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万般的痛苦和厚重的眼泪,许暨雅艰难地耗时许久才最终写完了那封邮件,这里头的字字句句都仿佛刀子般再次重复地在她的皮肉和骨骼脉络里不断地划割,放出殷红而浓烈的血来。点击发送的时候她只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仿佛被抽了个干净,身体一歪便就陷进被窝里,极端痛苦和伤心地放声大哭起来。而缓慢读起这封邮件的宋屿亦如同当日的她一样,逐渐蹙起的眉头下震惊而诧异的眼睛里不可遏制地漫上了浓重水雾,对于她和叶曜之间的事情他始终没有办法真正理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何种情绪。
对于那个叶先生,他也不过是堪堪有个印象,细论起来他甚至连对方的长相也记得不大清了。然就是这样一个被他忽略在记忆边角里的人,却同许暨雅有着那样复杂的关系,他很难想象他们之间的相处是什么样子的,也很难想象他们之间的情感又究竟是如何的,总之当这些隐秘的事情被她一字一句清晰道明的时候,宋屿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说不清这莫大的震惊之下他是愤怒,还是嫉妒,又或者是难堪,还是失望。
于是从他真正读完这封邮件的这天开始,他便没有再主动联系过许暨雅,亦是逃避般地把自己完全沉浸在每日的工作里。这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完全地彻底消化,所以只好选择忽略,缩头乌龟一般地借高强度的工作来逃避着由这封邮件所带来的一切负面情绪。
然而他终是不得不回了国一趟,因为在他离开将近一年的时候,家里却出了意想不到的大事,外出公干的高岚意外死在了一场重大的追尾事故里,作为宋家唯一的孩子,他必须尽快回来和父亲宋锡成一同处理母亲的身后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毕竟是大公司的董事长,高岚的讣告自然也不会是默默无闻,因而许暨雅也通过社交媒体得知了此事,当时的她亦是无比地震惊与诧异,毕竟印象里那是一个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利落与优雅的女性,即便当初是她主动要求自己离开宋屿,但说到底许暨雅也不曾恨过她,却没想到她的人生竟然会落幕得如此潦草而意外。
追悼会的时间和地点讣告上写得清清楚楚,也算是有过交集,且她毕竟是宋屿的妈妈,所以许暨雅即便知道宋屿有概率会出现在那里,也仍旧带着一束白色的康乃馨,穿着一身沉黑地去了。
自然,她先在树荫后观察了一下不远处的情况,而后果然就在一众人群里看到了格外清隽的宋屿。
快一年没见,如今他忽然出现在眼前,许暨雅的眼泪难以自持地全部奔涌向眼睛,握着花的手也控制不住地莫名颤抖。只是今日的他比起离开那时是肉眼可见地消瘦和憔悴了,不太好看的面色让他在这一身烟黑外套下更显得格外的苍白和脆弱。
此刻的许暨雅很想不管不顾地跑过去紧紧抱住他,她知道这些日子里他一定是顶着巨大的哀伤和难过帮着家里人一起负责了许多事情,她也知道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在长辈面前完全显露自己的伤心与痛苦,她很想在他悲痛如斯的时刻做他可以倚靠的树,当他可以避风的港,可是自那封坦白的邮件发出去之后,她便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应该是真真正正地断开了,他们之间因着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是不会再有任何回头的余地了,所以她只能站在那里,沉默又难舍地远远看着他,一直看得她重新被莫大的心痛狠狠吞没卷噬,同样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顷刻间便全是擦不尽的泪痕。
一直到宋屿接到电话短暂地离开了一下,许暨雅才终于擦去了满脸的眼泪戴上墨镜匆匆地去往遗像前献花。当是时疲惫至极的宋锡成亦被其他家属围住,故而也没有瞧见忽然出现的许暨雅,她只将那束白色康乃馨默默放下,又沉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高岚那副巨大的黑白遗像,就这么微有愣神地站了一会儿,而后情绪复杂地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这幅遗像恭恭敬敬地鞠了叁次躬,随即便就转身离开。
她离开时,如此熟悉的背影意外落入了转角玻璃窗后宋屿的眼底。他没想过她会来,亦是觉得或许是自己认错了。然而现场一众的白色菊花里,独独只有一束白色的康乃馨,而这束花在他方才离开之前还并没有出现——当初见父母时宋屿提前告诉过她,母亲最喜欢的花是康乃馨,所以那天许暨雅特意去挑了一束送给高岚。
于是再顾不得其他,宋屿疯了似地立刻从灵堂现场不管不顾地照着方才那个疑似许暨雅背影离去的方向疾速冲了出去,可是这空旷的水泥路上只有两侧绿森森的侧柏,方才那一抹熟悉的黑色背影竟恍如幽魂般消失不见了,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莫大的哀恸后知后觉地如狂风般刮卷着宋屿的身心,从得知母亲的死讯开始,他便麻木地强迫着自己保持着所有感官的最大清醒,因为他还要陪着父亲一起处理那样多的事情。可是每天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里,没有人会像曾经许暨雅那样万分心疼地抱住他,无声地给予他最大的支持与陪伴,先前因着那封邮件里所提到的隐秘而在心底纠结而起的复杂情绪也在此刻全部化作了对她的依赖与想念,甚至是对于她温情陪伴的无比渴望。
纪雅,你当真……不要我了么?
