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烈觉得江问语最近愈发不解风情,还是故意的,这在他眼里非常幼稚。离一同出学校的人群远了后,他不满地说:“你最近特像那种使绊儿看别人吃瘪就开心的三岁小孩儿。三岁都多了。” 江问语笑:“你这样都还没感受到我对你的不喜欢吗?” 夏烈咬牙切齿:“我觉得你只逮着我让我不痛快,这一定是某种意义上的爱。” “噗,逗你真和逗猫一样儿。” “猫都是主子,主子赏你爱你还胆敢不要。” “夏烈,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你才三岁,我没上手抢你玩具算对你客气了。” “夏烈,”江问语笑够了说,“没办法你知道吗,不管是作为读过书的过来人,还是作为老师,我和你聊天就只想说‘好好学习’。” “烦。”夏烈脑子里过一遍这话,“真烦。” 江问语看他踢小石子,想了想,觉得有些话不说算了,可转念一想还是得说:“夏烈,你很好,但我现在没有……” “打住打住!”夏烈做了个停的手势,“你那些话我都能背了,真的。” 江问语止了声。 夏烈很轻地嘆完一口气,语气又生龙活虎起来:“你以前还说我想法多,我看你想得比我多多了。你这样操心过头不会老得快吗?” 江问语不应。夏烈转了个身面对他,手在他嘴前做了个拉开拉链的动作。江问语笑:“都是很基本的顾虑。” 夏烈画重点:“所以现在已经不是排斥,只是有顾虑是吗?” “顾……” “你只需要说‘是’或‘不是’。” “我选择跳过。” “跳过的机会已经用过了。” “那求助场外观众。” “场外观众只有我,你要求助吗?” “求助吧。我觉得场外观众要回答‘不是’,请问‘是’还是‘不是’?” “……这种时候就不要玩悖论了好吗!” 他们走到了江问语小区门口。江问语停下来说:“夏烈,你才十五……” “下个月就十六了。” “……你才十五,不需要顾虑很多,但我已经二十五了,事事都要顾虑。差十岁的恋爱不是‘在一起吗’‘好’这么容易,轨迹不同的两个人最终走在一起的浪漫之后有太多你想象不到的心酸。你才十五,不要体验这些,好吗?” 夏烈心里说“不好”。 “你最早说,如果你喜欢一个女孩,或许男孩,我的态度都会是积极的,喜欢我我就不支持——那时候我可能是本能拒绝,老师的本能,但现在我想说,你喜欢同龄人,或者年龄差一两岁的初高中生,我持积极态度是因为我觉得那会很美好,那种爱恋里的心酸都美好。但如果你喜欢,老师,大学生,社会人士,有妇之夫……” “你他妈才喜欢有妇之夫!” “……有妇之夫,等等等等,其中的心酸就很可能不是美好了,可能是悲凉。所以‘不要喜欢我’不是针对‘我’,是一类人。你才十五,为什么要体验这些?还有,不要说臟话。” 江问语说得温柔,夏烈听得又气又难过:“江问语,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还是站在‘好人’的立场上。你太自大了。” 江问语笑笑,没否认。 夏烈说:“江问语,你有顾虑,我慢慢打消就行,你别一开始就判死刑。你知道那个在没开冷气的冷冻室把自己吓死的故事吗?” “你觉得如果我们谈恋爱,能谈多久?” “什么?”夏烈楞了一下,“一直谈啊。” 江问语笑着上前摸摸他的头让他缓过神,然后说:“夏烈,对不起,我又得说一遍,我不会和你谈恋爱。” 夏烈皱着眉抿着嘴,想说点什么,最终拍掉江问语的手走了。 回了家又想到,江问语这回只说不会和他谈恋爱,没说不喜欢他。 就完全不气了,只后悔没把握好机会再深入问一下。 真是心酸。 不过江问语错了。夏烈想,这个心酸也是带甜味的。 ', '')(' 竞赛课上了十五天,前十天上课大家都还特有干劲,人人心里卯着要拿奖的劲儿学习,可越往后越蔫儿,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中午也不愿再做题,要么睡觉要么玩手机。 