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月以后,我终于接到了下队的通知,目的地是三车间,我被分配了一个拉铁屑的活儿,工具是地排车。
那几天正值“欢度春节”的日子,不用出工,我就在监舍里练腿劲儿,以便将来做一个合格的驾驶员。
春天一过,夏天就到了,这一年的夏天特别热,在车间里几乎不敢干活儿,一动弹就出汗,拉一趟铁屑得跑到水龙头下冲上好一阵凉。好在我有钱,我的“搭档”是个穷茬子,给他一根烟就可以帮我拉一趟铁屑,累得这小子像个即将被抬到手术室里的危重病人。我不管,经济社会嘛,我不给你“货”你是不会帮我干活儿的,我心安理得,我是不会让他欠着的。
想起“欠”这个字,我就想起了老钱,老钱把欠我的三万块钱还给了我。正月期间蒯斌来接见我的时候,眉飞色舞地对我说,老钱这个老小子终于把钱交到法院去了,连强制执行都免了。我有些吃惊,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蒯斌说:“你进来以后,我找了一个比老虎还老虎的外地伙计去了老钱家,那伙计对他说,张宽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可把这三万块钱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过几年他出来了,你还想不想活了?老钱还想嘴硬,那伙计不知道使了个什么办法,老钱当场就跪下了。第二天,我在法院一个叫李忠的朋友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张宽的钱人家给送来了。本来我还想通过李忠去他家强制执行呢,这样先省了一笔执行费。”这本来是个高兴事儿,可我笑不出来,感觉没意思透了。
现在想想,我突然高兴起来,三万,不少啊,将来出去,这三万块钱可以帮我办多少事情啊。
那天我问蒯斌,老钱他小儿子怎么样了?
蒯斌说:“彻底‘面汤’了,买卖也不干了,天天在家门口看打扑克下象棋的,跟个残疾老人似的。”
活该,谁让你竟敢侵犯我爸爸的?心里一阵痛快,难免想起老虎来,我问蒯斌:“不知道老虎怎么样了?”
蒯斌不屑地说:“那整个是一个膘子,警察都不抓他了他还在外面飘着,一直不敢回家。”
也许是人家不愿意回家呢,我笑了笑:“人各有志嘛。”
也就是在这一天,我了解了我进来以后外面所发生的一切。蒯斌说,家冠年前刑满释放了,先是在家里“卧”了一阵,后来开始在外面活动,很神秘,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他以前的那些兄弟见他回来了,苍蝇见了屎一样嗡嘤一下又围了上去。这次家冠学精神了,再也不那么张狂了,除了几个特别亲近的人,别的一概不招应,有事儿的时候才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招摇了,跟开职工代表大会似的,说上一阵话就散。然后各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各的。钱风是个酒鬼,家冠回家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整天醉醺醺地跟在家冠的左右。有人说,钱风这小子其实很早就回来了,一直躲在黑影里。他经常去劳改队看望家冠,回来就神秘起来。有一次钱风喝多了,去市场找金龙,搂着金龙的脖子一口一个龙哥的叫,把大家叫得很纳闷,不知道金龙怎么会跟他称兄道弟,因为大家都知道,家冠和家冠的人都很讨厌金龙。蒯斌分析说,很可能你被抢了的那十万块钱是钱风带人干的。联想到我曾经“刺挠”金龙,说我要给大家发奖金的事情,前后一想,我笑了,这是肯定的了:金龙被我折腾得够戗,苦于没有办法与我抗衡,恰在此时钱风出现了。于是,钱风、金龙、家冠结成了同盟。当金龙得知我要给大家发奖金的时候,狼狗似的盯上了我。驴四儿一去银行,钱风的人就跟上了,就这么简单。
那天我对蒯斌说:“这事儿你不要声张,传出去让人笑话,等我出去以后我会找他算帐的。”
蒯斌赞同道:“应该这样,不然‘罗烂’事儿更多。别担心,有些情况我帮你盯着。”
我说:“不用了。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这些都无所谓了,等我出去再说吧。”
蒯斌问我:“你知道这次进来,为什么有那么多对你不利的控告材料吗?”
我说,我知道,家冠一直没闲着,尽管他当时还在里面,可是他很有能力。
蒯斌提到王东,我说,他来看过我一次,我把事情都跟他安排了。冷库退租了,摊子也处理了,两辆小公共给蝴蝶送回去了。剩了没几个钱,我答应过我爸爸,要买一套大房子,可是那几个钱不够,让王东帮忙把老房子卖了,买了小黄楼那边的一个公家房,还行,套三的,七十多个平方呢。剩下的钱我给了王东,让他等林宝宝好点儿就去把她接回来住,不管怎样,我不在家,一老一少没法过日子,她回来也好。蒯斌似乎也替我犯愁,换个话题说,杨波知道我的事情了,在他饭店里喝醉了一次,大哭,劝也劝不住。“瞧她那意思,是想跟你再好起来呢,”蒯斌说,“我没说什么,女人的心思谁知道?”
我笑了笑:“对于杨波,我已经死心了,尽管脑子里一直没有放下她。”
蒯斌说:“死心了也好,现在你这个状况,不死心也白搭。”
我说:“那就这样了,”空着胸口唱了一句,“有谁知道我寂寞,有谁知道我惆怅,我踏着‘海货’而去……”
蒯斌闷声道:“出去以后干点儿别的吧,海货那边没有你的市场了。”
我问:“现在干什么还能养活自己?”
蒯斌说:“空车配货还算不错,我考察过了。”
我说:“那就干,只要饿不死。”心里憋闷,我换了一个话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王东最近在忙些什么?”
蒯斌打了一个响指:“东哥们儿潇洒得很,属于旅游公司管辖……哈,到处玩儿。”
我问:“听说他结婚了?”
蒯斌坏笑着说:“确实结婚了,你刚出事儿不长时间就结了,这家伙有点儿来不及的意思。”
我有些好奇:“跟谁?”
蒯斌说:“跟你们市场一个卖菜的东北娘们儿,那娘们儿长得不赖,就是脾气不大好,听说在老家还离过婚。”
那姑娘我认识,外号“二锅头”,以前王东老是跟她嬉闹,很平常,两个人能够结婚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蒯斌说:“听说是他求人家的,哭得声泪俱下,拍着胸脯说要让人家过上好日子。”
“后来又离啦……”蒯斌给我点了一根烟,嘶啦嘶啦地笑,“这家伙可真有意思。你猜怎么了?他说他受不了戴绿帽子的感觉。是这样的,我好好跟你讲讲这个故事,妈的,这事儿全怨段丰这个混蛋……王东结婚才一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跟段丰两个人在段丰家喝酒,说起二锅头,段丰说,你家嫂子不但是个二锅头,直到现在她还‘轧伙’(通奸)着人呢。王东一听就‘毛’了,问他是听谁说的。段丰说,有一次他亲眼看见二锅头跟市场管理所的老刘在一起吃饭,两个人头对头脸对脸地亲热,后来他看见二锅头跟着老刘去了一家宾馆。王东酒也不喝了,回家就拿菜刀劈门,劈家具,把家劈了个稀里哗啦,然后就哭,哭得昏天黑地,哭完了就让他老婆滚蛋,最后拿着菜刀奔了老刘家,连人家的门板都给卸下来了,幸亏老刘没在家,要不非闹出人命来不可……即便这样,王东也进去蹲了七天。本来以为他们俩就这么拉倒了,谁知道后来王东不知道犯了什么病,过了没几天就去二锅头的一个姊妹家把二锅头接回了家……哎哟,那一阵,把这小子熬炼得小脸蜡黄……”
“他奶奶的,这叫什么人嘛,”我忍不住笑了,“他是不是熬不住了?”
“不能,这年头有的是卖大炕的,憋不死男人。王东自己出来说,他这是被爱情给折磨的,哈。”
“爱情?”淑芬的大饼子脸在我的眼前一晃,我笑了,“有点儿意思啊……后来呢?”
“后来爱情又来折磨他了,他又受不了啦,把老刘好一顿‘滚’,最后横下一条心跟二锅头离了婚。我听段丰说,两个人客气得不得了,还在一起吃了‘分手饭’,抱头痛哭了一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一阵他经常给我打电话,不着边际地乱说,我怀疑他是受了刺激……再后来他找了一个比他小七岁的女孩儿,三天不到黑就把人家给收拾了。那个女孩儿铁了心的要跟他,她妈去找王东闹,王东放赖说,我不管,你闺女愿意跟我,没我什么事儿,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找门子’就找你闺女去。那个女孩儿的哥哥是个警察,说要把王东抓进去,王东说,你用什么罪名抓我?强奸?女孩儿他哥哥说,我想办你的话有的是理由。王东把这事儿对那个女孩儿说了,女孩儿回家划拉起肚皮,对她哥哥说,我怀了王东的孩子,有本事你去抓他,就说他强奸了我。那警察没有咒念了,找到王东,对王东说,兄弟,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既然你们之间有感情,那就好好过吧,我不管了。王东这时候倒拿起架子来了,说,对不起,因为你的阻拦,我已经找了对象了,让你妹妹另攀高枝吧。”
在这样的环境里听这样有趣的故事,格外来劲,我幸灾乐祸地笑道:“王东这小子随他那个西门庆爹呢。”
蒯斌跟着笑了几声:“娶漂亮女人不是什么好事儿啊,据说那个女孩儿吃过一火车‘香肠’,王东心里有数。”
还有这事儿?好奇心一下子涌上了我的心头:“他还真给人家来了个始乱终弃?”
蒯斌摇摇头,沉声说:“男人跟女人之间的感情其实是很脆弱的,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刚开始的时候,王东跟她的关系确实不错,整天一起遛马路,还冷不丁还来个法国式拥抱什么的,后来那个女人就开始讨厌王东了,嫌他没钱,养活不起她……有一次我在街上碰见王东,问他,咱的爱情生活怎么样了?王东说,完了完了,没救了,不管了,过一天是一天吧。”
这小子得了便宜卖乖,我笑道:“那也好啊,比我强,我现在连个女人影子都见不着。”
蒯斌摸了摸我的手背:“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这话让我琢磨了老半天,有什么有啊,我什么也看不见……杨波呢?
忽然就想起在看守所时张前进说过的那句话:裆底下夹个碗,走遍天下有人管,裆底下夹根棍,走遍天下无人问。
闷了一阵,我竟然有些呼吸不畅的感觉,心跳得厉害,摆摆手让蒯斌走了,眼前全是杨波的影子。
兰斜眼跟
夏天就这样过去了,秋天来了。还是秋天好,身上总是干爽的。我回监舍值班了。值班这个活儿真不错,早晨喊大家起床,维持着秩序让大家出工,然后就可以休息了。喜欢看书就看书,喜欢聊天就聊天,觉得闷了就出去溜达一阵。
年底,我当了值班组长。队上的几个“大头”庆祝我“升官”,拿来了一瓶白酒,那天我喝了不少,大约有半斤多的样子,脑子晕晕忽忽的。晚上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地折腾。好歹迷糊了一阵,又被噩梦缠住了,一次又一次地梦见一个鬼一样的面孔,他躲在阴暗的角落发出一声声冷笑,这个声音让我毛骨悚然。我抓住床帮使劲地摇晃,把上铺的老万几乎都要摇晃下来了。我坐起来,楞楞地瞪着昏黄的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泡,感觉天旋地转,像个被一鞭一鞭抽打着的陀螺。夜已经很深了,一个闪电在窗外闪现。我下床走到窗前,外面再也没有什么闪电,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漆黑。我叹一口气,感觉腿在发软,心也绝望,不知道今后自己的路是什么样的。什么是未来?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一无所知。想到杨波,剧烈的心跳撞击着我的肋骨,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野兔……我想象着我跟杨波走在这漆黑的夜里,我揽着她的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天就亮了。
有个值班的犯人在溜达着唱歌,声音轻柔,就像一部黑白电影后面的伴唱: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
就连说过了再见也看不见你有些哀怨,
给我的一切你不过是在敷衍,
你笑的越无邪我就会爱你爱得更狂野,
总在刹那间有一些了解,
说过的话不可能会实现,
就在一转眼发现你的脸,
已经陌生不会再像从前……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觉,送走了早班的犯人,我蜷缩在被窝里想心事,脑子里全是那些细碎的往事。
中班的犯人还在睡觉,走廊上静悄悄的,让我怀疑我呆的这个地方是一口棺材。
内管的值班员老苏站在铁栅栏外面喊我:“张宽,接见啦。”
我穿好衣服打开了铁栅栏:“哪个队长来的?”
老苏说:“是于队,在二道门那里等着你。”
我出去,走出二道门,于队站在巨大的灰色铁门下等我。我走过去问,是谁来了?于队说,队上的老相识蒯斌来了,还有一个小青年,说是你的表弟。我跟着他一溜小跑到了接见室。蒯斌正站在接见室门口抽烟,我喊了一声,我来啦。蒯斌冲我一呲牙:“你小子是越来越难看了,怎么跟个逃荒的似的?没睡醒觉?”我顾不得跟他说话,转头寻找我的“表弟”。从冬青后面转出一个人来:“宽哥,我在这里。”竟然是万兵,我连忙喊了一声:“表弟你也来了?”于队冲蒯斌反手挥了挥:“进去说话,快点儿啊,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蒯斌嘿嘿了两声:“我哪能不知道规矩?兄弟也曾经当过几年劳改犯呢。”
于队不理他,好象是在嘟囔蒯斌不是东西,油嘴滑舌的。万兵显得很拘谨,跟在蒯斌的后面不敢说话。
进了一间屋子,蒯斌让万兵坐在我的对面,他坐在了我的身边:“本来这个月我不想来了,万兵回来了,没办法。”
我笑道,蒯哥对我的感情真是让我感动。问万兵:“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有郑奎的消息没有?”