只是纽伦堡那边的交流还未结束,处理完母亲的身后事,宋屿也尽快返回了他们的项目组,即便身边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但不变的仍旧是他习惯用高强度的工作来抵抗对母亲逝世的难过以及对昔日恋人的思念。
晴日下的海浪富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迭推向岸边,宋屿站在卫生所的窗前,看着烟波浩渺的蔚蓝大海,在不断被风撩动的树影间看见那对每日都会牵手回家的阿公和阿婆,他们弓着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在布满碎金般的光影小路上,今日阿婆的手里,是阿公为她摘的鸡蛋花,昨日则是红艳似火的凤凰花,前日是一串黄澄澄的黄皮果。
其实当初在收拾高岚遗物的时候,宋屿意外在高岚书房的保险柜里看到了那沓有关于许暨雅和叶曜的照片。炸雷惊响般,宋屿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无措和痛苦,那照片上的日期他还能回想起来,恰好是他当初去上海参加研讨会的时间。
仿佛感受到了赤裸裸的背叛,宋屿没有办法想象及接受自己的女朋友竟会在自己短暂离开的期间里和另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且那个男人还是她大姐的丈夫,那封邮件坦白了她和叶曜之间复杂又难以解释的关系,但并没有提到在她与叶曜竟会在他们两人恋爱的期间仍旧保持着这种背离于道德的关系。
没有办法形容的痛苦和气愤同时攫住宋屿的所有神经,拿着照片的手越抓越紧,手背上的血管也随着手劲地持续增大而愈发清晰,当下的他只觉得胸腔有一股仿佛可以摧毁一切的怒气仿佛要撕裂身体般地狂野地喷发出来,他亦是无头苍蝇一般地在屋中到处寻找打火机,干脆利落地在转瞬之间就把这沓照片迅速点燃烧毁了。
出神地望着这慢慢卷噬掉所有阴暗证据的火苗将那些不愿入目的照片一点一点变成灰烬,方才冲顶的怒火也随着这余烬的逐渐增多而慢慢冷却下来,对于那封邮件的内容也再一次回想在脑海之中。先前因着叶曜而忽略的关于沉植的部分在此时被亦是被重新想起和放大,因着忽然丧母的痛,宋屿也能大致猜想到当时得知了心中完美父亲的秘密的许暨雅又该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只是近来他的大脑接受的信息实在是过于繁多,宋屿只觉得自己疲惫至极,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是无与伦比地疲惫。然而关于母亲的身后事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协助父亲一起处理,他没有办法也没有习惯去靠酒精麻醉自己,只能是如此清醒地捱着受着,每天都靠着这一件事的忙碌去冲抵另一件事所带来的痛苦,就这样艰难地一个人扛过了人生中又一段灰暗而痛苦的时光。
如今的宋屿站在窗前看了无数次这对年逾古稀仍旧感情深厚的老夫妻,不止一次地因此想起曾经和许暨雅一起牵着手走在月光下散步的场景,曾经的他也想过就这样牵着她一直到他们都两鬓斑白,步履蹒跚,只可惜还没到年岁渐长,他们却已经分开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过几日这小小渔村里倒也出现了一个陌生面孔,听说是来采风的摄影师,所以会时常看到他架着长枪短炮拍摄各种画面。而宋屿同他的交集,源于这位摄影师吃了自己烹制的不到位的海鲜,进而导致了身体的上吐下泻,于是就在平日里没什么人的卫生所里扎扎实实地躺了叁天。
或许天生的乐天派确实看待任何事情都比较乐观,即便是自己已经躺在了医生面前,但摄影师仍旧心态颇好地同看起来很是无聊的医生闲聊天,从他这些日子拍摄的风景人文谈起,而后说到他这么多年走过拍过的许多地方,一听说宋屿来自的城市,当即便发现新大陆一般地扬起眉来,眼神含光地说起他前些日子见过的一个人,以及待过的一处地方有多么地令人感到舒服和惬意:“那儿可太美了,和这里是不一样的美,每天睁眼就是充满生机的绿色,偶尔的雨水也让人觉得宁静平和。我每天都去那个艺术工作室,老板跟你是老乡,学美术出身,画得好人也漂亮,咖啡还好喝。你要是有时间啊,真该去那里看一看。”
他说着,便就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开始翻找前些日子留在相册里的关于那座充满了生机之美的西南小村的照片,无比热络地招呼着宋屿同他一起看。
毕竟是摄影师,拍出来的照片不管是在相机里还是在手机里都一样的好看,只是这照片一张一张划过,他镜头下那个名为“绿野”的工作室里自然也出现了老板的身影。宋屿未曾想过有天竟会在一个陌生人的镜头里瞧见他先前心心念念想要去寻找的许暨雅,曾经问遍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她的定位,竟然就这样意外且毫无预兆地跳到了自己眼前。
只是很快关于这间工作室的照片里就又出现了另一个人让他十分熟悉的人,他看着这照片里气场和谐又融洽的两个人,心头忽地就翻出了好些忐忑和不自信:“他们是……共同打理这个工作室吗?”
