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京孙府,孙梁氏一大早吩咐完管事们后,就和刚下朝的孙道昌一同前往城门外迎接孙蒙和孙罗氏。 孙蒙一行人抵达城门外时,已是午时。孙蒙见女儿在城门外久候多时,便先心软了几分。 “孩儿拜见母亲父亲。”孙道昌和梁氏上前问安。孙道昌说道:“母亲父亲舟车劳顿,孩儿恨不能以身代之。” “你有这份孝心,我和你父亲都深感欣慰。”孙蒙看着孙道昌时,眼里是没有教好女儿的悔恨。 孙尚祺和孙芷芫上前向孙道昌和梁氏问安,不过二人对待梁氏的态度截然不同。孙尚祺正眼也没看一下梁氏,孙芷芫不得不对他十分恭敬。 孙罗氏拉着沈钰儿说道:“钰儿,过来认一下堂姑和姑父。道昌,梁氏,这就是信里说的堂侄女夫君。” “钰儿见过堂姑堂姑父。”沈钰儿欠身行礼,适才已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堂侄夫君不必多礼。”孙道昌的眼神太明显了,像要将人活剥了一样,以至于看见的人都註意到了。 梁氏暗地里咬碎一口银牙,笑着说道:“能有堂侄夫君这么个可人儿陪着咱们家老祖宗,我和你堂姑母都高兴的很。” 沈钰儿浅笑淡然,静静的站在孙罗氏身侧。 孙蒙平覆心情,淡淡的说道:“先回府吧。” “是,”梁氏笑着说道,“府里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让孩子们都在府里候着,大家都盼着二老回京。”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孙府门外,孙蒙刚下马车,一辆华丽的马车驶了过来。 三皇女走下马车,孙蒙和孙道昌上前请安。 “本殿听说孙老大人今日回京,便过来拜访一下,还望老大人原谅本殿的不请自来。”三皇女笑呵呵的说。 孙蒙忙说:“三殿下亲临,寒舍蓬荜生辉,老妇只惶恐怠慢了殿下。殿下,请。”她只能硬着头皮,笑脸迎进三皇女。 三皇女瞥了眼大门处的孙府内眷,目光落到某处时不禁露出了惊艷之色。她此番来意,人尽皆知,她想招揽孙蒙。自从孙道昌投靠她后,她发觉孙家的势力并不能全部为她所用,大部分仍掌握在这位已辞官的老妪手上。 孙蒙和孙道昌在前院正厅招待三皇女,孙罗氏和梁氏便领着男眷们回了后院。 梁氏是个聪明人,从信中的几句话里看出孙蒙夫妇对堂侄的重视,便事先仔细安排了沈钰儿的住处。 众人到了孙罗氏居住的福喜堂后,侍从们迅速甜茶倒水,安放行李。 孙罗氏亲自为沈钰儿介绍府里的内眷,看重之意分明。 从大小姐正君韩氏到最年幼的庶子九公子孙芷芝,沈钰儿都一一见了礼。他瞥了眼堂屋里的人,除了已经认过的,还有毕恭毕敬的候立在梁氏身后的数名小侍,以及一名不茍言笑的年轻公子。 ', '')(' 梁氏笑着说道:“父亲,我让人把福喜堂旁边的竹荷园清扫干凈了,正好让堂侄夫君住进去。待堂侄来京后,也好和堂侄夫君一起住。” 福喜堂离着公子们居住的院子都比较远,竹荷园在福喜堂旁边,离着内院更远,再过去便是院墻了。孙罗氏想了想,犹豫道:“确实方便云儿来住。只是,我为了图清静,这福喜堂本就偏僻了些,竹荷园就更偏了。” 梁氏说道:“都是在咱们府里,堂侄夫君挨着父亲,我这个堂姑父更安心些。” 沈钰儿听明白了,竹荷园离着内院远,明起可以住进来,但是他一个人住,安全系数不高。 “堂祖父,堂姑父的安排必是经过仔细考量的,钰儿心中感动不已。”他心里很清楚,孙罗氏希望明起能住进来。 “那就住竹荷园?”孙罗氏向沈钰儿确认。 沈钰儿笑着回道:“钰儿都听堂祖父和堂姑父的安排。” “好。”孙罗氏显然很高兴,更期待外孙女能早点来了。“梁氏,竹荷园伺候的人也都安排妥当了么?” “父亲放心,妥当着呢。”梁氏笑得眉开眼笑,“竹荷园的侍从和一应用具都是比照韩氏。” 孙罗氏满意的点点头。 