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惨白,情绪低低,惯常温和的笑容也扯不出来了。 一路无言。 沈洛怡送过谢芝芸再回家时,压下几分思忖,心绪微乱。 程砚深为她在楼上整理了一间画室,推开门,只有一盏玻璃灯亮着微弱昏黄的光线。 那是她做的一盏新的玻璃灯,原来的虽然有意义,可毕竟是破碎了。 贴上了创可贴,到底也不是原本的东西。 其他的事情,她还在摸索中,但对于这种手工制品,沈洛怡有自己的追求,重做一盏并不太难。 不如重新来过,她同程砚深也是一样。 程砚深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整个房间昏暗无光,没有一盏灯亮着。 扯开领带,他揉了揉眉心,直直往楼上的画室踱去。 若是找不到沈洛怡,她也只会在自己的画室待着。 果然。 他推开房门进去的时候,视线中跃进一簇暗昧中的黄光。 窗帘紧紧拉着,屋里的灯也没亮,只有那盏玻璃灯亮起一点光线。 这样昏暗的房间里,所有色彩都都被降低了饱和度,失去了尖锐的冲突感,是让她有安全感的方式。 抛却所有焦虑。 程砚深斜倚在门前,看着她专注地落下最后一笔,淡声方才徐徐落下:“眼睛不想要了?” “照这样下去,你还没复健成功,倒是要先去医院治疗一下眼睛了。” 沈洛怡手指一顿,撩起眼皮,这才看到出差几天没见的老公突然出现。 方才画画时入了神,她都没有注意到画室的门已经打开。 简单收拾着画笔颜料,她随意解释着:“原本想戴墨镜的,可是戴得久了,压得耳朵疼,就把灯关了。” “画得不错。” 程砚深靠近几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刚刚完成的油画。 他不去提及那些她担心焦虑的东西,只客观评价她的画。 沈洛怡也认真端详了几秒:“好像也还凑合。” 长久养成的绘画技巧、肌肉记忆还在,只是还有些细节需要调整。 毕竟空档了两年,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完全敢在自然光线下尝试那些鲜艳色彩。 剩下的全凭直觉。 沈洛怡也觉得这样不好,但有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对那些色彩的恐慌感还在不在。 至少现在还可以继续画画,已经足够幸运,她暂时还不太想再去试探那个底线。 程砚深没说话,悠然走到她身后,轻轻揉着她的耳朵,果然看到那里压着的一道红印。 温热的指腹轻轻覆在之上,沁入他的体温。 “我听说前一阵子Lilian办的画展,你的画又卖了个高价。” 沈洛怡最近急于找回绘画状态,很久没有打开社交平台了,倒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听他这样说,还有些将信将疑:“不会又是故意抬价,给我做高名气吧?” “上次是窈窈,这次难道是你?” 也不是她对自己的画没有信心,只是她确实淡出这个圈子许久,这个时候还愿意高价收购她的画,大概是真爱了。 “虽然我确实很欣赏太太的画,但我还是想更多人陪我一起欣赏。” 程砚深微微俯身,清冽气息静然压下,那种熟悉感舒缓了她许多负面情绪:“好画当流传,私藏未免失了风度。” “更何况你的粉丝群体那么多,我便是想要抢也难。” 沈洛怡微微后仰,靠在他腰腹处,眸光闪烁,清泠似水:“这么会说话,你怎么不去做拍卖官?” 不需要说得天花乱坠,最简单的语言,带着强大的说服力。 差点让她也信了。 程砚深从善如流,轻轻揉捏着她的脸颊。 “也可以,不如太太给我个授权,我来专门做我们家大画家的私人拍卖官。” “那还是算了,暴殄天物了。”私人拍卖官多多少少有些浪费程砚深的才华了,“我还是为程氏留下一个好总裁吧。” 只是句玩笑话,沈洛怡忽地想起白日发生的事情,不知该如何跟程砚深讲谢芝芸的事情。 大概率他也知晓了,不然如何解释他提前一天结束出差归来。 沈洛怡沉吟了几秒,委婉地试探了句:“你爸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吗?” 她有时候摸不清程砚深的态度,尤其是关于程易渡的。 “再等等。”程砚深闭了闭眼,掩下几分疲乏。 沈洛怡也不知道他要等什么,不过从上次从纽约回来,他似乎一直都很忙。 “那你的我不管,我的你也不许管。” 关于祝林颜那部分。 一声轻笑漾开。 程砚深低头贴着她的额头,嗓音徐徐:“我这家庭地位,哪里还管得了一家之主?” 他确实知晓,也纵容她的一切举动。 望进她潋滟的明眸,程砚深声音放得极轻:“程太太在家独掌大权,我哪里敢说话?” 周身笼罩着浅淡的慵懒,尾音拖长,几分缱绻。 “你的意思是太太说话你都听?”沈洛怡盯着他修长的手指,青筋微浮。 那是一双极具禁欲感的手,适合—— 程砚深端的是光风霁月的气质,嗓音在暗昧的画室里染上丝丝温沉,格外磁性好听。 “大小姐尽情吩咐。” “给我洗裙子,沾上颜料了。”沈洛怡指了指裙摆上被沾上的颜料。 那双手似乎太适合洗衣服了。 她不由去想那个画面,骨感的指节间覆上一层白色泡沫,还有粼粼水光。 他微微皱了下眉:“再给你买一条。” 沈洛怡直接拒绝:“不要,这是我自己裁剪过的衣裙,独一无二,你老婆的独家限定款。” 怕他又找借口,她又补了句:“而且这个面料不能机洗,只能手洗的。” 得了,陷阱都已经给他埋好了,都没给他不跳的理由。 程砚深低低一笑,似是妥协。 翘起红唇,沈洛怡拉过他的手,似是冷玉雕琢,再完美不过的艺术品:“那就说好了哦。” “让你天天这么忙,回家这么晚。”她皱了皱鼻尖,面颊在他手背上蹭了蹭,“这是给你的惩罚。” 幽邃眸底仿佛神秘漩涡,随时酝酿着将她吞噬其中的暗色。 低喃落在耳畔:“一家之主发话了,我还能不洗?” “我认栽。” 第73章 73 ◎“要努力挣钱给老婆买小裙子穿。”◎ 临近十二点,主卧的灯没开,只有一道光线从洗漱间透过。 昏暗中唯一的亮光。 “不去床上躺着,就在这儿站着看?”程砚深尽职尽责地给她清洗长裙上染着的颜料,没有丝毫不耐。 沈洛怡倚在门上,抱着手臂,明眸似水,只定定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