好在结果是否定的:“不是,这个是老板的朋友,隔段时间就给她带点东西来,工作室还是这姑娘一个人打理。”
忽然之间心口好像轻松了一些的宋屿将他的视线从照片里贺沐臣的脸上又转回到许暨雅的面庞,尽量用不太明显的打探语气小心问道:“这么偏僻的地方,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摄影师仿佛没有注意到身旁这位医生眉眼间的细微变化,仍旧乐呵呵地道:“朋友推荐的,他的画以前在这个老板的艺廊里做过展。诶对了,我手机里还有他的画。”
他说着就开始翻起其他的照片来,方才的话题也随即断开了,原本还想再接着问下去的宋屿因着这忽然间的打岔便也没了合适的话头,分明已经启唇的嘴在片刻间又沉默了下去。
不大一会儿摄影师便找出了他朋友的画作,几下翻划之后又是一幅让宋屿印象深刻的油画在瞬时之间就跳到了他的眼前——绿茵茵的草地上身穿洁白轻纱的少女赤着足身影轻灵地跑动着,清雅的月桂花环戴在她长长的头发上,月光照耀着她,整个画面是格外的纯净而柔和。
“你……认识这个画家?”如同当初在艺廊一样,再次见到这幅画,宋屿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幅画深深吸引,并几乎出于本能地再一次想起了许暨雅。
他这神态完全不若前几日平淡谈笑的样子,于是摄影师笑着问:“你见过这幅画?”
宋屿点头:“见过一次,很喜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摄影师却轻轻叹了口气:“他笔下所有的女性人像,都是以他未婚妻作原型来画的,只可惜那姑娘出了意外,年纪轻轻就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画都只用暗沉的颜色,但是只要画她,就会很明亮。”
“那时候我这个朋友还没有混出头来,这姑娘也不介意,就这么心甘情愿跟着他。她一直在等他开口求婚,我们也说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要错过啊,但他总觉得自己一无所有,还没到有资格承诺人家一个婚姻的时候。后来那姑娘跟朋友约着出门爬山,谁承想就出了事儿,人就这么没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他私底下已经偷偷去买了戒指,想等着她旅游回来就跟她说‘嫁给我吧’,没想到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忽然被这幅画背后的爱情故事渲染得有几分哀伤,宋屿仍旧眸色沉静地认真看着这幅画上轻灵的背影,好像忽然就感受到了那位画家的视角,在他带着记忆的眼眸里,他的爱人永远是这样自由而活泼的,她没有因为死亡而彻底消逝,反而因为有爱,她仍旧时时存在于他的心里和他的笔下。
“人这一生啊,其实短暂得很,想追求的事情有很多,被放弃的事情也有很多。所以啊,想做的事情要及时去做,想说的话也要及时去说,不然看似还有漫长的一生时间,但其实你不一定有机会勇敢去做,放手去追。”躺在病床上的摄影师将眼眸从手机里的油画上移开,几许深邃的目光投向玻璃窗外晴空下湛蓝的海,似乎极有感慨地说出了他心中感悟到的人生哲理,在一旁的宋屿听得兀自愣神的时候却又忽然间把话头往前一轮的话题上扯了过去,“你认识绿野的老板吧?”
闻言宋屿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眸光也因着如此直接的提问而不自觉地闪动了一下。
而后摄影师几许狡黠地笑起来:“你一看见这姑娘整个眼睛就跟黏上去了一样,眼神里都发着愣,你看,现在还心虚了!”
一直的小心伪装在别人的面前原来是如此的拙劣,本就被突然说中心事的宋屿这下又被当面戳破了心底情感,当即就有些莫名的慌乱和无措,一时间控制不住地眨着眼,随即就假装忙乱地开始收拾起推车上的药品来。
见他如此,本躺在病床上的摄影师更是感兴趣了,干脆坐起来问道:“前女友?还是初恋白月光?你跑来这么偏远的地方……不会是因为她吧?躲她?还是找她?”
宋屿闻言干脆回身拿出医生的款:“你这么八卦不利于身体健康。”
摄影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这么逃避也不利于感情的开花结果。”
这一句话倒是把宋屿扎扎实实地噎了一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初他回国,虽然为了得到一个清楚明白的亲自出于她口的说法和答案,他确实想方设法又有些着急地想要见到许暨雅,可对于同她见面这件事情,说到底他心底却又是有几分胆怯的。
曾经他对贺沐臣有过本能的警惕和浓重的醋意,可是真正同她有那样超乎他意想的亲密关系的人实则另有他人。在这件事上宋屿很难准确形容自己的心情,愤怒也好醋妒也罢,他终究是因着这件事情没有办法像往日那样仍旧平和坦然地面对许暨雅,他也很难劝服自己不去计较地冷静接受他的女朋友竟背着自己还跟另一个男人有染,所以在多番寻找始终不得她踪影的时候,即便心中失落与焦急并存,但这些情绪底下,他仍有一层难以启齿的隐隐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带着这样混乱的思绪与情感走到如今他不知究竟该如何面对的许暨雅面前,他也猜不到若是重新见了面,许暨雅又会对自己说些什么,亦拿不准自己到底会是何种心态。
可是当他来了这里,在这样一个悠闲又缓慢的地方,除了日常的工作,时间便是最多的东西。在看到海边瑰丽灿烂的日落之时,在看到大大的云团悬停在海面之时,在看到火红的凤凰花盛开之时,甚至村子里的小狗慵懒安闲地卧在午后的墙影之下时,这里的每一种景象,不管是奇特的还是日常的,他都会习惯性地想要拍下来与她分享,想把自己身边的一切都记录下来再说给她听。于是曾经他们相处的一切点滴在这样悠长的每日时光里都仿佛回放般慢慢从宋屿的记忆里重新映了出来,他想起每当她提起父亲沉植时星光点点的眼睛以及柔和放松的笑意,而后又重新读起那封邮件里关于沉植的秘密,于是从一开始的震惊,宋屿转而慢慢读出了一个女儿的绝望,面对记忆里几近完美的至亲那副扭曲又可怖的真实面容的崩溃与无力。就同他看见那迭照片时心口强烈的窒息感一样,他可以大致猜测出许暨雅当时该有多痛苦,心底又该有多么的无助和绝望,于是她那一切行为的逻辑与动机都从当初刚得知时自己心中太过强烈的情绪之下又重新被梳理和提取,他忽地就读懂了许暨雅故意接近和诱惑叶曜以报复许家的背后,是对父亲自杀的强烈哀恸与不值,以及对母亲和继父的浓烈恨意,可就是这样支撑着她捱过了十几年人生的对于父亲的深重感情,却又在十几年后反被记忆里堪称完美的父亲亲手击破,她的仇恨、她的针对、她的报复原来都是一场错误,这样的惊天反转换作是谁都仿佛是经受了当头一击,内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心潮的波动?
