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问语非常正直地帮夏烈擦了个澡,又把之前没涂药的地方上了药。他全程目不斜视,夏烈从紧张到洩气,情绪低落地问:“我这么没吸引力吗?” 屁股大概也被人踹了。江问语往夏烈屁股上抹药水:“又不是没看过。并且你现在抖两下就能散架,你希望我做什么?”还是轻轻拍了一下:“我拿套我的睡衣来给你穿。” 江问语平躺在床上,夏烈也平躺——他想侧躺,奈何受伤的两只胳膊不允许。他睁圆眼睛盯天花板,问:“我这样像不像九年前的你?” 他指的是自己穿了江问语睡衣。江问语说:“不像。” “为什么?” “你不会有像我的时刻,我们俩完全不同。” 夏烈把这句话咀嚼出甜,咽了咽口水问:“你想说点什么吗?” 江问语认真思考了下:“不想。” 夏烈说:“虽然我现在全身都很痛,但是我很想和你亲密接触,最好能是做爱。” 江问语想了想:“你知道你嘴唇都破了吗?” 夏烈说:“你知道,男孩的第一次非常重要,它决定了他以后对性的态度。这是我在杂志上看到的。很多男生的第一次不愉快,这是因为他们并不爱和他们做爱的人,他们只是以此为炫耀。之后,他们只是像喜欢抽烟一样地喜欢做爱……我会喜欢我的第一次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江问语笑:“这么重要一个事你借电影臺词来说,就不行。” “江问语,性和爱当然可以分开,和你柏拉图我都愿意。但是我很期待和你的性,我想象它是太阳,没有人会不渴望太阳。”夏烈重新清了清嗓子,“这是我自己的话。” 江问语笑着嘆了口气:“夏烈,你还太小了。” “我现在难道不是精力最旺盛的年龄吗?” “不要开这种双关的黄色笑话。” “离你上次说我太小了又过了三个月,”夏烈也嘆气,却没有笑,“你只是因为是我的老师,所以总觉得我小,但我已经快十七了。十七诶。” “十六岁半。确实不是太小的年龄,但你的心智和这个数字相符合吗,在你从小到大的身处的环境与所受的教育里?” “你在说我没受到好的教育?” “不是你呀,不只是你。是我们都。” 夏烈似懂非懂。 江问语耐心地说:“渴望性是很自然的,但性——或者像你说的,第一次,很重要,和爱的人共享只是它美好的一个条件,但也还有其他条件促成它的美好。” “什么?” “比如说,不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啊。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只是你认为你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件事情我根本不觉得现在的你能做好准备。” 夏烈不乐意:“你怎么还人身攻击?我确定我已经想好了,我不会后悔。” “夏烈,你会觉得做爱会让你失去什么吗?进入别人,或被别人进入,你会觉得失去了完整的自己吗?” ', '')(' “这‘完整的自己’莫不是贞操。” “……你要给它取名也行。” “你思想好迂腐。我不会觉得失去了什么,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分明是让我获得。” “傻,获得和失去能分开吗?可能迂腐,但我还是认为,这是一件不可逆的事。有些事你做错了可以弥补,唯独做爱,你和我做了,就是把你的一部分分给了我,分过给我,不管是你的肉体,还是你的爱。你真的不会后悔?我真的值得你因为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因为明天是我的生日,去把你的一部分给我?” 夏烈抗拒:“我不想这么理智。” 江问语说:“这不是小事,稍微理智点好。” 夏烈沈默了。 江问语笑:“并且,人生中美好的事情还有那么多,痛苦的事也还有那么多,做爱对你来说,太不着急了。虽然你看过很多书、很多电影,去过很多地方,但你到底从小到大都在学习,单纯地学习。你该再去经历些不一样的事情,它们会直接或间接影响你对性的看法,到那时如果你还想,‘我想和一个叫江问语的家伙做爱’,我们再做爱。” 不知道为什么,夏烈被江问语说得鼻子发酸:“你还是想等高考完吧?” “这个学期开始你就会遇到很多之前的学习生活中遇不到的事,高三更是了。” 夏烈干笑:“你在暗示高考前可以做?” “我只是觉得今晚不是个好的时机。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 “为什么时机好不好由你说了算?我经历了再多你也可以说还不够。” “我会很公平。并且,”江问语笑了声,“我又不是柳下惠。” 他的笑太抓人了,夏烈平静下去的心又被他笑乱:“你说这么多,是不是你自己没做好准备啊?家里没套没油什么的。” 江问语对着天花板笑:“你要我现在翻出来给你看吗?” 夏烈贼心不死:“这几个月,我想到你已经硬过很多次了,撸也想着你。有些男生射不需要想具体对象,但我射也是想着你。” 江问语说:“我也是。” 夏烈问:“那我现在和你聊这些,你硬了吗?” 江问语笑:“你摸摸?” 夏烈有点迷糊。他觉得是因为折腾了那么久,现在又很晚了,他有些困。他不客气地把手移到江问语裤腰的位置,往中间摸去,摸到一处凸起的硬物。 可能是有点震惊与不服气摸到的尺寸,也不满意这尺寸的主人这样还能无动于衷地躺在自己身边,夏烈语气不善:“你都这么硬了。” 江问语“嗯”了一声。 夏烈又摸了几下,还故意捏了几下,江问语没再出声。他没意思地收回手,想了一会儿两人刚才的交谈,说:“江问语,我觉得我总是在问你问题。