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日,三皇女府的侍从往孙府送了一张请帖。时值早梅盛开,三皇女正君在府里设下赏梅宴,邀请各家年轻的正君和公子们前去作客。 这张帖子不禁让孙府多人泛起了心思。 梁氏来福喜堂请安时,沈钰儿正陪着罗氏说话。 梁氏笑着说道:“父亲,我请了锦绣布庄的裁缝为孩子们各添置套新衣,还命人打了头面。这样,他们去三皇女府赴宴,也是十分体面的。” 罗氏点头,“嗯,不止穿戴要体面,到了皇女府中,举止言行更要得体。” “父亲放心,我会叮嘱他们。”梁氏瞧了眼沈钰儿,又道:“父亲,我瞧着堂侄夫君来了之后还不曾出府过,不如跟孩子们一起去?正好可以结识各家的年轻正君和公子们,日后多个说话的人。” 梁氏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罗氏,她外孙女的正君怎能不认识几个京都富贵人家的内眷呢?“钰儿,我总是拘着你陪我这糟老头子,真是难为你了。这次三皇女府中的赏梅宴,你也去。” “能陪着堂祖父,是钰儿的福份。” “好孩子,就当是替我和你堂姑父看着那几个小的。” “是。” 赏梅宴那日,沈钰儿换上了新衣。虽然衣裳款式算不上新颖,月牙色也显得简朴,但他却把衣裳穿出了最好的效果。气质出尘,容貌姣好,楞是能将众多待字闺中的小公子比下去。看着镜中的自己,沈钰儿将脸上的妆轻轻拭去了些,选了一枝最不起眼的梅花簪子。 沈钰儿到福喜堂时,韩氏和公子们都已经到了。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众人,韩氏的穿戴同大部分年轻正君,而孙家去赴宴的三位公子正是妆扮的娇艷欲滴。不过,他却发现颜若槿打扮得很素凈,一身湖蓝色的衣裳,从上到下不带一丝花纹,头上也仅仅只戴了一朵莲花样式的珠花。 此刻,梁氏只要一看到颜若槿就头疼万分。这个儿子随了他母亲,从小到大都不听他的话,今天也不知好好打扮自己。 罗氏叮嘱了几句后,梁氏亲自将他们送到了门口,又仔细嘱咐了一番。 他们到达三皇女府时,府门外已停了多辆马车,府里体面的管事和侍从在门口迎接着各家的娇客,径直领向设宴的后花园。 韩氏向领路的侍从询问:“贵府今日还有旁的客人么?” “回贵客的话,今日我家殿下邀请了众多好友来作客。正君为避免贵客们受到冲撞,特意命我们为贵客们带路。” “原来是这样。”韩氏淡淡的不以为意,他管不了妻弟们的终身大事,也不想管。 沈钰儿不禁在心里感慨,这样的事到哪里都会发生。说到底,不过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三皇女正君设宴,恐怕是想为三皇女纳侍。这样的事情,他曾经以为是贤良,但现在他宁可做个不贤的妒夫,也不想跟别人分享妻主。 三皇女府内的梅园,白里透红的梅花开得正盛。一群年轻男子置身梅园中,巧笑嫣然,真真是人比花娇。 沈钰儿瞧着枝头的梅花,倏的便想起了明起曾两度为他折的梅花,不是梅花胜似梅花。想到这里,他不由的轻轻扬起唇角,眼底一片温柔,心里泛起思念。 为了明起,他开始结交楚京各世家的少正君和公子们,仔细记下他们的样貌和身份,不动声色的观察众人。 ', '')(' 突然,他发现席上少了几个人,孙五公子是其中之一。 正当他担忧时,只听得三皇女正君说不拘着大家坐在一块了,让让大家各自寻梅赏梅,各自结伴说话。 不多时,小公子们差不多都离座了,继续坐着的大多都是已婚正君们。 韩氏瞧着颜若槿说道:“若槿,你怎么不一起去赏梅?” “我陪着姐夫和云夫君。” 沈钰儿听颜若槿提到他,便加入了他们的聊天队伍。“一直还未与堂姐夫和若槿公子好好说说话,今日也是巧了,咱们就先说会子话。” “说的是。”韩氏笑着说道,“堂妹夫来了之后,我们还不曾仔细聚过。” 沈钰儿和韩氏聊了几句家常后,便问安静不语的颜若槿:“若槿公子平日喜欢什么?” “我喜欢作画。云夫君呢?” “我喜欢练习书法。” 颜若槿眼睛一亮。期待的问道:“不知日后可否请云夫君为我的画题字?” “乐意效劳。” 于是,两人就着绘画书法交谈了起来。沈钰儿发觉颜若槿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虽是有时候清高了些,但聪慧通透,耿直不做作。尤其是这一声声云夫君让他听得舒服,那什么云正君叫得好像明起还有侧君似的。他腹诽了一番,同时也明白自己说到底就是变得善妒了。 