后知后觉地,宋屿脑中忽然闪过什么,于是再次重新确认了许暨雅提到的她得知沉植秘密的时间,而后又想起那迭被自己烧掉的照片上所写的日期,直到此时宋屿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当初她问过自己的那些问题,全都不是简单的心情不好,而是被这些黑暗而可怖的残酷事实所纠缠困扰。
原来你的痛苦早在我去上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是因为不愿打扰我的工作,也不想让我触碰到这些阴暗可怖的事情,所以才会选择将这些血淋淋的往事同那位叶先生分享,是不是?你分明独自承受了那样久的身心煎熬,分明已经痛苦如斯,而我就在你身边,却对你的痛苦毫无察觉,这样长的时间里我竟然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说的那些同甘共苦同进同退的诺言,在这样的事实面前竟轻飘飘的像个十足十的笑话。
那一刻不知何时已是满脸泪痕的宋屿忽然间就愧疚难当,他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可对于她如此痛苦的情绪自己竟从未察觉出半分;而一想到许暨雅当初竟然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人生来作为报复他人的工具,他又如何不因她这带着浓重恨意的强烈偏执而感到万分的心疼。
不管摄影师如何八卦,宋屿知道他那几句话的确没有错,人的一生漫长却也短暂,有些事情确实不是永远都有机会去说去做的,自己已经被心底这样纠结而复杂的情绪磋耗了许多时日,如今总算得到了她的消息,难道真要因为那些到如今已经彻底翻篇的旧事再把人生的时间接着浪费下去吗?当真爱一个人,就能够真心接受对方的全部,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那都是她,是组成了他想要去爱、去守护的心上人的每一种样子。
只是天公却不作美,后续的日子因着强台风和特大暴雨的影响,渔村对外的一切交通方式都不得不停了下来,宋屿也只能在这狂风骤雨的天气之下耐心却也焦急地等待着晴天的到来。
而远在西南小村的许暨雅那边亦是持续了好几日的连绵阴雨,屋外的绿景潮湿幽谧,她安静地坐在“绿野”的落地窗前,手中的画笔专注地描绘眼前的景色,仿佛天地间只有她和这片舒缓呼吸着的自然。
浓郁的咖啡香气在草木的芬芳里格外地特别,许暨雅画好最后几笔,一边将笔放下一边抬手随意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而后转身看向胡桃木桌之后正在做咖啡的贺沐臣,不禁笑道:“这个咖啡严重影响我画画了。”
贺沐臣闻言,唇角浅淡地勾出一点微笑,然后把手边的两个咖啡杯朝着她推了一个过去:“试试?”
许暨雅步态悠闲地走过去,极为沉迷地深深吸了一口从这杯子里散发出的美味香气,仔细品鉴之后自然是大为赞赏:“还是我们衡雅选的豆子好。”
前些日子贺沐臣去国外出差,不成想竟在异国的机场遇到了受邀前来参加演出的许衡雅,于是她便把给家人买的礼物交给了他,托他帮自己带回去,故而贺沐臣的再一次到来便也有了个合适的理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听说荣启舟已经回来了。”说起她家的小妹,贺沐臣倒也想起另一桩事情,“先前他亲自驻点新加坡,或许……他也在躲。”
去许家吃饭那次他便知道了许衡雅和荣启舟之间的事,虽亦觉得惊讶和意外,但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他始终并未针对此事有过多的询问。只是大家同为商界中人,又因着和许家的这层瓜葛,所以对于荣启舟的动向,说到底贺沐臣还是比往常多关注了一些。
这件事情许暨雅自然知道,当时许衡雅打电话回家质问许中秦的时候,她亦在场。只是如今事过境迁,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过去式,每个人的人生都已经翻开了后续的一页,过往的事情,也就不必再过多纠结了。
“她现在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不再是个小姑娘了。”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许暨雅的眼睛仿佛在看着杯中颜色深沉的咖啡液,又仿佛透过它在想别的东西。