是因为你这名字取得让人特有提问欲吗?” 江问语伸出手,按记忆避开伤口,轻轻摸着他的脸:“我很荣幸,你需要我,我陪着你。” 夏烈真的困了:“到零点了吗?” “到了吧。” “江问语,生日快乐。” “谢谢。”江问语一只胳膊撑起身子,侧躺着在夏烈额头上印上一个吻,“快睡吧,傻小子。” 王一琛家,与段莉的慌张相比,王年升和徐晓燕镇静太多,一点儿没着急。王一琛拿钥匙开了门,王年升看到满脸红紫、颧骨已经高高肿起的他,和他身后只能发出“呜呜”声音的赵兆,只是说了句“去浴室收拾下自己”,徐晓燕也只是在他进浴室前略微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 '')(' 王一琛开着小水流冲澡,边查看自己身上的伤,边想王年升的态度。父子的羁绊就在于,他知道王年升看出发生了什么,而王年升也清楚他知道,但不多说,这说明王年升不想参与,也放任他做他要做的事。 他洗完澡出来时,徐晓燕坐在沙发上轻声和赵兆聊天。他没看徐晓燕,只看赵兆叫他去洗澡,等赵兆扭捏地起身去客房拿备用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后,他进了王年升和徐晓燕的卧室。 王年升在看报纸。王一琛说:“我要苏珏的电话,私人的那个。” 王年升没说话,从床头柜拿了便签纸和笔,写了串号码又放回床头柜,然后继续看报纸。 王一琛拿起纸走了,在自己房间发了会儿呆,听着赵兆洗好澡和徐晓燕打招呼然后进了客房的动静,出房间去了客房。徐晓燕看到想阻止,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今晚特殊,她不想不讨好。 王一琛轻轻带上门,看赵兆爬上床,说:“我今晚陪你睡。” 赵兆钻进被子,小声说:“不用。” 王一琛不容他拒绝,上床挨着他躺下:“能说长句子了吗?” 赵兆丧气地说:“要好好学习考取和王一琛离得特别近的大学,这样就能与王一琛天天见面了。” “乖。”王一琛表情柔和了些,“还害怕吗?” 赵兆摇摇头。 那应该不用吃药。王一琛侧身关了灯:“早点休息。” 房间倏地黑了,赵兆突然说:“徐阿姨和我说,可怕的事后面都藏着好事,我说那如果没有发现好事呢,徐阿姨说那说明好事已经发生了。” “你徐阿姨说得对。”王一琛心里记下徐晓燕的话,又说,“不要多想了,早点睡。” 第二天中午,王一琛把赵兆在自己家哄午休了,出门办了张新的电话卡。他拨了便签纸上的号码,手机里“嘟”了四声,一个矜贵的女声响起:“餵?” 王一琛把手机握紧了些:“苏珏,你最近太闲了吗?重新开始对付赵兆?” 那边楞了一下,马上又恢覆了从容:“是小琛啊?我说那几个废物怎么还没有和我联系,果然是废物。”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该恨的是赵延明,不是那个女人,更不是赵兆。赵兆在你出现之前根本不清楚赵延明的事,更不知道你,在被你弄坏脑子又被那个女人抛弃后,依然不知道这一切。你不敢针对赵延明而去针对他,真是愚蠢、懦弱又令人恶心。” “受教了。可你天真到以为我会在乎你说的这些吗?找不到那个贱女人,我就找她的贱种咯,群殴也好,或者让他永远说不出话——能让我痛快的事也不多了。” 王一琛冰冷地说:“你儿子今年大二了是吗,可以为你埋单了。赵兆身上要是因为你有一道伤痕,你儿子就会断一根肋骨;赵兆要是因为你失声一次,你儿子就会少一根手指。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那边优雅不再,只剩气急败坏与外强中干:“就凭你!你爸靠赵家和苏家起家的时候你妈都还不知道在哪儿!” 王一琛异常冷静:“你也说了,那是我爸起家的时候,现在凭不凭我,你大可试一试。正好你闲得慌,去医院看看儿子也是好的。”又补一句:“就是不知道赵延明最近焦头烂额,有没有和你一起看儿子的时间。” 电话那边默不作声。王一琛最后冷漠地提醒道:“赵延明要是突然关心起赵兆,不管是想借我们家的力摆脱窘境,还是真思念那个女人,都与你无关。你要做的事只有安分,不要让别人想起你是没落的苏家的女儿,让人看到你只想到你是赵太太。” “嘀嘀嘀”的几声忙音,电话已经挂了。王一琛看着退回主屏幕的手机,不动声色地把电话卡取了出来。 不管苏珏这次出于什么目的和心态找人堵赵兆,他相信话说到这份上,苏珏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当然,动也行,他会按自己为赵兆承下的伤害估计它们落到赵兆身上会有的后果,然后按照自己说的,还给那个大二的男生。 没有人能不付出代价地伤害,他的昭昭。 苏珏的私人电话号码大概要换了,王一琛没什么感情地想。他把电话卡一折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大步往家走。 作话:开头夏烈“你知道”那一段话,改自《这个杀手不太冷》mathilda对leon说过的一段话。 另外,一个小彩蛋,初版文案里有句话是“夏烈说:江问语,我有很多话想问你”,在这章里改成了“江问语,我觉得我总是在问你问题”。这大概是这篇文主题之一?至少取名废的我坚持每章都用夏烈说的有关江问语的一句话作标题,这篇文文名也简单粗暴是《问语》…… 诶嘿,祝小可爱们都能遇到那个能让自己一直提问、且会一直回答自己问题的人。感谢阅读,我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