿给我看一下。”
贺繁:“好,等下给你送进去。”
江代出没再说别的,关上门回去了。几分钟后贺繁打好文件起身去敲门,有同事抬了下眼又低头忙自己的事,四周工作氛围严谨安静。
然而贺繁推门进去,猝不及防被一股强势的冲力猛地一扑,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后倒,手里纸页散到地上。后背堪堪就要撞上墙面,一只结实的手臂由身后扶了他一下,江代出的脸便近在眼前。
“你——”
贺繁慌乱吐出的一个音被堵回口中,跟着舌头也被灵活地勾缠住。
接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湿吻后,贺繁伸手撑开欲在他身上胡来的江代出,“别闹,在上班。”
江代出也学着他压低了声音,“不闹,认真想跟你在办公室来一回。”
“你疯了。”贺繁掌心按在江代出脸上,轻轻一推,“今天一堆事儿呢。”
江代出:“比我重要吗?”
贺繁笑着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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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有所指地下巴一指门外,“讲好了的。”
的确答应了贺繁等时机合适再公开,办公室这种改装的结构还不隔音,江代出只能望眼垂涎,不情不愿地拉起贺繁的手在唇上又贴又蹭,连蹲身去捡纸时都拽着不松。
直到外面贺繁桌上的电话响起,才依依不舍地放人出去。
接着光是午休之前,江代出就又找各种由头叫贺繁进办公室,正事有点不多,流氓耍起来没够。后来贺繁实在担心影响工作进度,午饭之后就严正拒绝“面谈”,让他有事打自己桌上电话说。
江代出右边的车头灯撞了个稀巴烂,周末多数修车厂都关门,叫朋友帮忙打听着一家华人开的送过去,下班之前刚好通知他可以取了。两人晚饭在公司附近随便吃了点,就赶在关门前一块去取车。
到了之后被前台歉意地告知今天清洗的部门有点忙,他的车还没洗好,要稍等个一小会儿才好,两人就进去接待室里坐着等。
江代出去了饮料台拿咖啡,贺繁不经意一抬头,看到一个难以隐没在众人中的修长身影,刚巧那人也转了下头,两人目光便对上。
齐仰山认出贺繁先愣了下,就走过来同他打招呼,顺口问了一句:“你怎么来这了,车坏了?”
“不是我的车,陪人过来。”贺繁简短回答,注意到齐仰山身上有这家修车厂的制服,只不过脱了系在腰上。
“你在这工作?”贺繁有些意外,虽说拿旅游签来打黑工的人并不少见,但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尤其他才来了不到两个礼拜。
“对,我在中文网站上见他们在招洗车工,这活我以前干过,还不要求英文。”齐仰山说得很坦然,“乔乔白天上课,我在这边也得想办法生活。”
江代出按咖啡机时,回头看到贺繁在与一个制服系在身上的工作人员说话,以为是在谈论自己的车,起初没在意。
等接完一杯,发现两个人不仅还在聊,又都各自拿出了手机,像是在留联系方式,蹙眉有些疑惑。
仔细一看,发现那人长得好像还行,宽肩窄腰的,心想该不会也是个基佬,假借车的名义跟贺繁搭讪吧。
于是第二杯只接了一半就草草扣上盖子回去了。
“贺繁。”不等走近江代出就喊了一声。
两人说话间同时转头。
齐仰山见他认识贺繁,就想到是贺繁陪着来取车的那位,正要打招呼便听江代出问他:“你好,能问一下我车什么时候能洗好?”
很多顾客都会问这么一句,合情合理,因此齐仰山没有多想,冲江代出职业性问道:“能告诉我一下您的车型和车牌号吗?”
江代出报了一串英文加数字。
“稍等,我去帮您问一下。”齐仰山礼貌回道,跟着就从边上的小门进去了。
“跟那人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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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又端出一副骄矜态度,贺繁知道他想哪去了,耐着心解释:“我前几天在乔遇家见过他。刚才是把甜品店的电话发给他了,正好我不做了店里缺人,他又在找兼职。”
“哦,他跟乔遇什么关系?”
虽说是误打误撞,但因为那张汇款单,江代出在心里记了乔遇一恩,不过一直怀疑他对贺繁有想法,一件归一件,戒心也是少不了。
这会儿一听他和这个长得不赖的洗车工有关系,当然乐于见得是尽可能深入的关系,这样他就不用惦记贺繁了。
“我回家再和你说。”贺繁见齐仰山又从员工通道出来,小声提了一句。
走回两人跟前,齐仰山说:“再等十几分钟就好,已经在收尾了,我叫同事帮忙快一点。”江代出对他警戒解除,痛快地道了声谢。
贺繁也说了句谢谢。
“你帮我介绍工作,我才要谢你。”齐仰山对贺繁道。
“我只跟那边的老板打了声招呼,不算介绍。”
贺繁照实地说:“但我听他讲过现金工也可以,有没有经验无所谓,主要还是得面了试再说。”
要真只看长相招人,齐仰山是足够能达预期的。
齐仰山:“没关系,我等会儿联系他见一面,行就行,不行也谢了。”
正要说请贺繁吃个饭,裤袋里的手机响了,他微一致歉,回去员工区的过道里接电话。
贺繁跟江代出咖啡喝了没两口,又看见齐仰山神色紧绷地走出来,工作制服解了往旁边杂物架上一丢,正好和一个经理模样的华人迎面碰上,匆匆说了句什么便往门口奔,看样子像有什么急事。
路过两人这边时,他抬头找了眼贺繁。
“不好意思,我想请你帮个忙。”
齐仰山跑到贺繁面前语气急道:“乔乔好像是阑尾炎犯了,自己叫了救护车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不懂英文,怕他万一得手术什么的医生的话我听不懂,要是你有空能不能拜托一起去帮我翻译下。”
贺繁听了立即答应,想叫江代出等下取了车就先回家。
江代出却说要和他们一起去,车可以明天再来取。
三人赶去医院的路上,乔遇疼得抱着肚子被护士推进去做完了超声和CT。他还没忘哆哆嗦嗦地拿手机查了阑尾炎的英文给医生看,说自己原来得过,当时不太严重就没切,这会儿疼的位置是一样的。
到了急诊打听着诊室,齐仰山一路眉头紧锁地穿着人群边走边找,看到乔遇直接朝他奔了过去。
“乔乔!”
见乔遇正挂着吊瓶,齐仰山没敢碰他,蹲在他床边焦心地问:“你怎么样?疼的厉害吗?做没做检查?”
方才救护车没到的时候,乔遇一个人在家又疼又害怕,想到第一次阑尾炎发作的时候身边有齐仰山,心头一脆弱,就没忍住给他打了电话。
这会儿人到了医院,心里踏实了,安全感回来了,就后悔了,只好偏着头故意不看他。
又一见到随后进来的贺繁,先是惊讶,跟着就像遇着救兵一样朝他伸出没扎针的那只手,“小繁哥,你怎么会过来?”
然而没等抓到贺繁的胳膊,江代出就迅雷一般地闪到跟前,捏住乔遇的袖子往边上一挪,搭到了齐仰山肩膀上,“你要抓抓你自己的,别抓我的。”
江代出又不是没有眼力的人,看乔遇生病会打给齐仰山,齐仰山紧张乔遇那个反应,用脚趾头也猜出两人关系不一般了。不过见人病着,贺繁也看着,语气是特意敛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