万兵顿了一下:“你们先聊一会儿,聊完了我再跟你说。”
蒯斌递给万兵一根烟,懒洋洋地说:“我们没什么事儿,有话你先说。”
“去年我接过奎哥的一个电话,”万兵使劲抽了几口烟,表情有些萎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本来我不想过来告诉你,麻烦,可是我想离开下街了,想想宽哥你对我的好处,这些事情我应该跟宽哥来汇报一下,不然心里不好受。奎哥在电话里说,你出事儿之前去甘肃找过他,他没能照顾好你……”一瞥我,“宽哥,这事儿现在可以说了吧?”见我点头,万兵接着说,“他让我来看看你,告诉你那事儿你别误会他,警察不是他弄过去的。本来他是想要去找一个朋友的,谁知道他朋友被他的仇人抓了……”
我摇了摇手:“这些我都知道。我没有怪他的意思,那天的事情是赶巧了,谁都不怪。你接着说。”
万兵说:“奎哥那个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他必须告诉你事情的原委。”
我说:“原委我不想知道,知道也没什么意思,你就说他去了哪里吧。”
万兵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话也说得有气无力:“在电话里,他说不明白,只是说他出了点儿麻烦,受了伤,要继续跑路。说实在的,我很害怕奎哥,这些年他整个疯了……有一年的冬天,他杀了一个人,抢了人家十几万块钱,要回来看他妈。那时候我们正在广州,我说太远了,以后走个近一点儿的地方再去行不?奎哥不听,让我在广州等着他。当天夜里他就坐火车走了。大约一个星期以后他给我来了电话,让我去郑州,我们在郑州有个联系的地方。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他开枪打了人,不知道死没死,不能在那里呆了。后来我在郑州跟他碰面了,他不说话,我也不敢问他。在郑州,我们从一个金铺里抢了几万块钱,他说他还要回去,让我另外找个地方等他,就走了。过了几天他打来电话,说他被人打了一枪,伤在腿上,让我暂时别找他了,以后我再也没见着他。打电话停机,跟他原来的一个关系联系,那个人也停了机。后来我觉得老是这样等也不是个事儿,回来探了探路,才知道你出事儿了。前后一联想,他可能去跟你见面,正好碰上了那些事情……宽哥,我怀疑奎哥已经被警察抓了,他办得事儿太多了……这我就不跟你细说了。宽哥,你不要担心别的,奎哥牙口很好的。我只是觉得难过,我觉得奎哥这样下去不是个路子……反正我开始后怕了,这条路不好走啊,我想躲开,去一个远地方。”
我没有说话,郑奎出事儿这是早晚的事情,多年以前,我曾经对万兵说过,让他见到郑奎以后告诉他,尽量别在国内流窜了,有机会的话就出国,什么缅甸、越南,甚至俄罗斯,先出去再说。万兵说,奎哥那个人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他说他心系祖国,放眼全球,不混出个人样儿来哪里也不去……我估计郑奎没有被抓住,要是被抓了,警察肯定会来调查我跟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什么关系,曾经在一起干过什么事情,最大的可能是他受伤以后谨慎了,先把电话号码换掉,等安稳下来再跟万兵联系,再一种可能是他想甩了万兵,因为他害怕连累万兵,万兵跟了他这么长的时间,有感情了,他不愿意让万兵也跟他走一样的路。
我问万兵,你们在一起干过不少“那样”的事儿吧?万兵说,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不方便。我不问了,他们在一起一定不会闲着,我记得我们一起混市场的时候,郑奎曾经说过,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自己腰缠万贯,让我的亲人和兄弟都过上好日子。现在他一定有了不少钱,这些钱全都沾满了鲜血……出去以后再说吧,出去以后我一定要跟他联系上,不为别的,为了砸沉家冠我也要跟郑奎再次联手,因为郑奎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在小王八的脑袋上爆炸,我惬意地笑了。
忽然就想起多年之前的一件事情。那天我正躺在库房的沙发上听驴四儿和烂木头打嘴仗玩儿,蒯斌找我来了。没等我坐起来,蒯斌直接说,郑奎出现了,差点儿被孙朝阳的人给抓起来。我一愣,郑奎怎么会跟孙朝阳扯上关系?刚要开口问问,蒯斌奸笑着告诉我,他一个很不错的兄弟前几天被孙朝阳从他那儿撵出来了,那个兄弟幸灾乐祸地说,前几天郑奎给孙朝阳打电话,让孙朝阳马上给他准备十万块钱。孙朝阳好象了解郑奎的情况,边召集人边拖延时间,让他提供个帐号,钱直接给他打过去。郑奎的口气很硬,说要现金,天黑之前有人去取。孙朝阳答应了,装了一万块真钱,其余的是报纸,等到约定的时间去了交钱的地方。人都提前埋伏好了。结果,来拿钱的是一个收破烂的,把人抓到孙朝阳的酒店一问,人家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个年轻人给他十块钱让他来取一个包裹。蒯斌最后坏笑着总结道:“郑大侠现在完全是个危险人物,谁碰谁死。”
“他怎么会单单去敲诈孙朝阳呢?”我还是整不明白。
“当初我和奎哥跟着一哥混的时候,孙朝阳跟一哥玩脑子的事儿奎哥都知道,他早就想折腾折腾孙朝阳了。”万兵说。
“哈,一百年前的事情了……”我叹一口气,不说话了。
“万兵,还有别的事情要跟你宽哥说吗?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照顾生意。”蒯斌打破了沉闷。
“没了。”万兵完成任务似的出了一口气。
“那好,”蒯斌摸了万兵的脸一把,“你是个好兄弟,很实在,要走就走吧,你犯的事儿太多。”
“是这个意思,要不我先走。”万兵站起来,笑得很腼腆。
蒯斌挥了挥手,万兵垂着脑袋出去了,脚步拖沓,好象没有了往日的不可一世。
沉默片刻,蒯斌开口说:“又快要过年了,我给你们队上管事儿的干部准备了点儿东西……”
我摆了摆手:“千万别这样,这事儿我打听过了,这么办没有好处。”
蒯斌怏怏地说,那就算了,你这里还需要什么?我给你准备。
我说:“什么也不需要,就需要你和胖嫂把杨波给我看好了,出去以后我还要跟她讲一讲江湖义气。”
蒯斌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嘿嘿笑了:“行啊,我不说什么了,说多了你又好骂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忽然有一天,中队新来的康队长对我说,鉴于你的表现,中队决定安排你担任劳改积极分子委员会副主任,协助主任董启祥的工作。我没有特别高兴,因为这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冲他笑了笑,一脸虔诚地说,感谢政府对我的信任。康队说,你别拿江湖上的那一套来考虑问题,不需要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这叫人尽其才,并不是跟你做什么交易,我们需要你拿出魄力来,把中队的狱内秩序搞上去,现在有不少反改造分子不遵守纪律,需要你发挥作用。我很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监舍里还真需要一个能够压得住场的人,也许我在康队的眼里是最佳人选了。我挺了挺胸脯:“政府放心,我一定负起责任来。”
我们中队的监舍在底楼,出了门就是一个很大的操场。晚上,大家鱼贯进了第一道大门的时候,一个长得像太监的中年胖子溜溜地颠过来冲康队鞠了一躬,好象在等待指示。大家都进去了,康队把我喊了出来,指着中年胖子说,这是刚分下来的犯人赵进粮,他上次劳改的时候是咱们中队的值班组长,现在中队大了,值班人数不够,把他加强进来。康队说完,在他的脑门上凿了一个栗暴:“老赵我可告诉你,再跟上次似的让内管提出来咱们的秩序不好,我就让你下车间拉大车去。”
赵进粮摸着鼓起一个大包的额头,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大家都跟我没大没小的,我怎么办?你又不给我权利。”
康队笑道:“你还想要什么权利?以前我让你扣分,你净扣老实人的,比你凶的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进粮这话说得有些倚老卖老的意思:“反正我是尽到责任了,你们政府也不是没看见。”
康队不理他了,拍拍我的肩膀说:“张宽,以后就看你的了,压不住场我拿你试问。”
进到走廊,赵进粮哗啦一声拉上了铁门,边上锁边嘟囔道:“可也是,我以前太‘逼裂’了。”
中队“积委会”主任董启祥好象刚洗完了脸,摇着一条毛巾过来了:“赵大鸭子,又发什么牢骚?”
大鸭子老赵不回头,反手扑拉了两下屁股进了值班室。董启祥冲我笑道:“这伙计不错,在外面那是绝对的大款,进来就‘瞎’啦,跟个‘迷汉’没什么两样,好使点儿小性子,不过人真不错,很懂道理。”能看得出来,这家伙属于很油滑的那种,他这是故意做个样子给我看,一会儿就好跟我套近乎了。大鸭子拍了拍架子床的铁管:“老万,起来,你到上铺去,给兄弟腾个位置。”老万慢慢腾腾地坐起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不声不响地卷起了自己的铺盖,托到上铺,抓着架子床的栏杆,像一条八带鱼那样慢悠悠地爬了上去,然后伸开被褥又躺下了。赵大鸭子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自己的铺盖放到床上,顺手一指床:“小哥别客气,坐下吧。你叫什么名字?判了几年?”没等我说话,董启祥推了他的脑袋一把:“别他妈的装啦,说出来吓死你。”
“嘿嘿,”大鸭子一下子放下了架子,“我这把年纪不跟你们装一下怎么办?小哥,别介意。”
“哪能呢?”我递给他一根烟,“大哥跟小弟拿拿派头是应该的,我理解。”
“对呀,就得尊老,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大鸭子一正脸,又装上了。
“你他妈的不爱幼谁尊你这个老?”董启祥笑了一声,正色道,“这位兄弟叫张宽,下街老大一哥的亲弟弟。”
“呦!原来是大宽兄弟,”大鸭子彻底拿不起架子来了,“我听说过呀,我一个兄弟以前就跟着你干,他叫烂木头。”
“是老木呀,呵呵,他现在也跟着我干,帮我跑客运呢。”
“是吗?没进来之前我请他吃饭,他说他给你管理着冷藏厂,本来我还想跟你联合一下呢……这就进来了。”
烂木头这小子到处吹牛,我笑了:“赵哥的公司是干什么的?”
大鸭子把手在眼前胡乱挥了一下:“别提啦,以前什么都干,现在完蛋啦,让**给罚没了。”
他不愿意提我就不问了,笑笑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以后东山再起就是了。”
大鸭子摇了摇头:“干不动了,三年以后世界就不属于我的了,这个世道变化太快了……唉。”
说着话,走廊上就响起了另一个“积委会”成员老辛的声音:“都回去老实呆着,瞎出溜什么?”大鸭子不屑地撇了撇嘴,冲我苦笑道:“听见了吧?家破外人欺,老辛管起闲事儿来了。他这样,要我们这些值班的干什么?”话音刚落,老辛就一步闯了进来:“大鸭子你他妈的跟块鼻涕有什么两样?让你值班,你他妈跑屋里来‘上神’,要你管什么用?你他妈的就知道操逼。”大鸭子立马换了一种哥们儿似的表情,瞪老辛一眼道:“扯你的蛋,你都替我值了,我还值什么值?我发现这个中队快成你家开的了。”老辛嘿嘿一笑:“我闲不住……妈的,看见这帮孙子跟些人物似的瞎溜达我就来气,前几年哪敢这样?一收工就学习,这可倒好,一个个闲得蛋子痒痒了都,这他妈的也能叫劳改?”董启祥横他一眼道:“老辛我发现你是个‘望人穷’,别人舒服点儿你就难受了?关你屁事儿?”老辛横着身子坐下了:“不是,我就是觉得不平衡。”
“狗绳子呢?”董启祥转头看了看,“咦,怎么没见狗绳子?”
“在操场上打篮球呢,”大鸭子忿忿地说,“以前我就管不了他,估计现在更管不了啦,你们谁能管得了他谁管。”
“打个篮球怎么了?你以前还偷着‘撸管儿’呢,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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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又说着你的伙计了不是?”大鸭子蔫蔫地回了一句。
“辛哥,这你倒是不嫉妒了啊,”董启祥笑了笑,“你分得很清嘛。”
老辛拍了拍床帮:“大祥,我就这么一个好兄弟了,你就别管他了行不?上次你揍他,我都没说你一句,还想让我怎么着?行,他没在这里正好,我跟大家说个事儿。”我知道他是想说晚上喝酒的事儿,怕董启祥误会,连忙接口道:“是这样祥哥,我带进来几百块钱,让辛哥帮我去弄了点儿东西,晚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算是给我接个风。”董启祥站起来,拍了拍已经睡着了的老万:“万叔,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听见了吗?”老万懵懂着坐了起来:“什么?我知道什么?哦……我老了,啥也没听见。”大鸭子笑道:“老万就这点儿好,瞎子加聋汉。”老辛叹口气说:“想想咱们也真不容易,喝个小酒也提心吊胆的。这还不错了,以前我为喝酒挨那些折腾就不用说了……有一年我跟胡四、林武他们喝酒差点儿被严管了呢,哦,这应该是十多年以前的事儿了。唉,你说不喝吧,又熬不住,喝了又后怕给人‘戳’了,挨折腾……”董启祥摇摇手,问:“东西什么时候送过来?”老辛说,内管老苏晚上给送过来。大鸭子说:“我可不喝啊,我光吃,在外面我就不喝酒。”
“张宽,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杨远的?外号蝴蝶。”老辛仰回了身子,随口问道。
“认识。”我说,“辛哥也认识蝴蝶?”
“认识,不熟悉,想熟悉也来不及,人挺傲,除了跟胡四好,谁也不理。”
“别提他了,”董启祥见我的脸阴沉着,转话说,“我听说关凯被你的人给砍了。”
我笑道:“别胡说啊,没有的事儿。”老辛叫道:“关凯?操,就是以前在这里劳改的那个大马脸啊,对,是叫关凯。那整个是一个‘迷汉’啊,整天不说话,跟个‘木逼’没什么两样。他跟小广不错,有一阵小广打饭,他跟着小广沾了不少光,好象他们俩住得挺近,要不小广也不可能理他。这个人口碑不好,隔自己太近便了,跟这种人交朋友没什么好处……”
我胡乱摆了摆手:“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老辛感慨地说:“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不能再赖在‘道儿’上了,应该激流勇退,不然等着挨砸去吧。”
大鸭子不懂装懂,也跟个江湖人似的说:“这话我不赞成,越是上了年纪越是应该挺起来,钱是首要的。”
不知什么时候,我睡着了,睡梦中我听见老辛在哭,好象是在念叨他妈。董启祥在唱歌,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的家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的爹娘……我恍惚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老辛跪在他妈的脚下,一声一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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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宽,快起来,”董启祥在掀我的被子,“别睡啦,开席!”