一阵风吹来几片云,天难得地阴了一阵,虽然空气里还是泛着热。江问语出了教室门一会儿没回来,不知道去干吗,夏烈看卫婷起身,支起身子问:“你去哪儿?” 卫婷说:“去外面透透气。” 夏烈想看看能不能瞧见江问语,说:“一起。” 江问语不在可视范围内。夏烈说了“一起”也不好直接回教室,看着楼下赶来补课的准高三生心不在焉地说:“不是两点上课吗,这么早就来学校?高三太可怕了。” 卫婷说:“明年的我们。” 夏烈註意力完全跑偏:“这个点来学校也好,校内能骑自行车。” 卫婷随他:“我还不会骑自行车。” “不会吧?” “小时候怕摔,一直学一下就不敢接着学。” “年纪小对平衡把握不好,你现在再学肯定好很多。” 夏烈总会把一些没有理论依据的事说成公理,卫婷习惯性不全信:“真的假的?” 夏烈看她不信,自尊心作起祟:“不信?我教你,包你一个中午学会。来,我去拿车。”说着就要往楼下走。楼下有一小片空地。 卫婷笑着喊:“别别别,我真怕摔。” 夏烈还就不信了,转回身往教室走:“我把骆翊叫来,我们两个一起教你,你肯定不会摔。” 骆翊在睡觉,迷迷蒙蒙被夏烈叫起来,说要教卫婷骑自行车。骆翊揉一把眼睛,说搞什么想一出是一出,醒了神才说走吧。卫婷跟着俩男生下楼,心里挤着要学新事物的兴奋与紧张,与其他情绪。 夏烈和骆翊的自行车都偏山地车,座位很高,卫婷看着就不敢上前。夏烈又跑了一趟教室借了辆中规中矩的自行车,卫婷标准身高,跨上座位后脚还能够着地,顿时安心不少。 骆翊扶好了自行车后座,夏烈扶着龙头说:“你脚踩踏板上,慢慢蹬,我们扶着。” 卫婷试了一下脚离地,车身很快摇晃起来,吓得她重新脚尖点地:“不行不行。算了吧。” 夏烈说:“没事,我们扶着呢。” 讲真,夏烈此时看起来像那种很拽的走路都往天上望、然而一不留神就会被石头绊一跤的不靠谱男生,卫婷并不很信任他。她依然没抬起脚,骆翊在后面说:“真没事,我们不会让你摔的。” 卫婷犹豫:“你们一定不能让我摔跤啊。” 骆翊很肯定:“一定不会让你摔。” 卫婷战战兢兢地把脚放踏板上踩了两下。车还是在晃,但夏烈和骆翊力气大,能稳住车头和车尾,车只在安全幅度内晃动。 夏烈见车龟速前进,说:“你骑稍微快一点,快一点车反而不容易晃。” 卫婷依言加快了踩踏速度,夏烈和骆翊扶着车小跑起来。卫婷很紧张,问:“你们能跟上吗?不能松手啊,松手我就摔了。” 夏烈渐渐有点小喘,短促地说:“没松手。你骑你的,别抖。” 速度起来后能感觉到风,卫婷放松了一点点,努力在坐垫上坐稳。她慢慢地也自己把握起方向,不全靠夏烈和骆翊的力量掌控车子,到了头还自己转个方向,同时提醒他俩“左拐左拐快!” 这样骑了两圈半,夏烈扶累了,看卫婷骑得还行,说:“我觉得差不多了,你自己骑一下吧。” “不行不行不行。”卫婷直了身子连声喊,“没事我不骑了,你们休息吧。” “你就累了啊?”骆翊看穿夏烈,“你这体力也太差了吧。” 夏烈张口要怼回去,看到远处走来了江问语,拎着个大塑料袋。他手一松朝江问语挥起来:“江老师!” “啊啊啊啊——” 车没了夏烈支撑往一边倒,卫婷害怕得大叫起来。夏烈连忙扶住:“对不起对不起,我看到江老师了。” 卫婷被吓着了,脚撑着地停下来:“不学了吧。太可怕了。” 江问语走到他们面前:“怎么了?你们欺负卫婷?” 卫婷为自己刚刚的喊叫不好意思:“没有没有。他们教我骑自行车。” 江问语开玩笑:“教得好吗?教得不好罚他们给你买奶茶。” 卫婷在老师面前脸皮薄成纸,面对这调侃不知道回什么。骆翊好一点,笑呵呵地说:“那我还是先把奶茶买了吧,教得不好也不丢人。” 夏烈置身对话外,眼睛瞟塑料袋,问:“那是什么?” 江问语把袋子提他们眼前:“冰棒冰淇淋什么的,你们骑完车来吃。” ', '')(' 夏烈问:“买给我们的?” 江问语说:“买给整个班的。” 