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一直没有睡吧。 不管多晚,一直守在电话旁,等待着自己能打电话回去,担心着自己的安全。 可怜……天下父母心。 父母心。 她突然明白了童心的话的含义。 “对不起,爸爸妈妈。让你们担心了。” 电话那端,正在思索着怎么开口的父母全楞住了。 不过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没想到倔强的女儿会自己打电话回来;更没想到这个从不低头的丫头还会道歉认错! “别……”一向有主见的爸爸,也罕见的说不出话。 “我为我的不礼貌道歉,但是,我坚持不出国;至少,在我拿到博士学位之前,我不会出国。” “除非,你有说服我的理由。”惊讶之后的父亲恢覆了自己的沈稳,挥手示意妻子少安毋躁,自己自有打算。 “我要说的,你们都知道。”可心努力让自己冷静,自己一辈子的大事,才不要这样稀里糊涂的决定。 “那些话,说服不了我们。逝者已矣,你知道我们在意的,是你的未来,你的幸福。” “爸爸妈妈,我尊重你们,所以,也请你们尊重我。”想起童心的话,可心作了一次深呼吸,让自己有些急躁的心平静下来,“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是,我们谁也没有办法掌握未来,安排人生的路。” 电话那头,是沈默。 “我只能保证,我会一直努力的往前走,认真的生活。也许我会遇见一个尊重我、愿意和我一起行走看风景的人,那么,我就会……” “乔也可以。” “您说这个人很优秀,那么,您又如何知道我身边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 “什么意思?” 身为母亲,立刻警觉起来,“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只是打一个比喻。妈,您别误会。那个人之所以有那么好的成就,也不过是沾了长辈的光而已。我要的,是一个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贵,都不屈不退的人。你们说的那个人,乔,他能做到吗?” 父母两个人,彼此对看了一眼。 乔,他能做到吗? 从小娇生惯养、一帆风顺的他,能做到吗? 在逆境中,在困境中,也可以一往直前、毫不退缩? 第二十八话 生命的支柱 “爸,妈,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支撑着自己的支柱。我的支柱,是你们。有你们的爱,我可以一直坚强、一直努力下去。我会成为你们的骄傲,不让你们为我,再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担心。” “心儿……”母亲捂着自己的鼻嘴,眼睛里满是泪水。 “你长大了呢,心儿。”父亲的眼睛里有着那么一丝丝的笑意和骄傲,但是他的声音已就严肃,“可是,这和你的一辈子的大事,有什么关系?女孩子,最终总是要嫁人的。” “但是,但是——”可心焦急,但是却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口吃。 “不过呢,”逗完了女儿,父亲话锋一转,再也无法掩饰的笑意通过话筒传来,“当你找到你的王子的时候,一定要通过我和你妈妈的法眼才可以。” “啊?!万岁!爸爸万岁!妈妈万岁!” 巨大的落差让可心难以抑制住自己的喜悦,从床上一跃而起,跳着、叫着。 “童心,你确定你那个师妹是个正常人吗?”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朗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午夜两点。 “应该是和父母冰释前嫌了吧。” “真是个小女孩。” ', '')(' 翻了个身,苏朗清醒了很多,把枕头向上移移,看着还非常清醒的童心,准备秉烛夜谈。 “她对你,是特殊的吧?” “餵!”童心的脸红了。 “你和你姐姐真的很像呢。”把手枕在脑袋下,苏朗淡淡一笑,“有时我会禁不住猜测:究竟是怎样的事情,才会让你们姐弟俩的防心那么重,那么没有办法和正常人一样接受爱情、接受爱人。” 发生怎样的事情? 为什么? 童心苦笑。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姐姐不愿意说,自然有她的理由。” “童心也长大了。学会滴水不漏了。” “哥,你就别寻我开心了。”童心求饶。 “好吧。就放过你。”把被子掖好,“你说,你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她……会不会像你那个可爱的小师妹一样,和父母怄气呢?” 童心的心,轻轻痛了那么一下。 “心?心?”