“我真服他了,这么喊他都不动弹?”老辛揪着我的前胸把我拽了起来,“做什么梦了,睡得这么香?”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桌子已经挪到了屋子中间,上面摆着两瓶白酒和不少酒肴。
见我醒了,董启祥丢给我一条湿毛巾:“擦把脸清醒清醒,大伙儿开始‘造’。”
我抬头看了看上铺,老万正抱着一根胳膊粗的火腿肠有滋有味地啃着,哈喇子流到了脖颈里。
狗绳子开完了罐头,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对老辛说:“辛哥,我先整点儿还是先出去?”老辛挥了挥手:“先出去看着人,有你喝的。”狗逼冲我们抱了抱拳:“那我先出去了,大哥们好好喝。”董启祥不耐烦地起身将他推了出去,随手插上了插销:“老辛你说你怎么‘轧伙’了这么个‘情儿’?要长相没长相,要他妈条子没他妈条子,你到底图个什么嘛。”老辛讪讪地笑道:“你没尝过他的滋味你知道个什么?紧啊,夹得你喊都喊不出来。”操他大爷的,原来如此!我差点儿吐出来,捂着胸口下了床。老辛可能是看出来我瞧不起他了,尴尬地笑了笑:“你不知道,我在这里都憋出毛病来了,以前有个假娘们儿‘郭大姐’帮我解决困难,郭大姐走了我就来不及了,临时抓了个‘小工’……别笑话我了,难啊,劳改真他娘的难啊。”
董启祥皱着眉头嘟囔道:“我可告诉你,咱们喝酒期间别让他进来,我恶心。”
老万在上铺嘿嘿了两声:“就是就是,容易联想到屎。”
老辛瞄了上铺一眼,刚要发作,大鸭子笑道:“老辛你比我想得开,办实事儿,不像我,整天‘撸管儿。”
酒喝得很快,上中班的犯人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清扫了“战场”。我很佩服董启祥和老辛的酒量,两瓶酒几乎都让他们俩喝了,我顶多喝了一两。喝了酒,老辛的话就更多了,一个劲地回忆往事,这些往事全是劳改队里面的,我都怀疑他是否曾经在外面生活过,一会儿是跟那个叫胡四的瘦子在这里时的纠葛,一会儿是他对那个叫林武的大胖子的赞赏,一会儿感叹现在的劳改犯都不像劳改犯了,一点儿江湖义气不讲,全是杂碎。说到最后他竟然抹开了眼泪,说他自己以前没睁开眼,管用的兄弟没交往出几个来,全交往了些杂碎,在这里受他的照顾,出去没有一个想着他的……说罢摸着董启祥的肩膀泪雨滂沱:“大祥你行,我不是在表扬你多么江湖,我是说你会交往人,你看你,胡四、林武、蝴蝶,哪一个出去还忘了你?我他妈就完蛋了,除了吴胖子还隔三岔五的来看看我,谁他妈还记得监狱里有个辛明春?我操他娘的,失败,真失败呀。”
“原来辛哥还认识吴胖子,”我装做肃然起敬的样子,冲他挑了挑大拇指,“将来出去不愁没有性生活过了。”
“你也认识吴胖子?”老辛瞪着模糊的泪眼问我。
“认识……”脑子里蓦地闪出杨波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那些天,我总是在天将放明的时候做梦。有一次我梦见杨波了,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刘大为家。她站在窗前看大海,头发是挽起来的,不是我第一次见她时的那样。我去动她的头发,想要把它弄成马尾状,她打开我的手,幽幽地说:“我叫杨波,谢谢你。”那是我十八岁那年她对我说过的第一句话。梦里,我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突然间,场景变了,我赤身**站在八厂工地的一个塔吊上,杨波站在我的对面,一丝不挂,泪眼模糊,她在念叨:“你去死,你去死……”疯了似的扑过来推搡我,我泥鳅一般躲闪她,终于还是没站稳,轻飘飘地闪了下来,一边跌落一边怒斥:“你总是这样,还有完没完啦!”
一个下雪天的上午,我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给杨波写信,我写得非常吃力,撕了好几张纸才写了这么几句话,我说:“爱情是甜蜜的,也是苦涩的,但我的内心充满了甜蜜。我想你想得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心里非常难过。我觉得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跟你为了一点小事争吵,我太不是男人了。如果你能够看到这封信,就把我忘记了吧,希望你能快乐起来,我们两个人携起手来奔向美好的未来。”落款处,我写道:“永远爱你的张宽,永不变心。”把信折叠好,我想,我这是写了些什么狗屎呀,语言前后矛盾,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这封信到底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绝交信?求爱信?请求宽恕信?好象都不是。
其实信里表露的信息我清楚,舍不得人家还要装一装呗。正想把信交给队长替我寄到蒯斌那里,王东看我来了。
在接见室里,我把信递给王东,让他抽空给蒯斌送去,蒯斌也许能找到杨波。
王东笑了:“你可真是多此一举啊,杨波‘显相’啦,整天往你家跑呢。”
我吃了一惊,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王东说,秋天的时候,他去蒯斌那里跟蒯斌闲聊,杨波忽然进来了。王东很吃惊,问她怎么会在这里?杨波说,她在下街刚开的一家商场里找了个收银员的工作,隔蒯斌这里近便,没事儿就过来坐坐。王东说,张宽到处找你,心情不好就惹了点儿麻烦,现在进去改脾气去了。杨波说,我知道了。看她不冷不热的样子,王东以为我跟她的关系也就那样了,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走了。前几天,王东去我家看我爸爸,一进门就看见杨波坐在我爸的床边跟他聊天,不时掩着嘴巴笑出声来。我爸爸没等王东开口,就大声嚷嚷,这闺女原来还真不错哎,我家大宽找了她还真是不亏。后来王东才知道,杨波已经去过我家好多次了,每次都要买好多东西,然后里里外外地忙,直到林宝宝回家。
“嫂子回家了你知道吧?”见我点头,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东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嫂子可真不容易……来顺这小子不听她的话呢,这事儿我呆会儿跟你说。我是上个月去接嫂子回去的,嫂子已经好利索了,我听大夫说,其实她早就好了,她好象害怕什么,一直没跟大夫提她要回家的事情。我去接她的时候,她哭了,说她没脸回下街了,她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是破鞋……”王东以为她的神志还有点儿不清,正想说几句安慰她的话,林宝宝突然擦了一把眼泪,走吧,我要回家伺候公婆,拉扯自己的孩子。王东说,嫂子,你婆婆已经去世了,走了好多年了,来顺也大了,不需要你拉扯了。林宝宝喃喃地说,怎么这么快呢?这才几年啊……然后,她撇开王东,走到医院的大墙外面,在一堆石头上坐下了。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她用手拢了拢,然后将两只手插在袖管里,脖子缩到衣领里面,迎着风看天,看着看着,她就哭了起来,哭自己,哭自己的妈,哭自己的婆婆。
“来顺这小子太不象话了,”王东恨恨地嘬了一下嘴,“他妈回去看他,他理都不理……我记得以前这孩子不这样啊,整天黏糊在他妈的身上,这可倒好,几年下来,他朝着混帐那个方向去了!那天我问他,我说来顺你多大了?来顺说,十六了。哈,正是小王八当年那个岁数……我说,你不能对你妈这么个态度啊,咱们下街的青年没有这个习惯,你看你爸爸和你二爸爸是怎么对待亲人的?他说,张家人是我的亲人,其他的都不是。简直混蛋啊,他这是人话吗?大小他也是从嫂子的肚子里掉出来的呀。这小子最近开始逃学了,整天跟几个坏小子在一起,有一次我听麻三他侄子说,他要给一哥报仇……”
“这事儿你别管,等我出去我找他算帐。”我摇了摇手,来顺这小子的一些做法我以前就有所觉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混帐,我仿佛看到了家冠小时候的影子。心里不痛快,我打个哈哈道:“我嫂子回家了,杨波也‘显相’了,就差你了。你没给我糊弄个弟妹什么的?”王东一撇嘴,鼻涕出来了,一吸鼻子:“我糊弄谁?谁糊弄我?曾经被爱伤透了心,为什么甜蜜的梦容易醒……”一顿,笑了,“知道淑芬嫁给谁了吗?眼儿哥!哈,国庆节结的婚。两口子可恩爱了,整天唱三岔口、挑滑车,闹得鸡飞狗跳。一开始人家不这样,淑芬开了家野鸡店,老斜帮他拉皮条,生意红火着呢。后来就不行啦,淑芬亲自上阵,跟一个南方小老板好上了,据说小老板不在的时候,她还跟金龙叙叙旧情什么的。斜眼儿也不吃醋,整天乐呵呵地闲逛,听说这阵子被蒯斌发掘出来了,蒯斌知人善任,让他去了自己开的一家歌厅管理那里的小姐……嘿,有声有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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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咱斜眼儿大叔就那脾气,正经生意干够了,找点儿浪漫生意做做。”
王东叹了一口气:“老哥哥基本‘瞎’了……经常吃摇头丸,跟人说话都哆嗦脑袋,我看离‘磕粉’不远了。”
我说:“淑芬不管他吗?大小那也是自己的丈夫啊。”
王东哧了一下鼻子:“就她?呵,她会管谁?”
这个话题很没意思,我换了一个话题:“家冠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这小子的日子也不好过,”王东嘬了一下嘴巴,“以前的生意基本荒废了,现在开了一家夜总会,生意还算不错。最近又开了两个洗车厂,他的几个兄弟在那儿管理着,生意嘛……说不好,全是怪办法,拦下车就洗,有点儿强买强卖的意思,我估计那是个幌子,背地里不知道干些什么呢。还记得钢子吗?他又‘出山’了,不知道怎么折腾的,现在兵强马壮,武胜街、大马路那边的好多茶楼和洗浴中心都有他的股份,他自己还开了一个棋牌室,据说进出的人全是赌棍,因为在那里赌安全啊……钢子很记仇,我听一个小伙计说,钢子放出话来要跟家冠没完。家冠好象也听说了这话,正憋着劲呢。”
我惬意地打了一个哈欠:“好啊,他们闹起来,咱们就轻快多啦,坐山观虎斗吧先。”
王东说:“坐山观虎斗归坐山观虎斗,等你出去也不能闲着,有些仇是必须报的。”
我点了点头:“我没忘,我牢记我哥哥和我妈的死,还有林宝宝的疯……我是个男人。”
王东微微一笑:“宽哥还是宽哥,这我就放心了。对了,关凯进来了你知道不?”
我说,不知道。
王东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他判了十八年,好象是跟‘街里’一个叫小广的老混子闹起来了,在里面搀和了不少事情,后来出了人命,全抓起来了……哈,你这次出事儿跟他也有关系,我还想等你出去咱们修理他一下呢,这下子利索了。法律就是好啊,一个坏人也不能让他们蹦达。还有,你知道不,在你还没出事儿之前,家冠就跟他联系过,让他发动群众,一起来揭发你的罪行……算了,这你都知道的。现在全乱了……金龙这小子彻底跟了家冠,他们俩又形成了统一战线,估计是针对你来的。当然,也不一定是想让你如何如何,大部分是防备着你呢,怕你出去找他们算帐。我打算好了,这次你出去,咱们没有必要跟他们闹得那么明,来点儿暗的,毕竟咱们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有些事情得‘掖’着点儿,千万可不能再进来了。驴四儿回了市场,现在跟着金龙干,帮他卖服装呢……妈的,这小子真混帐,狂气得厉害,有一次竟然对我说,东哥,不要以为张宽有多么猛,现在他完蛋啦,我跟着龙哥,龙哥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上面是家冠,我怕谁?我想揍他,可是一想……唉!”
我知道王东叹这口气里面包含着的意思,全是无奈……打从我出了事儿,王东就蔫了,帮我处理了冷库和鱼摊子,直接回了家。在家里闷了一阵,他又去了麻三那里,还干电焊活儿,一点儿精神也打不起来。我想好了,这次回去以后坚决不在社会上混了,一是混不起,二是我实在是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再跟着我受折磨了。回去上班那是不可能了,现在工厂普遍不景气,下岗职工蚂蚁一样多,我即便是回了厂也没有什么前途。我想找蒯斌或者可智他们借几个钱,开个正当买卖,把王东他们几个以前的老兄弟招集起来,好好干,让大家都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我问蔫蔫地歪在那里的王东:“可智哥怎么样了?”
王东抬起了头:“还行。不过他这几年可变化了不少,油嘴滑舌,喜欢忽悠人,也许商人都这样吧。”
我问:“他还做钢结构生意吗?”
王东说:“还干。买卖做大啦,轿车都开上了。”
我问:“最近他没去我家看看我爸和嫂子他们?”
王东说:“不大去了,也许是忙吧。来顺这小子也不懂事儿,见了可智不尊敬,就跟当年咱们对待斜眼儿似的。”
我的心里又是一阵不爽,来顺怎么会变成这样?谁教的?以前那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我记得在他大约十三岁的时候,我带他去公墓,烧完纸,磕完头,一转眼找不着他了。最后在一堆乱石后面我发现了他,他正懒洋洋地躺在那儿抽烟,样子近乎无赖。我有些恼火,踢他一脚让他给我哥去磕个头,他说,我不玩那套虚的,心里有比什么都强。我问他,你的心里有什么?他说,有张毅爸爸,有你,有我爷爷,其他的都是他妈的扯淡。我说,你妈生了你一顿,你的心里竟然没有她?来顺跳起来,冲天吼了一声:“她欠我的!”我忍不住了,扳过屁股就是一顿乱抽。他不躲,任我抽。我打累了,抱着他走到我哥的坟前,硬按着他的脑袋给我哥磕了几个头。来顺趴在那儿哭了,他说,爸爸,我想你,我要给你报仇……
“二哥,其实来顺比咱们混的那时候有头脑,”王东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轻易不在街上跟人打架,就是上来一阵有点儿蔫坏。去年我在街上碰见他跟几个小子光着膀子晃,看那架势我以为他们要去跟谁打架,就悄悄地跟在后面。你猜他们干了什么?把家冠的汽车轮胎用刀扎了,一个小子又搬了一块石头把前玻璃砸了个稀巴烂。后来我看见他们进了一个商店,不多一会儿出来了,来顺的手里捏着一个漂亮的纸盒子。晚上我去看嫂子才知道,那是他偷的化妆品,送给他妈呢。”
这小子这样下去可不是个事儿,将来监狱就是他的归宿,我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你回吧!”
王东不走,语气软得像个娘们儿:“二哥,出去以后别忘了嫂子。她可真不容易,一个女人拉扯着一老一少……”
我摇摇手不让他说了,一个劲地往外推他:“我知道。你走吧。”
王东还是不走,期期艾艾地说:“我说个事儿……你得挺住。”
还能有什么让我挺不住的事情?我淡然一笑:“你说。”
王东哑着嗓子说:“大奎死了,就在差三天过年的时候。他拒捕,被内蒙那边的警察给击毙了,全身窟窿眼儿。”
这有什么挺不住的?郑奎的死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我说:“死了好,不用提心吊胆了。走吧。”
回监舍躺下,我的脑子乱得像是被人塞了一把茅草,一会儿是我爸爸佝偻着的背影,一会儿是林宝宝晃着臃肿的身体在家里忙碌的情景,一会儿是来顺光着膀子横行街头的身影,一会儿是家冠的狞笑,一会儿是我爷爷和我妈还有我哥哥冲我招手的镜头……我看见年轻的我扯着走路磕磕绊绊的小来顺踯躅在下街空旷的马路上,路灯将一长一短的影子拖在地上,蛇一般地潜行;我看见长得比我哥还壮实的来顺举着一把猎枪,风一般地从下街的上空掠过,巨大的枪声如同炸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落魄大哥刘铁子也进来了,伤害罪,四年。他经常瘸着一条被人打断了的腿来蹭我的烟抽。我问他,你跟老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铁子嘿嘿地笑:“操,那是个大膘子,不就是借了他一千块钱没还他嘛,这小子整天追着屁股要,我烦了,反正我这种人在社会上没法活了,还不如进来吃几年现成饭呢,我就把他给砍了,砍得这小子直喊娘,妈的,活该。你多仗义?一万多的大哥大都给我了,也没追着我要钱,他算个什么玩意儿?”我吓唬他说,铁子,那个大哥大钱你得给我,现在我没钱了。铁子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可别这样啊,我一听这些头就大了,我上哪儿去找一万块钱给你?”我不依不饶:“看你这意思是想赖帐?你先告诉我,当初你是不是拿走了我一个大哥大?”铁子还真当真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跳出来了:“我承认,可是也不值那么多钱啊,你没听刚进来的伙计说,现在连称呼都变了,不叫大哥大啦,叫手机,你听听,手‘鸡’,跟他妈‘撸管儿’差不多的一个称呼,能值几个鸟钱?”我说,当初的价格能跟现在的价格一样吗?当初我可是花了一万多买的呢,你还不还钱?不还我可要跟你翻脸了,我是什么人你知道,我可不是老庄。铁子烟也不敢抽了,撒腿就跑:“大哥,再见。”
我正想走开,铁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转回来了,磨磨蹭蹭地不敢靠前:“宽弟,跟你商量个事儿。”
还是别吓唬他了,我换了一付笑脸:“商量什么?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呢,那钱我不要了。”
铁子溜溜地颠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那么大的款爷还在乎这一万两万的小钱儿?”