虽然人人有份,但夏烈还是想立即吃到。他一只手松开龙头说:“骆翊,你到前面来扶龙头。她这样一个人扶龙头就够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卫婷蹦了一串话,又不好意思,“我真不学了,谢谢你们。” 但骆翊做事向来坚持做完。他走上前扶住龙头,嫌弃地对夏烈说:“我扶就行,你吃吃喝喝去吧。” 夏烈欣慰地拍拍骆翊说“好兄弟”。卫婷却不肯,表情非常为难:“没关系的。我不会自行车就不会,真没关系。” 骆翊蕴好了力等着跟着卫婷向前,说:“肯定不会摔,你信我。” 卫婷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抬了脚。 夏烈看着他们安全地行驶了半圈,就跟着江问语往回走。江问语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你真是……就把卫婷那样撂下了?” 夏烈有理有据:“我们一直扶着她就一直学不会自己骑,我离开是合理教学的一部分。” 江问语抬手敲一下他脑袋:“就嘴能说。” 夏烈得意地晃脑袋:“嘴不仅能说,还能吃你的冰棒。冰棒上缴。” 江问语伸手要拿冰棒给他,夏烈突然“靠”了句:“我发现刚刚那句话好污。” 江问语楞了三秒,抬手呼了下夏烈后脑勺:“脑子里都是什么!” 夏烈“嗷”了一声喊痛,不服气道:“怎么了!我们这个年龄的男生想点这种东西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想搁你自己脑子里想,别说出来膈应人。” “那我不表里不一了?” 这成语滥用能力也是够了。江问语提了提袋子:“没你份了。” “切,不吃就不吃。”夏烈不屑,“早晚#¥%*@$%” 江问语不是很想知道早晚怎么样。 到了二十号,大家为即将放假兴奋得话都多了起来,就夏烈落寞,且因为就他一人落寞更落寞了。江问语布置完这十五天的作业,又细细叮嘱了遍五号几点在哪儿集合要带什么东西,叮嘱完说下课,讲臺下紧接着一片掌声。 夏烈像被洛哈特施错了咒,浑身没了骨头似的无力。他一路上东拉西扯,跟着江问语走到他小区门口,终于问出想问的:“这十五天能见到你吗?” 江问语摇头:“不能。” 夏烈不高兴了:“怎么了?你要去异世界啊?” 江问语笑:“我要去旅游。” 旅游?夏烈来了兴趣:“你要去哪儿?我特喜欢旅游,我和你一起去怎么样!” 其实江问语只要说“你家里会允许吗”就能打消夏烈的念头,但他如实报备了:“瑞典。” “……去是不是要办签证。” “是。” “……那我去不成了。” “嗯哼。” 还嗯哼。夏烈吼:“去你的吧!” 吼完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出国带全东西理性购物吃好喝好玩得开心最重要的是註意安全。”说完觉得自己啰嗦,又不好意思地快速离开了。 江问语看着他骑着车渐远的背影,笑着回应他:“我知道。” 作话:很多小可爱问两人什么时候谈恋爱,快了!我保证! 江老师是非常优秀的人,有人生计划,觉得多一个人会麻烦(事实上也一定会麻烦),来d市教书有个人目的,爱情观受家庭影响(这两个还没写到),要他接受学生为恋人这件事,像这节说的,会有很多顾虑。 可夏烈,十六岁,未来尚未规划,拥有无限可能,怎样都恣意美好。他一直自信至自负,说他慢慢打消顾虑就好,可顾虑怎么可能完全消除呢? 但江老师最后还是接受了夏烈,不顾那些顾虑,我个人认为,这需要他很多的勇气与决心,与对夏烈的爱。 所以小可爱们再等一等,江老师已经动心,再给他一些时间。十分地感谢你们一直陪着,陪着夏烈追江老师,陪着江老师接受夏烈。 这些都并不容易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