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瑀岑不知道是怎麽发展此时此刻这一步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结束後,宋闵初很自然地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在她还在犹豫怎麽拒绝之前,温言更自然地答,当然好啊。
「走啊走啊,好久没回来了。」温言笑着横cHa在他们之间,不动声sE,这是一种保护,「要吃什麽?」
纪瑀岑叹口气,她不喜欢他的自作主张。
然而温言一向都是这样。
第一次踏进文学研究社大门之前,她先听见的是哭声。门被打开,一个nV孩子捂脸冲出社办,还不小心撞了她的肩膀。
她下意识看向里头的人,他居然在笑。
是男孩子。浏海长到快要遮住眼睛,穿着短袖便服,制服随意披在肩上,一脚踩着椅子的横梁,漫不经心。
「哇,是新学妹!」没有对刚才不合理的情景做任何解释,他笑着收下她的入社单,说,天啊,如果没有她,文学研究社要倒了。
「这个年代谁还在写。」他一边盖章,一边笑。纪瑀岑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很久以後,回想起温言的笑容,她才有点明白,那是一种自嘲。
後来她问过,当初那一幕是怎麽回事。
「呃......」他有些困扰的挠了挠脸颊,「她是我的前nV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我就,对她没有感觉啊。」
她很想要问,没有感觉为什麽还要跟人家交往。但她最後只说,「你这样很缺德。」
温言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说,可能我b较喜欢男生喔。过不久,又换不同的nV孩子签他的手。
没心没肺。
但也是他在某一天丢一张截图给她,突如其来直截了当,问,你们怎麽了。
那是宋闵初的笔名帐号,粉丝名单里没有她。
「你居然退追他,他不是你的信仰吗?吵架?绝交?哪一个?」一连串的讯息跳出来:「有故事还是八卦吗?我要听!」
他们算吵架吗?她甚至不确定到底谁b较受伤。只确定自己暂时不想要见到宋闵初,包括得知他任何消息。
「那就是吵架啊。」温言擅自下结论,「齁唷,不是啊,你跟一个变态吵g嘛?那种永远一百分的人,怎麽会知道特选的及格线在哪里?他一定是用他自己的变态标准去要求你——」
「可是。」那是她第一次打断温言,「不够变态就上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用考的不行吗?学测考不好就分科,分科考不好就重考。」他的话里满满的理所当然,「我现在不就是重考生吗?」
三个T高毕业的人,只有一个知道附近哪里能觅食。
「我的天,你们在校时都不翻墙出去吃饭的吗?」
温言带着他们去到後巷,找了一间小火锅店,据说是他在学时期的第一选择。有宋闵初在,这顿饭她吃的心不在焉。
她低着头吃饭,煮菜,捞火锅料。餐桌上的交谈大多是温言起头。读书好烦,重考好累,大学有什麽好玩,报告多不多。宋闵初回答还行,普通,就那样。
「有没有交nV朋友?」
她筷子一顿。
「......没有。」
宋闵初的回答慢了一拍,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这顿饭的时间很长,她几乎只能以颗为单位,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再送进嘴里。到要离开时,她的锅子只剩下汤与白沫,碗底朝天。温言却在这时离席,说,自己去一趟厕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几乎要骂出脏话,明明走去捷运站不用五分钟。中午时座位全满,四周的交谈声让她更坐立难安。
最後是宋闵初先开口,「......最近还好吗?」
「.....嗯。」
「你最近有写稿吗?」
「......没有。」她笑了一下,不带真心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写东西了。」
他沉默一会,说,但你的眼神变了。
谁不会变?纪瑀岑一时之间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嘲讽。
「现在的眼神......」他像是在思索,找不到形容词,「对自己自信很多,无论是创作还是别的什麽......但是我很喜欢。」
她说不出听见这句话是什麽感觉。
但她晓得,自己必须很克制才能压下鼻尖的酸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闵初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
温言回来时,宋闵初已经离开了。
他似乎一点都不惊讶,问,你们有讲开了吗?
「怎麽可能。」她率先向外走去。
纪瑀岑握紧手中的纸,那是一张电影票。
——睽违两年,怪物新人的《鱼要上岸以前》改编电影即将上映,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宋闵初会送她一张票。
确认她没有拒绝後,他说,等等有事要先走。纪瑀岑害怕自己想太多——简直就像是为了送出这张票,才吃了这顿午餐。
这会让她很害怕,非常害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鱼要上岸之前》改编自宋闵初得奖的同名短篇集。一共八篇短篇,而电影则采用了其中的〈罐头的食用方式〉、〈鱼要上岸之前〉、〈时钟〉做主要编排:
「补习班是巨大的生产链,学生按部就班进去,被压缩真空,塞进复制的框架。过了三年,换一身闪闪发亮的行头出来,榜单上的大头贴照,大小格式分毫不差,连微笑的角度都一模一样。」——〈罐头的食用方式〉
「对鱼来说,上岸无疑是危险的,然而浪cHa0一b0b0在後面推,身不由己。父母会说,他们当年也上岸过,都是这麽过来的。」——〈鱼要上岸之前〉
「下午两点,他还不愿意起床,门是关上的,但他听得到房间外有人在说话,妈在家,所以他不想起来。妈在讲电话,说,现在的小孩很难管,动不动就说自己有忧郁症。我看他都还能玩手机啊滑平板啊,稍微念一下就会哭,说自己很努力了......他闭上眼睛,听着秒针运转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长:如果时钟掌控时间,那此时此刻,房间的时间是凝滞的。」——〈时钟〉
大银幕上,妈妈气急败坏抓着成绩单,大步走进房间,将成绩单摔在书桌上,「我对你不够好吗?我让你去补习不是让你去打混你知道吗?每天回到家都在滑手机,什麽时候有在读书?你......」
纪瑀岑坐在正中央,影厅内至少半满。她听见有人在x1鼻涕,看见有人低头擦眼泪。她意识到,每当以为自己更接近宋闵初的背影时,只要翻阅他的作品,就能再一次T会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麽巨大。
电影还在继续。她却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到宋闵初时,是在升上高中的暑假。
天才少年、怪物新人、早慧的才子。这几个字印在书腰上,配上看板广告,这部集几乎在一瞬间落入她的眼里。
什麽样的文字才能担当起「天才」这样的名号?带着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思,她带着书回家。直到翻阅的那一刻,巨大的震撼袭来,反衬出内心的失落与叹服,她才明白为什麽自己会愿意花钱买下它。
她第一次觉得词穷,找不到任何词词汇形容自己的感受。想了很久,绞尽脑汁,终於找到勉强契合的形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文字是活着的,她想。
文学奖、纯文学,这两个极度陌生的词进驻她的世界。《鱼要上岸之前》在开学之前又再刷了一次。她买下第二本,一本看,一本收藏。两本都静静躺在她的书架上。
宋闵初这三个字在她心中发酵。想要追随他的步伐,开始写文学——这样的念头深植在她脑海。
她开始翻阅不同人写给《鱼要上岸之前》的评论,喜欢的会默默点赞,嘲讽与贬低的评论区里,会看见她认真辩驳的留言。在为数众多的评论里,她特别喜欢其中一位前辈写的推荐序:
「......作者处於青春正好的年纪,亦有足够的笔力描绘,并毫无保留的展现自己——他会是下一世代最受期待的作家之一,我很期待看见天才新人打磨自己,成为同辈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