我看了他一眼:“老铁,你还有什么事儿吧?有事儿就说话。”
铁子四下看了看,把脑袋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我有个来钱的买卖,需要你帮帮我,我一定报答你。”
这小子没有什么正经事儿,我可不敢在这里面跟他犯什么事儿,我还想早点儿回家呢。我问他是什么事情,铁子说,你一个兄弟不是在仓库里干活儿吗?他管着码放那些铜管,你跟他说说,让他行个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管我,我去‘顺’他几根,换点儿零花钱……我打断他道:“我不缺钱花,滚蛋。”铁子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回头冲我挤了挤眼:“大宽,你那个伙计也太‘猛戕’了,刚才就嚷嚷着要打人呢,谁敢跟他打?那块儿,那个头儿……你劝劝他,别这样,大伙儿一起打劳改都挺不容易的。”他说的是我哪个伙计?一开始我还以为他说的是老辛,这么一形容长相,我笑了:“你是说吴振明吧?别惹他啊,他可真揍你。”铁子甩了一把汗:“也就是这两年我老了,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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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子走了,我想了想,找吴振明去,不行的话就让吴振明打个人我看看,我要化验化验他的魄力。
刚站起来,背后就有人喊我:“大宽,我来啦!”
回头一看,潘小峰!我咧开嘴笑了:“你怎么来了?还真不干老残队了?”
潘小峰穿着一条兰色的劳改裤头,光着瘦骨嶙嶙的上身哈哈大笑:“说来就来,在一中队,刚下队呢。”
我拉他重新坐下,递给他一根烟,问:“老潘,你还剩下几年了?”潘小峰大大咧咧地甩了一下脑袋:“不多啦,一年多一点儿。哎,蒯斌来看过你吗?”我点了点头:“经常来。”潘小峰哼了一声:“这个小子现实着呢,谁管用他靠谁近便。”我知道他这是牢骚话,蒯斌跟他不是一年两年的关系了,80年就一起打过劳改,我笑道:“老潘说这话很不仗义啊,蒯哥不是那样的人。”潘小峰笑了:“开玩笑开玩笑,尽管他不常来看我,钱那是缺不了我的,每月三百块,风雨无阻……大宽我挺佩服你的,我在老残队的时候大家就议论你,说你是个孝子,连婚姻大事都听你爹的……别瞪眼啊,我不说了。”
我们俩正这里胡乱聊着,车间里就传来一阵叫骂声,潘小峰一下子跳了起来:“打起来了!”嗖地蹿进了车间。我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吴振明,放下凶器”,心一紧,吴振明跟人打起来了?疾步冲进了车间。车间西头围了一圈人,我挤不进去,跳到一个床子上往里看。吴振明光着膀子,浑身的肌肉发出乌黑的光,跟旁边的一坨坨或肥或瘦的白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拿着一根丝杠顶在一个躺在地下的白胖子的胸口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孙子,再起来。”旁边的人想靠前又不敢靠前,波浪似的一进一退,老辛兴奋得猴子般跳高:“放下凶器!这是不允许的!”旁边的一个人好象要往队部里跑,老辛用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动作,把那个人绊了一个嘴啃泥。躺在地下的那个白胖子试了几试想要站起来,终于还是没能站得起来,眼神里流露出恐惧的目光,呆呆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吴振明。吴振明抬起丝杠,猛地挥了两下,四周的人又退潮般哗地退了几步。吴振明冲人群大声问:“大家都看见了吧?他盗窃国家财物,被我抓住了,还跟我动手,大家说我应不应该跟他斗争?”
好汉!我由衷地赞叹了一声,这家伙有勇有谋,将来绝对比王东有前途。
老辛起哄道:“我看见了,吴振明勇于跟盗窃国家财物的反改造分子做斗争,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铁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前面:“伙计,你弄错了吧?他没偷啊……”
吴振明一把将他拉了进来:“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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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子不愧是老混子出身,用腿一别吴振明的脚腕子,另一条腿朝吴振明的腿弯踹去。吴振明冷不防倒退了几步,手里的丝杠也脱了手。人群又退了一圈,这时候铁子已经站了起来,我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铁子又倒了下去,一下子砸在白胖子的身上,发出“呱”的一声巨响,白胖子鼻子里的血又冲出了一截。吴振明硕大的身躯扑了过去,一脚踩住了铁子的脖子:“刘铁子,别给你脸不要脸!看在你曾经也是个要脸的人的份上我不打你,给我躺老实了。”
队长终于还是来了,大队的刘大队长提着一付捧子(一种监狱自制戒具),后面跟着一大帮队长。
刘大队长暴喝一声:“哪个是盗窃铜管的?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老辛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刘大,盗窃犯已经被我们中队的吴振明同犯给逮住了,就在地下躺着呢。”
许队一把拽开了他,人群像劈浪般的闪开一道缝,吴振明还在踩着脚下的两个人。
刘大队长嘭地把捧子丢到了地下:“吴振明,给我把他们拷起来!”
铁子翻身跳了起来,双手挥舞得像跳神:“冤枉啊,冤枉啊,没有我啊,我是来拉架的。”
老辛上去给了铁子一脚:“敢不听政府的?放肆!”
这边,吴振明已经给白胖子上好了捧子,把他往刘大队长跟前一推:“刘大,从去年我就发现经常少铜管,一直踅摸着,这次可让我给逮了个现行,我调查过了,一共两个人,一个是他,再一个是刘铁子。”刘大队长赞许地点了点头:“好样儿的,应该敢于跟反改造分子进行坚决的斗争。”潘小峰在旁边插话道:“这是犯罪啊,反改造这个罪名还轻了。”刘大队长横了他一眼:“刚来就耍‘油壶’?是不是犯罪由政府决定,你多的什么嘴?”潘小峰嘟囔道:“唉,铁子这几年可真不走字儿。”
自然,当场开了两个贼人的批判会以后,二“贼”被押往了严管队。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端着饭碗到了仓库。
吴振明正眉飞色舞地跟几个伙计大谈刚才的英雄气概,见我进来,连忙停下了演讲:“宽哥,你怎么过来了?”
我打个哈哈道:“我来慰问战斗英雄啊,革命战士吴振明勇斗反革命盗窃犯,哈哈。”
吴振明终归还是个孩子,脸忽地红了:“这算什么英雄?我一直在模仿从前的那个林武呢,大家经常提他。”
看来那个叫林武的当年在这里还真有些值得人提起的故事,我点点头说:“很好啊,将来你就是林武。”
说完这句话,我忽然觉得这样说不太好,微笑道:“站得高才能尿得远,好好玩吧,呵。”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1998年10月18号,我的刑期到了。这一次,我一天刑也没减,光溜溜地出了监狱。
站在监狱的大门外,我长吁了一口气,竟然有一种虚脱的感觉,浑身麻木,仿佛木乃伊一般。
一只蝴蝶大的苍蝇从我的眼前飞过,阳光打在它的身上,泛出斑斓的光,我的目光追随着它,发现那竟是一粒浮尘。
我找不着家了,我们家那边的砖石房全都没有了,就像是在一夜之间被风刮跑了,旧址上是一座座崭新的楼房。
好歹找到几个熟人,一打听,我猛然醒悟,继而出了一身冷汗,我家的房子早就卖了,现在的家应该在小黄楼里。
小黄楼已经名不副实,现在应该叫它小灰楼才确切,青苔遍布的墙体斑驳如得了鬼剃头。
从前属于杨波家的那扇窗户紧闭着,窗下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机织毛衣,童叟无欺”。我记得以前那扇窗户下面也有字,是用油漆直接写上去的。我十八岁的时候,上面写着“解放思想,拨乱反正,四化路上不停留”;后来标语换了,换成了“万众一心跟党走,沿着社会主义道路奔小康”;后来又换成了“计划生育搞得好,小康生活来得早”;再后来换成了“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后来的有些模糊,“建设有特色的社会主义”、“三个代表指航程”……
小灰楼的对面依然是下街农贸市场,只不过是将原来的大棚子改成了钢筋水泥穹隆,像工厂里的巨大车间,里面依旧拥挤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我试图寻找我曾经“战斗”过好多年的那座库房,可是我失望了,那边是一个售货厅,一个老太太伸着脑袋在跟一个老头儿讨价还价,剑指挥舞,脖子胀成救生胎,似乎有跃出来高喊一声“贼将,拿命来”的意思。
我没有走过去给他们当裁判的意图,我害怕冷不丁被人认出来,然后被淹没在一片口水里。
我的新家在原先杨波家右边的那个单元,三楼。
刚走到楼梯口,我就听见了兰斜眼野鸭子似的叫唤:“顺子顺子,赶紧下楼守着去,你爸爸应该快要到家啦!”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随即我看见了壮实得类似我哥哥的来顺,他风一般冲了下来。
“顺子……”我的嗓子眼里好象突然粘了一口浓痰,一下子卡住了。
“爸爸,”来顺一怔,撞到我面前,一把抱住了我,“你终于回来了。我正要下去找你呢……爸爸,咱们回家。”
“回家……”我以为他会说一句诸如“爸爸我想你”之类的话,可他没有,我恍惚明白,他长大了,已经十九岁了。
林宝宝好象已经听见了我的声音,傻笑着站在门口,撩着围裙擦手:“大宽,你可回来了……”她瘦了,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样子,她依然浓密的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发用一根猴皮筋绑在后面,她的胸脯高耸,她的腰身凹凸有致……可是我发现,她的脸庞不再漂亮,上面遍布蜘蛛网似的细密皱纹。我的一只手搭在来顺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她,心就像被火烤着的一锅水般沸腾,这些年她太辛苦了……来顺的个子比我高了一大截,一揽我的腰:“爸爸,咱们进去。”林宝宝刚一闪身,兰斜眼就从里面撞开了她:“呦!我的亲兄弟,你可回来了!”上来就是一个拥抱。我推开他,一手搂着来顺,一手搂着林宝宝进了屋子。
王东跟大光正在客厅忙着往桌子上摆炒好了的菜,一回头:“知道你来了。没先在外面洗个澡?”
我说:“没来得及。老爷子呢?”
大光指了指里屋:“在里面躺着呢……老爷子病了。”
我撇开来顺和林宝宝,疾步冲进了里间。
我爸爸仰躺在床上,脖子冲门口扭了扭:“大宽来家了?”我发觉他似乎是病得不轻,连抬一下身子的力气都没有,眼圈一下子就湿润了。走过去,慢慢跪在了床前:“爸爸,我来家了……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我爸爸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腿:“腿不管用了,下不来床,躺了一年多了。你哥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老天,他怎么了?莫非脑子也出了毛病?我摸着他的手,语气含混地说:“他忙呢,没空回来……爸,你怎么了?”我爸爸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就是身上没有力气。吃了饭你去告诉你哥,让他回来,你妈去世了,让他回来给你妈上上坟,你妈整天惦记他,他总不回来不好呢。我俩儿子,轮换着出门在外,这样不好,你妈伤心,街坊邻居也笑话呢。”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爸爸,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去找他。”冲出房间,我一把揪住了王东:“我爸爸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东怏怏地打开了我的手:“还不是被你给折腾的?我不说,那是想让你早一天回来陪他呢。”
大光插话说:“宽哥,老爷子这样已经好多年了,从你出事儿那天就开始了。”
兰斜眼挤上来,一把将我推倒在沙发上:“那么紧张干什么。这就不错啦,我爹还死了呢。”
来顺一脚飞起,兰斜眼咣地躺到了地上,双手乱舞:“你看看你看看,打长辈呢,我快五十岁的人了……”
“大宽,你别这样,”一直站在旁边抹眼泪的林宝宝坐到我的旁边,摸起我的一只手,喃喃地说,“这些年你不在家,多亏了兰大哥和东东他们过来帮我照看着家……可智他们也来过,老街坊们都对咱们家不错。我没有本事,在家吃闲饭,爸爸清醒的时候经常说,顺儿他妈,你再打个茬儿把自己嫁了吧。我往哪儿嫁呀,这里就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我的家……”“别说了,”我抱了抱她的肩膀,“嫂子,我回来了,咱们家又开始红火了,”心陡然敞亮,撒开她,忽地站起来,一推铁塔般壮实的来顺,“大家看呀,我们老张家有多么的整壮?有爷爷,有爸爸,有妈妈,有孙子!顺子,好好给我挺起来,将来的日子错不了!”
来顺摸一把长着毛茸茸胡须的嘴唇,一仰脖子笑了:“爸爸,放心吧,你回来了,咱爷儿俩重振老张家的雄风!”
