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钰儿被掳来冥窟后,一直都很镇定。他仔细想过,冥窟的人没有杀他的理由,他们大概会利用他来对付明起。但是,明起只是云雾派的弟子,出入江湖仅三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冥窟费尽心思对付的地方。他觉得,或许只要弄清楚了这一点,所有的事情就都能想明白了。 他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冥窟的人,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间无人的屋子。他仔细环顾四周,发现屋内一应用具与摆设皆显示应是男子居所,却又似乎有些奇怪,感觉少了样东西。 正当他疑惑时,屋外传来了声音,连忙躲在了屏风后的角落里。 “你们都下去吧。” “是。” 冥主走进来,脱下外袍挂在屏风上,而后摘下面具放在梳妆臺上,轻轻勾起唇角。“出来吧。” 沈钰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自己被发现,而是这个人的脸竟然有半边毁容了,他终于明白这个屋子少了什么,原来是镜子。 他走出时,面上已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冥主看到他,眼底露出一抹讚赏。 “胆子倒是不小,躲进我房里来了。” “你就是冥主。”沈钰儿很肯定的说道。 冥主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唇边扬起意味不明的笑意。“聪慧,美丽,还很有胆识,不愧是从小被当作嫡皇女正君教养的世家公子,难怪明起会被你迷住。” “看来我在冥主面前似乎没有什么秘密,你们调查的很清楚。” 冥主呵呵笑了起来,如果忽略掉他那半张毁容的脸,年轻时必然是风华绝代的美人。 “冥主可否明确告知,你们掳我至此,究竟意欲何为?” 冥主走近他,伸出手指在他脸颊轻轻划过,眼神透出一丝危险。“这张脸蛋,长得还真不错。” 沈钰儿努力保持着镇定,毫不退缩的与他直视着。 冥主扬起唇角,退后数步。“你很好,比本尊预想的还要好些。沈钰儿,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尊不会亏待你的。” “哦?倒不知我有什么值得冥主可利用的?”沈钰儿不由的在心里更加担忧明起。 “在见到你之前,本尊就在想,如果你只是空有一副花容月貌,就毁了你这张脸。” 闻言,沈钰儿不由的有些冷笑道:“看来我这张脸是保住了。” 冥主又呵呵笑了起来,嘆道:“跟你说话很有意思,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了。” 沈钰儿细心的发现,冥主这次没有自称本尊,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孤单,但他不会因此而觉得眼前之人需要同情。“高处不胜寒,冥主眨眼间便能取人性命,试问谁人敢与冥主多说话。” “可是,你敢。”冥主的眼里突然溢出一抹柔和的笑意,“沈钰儿,我们会相处融洽的。” 沈钰儿微微蹙眉,他真是越来越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了。 “外头我那些手下都在找你呢,你出去吧。”冥主淡淡的说道,而后拿起面具又戴在脸上遮住了那半张毁容的脸。 “冥主,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掳我来此,你究竟有何目的。” “你还真是不怕死。” “死也要死得明白。” ', '')(' “你会明白的,但不是现在。见到你后,我已经改变了原来的主意。” 沈钰儿站在原地直视着他,大有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 冥主蹙起眉头,一掌挥开了门,发出很大的声响。 “冥主!”冥窟的弟子听到声响,快步跑了过来。 “请望月公子去客房。” “是!” 于是,沈钰儿只好无奈的离开,他就是看准了冥主暂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才敢如此,但他不能确保这些冥窟弟子会不会伤到他。他不会傻到真的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他还想留着性命等明起来迎娶他呢。 明起看到沈钰儿被冥窟的人带回原先这处屋子,连忙快步上前。 “明起!”沈钰儿看到她,又喜又惊又忧。 桃子挥退了所有人,对他们说道:“明大侠和望月公子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明起对他点点头,桃子便走了出去,顺带还虚掩上房门。 “明起,这是怎么回事?” “桃子说你被抓来了,我就随他到了冥窟。”明起仔细瞧了瞧他,“钰儿,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 沈钰儿摇头,却是疑惑的看着明起,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说道:“我没事,冥主似乎无心伤我。” “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沈钰儿边拉着明起坐到桌边,边问道:“明起,你之前跟冥窟有过什么接触么?” “没有。”