久久没有得到回答,苏朗转身借着月光看看童心,却发现童心已经睡去,鼻息很轻。 “这小子,睡得真快。”轻轻打了个呵欠,苏朗也闭上了眼睛。在坠入梦中的那最后一瞬间,映入脑海的,竟然是98年的那个夏天,梅冰秋哭着撞入自己怀中的模样。“梅子……” +++++++ 同一时刻,h市。 梅卉的病情,并没有严宇想象中那样,时不时地发作,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 也许是因为学了心理学的缘故,也许梅卉本就是很冷感于情的人,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心情、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现在看来,梅卉和一个正常人,其实并没有区别。 每天晚上,严宇在梅卉的房间外休息,他害怕——害怕还没有等到手术,梅卉就已经……离去。 每次每次,听着梅卉轻不可闻的呼吸,他都会觉得心在隐隐作痛。 这样鲜活的生命,这样年轻的生命,这样美丽的生命,这样……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他沈沈的睡去。 月高,星明,风轻。 雪山,冰川。 他一人独坐,面向东方。 应该……是日出的时刻吧? 月落,星淡。 都说,黎明前的那一刻,是最黑暗的。 东方。 浮云。 白线。 一抹血红,一抹浓重。 眨眼之间,那抹血红已经跳出云端,变成一块不是很明亮、有些黄晕的……大饼。 目瞪口呆。 严宇怎么也没能想象初很是壮观很是华丽的日出,竟然……如此虎头蛇尾。 “是不是很失望?”耳边,突然有个老人在说话。 ', '')(' 严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猛然反应过来,严宇跳了起来: “谁?” “我从云里来,我到雾里去。” “……”严宇的额头,冒出三条黑线。 “哈哈!我是谁,很重要吗?” 身边,凭空出现一个道骨仙风的老人。严宇楞楞的,硬是没能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并不是每一个日出都是很惊心动魄的。”老人微微瞇着双眼看着东方,长长的银色胡须,无风自动。 “可是这个落差……也未免太大了。” “呵呵。”老人笑了,不以为然,“阳光在还没有绽放的时候,就直接被乌云吞没,也是很正常的。” “……”严宇的心猛跳,呼吸漏了一拍。 “您……” “我们不能因为没有看见阳光,就否认太阳的存在,对不对?”老人的笑容很是慈祥,充满了智慧。 严宇不知怎么了,思绪好像凝滞,只会点头。 “即便日出时光芒万丈,但是在接下来的十二小时,每一刻都是灿烂明媚也是很少见的,对不对?” 点头。 这位老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总觉得……他每句都话中有话,在暗示着什么。 “那么,就不要为日出,悲哀吧。” “老人家……”严宇猛然握紧了拳头,“您知道得对不对?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太阳升起,每一天也都会有太阳落下。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可是,可是不该是小卉啊!”严宇少有的失控,“小卉……小卉她还太年轻,她……她甚至还没有穿上过婚纱!” “我们不能因为某一天的太阳没有挂在天空一整天,就否认这不是完整的一天,对不对?” “可是,可是……” 老人微笑着,伸出了手,制止了严宇没有说出的话。 “老天真的是很公平的。他给了你一样东西,就会剥夺你另一样。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那破老天给了小卉什么?!”严宇破口大骂,“美丽?她的容貌也不是倾国倾城吧?智慧?她好像也不是什么天才;幸福?先是父亲的背叛,这两年刚刚好一些,却又……” 严宇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有爱她、支持她的父母。”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有关心她的朋友。”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有痴心守候的爱人。”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有慧眼识英才的伯乐。” “和太多的人相比,她已经拥有了太多太多。” “年轻人,”轻轻按住严宇的肩,莫名平息了严宇紊乱的气息,“并且,这也是她自己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