我点了点头:“顺子,在里面的时候,我最惦记的就是你……”
来顺似乎明白我接下来想要说的是什么,一抱我:“爸爸别说了,以后看我的表现。”
这小子的确够聪明,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先不罗嗦,以后咱爷儿俩好好谈谈。”
林宝宝瞄我一眼,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对我讲,看看来顺又打住了。来顺的脸蓦地红了,说声“妈,我帮你炒菜去”,过去推着他妈进了厨房。王东笑了:“看见了吧?二哥一回来,这个家就有模样了,顺子也有个‘怕头’呢。哎,宽哥,你不知道,上次我从你那边回来,直接来找了顺子,我对他说,你爸爸恼火了,再跟你妈横鼻子竖眼的,他可不让你。来顺说,我知道了,以后我改,我听我爸爸的话。这小子挺有意思的,其实他心里头对他妈好着呢,就是喜欢找别扭,孩子嘛,我小的时候也这样……宽哥,真的,上次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有点儿过,顺子比咱们小的时候强,跟小王八更是没法比。”
“小王八?”兰斜眼一撇嘴,“嘁,那是个什么底子?咱家来顺是个什么底子?一黑一红,差大啦。”
“也不是差得很大,”大光讪笑道,“尽管底子不一样,路子差不多,都是从这个年龄开始混的。”
“咱家顺子那不叫混,”王东瞪了大光一眼,“咱家顺子那叫培植势力,将来让他爷爷和他爸爸过上好日子。”
“那还不是一样?”大光说,“顺子行,他身边的那帮小伙计比家冠当年的那帮厉害,个个硬朗。”
“家冠这些年在忙些什么?”我皱着眉头问。
“别的我都跟你说了,”王东说,“最近我又得到了一个消息,这小子跟济南的宗哥联系上了,经常往那边跑……”
心一堵,我不想听了,挥挥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明白了。大家都节省点儿电吧,我跟老爷子打声招呼,哥儿几个好好喝点儿吧,我得有好几年没闻见酒味了。”端起一杯酒进了我爸爸的房间。我爸睡着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安详。我悄悄退了出来,站在门口吁一口气,转身进了厨房。林宝宝在忙碌着炒菜,来顺从后面抱着她的一条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动不动。我笑了,他奶奶的,这小子这次可不是装的……一踢他的屁股:“出来喝酒。”
那天我喝多了,说了很多话,我记得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宝宝又是哭又是点头,直念叨我长大了。我想,她的脑子也许还停留在我十八岁的那年上呢,现在的我岂止是长大了?我都三十三岁了,一个标准的中年汉子。我依稀记得林宝宝提到过林志扬,她说扬扬给她来过一封信,说他减刑了,明年开春就可以回家了。她说,回什么家?他没有家了。我说,有,这儿就是他的家。说到我以后的出路,王东说,二哥你千万不能在街面上表现出你想要“收山”的样子,那样就没人重视你了,想要复仇就必须装出一付青山不老的态势。我说,我比你明白。大家走了以后,我抱着来顺号啕大哭,几近昏厥。
元旦前后,我的空车配货公司开张了,名字叫路路宽货运公司,地址就在下街通往国道的路边。
钱全是跟蒯斌借的,两辆大货车是可智通过一个朋友借给我的。
司机还是老张和老李,他们说,蝴蝶总是跟警察打交道,跟着他不安稳,他们下半辈子干脆跟着我得了。
想起蝴蝶,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恍惚,尽管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尽管我对空车配货这个行业不是十分熟悉,可是我很有钻劲,就像当年我干海货一样,不长时间就“上路”了。生意还算不错,一个月下来,除去各种费用,我能有三四千元的收入。杨波在我回来的第三天去了我家,进门就奔了我爸那间,她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存在,让我伸出来的双臂铲车牙似的横在半空好长时间。给我爸爸按摩了一阵,杨波红着脸出来了,拧着衣角坐在我的旁边,声音轻得像蚊子飞:“张宽,你到底还是没死在里面。”我猛地扑倒了她,脑子空得像被风扫过。
躺到床上,我捏着杨波的鼻子说:“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让我这一顿好找。”
杨波说:“我不想告诉你,你也别问我,不然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伤心的往事风一般从我的脑子掠过,我浅笑一声,说:“那就不提了,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
杨波坐起来,慢腾腾地穿着衣服:“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张宽,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明知道你是牛粪,我这朵鲜花还硬要往上插。”你算什么鲜花呀,我在心里笑了一声,鲜花都是你这样的,我就应该是天河里的水了。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一个名字来——娜娜,胸口一堵,脸也麻了:“咱们还是不要说这些没意思的了……说实话,我离不开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心里装着你吗?因为在我情窦初开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你。”“啧啧啧啧,肉麻不肉麻啊你,”杨波冲我翻了一串白眼,“你是情窦初开,我是什么?我还含苞待放呢。姑奶奶的第一次给了你,你还想怎么着?听着,这次我是不打算让着你了。既然你说你离不开我,我也明确告诉你,姑奶奶也离不开你,从今天开始我算是赖上你了——我要跟你结婚!”
我的心头一热,又一次掀翻了她,三两下就将她剥成了玉米棒:“来吧,将江湖义气进行到底!”
杨波毫不客气,一把攥住了我的小和尚:“累死你这个天杀的……”
云收雨歇的时候,我把她的脑袋搬到我的胸脯上,感慨地说:“果真是一把钥匙一把锁啊,咱俩一个德行,一对淫贼。”
“张宽,我知道你怀疑当初我不是处女,”杨波低声呢喃,“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是,爱信不信。”
“我信我信,”我拍打着她滑腻的后背,柔声道,“尽管你不是处女,可是我依然相信你的话。”
“你这个天杀的……”杨波翻身起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说,姑奶奶到底是不是处女?”
“是,绝对是,谁敢说你不是,我这就跟他拼命……”我被她掐得喘不过气来,连声告饶,“女侠饶命……”
杨波从我的身上下来,光着身子坐到了沙发上:“如果你不出那件事情,我跟你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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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我太感动了……”脑子有些乱,心里有些烦,我说,“以后好好过就行了,说别的没用。”
“我就知道你会讨厌我说这么多,可这是我的心里话。张宽,我爱你。”
“我也爱你,”抖着一身鸡皮疙瘩,我穿好衣服,下床,单腿跪在她的跟前,伸出双臂,低声呼喊,“嫁给我吧,美女。”
“准了!”杨波从沙发上弹起来,赤条条地粘在了我的身上,“我做梦都想嫁给你。”
“要是不出以前那些事情……我是说,如果你当初别离家出走……”
“那不怨我,”杨波幽幽地说,“我妈打我,她的眼里容不下我,我是被她给逼的。”
“没错,你妈逼的。”对此,我深表同情。
“对,没有我妈逼我,我才不去见那个人呢,”一顿,登时火冒三丈,“你妈逼的!”
从那天开始,杨波就住在我们家了。来顺跟我爸爸一间,林宝宝一间,我跟杨波住在一间。她跟林宝宝和来顺相处得很好,我爸爸更是离不开她,一天不见就转着脑袋到处找:“小黄楼那个姑娘呢?”直到见了杨波,才满意地合上眼睛。
有一次,杨波得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回来了,我正想去她单位打听一下,她来了,脸色憔悴,像是大病了一场。我问她,你是不是病了?杨波不说话,走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在里面嘤嘤地哭。晚上,她告诉我,前几天她喝药了,差点儿把自己给毒死。我问她为什么会这样?杨波说,她回家跟他后妈说了她跟我的事情,她后妈打她,往死里打,把她打得下不来床了,就想死……“我那是吓唬她呢,”杨波说,“我会真死?我死了你怎么办?你会想死我的……我喝了半瓶灭蚊灵。我还以为没事儿呢,谁知道把姑奶奶给药了个半死,幸亏邻居来串门发现了。我去医院洗了胃,好难受啊。”
“能不难受?”我笑了,“吐了个翻江倒海是吧?这就不错啦。你知道以前洗胃用什么办法吗?大粪汤子灌!”我给她讲了一个故事,差点儿没把她给恶心死。有一年王老八跟他老婆吵嘴,王老八吵不过他老婆就动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手,把他老婆加工成了一头得了浮肿病的老母猪。王老八好象知道自己坐蜡了,搬到单位住去了。他老婆能下床以后,发现自己的男人不见了,当场去生资站买了一瓶敌敌畏,边站在他们家的屋顶上喝边大声嚷嚷着要变成厉鬼去折腾老王家的祖宗。王老八回来了,一棍子把他老婆从屋顶上抡了下来,揪着头发奔了大厕所,用一只罐头瓶子舀起大粪汤子,扳着他老婆的嘴就是一阵猛灌……
杨波听不下去了,捂着嘴巴就往厕所跑,把林宝宝给吓傻了,一个劲地问我杨波是不是怀孕了。
我说,有可能,不然她不会反应这么强烈。
林宝宝说,那就赶紧结婚,可千万别像我,生个孩子连名分都没有。
我想,怀什么孕呀,我连决定要不要她还是个事儿呢。
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自己跟杨波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我很爱她,一见到她,就有一种想要抱她的冲动,可是一旦想起“娜娜”这个虚无的名字,心里就难受,总觉得我跟她走不到一起,我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有时候我趴在她的身上,经常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联想,别人是不是也这样趴在她的身上过?尤其是当她肆无忌惮地**的时候,我常常停止了动作,一点儿**都没有了。我想,你他妈的可真够风骚的,是不是别人跟你干这事儿的时候你也这样喊叫?每当这个时候,杨波就哭,她一哭,我更加烦躁。有一次,我一把掀起了她,你他妈的哭什么哭?没打发舒服你是吗?杨波不哭了,拧我,然后就用一种怨恨的眼光盯着我,张宽,你简直不是人。我迎着她的目光看她,心里又憋屈又爱怜,胸口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一刻不停。有时候她不看我,伸出胳膊抱住我,脑袋埋到我的胸口上,听我的心跳。她的头发沁出淡淡的香味,我的心都要碎了……有一天我喝多了酒,腆着脸问她:“大妹子,咱们什么时候结婚?”杨波一言不发地看了我老半天。
我以为她想跟我一直这样“姘”下去,可是有一天,她用嘴唇掀着我的耳朵说:“咱们结婚吧,我等不及了。”
同居已经一年了,这时候提这事儿,对我来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心里麻木,我敷衍她说:“你选个日子吧。”
过了几天,杨波喜气洋洋地对我说:“元旦前第三天!我算计出来了,咱俩第一次搞那什么的时候……很有纪念意义!”
我含混地说:“那就好好纪念一下。”说完,连脚后跟都想咳嗽,什么呀这都,还有纪念这个的。
那些天,杨波在忙碌着筹备结婚,我在忙碌着自己的生意和“加工”家冠的事情,白天几乎见不着面儿。家冠的表现跟我上次出来的时候不一样,我以为他会过来看看我,顺便跟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扯几句蛋,我也好趁机麻痹一下他的神经,可是他没来,只是打过一个电话,说他忙,以后有时间再过来看我,口气尽管平常,但我能听出深藏在后面的杀机,估计他不会跟我见面了。
金龙来看过我一次。那天我正在家里陪我爸爸说话,来顺进来了,问我,金龙在外面敲门,让不让他进来?我不想让他进我的家,我怕他的臭脚脏了我家的地板,说声“你在家陪爷爷,我出去一下”,开门拉着尴尬地站在门口的金龙去了楼下的一家小饭馆。在饭馆里,我问:“还记得你有我这么个兄弟?”金龙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圈竟然红了:“宽哥,我的心里一直在想着你。尽管咱们两个以前有些矛盾,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咱们还是好兄弟。”说着,开始拉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包。我估计他这又是想要拿钱给我,按住了他的手:“别这样。兄弟现在不需要钱了,以前吃亏就吃在一个钱字上。”
金龙不坚持了,哭丧着脸说:“打从你一出了事儿,我就没有精神做自己的生意了,脑子里全都是你。”
我说:“你那么想我,怎么不去看看我?”
金龙的脸色打闪似的变幻颜色:“那……那不是怕你烦嘛,你讨厌我,再说有那么多人去看你,不差我这一个了。”
我摸着他的手背说:“我理解你,以前我有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着点儿。”
金龙说:“担待不担待那倒谈不上,我就是觉得宽哥以前对我太刻薄了……比如让魏三和王娇去咱们市场。”
这话让我感觉恶心,笑笑说:“那算是阴差阳错呢。当初我只是想帮帮他们,谁知道后来他们竟然跟你闹上别扭了?魏三和王娇现在怎么样了?”金龙表情痛苦地摇了摇头:“魏三离开市场了……他发啦,在西区开了一家大商场,卖的全是高档货,据说还是商会的会长,人大代表呢。王娇也走了,不干服装这一行了,现在搞房地产,整个一个富婆啊。我是‘瞎’了,还在市场晃悠着,无非是生意稍微大了点儿。哎,宽哥,你还记得烂木头吧?人家现在也牛起来啦,跟了一个郊区的村干部,那个村干部绝对大款加实权派……”“不提他了,”我摇了摇手,那小子跟金龙差不多,都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主儿,“照这么说,咱们市场原来的那批老家伙,现在没剩下几个了?”金龙的目光有些躲闪:“驴四儿还在,跟着我干呢。”我的心里又是一阵不爽,嘬一下嘴巴道:“谢谢你啊金龙,帮我照顾着兄弟。”金龙还想说句什么,我已经背着手踱出了饭馆。
那天在上班的路上,王东对我说,他碰上驴四儿了,驴四儿知道我回来了,狂话也不敢说了,直说要当面给我赔罪。
我笑了笑,一时计上心来,抬手给驴四儿拨了一个电话,让他一会儿过来找我,我很想念他,想请他吃顿饭。
驴四儿在电话那头说得很是动情,我几乎都看见了他的眼泪:“宽哥,啥也不说了,我将继续赴汤蹈火……”
这话惹得我直咳嗽,说声“不罗嗦了,我憋,先拉泡屎去”,一把关了手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回到办公室,王东在那里回电话:“兰哥,别笑话我了,我哪有钱?大宽?别闹了,他比我还穷呢。你说就这么个小买卖能赚多少钱?不比从前啦,现在穷得尿血了都……别唠叨了,听我一句,那玩意儿不能沾,能戒赶紧戒了……宽哥回来了,有话你跟他说吧。”说着把电话递给了我,“兰斜眼,又借钱,你跟他说。”兰斜眼玩上白粉了,上次来借钱,说是要投资开一家服装店,我知道钱给了他等于打了水漂,一分没给。不是我小气,我实在是瞧不起吸毒的人,我以前的一个兄弟吸毒,本来在我这里干活儿,我一发现,立马赶他走了。如果我借钱给兰斜眼,无疑是在害他。那天我对他说,眼儿哥,如果你真的在吸那玩意儿,我给你钱,但是你必须拿着这钱去戒毒所,如果你把这钱吸了,我让你加倍偿还。兰斜眼说声“你不如你哥实在”红着脸走了。后来王东过意不去,偷偷给了他五百块钱,我知道了还把王东好一顿批评。这才几天?他又来了。
我接过电话,沉声道:“眼儿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就过来一趟。”
兰斜眼一听就明白,在那头嗫嚅道:“宽弟,钱我不借了,我知道你们都困难,我去跟金龙借好了。”
我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这么让人失望?听好了,挂了电话,赶紧滚蛋!”
丢下话筒,我忿忿地冲王东嚷:“他照顾过我家又怎么样?没用!再来电话不接。”
王东笑道:“也别那样啊二哥,眼子大叔还是不错的,你忘了那天……”
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烂木头领着一个打扮得像爆发户的人来了。一进门就让我猜这个人是谁,我瞅了他好几分钟也没认出眼前这个胖得像马桶的人是谁来。那个人忍不住了,扑过来就跟我握手:“大宽,我是你大郎哥啊。”我倒退两步,仔细一瞧,差点儿笑了,这家伙果然是我在模具厂上班时曾经请我喝酒的那位大哥,想了好长时间我才想起来,他叫魏大郎。89年闹学潮的时候,他被抓起来了,出来就发了,据说是贩海沙子起的家。我歪头往外面瞅了瞅,好家伙,敢情人家是开着大奔来的。烂木头见我往外看,打趣道:“看什么看?这辆车还是不怎么样的,大郎还有一辆挂武警牌照的宝马呢。”
晚上在饭店,魏大郎掏出一万块钱拍在桌子上:“今天这桌算我的,后面的项目算大宽兄弟的。”
见过有钱的,没见过这么“慌慌”的,我把钱丢给了他:“我再穷也不能让你花钱呀,没有这么干的嘛。”
魏大郎把那沓钱丢给了烂木头:“你拿着,喝完了酒,让大宽安排‘摆’。”
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是这个称呼让我感觉很新奇:“大郎,什么是‘摆’?”