明起楞了一下,“钰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外面有耳朵么?” 闻言,明起仔细听了听,说道:“没有。有人偷听,我会发现的。”说到这里,明起不由的想到了他此次被掳,心里自责不已。 “我刚才误入了冥主的房间,和他说了几句话。” “嗯?”明起讶异不已。 “他对你很重视,超乎一般的重视。我感觉,就像长辈一样。”沈钰儿蹙起眉头,也是被自己的话给惊呆了。 明起不禁楞了一瞬,不以为意的呵呵笑道:“你想岔了,我是个孤儿,不可能与冥主有关系。再者,今日我与冥主的见面,他的态度颇为冷淡。” “你当时对他的态度呢?” “自然是不假以颜色。” “那么,他对你态度冷淡,就不能说明什么。”沈钰儿仔细想了想,“他刚才对我说,如果我只是空有一副好容貌,就毁我容。” “什么!他还对你说什么了?”明起慌忙追问。 “……”沈钰儿犹豫了一下,有些忐忑不安的看向明起。“明起,如果我有事瞒着你,你会生气么?” 明起看着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的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温和的说道:“只要不是伤害你自己,就没什么能让我跟你置气。” ', '')(' 听到这样一句话,沈钰儿觉得什么都值了。连日来的担忧,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其实我也有事瞒了你。”明起的一句话又让沈钰儿紧张了起来。 “是什么事?明起,你快说。” “三年前,你有没有见过一枝用纸做的梅花?”明起满怀期待的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沈钰儿瞪大了两只水眸,眼里缓缓溢出惊喜。“明起,那是你放在我窗前的么?”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明起轻轻点了一下头。 沈钰儿脸上的笑容不由的更加甜美了,而后故意板起脸,嗔道:“三年前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快把始末跟我说清楚。” “好,你且听我慢慢告诉你。”明起从首次下山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了那枝白梅。 沈钰儿听得一楞一楞的,羞恼道:“一扬这丫头,竟然擅作主张找人暗中看着我。” “是守护。也是多亏了她,我才能有机会认识你。”明起纠正,顺便替沈一扬求情。 “可是我那个时候,”沈钰儿难过的想哭了,那时候是他最狼狈的时候。“那个时候……” 明起温声说道:“那个时候,我有幸见到了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善良,坚强,果敢。” 闻言,沈钰儿不由的嘴角轻扬,微微垂首,柔声细语的说道:“我有那么好么?” “有,比我当时认为的还要好。” 沈钰儿心里甜甜的,故意哼哼道:“瞒的可真好,亏我还在纠结着要怎样告诉你,我的另一个身份。” “钰儿,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也是不知该怎样与你说。” 沈钰儿轻哼了一声,说道:“三年前的那枝白梅早就褪色了,你再折一枝送我。” “好。”明起笑着答应,万分庆幸自己曾向二师姨学过折纸。“那一枝,你还留着?” “嗯。那个时候,那枝白梅就好像是在鼓励我支持我一样。”沈钰儿颇有些感慨,有些事情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原来他和她的缘份从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明起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秀发,眼里尽是柔柔的心疼与宠溺之意。 “明起,冥主知道我的身份。” 明起不由的想起了桃子的话,桃子说他连沈钰儿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钰儿蹙着秀眉继续说道:“他还说见到我就改变了主意。明起,你说我会让他改了什么主意,我怕……” “别怕,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明起安抚着他。 沈钰儿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想了想又道:“明起,我们先静观其变,我来想办法刺探冥窟的情况。”他没有告诉她,冥主的脸仿佛是一半天使一半魔鬼,那双深邃的墨眸露出笑意时像极了她的眼睛。 “不行,太危险了,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做。” “他们对我的防备小些,我会很小心的。再说,我不是还有你在保护着么?”沈钰儿早就有了主意,他既被掳至此处,又岂能什么事情也不做? 明起知道他主意多,更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便说道:“那你要答应我,万事小心,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好,我会的。”沈钰儿轻轻的笑了笑,有她在,他似乎就不那么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