许衡雅自研究生毕业后便一心扎在了乐团的日常排练和演出里,闲来无事也会将自己的练琴小片段发在社交平台上,却不想竟是意外地有了些热度,关注她的人无一不在称赞她琴艺的同时叹服于她极为出众的容貌,而她曾经所获的荣誉以及家境也因此被好奇的人一一搜了出来,于是对她的评价自是水涨船高,一来二去的倒也被国内一些音乐和娱乐公司所关注,甚至也有相应的晚会和演出向她发出了邀请,如今也算是有了一点点小名气。虽然自那次绑架事件之后她整个人都安静内敛了好些,但终归没有彻底失去从前的清朗与纯真,而或许是如今参加的演出越来越多,现在的许衡雅也不同于曾经的青涩稚嫩,整个人从上到下都多了许多的大方明朗,自信的眉眼间也偶有几分大姐许盛雅般的利落影子,如此变化也自是让许中秦纪婉夫妇逐渐地放下了心来。
不过说到底她们两姐妹间还有一个属于她们的秘密暂时没有让家中长辈和大姐许盛雅知道,那便是前不久忽然有一个自称是荣启舟早前安排的资产托管人联系上了许衡雅,说按照荣启舟的安排,如今有一笔资产需要交到她名下,并将一应材料都拿给她过了目,而那上头荣启舟的亲笔签字,许衡雅也自然是认得出来的。
即便是这几年有所成长,但面对这样一笔数额巨大的财产,许衡雅在短时间内也是满满的讶异和错愕,甚至还有许多的纠结和缥缈如烟般的隐隐心痛,于是在这样的茫然无措间,她终是选择了联系自己的姐姐许暨雅,毕竟当初全家只有她没有反对过自己与荣启舟的感情。然而许暨雅对于这些也不是十足十的内行,只能在感情上对小妹进行安慰和开解,关于财产和法律的事情只能是找上了或许更懂行的贺沐臣,故而贺沐臣听得此事后便立即拜托了自己认识的在美国的律师朋友来协助许衡雅处理此事。
“她还没有最终拿定主意,随她吧,感情嘛……除了当事人谁都没办法理清楚的。”提起这件事许暨雅亦很是感慨,虽然荣启舟离开了,但是在衡雅心里这个人似乎还没有彻底消失,或许哪怕将来有天她会遇见另一个走进她心里的人,但荣启舟对她的影响却是此生都无法轻易磨灭的。
贺沐臣见她如此,自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天底下的妹妹都差不多啊。”
知道他意指贺童希,于是许暨雅不禁浅笑:“她这回是认真的,也是实实在在考虑好了要定下来,你怎么反倒不开心?”
先前贺童希被那个帅哥西点师的美貌所吸引,却不想相处久了两个人竟就当真动了真心,只是贺江对这个未来女婿却是满心的看不上,觉得他家境平平如何也够不着他贺家的女儿,而这个人一年下来能挣到的钱在这位老贺总的眼里自然也只是一点小小的零头,又如何同自家能干出色的儿子相比,说不定就是个想骗贺家钱的小白脸。而脾气向来火爆的贺童希如何能忍面前这个渣男父亲对自己的未婚夫如此轻慢和诋毁,所以两父女不可避免地大吵了一架,小妈蒋茹在一旁是看似缓和拉架,实则添柴加火,于是本就火冒叁丈的贺童希也就毫无差别地将这个看不爽了十几年的女人连带着一起骂了个狗血喷头,从贺江收不住心在外头拈花惹草四处留情开始,再细数这么些年他身边有过的女人、蒋茹在贺家煽过的风点过的火,又掷地有声地痛斥面前这两个人在自己母亲重病之际更是明目张胆毫不收敛地乱来,最后更是怒气冲天地直指这两个人于她逝去的母亲而言就是万恶的杀人凶手,是不可饶恕的罪犯,千刀万剐凌迟车裂都不为过。
这一套有理有据又带着极强的个人情绪的说辞自然是把贺江气得不轻,差点因为血压过高心率过快就要连夜送去医院里抢救。然而对于这个女儿他就算不高兴也实在没什么法子,毕竟如今她的酒吧和娱乐公司都经营得不错,并不靠贺家的资产来供养她,就算贺江要停她的卡、堵她公司的路,但还有个贺沐臣顶在前面,就算他这个做父亲的打定主意要为着这桩并不满意的婚事来为难她,可说破天她贺童希还有个亲哥哥心甘情愿并且非常具有一辈子都养着她的钞能力,所以搞经济制裁这一套压根就没有用。何况她回来说这事儿也并不是同自己商量,仅仅是下个通知而已,是给他这个当父亲的一点作为长辈的面子罢了,若是自己不出席这个婚礼,说不定她心里其实还更高兴舒坦。再者说这丫头一向是性格果决火爆的,当初她才十六岁便就可以为了搅黄他和蒋茹即将定下的婚事,在他打算正式向众人介绍蒋茹这个新欢的时候,面色冰寒双眼冷利地抱着她母亲的遗像当着宴会厅那么多亲朋好友的面无所畏惧不管不顾地走进来,也会在蒋茹正式搬进贺家之时把母亲的黑白遗照做成不同的尺寸摆放在贺家的许多位置,更是会当着其他人恭维蒋茹为“贺太太”之时直接反问“贺太太已经死了,你叫谁贺太太?”。正是因此这么多年蒋茹虽然在人前有着所谓贺太太的体面,但实际上她同贺江并没有真正的法律上的关联,也正是因此如今的贺江依然不敢把贺童希逼得太急,因为他不清楚这丫头若是被再一次彻底激怒还能做得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然贺沐臣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他拒绝小希通过为他打造人设来营销他那个烘焙品牌的时候,你就应该能看出他不是个心浮气躁的人。”为着同贺江大吵了一架的事,暴躁烦闷的贺童希当即就买了票不远万里地跑来找她这个知心姐妹宣诉一番负面情绪,没几天她那个西点师男朋友也终是放心不下她,同样不辞辛苦地过来找她。