魏大郎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哈大笑:“可以意会不可以言传啊。木头知道,你问他。”
我不问了,无非就是下三路那点儿营生。
喝着酒,我问魏大郎现在做什么生意?烂木头替他说,被工厂除名以后,魏大郎就把户口拉回了老家,现在是他们村的村主任,专干卖地的生意,韩国人在他们村买地皮建厂房,村里的地跟魏大郎自己家的一样。我想起可智有一个干钢结构厂房的工程队来,灵机一动:“郎哥,那你可得支援支援我,钢结构我能干。”魏大郎想都没想,捞起电话就打,说了几句,对我眨巴两下眼,递给我一张名片:“行了,给你留了一个厂子。这几天你就派人去跟他们联系,提我就行,没有人敢跟你抢生意。去了以后找这个人,中方代表,我的人。他说了就算,提成什么的你跟他谈,他也不会要多了,我打过招呼了。”
抽空给可智打了一个电话,可智吃惊不小:“老天!这可太爽了啊大宽,我去联系过好几次都没成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这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老二,这帮土财主我知道,没什么素质,就是喜欢女人,千万把他伺候好了,只要签了合同,一次弄他个百八十万没有问题。你不需要出面,光等着分红就是了,我姓赵的骗别人行,跟你绝对不会玩儿邪的。这次如果成功了,以后就算跟他挂上钩了,咱们就等着发财吧。暂时我先赞助你几个银子?”
我说:“不用了,我在这里伺候着他,完事儿以后他们用自己的钱进行‘后面’的。”
可智急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哪能这么办?一分钱也不能让人家掏,全算咱们的,你先垫着,最后咱俩算帐。”
我笑道:“你懂什么呀赵哥,我们以前在一个工厂做过同事,不算外人,无所谓的事儿。”
可智陡然提高了声音:“两码事儿!你是不是疼花钱?做没做过生意啊你?听我的。”
我说声“赵哥,相信我”,挂了电话。稍一思考,我给兰斜眼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准备几个长相漂亮,又肯出台的小姐,钱无所谓,只要“活儿”好就行。兰斜眼说,本地的没有了,全是外地的。因为魏大郎说过,他今天要吃本地“鸡”,我命令他道:“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找几个本地的,今天伺候的是财神。”兰斜眼想了一阵,问我:“要不你找一下吴胖子?他手里全是本地的。”我不想在吴胖子面前掉这个架,我还准备抽空去收拾他一把呢,我说:“能找吴胖子我还找你干什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的是人。”兰斜眼无精打采地说:“大宽你既然这么说,我还能怎么着?办就是了。半小时以后你们就来,先唱歌,后‘嗑药’,有什么吩咐来了再说。”我问,在你们那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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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单间坐下,魏大郎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舌头打着嘟,直念叨“摆”。
我冲烂木头笑了笑:“这就去‘摆’?”
烂木头拉了魏大郎一把:“别‘摆摆’的啦。走,宽哥都给咱们安排好了。”
魏大郎的脸皮可真够厚的,啪啪地拍了两下裤裆:“兄弟,该你出马啦。”
一行人去了蒯斌开的歌厅,那边果然都安排好了。在一个包间里等小姐的时候,烂木头瞪着魏大郎的裤裆直乐,嘿,大郎哥的现场直播那叫一个猛烈,野猪似的,还嗷嗷叫。魏大郎笑得很是无耻,那是那是,那样才够味道,我还不是跟你们吹,当初我还玩过3p呢。烂木头好奇地问,郎哥,什么是3p,一个人玩儿三个?魏大郎一撇嘴:“老外!比那个可刺激多啦,有兴趣的话,今晚咱们就玩3p,”一瞥我,“要不大宽跟我一起,咱们玩它个4p?”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估计不是什么正经事儿,打个哈哈道:“那好啊,今晚我得开开眼,反正一会儿‘菜’上来都是你的……”正说着,兰斜眼进来了:“大宽,全来了,你选。”灯光蓦然亮了,门开处,十几个穿黑色旗袍的小姐,或抬头挺胸或低眉顺目,形态各异地站在门口。
我让兰斜眼出去,刚要说话,魏大郎矜持地咳嗽一声,忽地站了起来:“全体立正!听口令——向后转!”
姑娘们羞羞答答地转过身去,魏大郎挨个地摸屁股,都不错都不错……这个软和,好,老子先玩儿你了。
那个姑娘慢慢转过身来,粗粗的辫子甩在胸脯上:“谢谢老板。”
林妹妹?!我差点儿喊出声来。
林妹妹好象也看见了我,身子往后一闪,慢慢退到洗手间门口那边,一晃不见。
有心过去拉她出来跟她聊聊,可是我竟然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眼前飘忽着的全是几年前她忙碌在我租来的房子里时的情景……魏大郎的身边簇拥着无数袒胸露背的女人,他在唱歌:“我的心在等待啊,永远在等待啊,我的心在等待啊,在等待啊!”屋子里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喝彩声。我出去了,脚步踉跄如醉汉。林妹妹的脸在门口一闪,我的脑子一下子空了。
第二天,可智来拿了魏大郎留给我的名片,带着一个叫张工的包工头去了魏大郎的村子。
下午回来,可智的眼睛亮成了灯泡,挥舞着一沓合同直嚷嚷:“妥啦妥啦!真够劲,一签就是两万平米。”
没过几天,可智就拿了三万块钱给我:“这是人家给的定金,你先拿着,大头在后面。”
又过了几天,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斜眼给我打来了电话:“老二,你那个当村长的朋友可真能‘造’,前前后后找了八个小姐……小姐全是吴胖子的,你伙计很满意。”我问:“你是通过吴胖子找的小姐?”兰斜眼叹了一口气:“瞒着他找的,胖子跟我翻脸了,说我挖他的墙角,要找我算帐呢。”我无聊地笑了笑:“没事儿,他不会去找你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放下电话,我对王东说了这事儿,王东直接拨了吴胖子的电话,没说几句话,吴胖子就“逼裂”了,一个劲地赔不是。王东说:“告诉你死胖子,你找的是蒯斌和张宽的麻烦,再这么‘慌慌’,你的就没了。”吴胖子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一声不响地挂了电话。
想到这里,我从抽屉里拿了一千块钱,丢给王东:“你把这钱给斜眼子送过去,跟他说,没有下次了。”
王东说:“让大光去给他送吧,你不是说驴四儿要来吗?我想看看你是怎么掂对这小子的。”
这有什么可掂对的?耍猴儿罢了,我笑了笑:“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江湖中友情为重啊。”
话音刚落,驴四儿驴鸣般的嗓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宽哥,驴四儿来也!”
王东拿了钱,做个呕吐姿态,出门,拽进驴四儿,摇着头走了。驴四儿打扮得可真有派头,一身闪着紫光的西服,跟穿了一身茄子皮似的,头发齐刷刷地背向脑后,还染了几缕黄色,就跟在锅底上抹了一把屎一样,一只耳朵上挂着几个银光闪闪的耳环,一甩脑袋簌簌颤动。他站在门口气宇轩昂地仰了一下头,碎步颠过来,冲我伸出了手:“宽哥,我可见着你了。”
我坐着没动,用手指了指沙发:“坐下吧,你娘了个逼的,想死我了。”
驴四儿嘿嘿地笑:“宽哥没变,拿我不当外人呢,打招呼都跟自家兄弟一样。”
点了一根烟,我眯起眼睛笑道:“四哥还记得当年我去投奔你,你收留我住了半晚上那事儿?”
驴四儿一晃脑袋:“怎么不记得?应该的,应该的。”
“唉,说起那晚上的事儿来我就伤心,”我拧着自己的嘴唇,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那天晚上多亏了四哥你,不然我当天就被警察抓了。唉,四哥好人哪……”见他的脸色有些不自在,我的声音越发沉痛起来,“唉,要不人家都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呢,咱们是亲兄弟啊,不,比亲兄弟还要亲!唉,这些年我想你啊,想得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唉……”“宽哥你别‘唉唉’的啦,”驴四儿面相痛苦地抓住了我的手,整个脸就像被人踩了一脚的西红柿,“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我错了还不成嘛。宽哥,你别怨我,那天我真的害怕了,我以为你杀了人……”“杀了人,庙的门,大姑娘的腚沟,杀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盆,”我开始胡言乱语,“这都是血红血红的啊,太吓人啦……唉,多亏四哥你见义勇为救了我,不然我真的就完蛋啦。”
驴四儿好象一只正在放着气的气球,慢慢出溜到了地上:“宽哥,你饶了我吧,我知道今天我来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你看着办吧,反正我已经对不起你了。”我故做吃惊的样子,大瞪着双眼看他:“四哥你怎么了,你怎么这样说话?快起来快起来。”驴四儿的嘴巴哆嗦了几下,索性四仰八叉地躺下了:“宽哥,我知道你最生气的不是那天我丢下你跑了,你是生气我跟了金龙这个杂碎!我就这样了,你看着收拾我吧。”见我没有反应,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宽哥,你要是能耐住性子,就听我跟你解释解释。是这样,我在家呆了大半年,活不下去啊,就回来了。我回来一看,咱们的生意全没了,市场里除了金龙,我不认识一个人!正蹲在那里难受,金龙就过来了……说了什么我记不起来了,反正就是想让我跟着他干,他说,他需要我这么一个人。当时我实在是找不着饭辙了,也没多想就跟了他。现在我才明白过来,他这是想要让你难堪呢。他跟了家冠,家冠这几年一直没忘了害你……这我就不说了,反正我没跟着他们干害你的事儿。金龙觉得我没用了,就……”
我摇了摇手,用脚蹬蹬他,捏着下巴笑道:“好了,咱哥儿俩别演戏了。这次找你来,我真的有事儿想求你。”
驴四儿的脸像打了一束光,熠熠发亮:“你饶我了?太谢谢你了宽哥,你说,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我轻描淡写地说:“我这是任人唯贤啊,你有这个能力我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的,别人我还不想用呢。”
驴四儿反应很快,把手在眼前猛地一挥:“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当个探子,探探他们的底细?”
“四儿厉害,果然是混社会的材料,”我哈哈大笑,“是啊,你说得真对。这样,我跟家冠和金龙现在是什么关系你也很明白,我再瞒着你就不是我的性格了。目前最紧要的就是了解一下他们有哪些漏洞,也好乘虚而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驴四儿烫着似的跳到了我对面的椅子上:“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干了。我知道小王八是个什么东西,跟着他干的兄弟,除了钱风他们几个贴心的,其余的他全拿他们不当人待。有个叫匪兵甲的是他的跟班,有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小王八把尿撒在啤酒瓶里,当着很多人的面让他喝下去,他还真喝了……尽管匪兵甲一直没说什么,可是我分析他的心里肯定有自己的看法,谁能受得了这种污辱?匪兵甲跟他能说进话去,这阵子我跟他联络联络感情,他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驴四儿的态度让我很满意,我正色道:“四儿,咱们相识十几年了,不容易,所以我才这么信任你。在潍北,咱哥儿俩不错,你跟着蒯哥的时候咱哥儿俩也不错,后来你跟了我,我对你怎么样,你很清楚。记住一点啊,给我办事儿要彻底。”
驴四儿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宽哥,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你还去提它干什么?这次决不临阵脱逃。”
我笑了笑:“四儿,你不用解释了,你很聪明,我相信你。”
驴四儿一横脖子,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好了,我驴四儿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
我说:“回去以后别让他们知道你来找过我,当着大家的面继续骂我,别让他们看出来。”
驴四儿一挺胸脯:“哎——”唱戏般嘹亮。
差不多了,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这么着吧,记住我的话,只要心里有我,你还是我的好兄弟。”
驴四儿的嘴巴一扭,眼泪哗地流了个满脸:“宽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丢给他一张餐巾纸:“把眼泪擦擦,哥哥见不得这个。”
驴四儿用餐巾纸在脸上一划拉,立马变成了京剧里的小花脸:“我苦啊……满腔热血,一肚子苦水。”
我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走吧,喝酒去。”
手摸着驴四儿油光水滑的后脑勺,我感觉就像摸着一条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敢情现在我干的这一行比干海产品那活儿轻松多了,就跟出租车停在某个宾馆“靠活儿”有些类似。活儿轻快,我就想搞点儿副业了。那天上午,我突然想起多年前跟宗哥的帐还没有算清,应该去找他一下,一来是清清帐,二来看看能否再跟他接上头,继续给他提供海货,不管怎么说,对于海货的事情我还是有些关系的。稍一考虑,我抓起电话拨通了马六的手机。马六一听是我,兴奋得话都说不连贯了:“呀,呀呀!宽,宽哥,你……你竟然还活着?快,快来找我,我想你想得浑身痒痒。”我没有跟他罗嗦,喊上大光直接奔了火车站。到了济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简单找了个饭店吃了点儿东西,我就给马六打了一个电话。马六一听我已经来了济南,连呼痛快:“好啊大哥,你在火车站等着,我马上带人去把你绑来!”
我告诉他不用过来接我了,我直接到宗哥的酒楼去看看,顺便跟他把以前的帐结结。
马六咋呼道:“找什么宗哥呀?宗哥出去躲事儿去啦,你还是先来我这里吧。”
我吃了一惊:“躲什么事儿?宗哥惹祸了?”
马六说:“前几天他出去办事儿,有人半道上朝他开枪,查点儿把他打死……谁干的?还不是欠他钱的那帮杂碎。”
“杨白劳打黄世仁?撒谎!宗哥就这么‘逼裂’?”我不相信,开玩笑说,“他还没死就跑了?应该跑的不是他呀,没有失主跑了,贼反倒没跑的道理嘛。”马六说:“你这是想哪儿去了,宗哥顶天立地,还也能被他们给吓跑了?是这样,他们开枪以后,以为宗被打死了,顾不上检查就散了。宗哥住了几天医院,出院以后就派人到处抓他们,结果失手打死了一个人,警察就满济南抓宗哥。没办法,宗哥就出去躲了,估计过几天就回来了,打死人的又不是宗哥,有人顶了。你就别问那么多了,知道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赶紧过来吧,我在歌厅等着你,正好要跟你商量个事儿呢。”我说:“商量什么事儿?先露个口话,不然我不敢去找你,我怕摊上‘饥荒’。”马六嘿嘿地笑:“你这个土财主啊,不跟你借钱,过来再说吧。”
我招手打了一辆车,告诉司机地址,转头对大光感叹道:“哪里也不平静啊,咱们这路人没一个好受的。”
大光赞同地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想平静也可以,你得把脑袋戳到裤裆里做人。”
我笑道:“你这是跟谁学的?照你这意思别人都是罗锅?”