梁氏蹙起眉头,又道:“不过,有件事情还得请堂侄女夫君见谅。这近身服侍的一等侍从,我还定下来,还得堂侄女夫君自个儿掌掌眼。” 孙罗氏说道:“钰儿就先从我这儿领走一个,赶明儿慢慢挑。”他一发话,这事就定下来了。 此时,沈钰儿倒是颇有些想念红绿紫黄四侍了。他明白罗氏和梁氏都是各有各的打算,都想在他和明起身边安排自己人。他不担心梁氏,反而有些担心罗氏。所谓长者赐不可辞,虽没有外祖父给外孙女塞人的说法,但罗氏视明起为亲孙女,他怕罗氏会犯了左性。 孙罗氏安排了一名唤作鸳鸯的侍从给沈钰儿,沈钰儿瞧他样貌平常,举止得体,便点头接受了。 鸳鸯虽不善言辞,但乐于帮助别人,能吃苦耐劳,因而在府里人缘不错。他到沈钰儿身边后,只是一心做事,安守本分。然而,纵然他的念头如此简单,也总是有人不会让他如愿。 两天下来,沈钰儿通过仔细观察,也算是对这名新侍从有些了解,勤奋踏实,是个能做事却做不了心腹的侍从。他见鸳鸯又在垂首走神,眼里露出一丝哀伤之色,便说道:“鸳鸯,鸳鸯?” “云正君?请云正君恕罪。”鸳鸯回过神来,连忙请罪。 沈钰儿关切的问道:“鸳鸯,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不妨与我说说?” 鸳鸯露出泫然欲泣的模样,犹豫了两秒,突的便跪在了沈钰儿面前。“云正君,鸳鸯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事,攒够了钱就自己赎身出府。” “你是活契?”沈钰儿是客,主人家没有主动把侍从的卖身契送给他,他便只能当做是借的人。 “是。” 沈钰儿的心里不无讶异,罗氏竟给了他一个签活契的侍从,也不知这是无心还是有意。不过,于他而言,这样更好。 “鸳鸯,主仆一场即是缘分,在我力所能及之时,会帮你的。” ', '')(' “鸳鸯先叩谢云正君。” “快起来吧,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何事了?”沈钰儿亲自扶他,语气温和。 “云正君,曾叔找过我了。” “曾叔是谁?” “他是主君的乳公,我们都唤他曾叔。” “他找你什么事?” “他,他让我……”鸳鸯有些怯生生的瞧了眼沈钰儿。 “跟我有关?” “他让我看着您,随时禀报您的事情。还有,从您这儿查探云小姐的事情。” 对于梁氏的动作,沈钰儿丝毫不意外。反倒是眼前这个小侍从,让他颇为意外。单纯的不谙世事,可若真如此单纯,怎能在这后宅里生存,还能被罗氏记住? “鸳鸯,你就听从这个曾叔的吧,我不介意。”沈钰儿并不担心,重要的事情,他不会让鸳鸯知晓。 “这怎么可以呢?” “没关系,我这儿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沈钰儿云淡风轻的说道,“至于我妻主,她学了些武功,靠走镖挣些钱养家。这次就是去走镖了才没跟我们一同上京。” 鸳鸯仔细听了,不确定的问道:“云正君,我可以用这些话去交差么?” 沈钰儿含笑点头。 “多谢云正君,您真是好人。” 沈钰儿呵呵笑了两声,说道:“鸳鸯,我也有事需要你来帮忙解惑。” 鸳鸯楞楞的抬头。 “主君身边的那位公子是谁?其他公子我都认得了,唯独那位还一直不识,在这心里一直好奇得紧。”对于梁氏与前妻的一双儿女,沈钰儿产生了好奇。 “那是颜公子,主君和已故颜大人的公子。” “颜公子为人如何?” “颜公子自从来了我们府里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和公子们聚在一起,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冷美人。” “……冷美人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