往日里许暨雅不是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以前只是觉得他情绪稳定为人风趣,和性格火爆的贺童希倒也极为互补,而这回她倒是亲眼瞧见了这个男人对自己姐妹的温和与耐心,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也承认得客观清醒,对自身事业的规划也是一样的踏实理智。提到他们之间的未来,他不向贺童希画大饼,也不用那种动人却虚幻的情话来感动和麻醉她,只是展开了一份咨询过律师且已经签好了自己名字的能最大保证贺童希的最大利益的婚前协议来让她和她的家里人都安心:“要赶超你大哥……可能我真的很难做到,但是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不该我沾的我绝不企图,该给你的我也一定尽全力做到最好。我知道我这些东西真的不算多,但它们是我的全部,只要你说要,就全部都拿走。”
向来恋人间谈钱与利益是最容易伤感情犯忌讳的事情,但他就这样毫无掩饰、态度真诚地直接对她全部说了出来,这语气里没有虚伪的柔情,也没有隐秘的算计,只是把他的一颗心完全而自觉地全部打开来给她看而已。
对于这个人的品性,在商界也算是摸爬滚打了许久,见过了许多人的贺沐臣自然也是在几番接触过后已然心中有数,他的身家背景亦是暗地里着人去调查过了,确实是清白普通的一个小康人家,故而相比贺江的强烈反对,他这个做哥哥的并没有持什么反对意见。
“小希总算愿意安定下来了,你既然对人家没什么意见,那怎么看起来……还是不大开心呢?”
先前他来的时候他们两人也就贺童希要和这个男人结婚的事情开诚布公地聊过,贺沐臣虽对妹妹这个结婚对象确实没有什么不满,但说到底他的心情却也谈不上愉悦。
好像猜到了原因,于是许暨雅打趣他:“怎么,想到自家的白菜要被别人收走了,心里不高兴啊?”
好似心中暗暗的情绪还是被什么一击即中,贺沐臣闻言淡淡笑了一下,眸色里也添了一点黯然:“谈不上不高兴,可能就是……还没习惯。”
自母亲走后他们两兄妹便是这世上最最亲近的人,他作为兄长陪伴、管束和保护了贺童希这么多年,而她的身边即将就会出现另外一个同她并肩并同样会给予她爱护与依靠的人,她会和那个人建立出世界上另一种亲密的关系,她的人生里需要的不再仅是亲情的陪伴与守护,也会需要爱情的调剂和爱人的呵护,所以每每想到此,贺沐臣心里终归是有些难以名状的失落。
闻言许暨雅便特意打趣他,想把此时他有些莫名惆怅的情绪转开一些:“那你也给她领个嫂子回去,让她也体会一下你这种不习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这没有多想的话一出口,她便当即察觉自己失言了。
他的心意,以及这些时日以来他为何频繁来这儿看望自己,许暨雅心里都明白,却终究没办法给出一个贺沐臣心底所期盼的答案。
他们之间在上一次离开许家的时候也算是说明白了,长辈的撮合无关他们两人的意愿,所以如今他们仍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有些事情只要贺沐臣不直白挑明,许暨雅就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未察觉,他也仍旧是她好闺蜜的哥哥,是她多年来值得信赖的朋友。而拒绝的话只要她许暨雅不亲自狠绝地说出口,贺沐臣也一样心如明镜又心甘情愿地装傻,借着朋友的旗号正大光明却也小心翼翼地关心着她,不越矩,不强求,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他合适的位置上默默地守护着她。
于是在许暨雅自觉尴尬的停顿间,贺沐臣貌作无谓地笑了一下:“随缘吧。”
不企求你的眼神和心意当真能转落在我身上,但至少我们现在可以这样舒服地相处,就已足够。
垂眸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在咖啡杯上划了半圈,而后他把这话题又岔了开去:“小希还等着你陪她试婚纱呢,考虑什么时候回去?”