大光说:“不是罗锅也得从罗锅那边过,先做奴才后做人。还是以前痛快啊,直接做人,免了奴才那道关。”
对,以前我活得多痛快?他说得真有道理,我明白那些所谓的好人都是怎么生活的,累死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活干上一年,不如那时候我一天的收入,他们还得看别人的眼色行事;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哪一个不是先低声下气给人家当奴才才抬起头来做人的?当然,也有不必这样的,那是因为他有个好爸爸,他爸爸或者是官员,或者是巨富,都是从奴才到将军的主儿……我觉得尽管我吃过不少苦头,可是我一直是在挺着胸膛做人,在监狱里我受过委屈,可是我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我现在的生活尽管不如以前那么痛快,也算风平浪静,可是我依然觉得痛快、充实。生活的艰辛在我这里浓缩了,我将以最短的时间完成我的原始积累,为自己将来平静的生活打下基础。这样一想,我竟然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我坚信我不会像我的前辈那样,非死即沉,我会永远挺立在最高的那个浪尖上。我看到了这样的场景:生者将死者掩埋以后,死者便永远地躺在那里,而生者直起腰来,继续前行。我就是无数死者里面的那个生者,我将永远活着,永远走在荆棘遍地,但是不远处山花烂漫的路上。
济南好象刚刚下过一场大雨,从车窗吹进来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吹在我刚剃的半拉光头上,冷飕飕的。
脑子里忽然就飘出林妹妹那张憔悴的脸来,心不由得又是一阵恍惚。
我记得王娇曾经对我说,林妹妹以前有个干厨师的对象,离开我之后,她去找了他。
这么多年了,我以为她应该跟那个叫李德的厨师结婚了,可是她没有,她离开了这座城市。
那天,林妹妹打听着找到了我,她站在我家楼下一个美发厅嘈杂的门口,绞着手上的辫梢,幽幽地看着我,说话的声音轻得像烟:“宽哥,我要走了。谢谢你那一年对我的照顾……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过来找你,可是我的心一直放不下你,我觉得我要走了,应该过来跟你打一声招呼的。”我有些害怕,怕她提出来跟我和好,我实在是没有跟她“再续前弦”的勇气,我说:“你要去哪里?”林妹妹垂着眼皮不看我,她说:“李德被警察抓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我想先回老家呆一阵子。我累了,真的很累。”她的老家在什么地方我还真的不知道,听口音应该是郊区的吧?我没有吱声,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如同照相机镜头,要把她拓印在自己的脑子里。以前跟她的一些癫狂镜头不停地在我的脑子里翻滚,让我呼吸困难。“住在这儿不好吗?”我难过,这一阵竟然想哭,“我不是已经给李德找过人了吗?他犯的事儿不大,很快就出来了。”“宽哥,你不用管他了……没用的。”林妹妹的眼泪簌簌地掉了出来,在地下砸成几瓣。
我恍惚记得那天在蒯斌的歌厅,我出门的时候,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妹妹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拉住了我,她的表情很麻木,冲我浅浅地笑:“宽哥也来了?”我记不得当时自己都对她说过什么,只记得她告诉我,李德不在那个饭店干厨师了,他骑着摩托车在街上抢行人的包被抓了现行,在看守所里押着呢。我清醒了许多,我说,那你就来干这个?她打开我捏着她肩膀的手,说,干这个不好吗?你不也一样来这里潇洒吗?我在给你们带来欢乐呢。我心乱如麻,你怎么能这样?你是个好姑娘,你不知道?她往旁边闪了闪:“我早就在这里干呢,还出台陪睡。”我不相信,你很缺钱吗?她哭了,我弟弟考上大学了,要学费,我爸爸老了,干不动活儿了,家里的地也没了……我听不下去了,鬼使神差般竟然给唐向东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有位朋友抢包被抓了,你看怎么办?唐向东大吼一声:“怎么办?法办!”林妹妹,好好活着……看着渐渐远去的她,我欲哭无泪。
我记得,那天的晚饭我没吃,我一直昏睡到了夜晚。躺在昏暗的床上,我大睁着双眼想,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生活的路,林妹妹的路在哪里?我自己的路又在哪里?这世界应该有我的一个位置,正如我始终相信前方有一块锦绣之地等着我去开发一样,可我不知道如何走才能够到达,也许在我刚开始走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我该怎样走完下一站的路程?我坐起来,趴到窗前漫无目的地看着远处的下街。夜已深,人群散尽,车也蛰伏,璀璨的路灯发出华美的光影,月亮没了光彩。
看晚星多明亮,闪耀着金光,看小船多美丽,漂浮海面上,海面上微风起,微波在荡漾……
路边一个霓虹灯下,一个男人在唱歌。
我看见他穿着皮凉鞋的脚上,翘起很大的一块死皮,像一把尖利的刀子。
济南的路很平坦,车行驶在路上声音极小,仔细听起来像是蚊子叫,嗡嘤嗡嘤的。我闭上眼睛想我那年让郑奎他们来济南绑马六的事情,我记得把马六绑到烟台,我去了。那时候郑奎精神极了,提着一把乌黑的猎枪顶马六的脑袋,你他妈的跟哥们儿“装熊”是不?马六跳出院子跑了,郑奎嗖的越过院墙追了出去,他的身手漂亮极了……蚊子的嗡嘤声轻轻地在我的脸上绕来绕去,绕着绕着声音就变了,变成了一种悠远的呻吟,这种呻吟声逐渐清晰,像是郑奎在唱歌,是一种监狱里面的悲伤小调……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这样的一种声音长久地在我的耳边转来转去。兄弟,难道你真的死了么?
眼前全是郑奎,有他跟在家冠后面,也有他跟在我身边的影子。心一恍惚,我竟然想让司机停车,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我拍拍司机的肩膀,让他靠边一点儿,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我要下车。司机说,差十米远就到了,下什么车?我抬头一看,可不,马六穿着一件火红的西服,站在他歌厅的门口正往这边打量呢。几年不见,这家伙又胖了,不像猪,像狗熊。司机问我,到底继续走还是停车?我说,那就在这里停吧,我看见我伙计了。说话间,车就到了马六的身边,马六一步跨了过来。
“呦!”马六没等我下车先咋呼了一声,“妈呀,又瘦啦!怎么跟个打鱼的似的?”
“六子,听说你想我了?”大光先跨下车来,当胸给了马六一掌。
“好你妈个大光,在济南你还敢打人?”马六跳开一步,亮了个螳螂步,“来呀,跟爷们儿战上几个回合先!”
“别介,哪有这么办的?”我给司机付了车钱,带上车门冲马六一笑,“不打疲惫之师啊,这是规矩。”
“宽哥,想死我了,”马六扑过来,抱住我用力拍我的脊背,“几年了,几年了啊宽哥,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我推开他,边往歌厅走边问:“刚才在电话里你说什么?跟我商量什么事儿?”
马六像只黑瞎子那样搂着我的肩膀,嘿嘿笑道:“不是商量,是汇报。兰斜眼来找过我,想继续租我的房子。”
兰斜眼又想来济南,这怎么可能?我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马六边冲门口的一个服务生说声“安排房间”边回答:“昨天刚走的,我很纳闷,他怎么还来找我?”
坐在一间灯光暧昧的包房里,马六说,前天他正在自己的服装店里跟人闲聊,兰斜眼就进来了,他好象是发了大财,打扮得跟个奶油蛋糕似的。马六一愣,问他,眼儿哥,钱我好几年前就还给你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走吧,再来叨叨我,我跟你翻脸啊。兰斜眼笑眯眯地说,六子兄弟你多心了,这次不是来要钱的,是来求你办事儿的。马六不太喜欢跟他罗嗦,直接问,什么事儿?兰斜眼说,我这两年干得不顺心,我们那边服装淘汰得很快,我这眼光根本没法做这个生意,想来想去还是来济南好,我看了几个地脚,都不如当初你租给我的那个房子好……马六没等他说完就不让他说了,那不是我的房子,你还是别来找我了吧。兰斜眼不走,非要租那个房子不可,说价钱好商量。马六不耐烦了,摔门自己走了。昨天,他又来了。
“哦,是这样啊……哈,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我喝口茶水道,“你也是,是你的房子你就租给他得了。”
“嘿嘿,说实话,那处房子还真是我的,我不想租给他自有我不想租给他的理由。”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笑道。
“哪能呢,”马六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怀疑这小子不干正经生意。”
马六说,昨天兰斜眼来找他,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要拉他去吃顿饭,马六推辞不过,就对他说,那咱们去宗哥的饭店吃吧,那里的海鲜不错。喝酒的时候,马六说,我看了看原来的那个房子,现在是个五金店,半死不活的,恐怕房租都拖着你的吧?这倒正说到马六的心里去了,那个开五金店的南方人有半年多没交房租了,马六正想撵他走呢。马六狠狠心说,既然你这么诚恳,再加三千我就把那个南方人开了,租给你。兰斜眼二话没说,当场答应了。说好什么时候交接以后,兰斜眼出去打了一个电话,马六就多了一个心眼儿,让他熟悉的一个服务员在旁边偷听,后来服务员告诉他,那个像《霍元甲》里的云队长的人躲在厕所里跟电话里的人说,这次钱够了,广西那边的货很快就到了,他刚租下一个门头,在繁华地段,别人绝对不会注意,让对方放心。马六一听就愣了,这绝对不是单纯的服装生意,回来装做喝醉了,“撕毁”了口头协议,找个地方睡觉去了。
“不会吧?”我纳闷道,“兰斜眼的胆子小得像针鼻儿,基本上算是个老实人呢,他怎么会干违法的买卖?”
“他老实个屁,”马六说,“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折腾他吗?那小子阴着呢,脑子一万,逮谁坑谁。”
“不是这样吧,”我努力地回忆兰斜眼的一些往事,“我们下街人谁不了解他?除了嘴碎,没什么心眼儿啊。”
“我的亲哥哥哎,人是会变的,”马六招呼门口的小姐上酒,“这么多年你没正经接触他,你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想起当年他跟金龙的事情,我说,“你说的也是,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这小子有点儿不够意思。”
“不够意思的事儿还多着呢,”马六忿忿地说,“在济南的时候,他就曾经给过我亏吃……”
脑子很乱,不想去谈论他了,我摆摆手,换了个话题:“听说我们那边一个叫王家冠的经常来济南玩儿?”
马六说,这事儿有,因为宗哥也控制着这儿的烟草生意,他们早就有些来往,你们之间的事情宗哥都知道。
我笑道:“我们那边的大哥跟你们这边的大哥联手了,将来生意肯定红火。”
马六轻蔑地一笑:“操,我可见着这个所谓的大哥了,什么呀,整个一个民工,还是个独眼儿,一点儿派头没有。”
我不禁笑了:“杜月笙有派头?跟个猴子似的,不是照样控制上海滩?王八兄弟肚子里有货。”
马六哧了哧鼻子:“他那叫肚子里有货?你看他来找的那些人,一个个尖嘴猴腮,给我提鞋我都嫌他们手硬。”
马六说,家冠经常带一个满脸煞气的大个子来济南,那个大个子看上去岁数比他大了不少。两个人来了也不乱出溜,一头扎进一个叫坏水的老混子开的茶楼里,再也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来了。有一次家冠给宗哥打电话,让宗哥去那里喝酒,宗哥本来不想去,怕掉价,后来一想,人家大老远的来了,不去不好,就带上马六一起去了。家冠不知道我跟马六的关系,当着马六的面儿声泪俱下地控诉了一番“歹徒”张宽的罪行,最后说,我跟姓张的势不两立,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早晚我要杀了他。宗哥劝他说,张宽也就是派郑奎“黑”过你的生意,没有必要闹到这种地步,以后张宽生活好了,我给你们协调协调,让他赔你几个钱就算完了。家冠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了,我在里面的时候,他联合郑奎把我的生意毁了,我的兄弟也大都不愿意跟着我了,名声也完了,你说这事儿能协调吗?宗哥不愿意搀和这事儿,就不说话了。家冠的情绪很激动,不到一个小时就喝成了膘子,说,济南的兄弟不错,尽管办事儿要钱,但是痛快,让张宽等着吧,很快我就让他好看。
“坏水的茶楼在哪里?”郑奎办的事情关我屁事儿?这小子胡搅蛮缠呢,我强压怒火,用一种柔和的口气问五子。
“不远,过了歌厅前面的这条马路就是,在一个农贸市场旁边,人很杂。”
“这样,”我拍了拍马六的手,“你派个人过去看看今天家冠在没在那里,在的话我今天就办他。”
“你神经了?”马六猛地把眼瞪大了,“你想给我惹麻烦?出了事儿这可是在我这里。”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要办他也不会在你这里办,我绑他回去,放心。”
马六瞪着眼看了我一会儿,使劲摇了摇头:“你就不会在这儿好好玩几天,等宗哥回来再说?”
我的脑子很乱,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跟家冠早一天把事情解决了,不然我的心总是悬空着。
我喝口茶水站了起来:“不帮我是吧?我自己去,走,大光咱们走。”
马六一把拉回了我:“又来了又来了!我没说不帮你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去看个人嘛,”说着走了出去,不大一会儿回来了,“行了,我派人去了。不过宽哥你得听我一次劝,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就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咱们这样的人再为这样的事情进去蹲几年可就不好看了……说实在的,这些年我为什么一直跟你来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尤其是你这样混得不错的朋友……这个你是明白的。你想想,外面的世界多么美好?一旦又进去了你还怎么享受美好生活?那里面的滋味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法活呀。咱们都有了一定的物质基础,怎么舍得一下子就抛弃了?家冠到处‘喊山’说要杀你,他敢吗?他不想过安稳日子了?要我分析,他这是心理不平衡,用嘴巴在给自己找平衡呢。别管他,听兔子叫耽误咱们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豆子了。听我的,咱不跟他斗狠,咱跟他斗智!你想侦察侦察他在哪里也可以,后面的事情我来办,等宗哥回来我跟他说说,咱们给他来个各个击破。家冠联系的那帮孙子见了宗哥吓得要死,一句话就解决了,蹦达不起几个‘穿棉裤头’的来。”
“六子,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我说,“我跟家冠的仇恨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这我知道,那也不能说‘办’就‘办’呀。好好考虑考虑再说,喝酒喝酒。”
“别劝我了,”我喝了一口酒,歪在沙发上,“既然咱们说到他了,我放不下。先看看他在不在再说吧。”
“好了,我不管你想怎么‘办’他,别牵扯着我就行,我怕了。”马六无奈地笑了一声。
喝了几杯酒,马六摇着头出去了。大光推推我问:“老大,你真的要在济南‘办’小王八呀?”
我笑了笑:“看情况,如果他正好也在这里,咱们就绑了他,绑到野外先给他砸断腿再说。”
大光垂下头运了一口气,跃跃欲试:“行!听你的,跟六子借把枪,把他废了,让他没有能力‘慌慌’。”
我按住他还想抓杯子的手:“别喝了,干大事儿的人不能喝酒。”
大光用力掰开了我的手:“宽哥你不知道,我不喝酒拿不出魄力来,酒壮英雄胆嘛。”
马六回来了,一脸轻松:“哈哈,我的哥,你的如意算盘又落空啦,家冠不在,听说他昨天刚回去。”
不知道因为什么,我竟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哦……那就好。大光,你喝吧,一醉方休。”
马六坐下陪大光喝了几杯,抬手拍拍我的肩膀,笑道:“找个小姐轻快轻快?”
杨波的身影在我的眼前一晃,我打个激灵道:“改天再说吧,今天没情绪。”
马六嘟囔道:“什么没情绪,跟我装呢……我就不相信你是个太监。走,这不是喝酒的地方,去宗哥那里。”
“你不是说宗哥不在吗?去他那里干什么?”我坐着没动。
“他不在是真的,可是我没说我跟他联系不上啊,”马六起身拉了我一把,“走吧,我能让你见着宗哥。”
“真的?糊弄我光挨揍啊,”我一拉他的胳膊顺势站了起来,“忘了我的功夫了?”