韩氏听着他俩聊了会子绘画书法,有些插不上话,便提议道:“我们也不要总是坐着,站起来走走,就在旁边,不走远。”沈钰儿和颜若槿相视一眼,而后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有侍从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向三皇女正君禀报了几句,只见得三皇女正君顿时黑了脸。 三皇女正君起身走向沈钰儿三人,说道:“孙五公子迷了路,咱们一起去瞧瞧吧。” 一听到这话,三人立时就明白了。 靠近前院的一间厢房内,五公子孙芷荞垂首落泪,孙芷芫和孙芷芙在旁宽慰他。 三皇女正君到了后,先将看热闹的旁观者请了出去。“五公子,快别难过了。林状元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回三皇女正君的话,下官贪杯,便请侍从领路到厢房歇息片刻,不曾料到竟惊扰了府中的娇客。”林恩赐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清楚,并将过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三皇女正君朝韩氏问道:“孙大少君,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三正君,我瞧着这只是个误会,不如就大事化小吧。” ', '')(' “我看也行。”三皇女正君呵呵笑道,他也不希望自己主持的赏梅宴上发生丑事。 出了这样的事,韩氏已没脸继续留下来作客,便向三皇女正君辞行。 三皇女正君却是挽留道:“既然是小事,各位就不必在意。宴会还未结束,就都留下吧。”言辞中透出一股强势,他转而又向林恩赐说道:“林状元看上去已经酒醒,就赶紧回前院宴上吧。” “下官告辞。”林恩赐作揖离开。 三皇女正君安抚了孙芷荞几句,便和韩氏闲话家常,一起回宴席,仿佛适才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 沈钰儿见三皇女正君和韩氏说话时会偶尔打量孙家的这三位公子,顿时恍然大悟,看来三皇女是想纳一位孙家的公子进府了。孙芷荞已不可能,那就是在孙芷芫和孙芷芙二人之间选了。 回到宴席上后,三皇女正君一边吩咐侍从将离席的娇客们先请回来,一边拉着韩氏坐到了他身侧,孙芷荞三人陪坐在旁,沈钰儿和颜若槿则静静的退到了末座。 侍从们添上茶果,三皇女正君提议大家比一比琴棋书画。他的意图,在场之人都心里有数。于是,有人卯足了劲的表现,也有人尽力藏拙。 沈钰儿瞧着这争奇斗艷的场景,似乎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了。他默默的欣赏着公子们的表现,在心里点评了一番,看得十分怡然自得。 颜若槿瞧着他小声说道:“云夫君的兴致真好。” “当是在看免费表演。”沈钰儿小声的说,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颜若槿不禁莞尔。 “若槿公子笑起来真美。” “云夫君谬讚了,论相貌,论气质,云夫君都是一等一的。”颜若槿觉得这位云夫君在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优雅的气质,甚至连三皇女正君也要略逊一筹。 “我已经是人夫了,若槿公子这么一位清丽佳人,不知将来会花落谁家?” “这个,父亲自会为若槿安排。”颜若槿微微红着脸。不论平时怎样清高的人,提起终身大事时,眼底也会流露出或多或少的期待。 “堂姑父定会为若槿公子择个好归宿。” 颜若槿突然有些明白他的话外音了。“先母没有侧室,因而父亲一直不是很懂嫡母与庶子之间也是父子关系。在孙家几位公子的亲事上,父亲或许是有欠考量,但他绝不是故意轻视庶子。” “能生养出若槿公子这样的妙人儿,堂姑父必定也是好的。”沈钰儿瞧着颜若槿与梁氏在性情等各方面都大相径庭,不禁又对他添了几分好感。 赏梅宴直到未时初才结束,娇客们离开后,三皇女便来寻她的正君了。 次日,三皇女正君派出身边体面的侍从往赴宴的各家送去了小礼物,不外乎是席上的点心之类。不过,却有两位公子的礼物比旁人多了一支簪子,一位是户部侍郎家的嫡次子,而另一位便是孙芷芫,有人欢喜有人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