闻言许暨雅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咖啡,而后笑道:“上回她说在这儿办一场在山野中的婚礼也不错,或许……她真的会过来呢。”
对于小妹的这个想法贺沐臣倒还真是不知道,但这个村子由于“绿野”的存在,先后引了许多艺术家过来采风和小住,于是村里的民宿便慢慢发展了起来,贺沐臣也因着许暨雅在这里的关系,像她借画室的名义一样,以极舟科技的名义对这个镇上的几所学校都捐赠了新的电脑和书籍,甚至还直接出钱翻修了几栋年久失修的教学楼,既做了善事也树立了公司形象,还能借着考察后续情况的借口隔段时间就过来看看她,生怕一个人她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会有什么突发情况;而贺童希也利用手上的资源将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子在互联网上做了一番营销,渐渐的便也有了不少游客过来旅游打卡,村子里餐馆茶馆还有各家手工作坊的生意也就好了起来,营收也慢慢涨了,原本就和善质朴的村民们因此更是对这位远道而来的沉小姐心存感激,故而来这儿小住了一段时日的贺童希也很喜欢这个地方,觉得在这个充满友善和热情的山野村落之间举办一场属于爱情的婚礼,只邀请最最亲近的朋友,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不过贺沐臣知道自家小妹是个想法多多的人,便就道:“她时常就会冒出什么新的想法,谁知道她最后定的什么方案。”
而后便有短暂地沉默,他终是开口问道:“但你……是打算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不回去,也知道她现在只是看似平静宽和但其实心里对于同宋屿的那段感情实则一直都没有真正地放下,她其实一直都在逃避。
许暨雅闻言沉默,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个问题前几个月许盛雅来的时候同样问过她,当时她也是一样的沉默。
当初宋屿对她说,做你觉得心里会平静和安稳下来的事情就好,而当她停留在这片乡村田野,在这样的蓝天下以及各种草木的清香中,许暨雅只觉自己的心灵感受到无比的宁静平和。
“注重你自己的感觉,比什么都重要。”
“或许未来某一天你会真的彻底放下,但现在,你自己觉得舒服和安心就够了。”
曾经他宽慰她的话,字字句句她都记得清楚。
是宋屿教她注重本心,是宋屿教她感受心灵的平静和安宁;是因为他,所以才有了这间绿野,也是因为他,才有了现在已经走出心底阴霾的许暨雅。
但她可以自觉舒服恬静地居住在这里,却还做不到回去那个不知道哪天就会在某一个街头巷尾遇见宋屿的城市。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几日便到了贺沐臣启程回去的日子,临出门前许暨雅忽然想起什么,又忙上楼拿下来一个袋子:“许盛雅要的香料,差点忘了。”
贺沐臣将东西接过复又重新开包放进行李之中,一边收拾一边道:“你和她现在好像也熟起来了。”
许暨雅想起上回许盛雅来的时候每天不是接打工作电话就是抱着笔记本一刻不停地处理着各项公事,不由得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是来看我,她是替她的餐厅来考察这边环境的,纯粹是商业行为。”
先前她给纪婉寄过一些这里出产的食用香料和各色菌菇蔬菜,许盛雅也不知怎么就将这些食材带了一些去到林宪的餐厅,不成想林宪对这些东西大为赞赏,同许盛雅一起有了开发融合新品的想法,于是趁着到西南地区出差,许盛雅特地转道来了许暨雅这儿一趟,打算为如今已是她名下投资的一部分的餐厅做食材订购前的实地考察,也是帮纪婉过来看一看这个牵挂在心间的女儿。
然而提到许盛雅,许暨雅也难免淡淡笑了一下:“不过她现在……和以前也不太一样了。”
虽然名义上是姐妹,也曾经同住在许家的屋檐之下,但年少时许暨雅住校,周末回家时许盛雅便就去了盛家,后来又干脆出了国,若非假期,否则整个许家从早到晚都没有出现过许盛雅这个人。而再等她们长大,各自有了自己的钱和房产,除了节庆或小妹生日时会偶尔见个面,平日里还真没什么交集。但即便是如此,双方给各自留下的印象却也都是冷冷淡淡的,尤其许盛雅,当年回国便一头扎进了许氏,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其他,日常一身除了黑白灰甚至没有其他的颜色,性子也清冷,哪怕妆容精致,但浑身上下都越发透着一股强势利落不好接近的味道。然而如今的她却开始把当初叶曜送的各色衣裙慢慢上了身,虽然挑的都不是太浓烈的颜色,但总比原先的黑白灰看起来要柔软放松许多。而当她挂了电话闭上眼在这一片自然的气息中一边深呼吸一边做拉伸的时候,许暨雅也难得地在她身上看到了几许轻松活泼的样子,当然,她们之间和和平友善并不包含在许盛雅难能可贵地下厨然后把整个房间搞得乌烟瘴气的时候……
“你都不知道她把我的厨房弄成什么样子了!我收拾了好久啊!”提起这事儿许暨雅直到现在还是很无语,并再一次情绪饱满地翻了一个毫无遮掩的白眼,“她就适合花钱出门旅游,像现在这样有时间就出去度假,玩儿点跳伞滑翔浮潜什么的就挺好,千万别再来祸害我这屋子。衡雅说上回她去滑翔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牙医,那个牙医现在正在追她,她最好是花时间谈恋爱去吧!可别再来我这儿添堵了!以后她要什么我都给她寄,只求她不要再来了!放过我这可怜又干净的屋子吧!”
难得见她这样情绪激动地吐槽许盛雅,那便证明她们两人现在关系还算是不错,这丫头像个刺猬一样在许家独来独往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开始是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与和谐,怎么不算是好事呢?
于是两个人慢慢走在已经云收雨霁后的乡间小路上,草木的清新味道随着早晨的风沁入心脾,贺沐臣安静地听着许暨雅对许盛雅的连番“指控”,俊朗的眉眼间也不觉带上了温和的笑意,心情也一点点愉悦起来。
再一次将他送到村口,看着他把东西都熟练地放入后备箱,许暨雅像往日一样叮嘱他路上小心,自然也还有一句:“其实你平常忙的话……不用特地找时间过来的,这一路开车也挺辛苦的,山路又不好走,就……别耽误你日常工作。”
她明白他往返多次不仅仅只是为了给自己送些这里没有的东西,他的心意她明白,只是就算明面上装作不知,她也不想就这么故意地看着他为自己付出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贺沐臣也有自己的固执:“极舟在这儿投了钱,总该来监督一下。而且这儿可比CBD的高楼大厦让人身心放松多了,我是来你这儿体验‘自然疗法’的,你不会因为我不交住宿费就要赶客吧?”
他既这样说,许暨雅也只能是接着装傻:“你还知道你没交房费啊!这么大的总裁在我这儿白吃白喝,你也好意思。”
贺沐臣一边听她说话,一边笑着在驾驶位上将安全带系好,两人熟稔又默契地短暂对视了一下,而后他笑容英朗地对她挥了挥手,就是再见的意思。
“一路平安,吃的都给你放好了。”每次他走,许暨雅都会记得给他准备些在路上的吃食,也每次都这样对他说。
贺沐臣心情颇好地说了句“走了”,温柔的眼神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许暨雅的身影,面上的笑容也愈发明朗起来。
然不成想,当他的车子经过火车站的时候,他却意外在出站的人群里见到了一个鹤立鸡群般的,久违却也眼熟的身影。
他。
很难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贺沐臣只知道原本的愉悦在这一刻好似全部被上天了收回去,往日在这里轻松闲适的种种,就真的只成为了回忆。
所以下一次,或者说以后……自己是真的不用再来了吧……
交通灯由红变绿,贺沐臣踩下油门接着往前走,分明前路畅通,可他的心里却忽然就堵了起来,而那还是一样高悬着的太阳,在村口时分明还明亮温暖,此时此刻却忽然间变得刺眼了起来。
而许暨雅这头刚送完好友离去,随后就回身慢慢往村子里走,不想半路碰到了热情的村民邀请她去家中一起做明日婴孩满月要送给宾客们吃的点心。反正闲来无事,许暨雅便就笑着答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山间的民居里左邻右舍都在帮着这家人一起做明日满月宴要准备的东西,见许暨雅来了,当即热情又高兴地招呼她。平日里便爱围在这个时不常就会带他们去写生的沉老师身边的孩子们同样兴奋地簇拥在许暨雅前后,叽叽喳喳地说起他们在田间地头的“新发现”,一时间本就欢快的屋子因着许暨雅的到来而更加热闹了几分。
快午餐时忽然就有另外的小朋友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在一群围着沉老师的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之中大声地喊着她,要同她说话。
许暨雅当即蹲下身带着极温柔的笑意瞧着这个孩子,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出来:“有一个大哥哥,他在你家门口等你,等好久了!你都不在!”
许暨雅听完愣了一下:“大哥哥?”
小朋友随即肯定地点头,肉乎乎的手极其可爱地给她比划:“他有这么高!像罗叔叔那样高!但是……他……比罗叔叔还要好看!”
如此童真的一番形容听得许暨雅不由轻轻笑了起来:这位罗叔叔是村上卫生院的大夫,也是从城里的大医院派下来的,每次看见他的时候,许暨雅就会忍不住地想起宋屿。
一个比罗医生还高还好看的……大哥哥,许暨雅的第一反应是贺沐臣可能落了什么东西又回来了。
于是当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手机放在屋里没有拿,难怪他一直等在绿野门口。反正都中午了,不妨给他带点饭菜回去吧。
于是许暨雅从村民家里打包了两人份的饭菜,沿着熟悉的小路不急不慌地往绿野走回去。
还没拐过弯,便就听得绿野的方向传来村民好心的指路:“沉老师好像在阿花家帮忙呢,你不然顺着这条路走过去找她吧。”
这话音落下时正好传来几声小狗和白鹅的叫声,许暨雅没有听清后面那个男声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好像是应答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些日子下了好几天雨,虽然今日雨水已停,但路面还不算干爽得很彻底,于是端着饭菜的许暨雅一边低头看路,一边冲不远处绿野门口的方向大声道:“算你有口福,我从花姐那儿蹭了好多好菜回来,一起吃了午饭再走吧。”
她就这样语气轻松地说着,久违的声音和身影都慢慢从砖墙的后面绕了出来,像梦境一般不真实地出现在那里。
然而对面的人却不说话,许暨雅几分纳闷地抬起头,刚想问他怎么突然又折回来,可是话还没说完,却被忽然就落在眼睛里的丝毫没有预想过的这个身影彻彻底底止住了话头,连脚步都停在了原地,迟迟不敢向前走去。
一如记忆里的那般,宋屿还是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朗清爽,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澄澈明净,只是在沿海渔村待了这些日子,肤色比起以前更深了,可身板也更加健实了。
许暨雅愣愣地站在原地,瞬间就被水雾包拢的眼睛不敢看他,却又很想再多看看他,如此的反复纠结间端着饭菜的手也不自觉地越抓越紧,方才的笑意也已经默然收起,心跳亦是久违地加起速来,难以名状的紧张和忐忑在瞬时间攫住了她的所有神经。
然而相比她的无措与慌乱,已经下过决心的宋屿看起来却显得平静许多,即便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也都是厚重的水雾,但他仍旧记得对她微笑。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相互望着对方,各自带着湿润泪光的眼眸都含着复杂又纯挚的感情,山间的风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在他们并不远的距离之间轻轻拂动,仿佛带走了往日凛冬的严寒,也带走了深秋的凉意,只有春日的温柔,以及初夏的生机。
宋屿就这么安静无言却格外认真地看着她,将她面容的每一处起伏都仔细重新刻进心里,而后他终于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带着泪光的眼睛再一次向她绽出极其温柔却饱含爱意的动人笑意:“沉老师,我回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