“咳,你那叫什么功夫?摔交谁不会?”马六退到宽敞的地方,腾空来了个摆连腿,“这个才叫真功夫呢。”
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我不禁哈哈大笑:“累着了吧?有本事再打一个我看看。”
马六抬了抬腿,脑袋一晃,转身就走:“我凭什么听你的指挥?”
大光追上去,一个手别子把马六摔在门口:“再叫你吹!”
马六一骨碌坐了起来,瞪眼看着大光,脖子上青筋暴凸:“真玩儿?把我拉起来,背后袭击不算好汉。”
我能看出来马六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生怕玩恼了,抬腿踢了大光一脚:“赶紧给六哥陪个不是。”
马六笑了:“哈哈,还是宽哥明白……大光,不是我打不过你,远来是客你懂吗?”
大光也感觉到自己刚才有些过了,讪笑着把马六搀了起来:“等你去我们那儿,我让你好好打我一顿。”
走出歌厅,我对马六说:“咱们别坐车了,坐了半天有点儿晕,走着去吧。”
马六笑了:“哈哈,是不是想关心关心家冠的窝点?”
我点了点头:“路过的话,去看看也不错。”
马六指着一个三岔路口说:“过了这个路口,往右拐,旁边就是。”
这是一座五层楼房,上面好象是一家单位的办公室,下面就是茶楼了,门头装修得很考究,类似一些韩国料理店面的风格。门口站了两位穿民族服装的小姐,几个体格壮实的汉子三三两两地在旁边扎堆闲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里面的人,类似看场子的。估计这个茶楼的生意不错,兴许里边还有不正当的勾当。我没进去,远远地瞄了一眼落地门。门里很安静,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了对面一个宽敞的楼梯下面。我想象着,这时候家冠正沿着楼梯下来,我不吭声,直接冲上去,一枪把他打倒了,空气中弥漫着鲜艳的红色……我嘿嘿笑了,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冲马六嚷道:“哥儿俩,我走不动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宗哥的酒楼生意很不错,我们去的时候没有单间了,我不想在大厅里坐,对马六说,要不别在这里了,咱们另找个地方喝去。马六木着脸不说话,直接带我们去了宗哥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几个看上去像是保安的人见马六进来,一齐站起来打招呼,马六挥挥手让他们出去,对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说,宗哥的一个战友从外地来了,吩咐厨房整几个好菜,我在这里陪陪这位大哥。那几个人刚一走,马六就摸出了手机,冲我一笑:“宽哥,宗哥其实没走远,就在这里‘窝’着呢。”
“宗哥吗?我是六子,张宽来了,你不上来见见他?嗯,出来了,在里面呆了好几年呢。哦……那行,我等你。”挂了电话,马六冲我摊摊手,歉意地一笑,“宗哥很仔细,让咱们先喝着,一会儿他再上来。”走到门口,把头伸出去看了一下,关紧门,把我推到沙发上,小声说,“宗哥神通广大,没事儿了,他现在怕的是那帮人狗急跳墙,冒充客人再来‘摸’他呢。呵,正在观察。他那脾气我知道,呆不住,不信你看着表,不出十分钟他就上来了。他也急呀,想让你帮他抓人呢……”
“抓谁?我怎么帮他抓?”他们的事情我还真不愿意搀和,危险,“难道开枪打他的那帮人还有跑到我们那里的?”
“怎么没有?”马六说,“我打听过了,开枪的那个小子现在就跑到了你们那里,在一个叫什么风的家里。”
“钱风?”我一怔,“那可是家冠的人,宗哥应该去找家冠帮他。”
“没脑子了吧?”马六不屑地哼了一声,“目前家冠跟宗哥的关系十分微妙,这种的事情怎么可以去找他?”
“哈,宗哥也太现实了点儿,”我敷衍道,“宗哥来了再说吧,我的能力也有限啊。”
上了几个菜,我对马六说:“最好把经理叫上来,我问问他海鲜这块儿怎么样,顺便跟他把以前的帐对对。”
马六边跟我碰杯边说:“缺钱了?不至于吧?对帐这活儿不应该你干,老老实实喝你的酒吧。”
我想了想,他说的也是,再缺钱也不差这几个:“呵呵,六子发展得不错,说话都像个大款。”
马六干了一杯,摸着嘴巴说:“别误会,我是怕让外人知道你来了济南不好,人多嘴杂啊。”
我的心一凉,蓦地有一种悲哀的感觉,别人也是这样活的吗?走到哪里都被阴影包围着……看着雨后窗外那片明镜般的天空,心里悲哀的感觉竟然变成了一股难言的酸楚,仿佛一棵青草孤单地在天空上的风中摇曳。眼前乱乱地闪着亮光,阳光投在窗台上,把那里照得一片灿烂。我闭一下眼,举起杯猛喝了一口酒,站起来冲窗外高唱了一声“党给我智慧给我胆,千难万险只等闲”,声音嘹亮极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像是撞在天空的镜面上反弹回来的样子,又像是从很远的云层里飘出来的,把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哈哈哈,我的嗓音条件不错呀,有机会一定去参加个卡拉ok大赛什么的,没准儿能获个奖,成了歌星呢。
“哈哈哈!好嗓门儿,比个赶大车的强。大宽兄弟好雅兴啊!”门被推开了,宗哥的胳膊上缠着绷带,一步闯了进来。
“宗哥,跟哥们儿拿架子啊这是,”我走过去抱了抱他,“我都快要喝醉了你才来,不够意思啊。”
“这叫什么话?”宗哥怕我碰着他受伤的胳膊,往旁边闪了闪,“六子没告诉你?我差点儿见了阎王。”
“我知道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坐回了座位,“这我得恭喜你。”
宗哥走回门口,冲外面低声说:“看好了,谁也不许进来。”随手把门别上,苦笑着走到我的对面坐下了,“恭喜什么呀,老虎被猫欺负了。他妈的,要不人家古语就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我这不是把鞋湿了?奶奶个熊,比湿鞋厉害,这叫‘**’……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世上跑哪能不挨刀,人在世上混哪能不挨棍,人在世上闯哪能不挨枪,人在……”
“人在床上睡,哪能不喝醉,”宗哥的话匣子一打开我就受不了,连忙打岔,“喝酒喝酒。”
“喝不进去,我已经半个月不沾酒了……”宗哥摸了摸酒杯,“妈的,我喝!别让你笑话我招待不周。”
“不想喝就别强迫自己,”我按住了他的手,“喝多了伤口发痒,这我知道。”
“那也得喝,命我都不想要了,还在乎伤口痒痒?”宗哥不由分说干了一大杯,“六子,添酒。”
瞧这架势他是想连我也灌醉了,我可不能上你的当,呵呵笑了两声:“宗哥,趁你没喝醉,我得问你点事儿,”宗哥连连摆手:“你说你说。”我干脆明说了:“宗哥,我这次来不是单纯为以前的帐来的,是为了王家冠,我听说他找过你?”
“找过,六子没跟你说?”宗哥把我的酒杯往我跟前一推,一竖眼珠子,“先干了这杯。六子,你跟张宽说。”
“我都跟他说了,不就是家冠来济南拉人想跟张宽玩儿野的吗?都说了。”马六摇头晃脑地说。
“就这些?”我把酒一口干了,瞪着宗哥说,“我可是急眼了啊,情报少了我赖着你。”
“搞得那么紧张干啥?”宗哥笑道,“他在我的眼里永远是个孩子,他还能有什么高招?就这些,没别的。”
我让宗哥再说一遍家冠来济南的动向,宗哥边喝酒边又说了一遍,最后红着眼睛说:“张宽,你就尽管放那块心,情那块好吧,在济南他反不起来的。本来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我跟家冠的关系有一阵处得相当不错,可是为你这事儿,他也忒他妈掉底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子了,有什么事儿跟我明‘撂’啊,他可倒好,净找那些不够碟子不够碗的小蚂蚁,你说我能向着他说话嘛,给我掉价。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没有深度,我跟他这关系到此为止了,他根本不念旧情,我还搭理他干什么?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么办并不是要帮你砸他,我是看不下去了。你说他的名声都臭成那样了,赶紧‘卧’起来得了,跑济南来‘慌慌’什么嘛……你知道我的老兄弟们都怎么说我吗?他们说,老宗啊,你也太顾及情面了,小王八跑到你的地盘来拉人,你就那么干瞪眼?让他滚蛋呀。操,我好意思嘛我?好了,你放心好了,既然你来了,我卖你个人情,这几天我就给他‘造’了摊子。”
“宗哥是个爽快人,”我陪他干了一杯,“我知道你的心思了。你就别操心了,在你这儿闹不好。我明白情况了就算是达到目的了,回去以后我就收拾他,我让这小子从此来不了济南窝囊你。你是知道的,本来这次出来我不打算继续混社会了,可是他能让我安稳了吗?在监狱的时候我就听说他一直没闲着掂对我……我哥哥的死,我嫂子的疯都跟他有关系呢。”
宗哥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开口说:“这样,我再当一把和事老,饶了他吧,算是给我个面子。”
大光插话说:“宗哥,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帮宽哥的嘛,这会儿怎么……”
宗哥乜了大光一眼,看着我说:“张宽,大人说话我不喜欢孩子在旁边插嘴。”
我拿起他的杯子跟我的杯子碰了一下,胡乱一笑:“宗哥见外了,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就跟你和六子一样。”
马六也赔笑道:“是啊是啊,宗哥别上火,大光这伙计很不错的。”
宗哥一笑:“算了。这样吧,我在这边断了家冠的人源,让他没有市场,后面的我就不管了。”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就这样。”
“张宽,家冠这面咱们暂时先放下了,该我求你办事儿了,公平交易嘛。”沉默了一会儿,宗哥说。
“你说,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把开枪打你的那个人抓回来?”我回过神来,哈哈一笑。
“六子你他妈可真多嘴啊,”宗哥推了马六的脑袋一把,冲我一呲牙,“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罗嗦了,帮忙吧?”
“他叫什么名字?”我决定帮他一把,说不定“办”家冠的时候,我还能用得上他呢。
宗哥点了一根烟,猛吸两口,喷着满嘴烟雾,咬牙切齿地说:“他叫李自强,外号老疤,是个秃子。”
这个外号挺熟悉,麻三的外号也叫老疤呢,我笑道:“这个外号好记。我听六子说,他在我们那里躲着?”
宗哥恨恨地说:“对,在一个叫钱风的家里,听说这个钱风跟着家冠混,我不想找家冠,容易坏事儿。”
我“刺挠”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道:“你应该找他啊,这事儿顺理成章。”
宗哥操了一声:“我那么没有脑子?家冠现在正是招兵买马的时候,我找他,他舍得给我办事儿嘛。”
“这是两码事儿,”我忽悠他道,“家冠找钱风跟他要人,与他招兵买马不搭边儿,老疤又不是他的人,无非就是得罪了老疤,这样反倒拉拢了你,他何乐而不为呢?”宗哥急了,说话都开始结巴:“你……唉,你考虑问题也太简单了吧?事情不是像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你想想,家冠跟钱风要人,不管他采用什么口气,他总归是要提他想要的是谁吧?钱风既然敢于把老疤藏在他那里,就证明他跟老疤不是一般的关系,他会乖乖地把人交出来?尽管他跟家冠关系不一般,可是谁背后还没有点儿脑子?不交那就等于跟家冠翻脸了,翻脸以后,老疤、钱风就都成了家冠的对立面。他会这么办?你逗我玩儿?”
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变得语无伦次的样子,我笑了:“哥哥哎,还说我没有‘抻头’呢,看看你自己。”
宗哥摸了一把脸,转向马六道:“我很难看吗?不能吧……晕了,张宽这小子真他妈能闹。”
马六把脸别向我,舌头吐得像个淫贼:“嘿嘿,宗哥老了,再这样下去混不了江湖了。”
我正色道:“宗哥,什么也别说了,这次回去我就给你办这事儿,我的能力你放心,三天给你交人。”
宗哥高兴了,冲马六大声嚷嚷:“拿酒拿酒!去楼下拿我的人头马,别他妈磨蹭,快!”
马六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脸色阴沉的汉子冲宗哥道:“宗哥,林主任来了,在下面等你。”
宗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他滚蛋,老子没工夫伺候他们,就说我去北京找我战友去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那汉子为难地说:“他说他看见你了……我让他走,他不走,说有要紧事儿跟你谈。”
宗哥把眉头皱得像一只拳头:“我操他个奶奶的,吃腥嘴了这是……好,让他等着,我马上下去。”
“宗哥,有事儿你就忙你的去,我跟六子随便喝点儿就回六子那里,我发现我歌唱得不错,得练练去。”
“不急,”宗哥冲站在门口的马六说,“该拿酒拿酒,我不喝你们喝,咱有的是那玩意儿。”
“那就多拿几瓶呗,”我忽然想到了我爸爸,我还从来没给他买过洋酒喝呢,“喝不了我带走。”
“这就开始‘滚’我了?”宗哥讪笑道,“怎么跟那帮孙子一个样?咬着根就不撒口……得,算我倒霉。”
“拿几瓶?”马六的眼睛也亮了,“正好我那儿也没这玩意儿了。”
宗哥站了起来:“拿六瓶吧,喝两瓶,剩下的给张宽带走,我知道他是个孝子。我走了,下午不一定回来了,这帮当官儿的很难缠的,”抓起他的啤酒一口干了,胡乱抹了两把嘴,对马六说,“客人来了,好吃好喝给我伺候着,别掉价。”
我想站起来送送他,宗哥按下了我:“别那么多礼道儿啦,咱哥们儿不兴这个,我走了。”
看着宗哥的背影,大光忿忿地哼了一声:“一个老家伙,跟我拿架子,什么玩意儿。”
我横了他一眼:“别这么说话,你熬到可以说这种话的时候还需要十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马六拿上酒来,拎起一瓶刚要启,我看了一下表,拦住了他:“别喝了,走吧。”马六开玩笑说:“这么过日子?是不是想攒下来都拿回家?”我笑了笑:“你这么说也差不多,走吧。”马六怏怏地摇了摇头:“我发现我快要变成你的小伙计了,你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大光帮马六拿着酒,冲我笑道:“六子会算帐呢,名义上是给你省着,实际上他也想赚两瓶呢。”
回到马六的歌厅,我打个哈欠说:“在那儿睡觉?困得要命,你们玩儿,我先睡会儿。”
马六把我领到楼上的一个房间,指着一张大床说:“这是我睡觉的地方,你先凑合一会儿,晚上再给你们安排。”
大光和马六一出门,我就睡了过去。很奇怪,最近我老是做梦,在这个遥远的异乡竟然连梦都没有了,醒来的时候只记得我被自己的鼾声震醒过好几次,每次不等翻身就又沉沉睡去。我是因为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醒了的,这种战鼓似的音乐打从响起来就没有停止过,音乐里夹杂着男女的尖声喊叫,让人想起了屠宰场的声音。仔细一听,原来楼下舞厅里是在“摇头”。翻身下床,我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月光如水,天空瓦蓝瓦蓝的,像是初春的早晨。我抬腕看了看表,还不到九点。
坐回床刚抽完一根烟,门就被推开了,一抬头,门口站着的竟然是王东,我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王东笑道:“斜眼儿要来济南办事儿,我搭了个顺风车,顺便过来看看我姨夫。”
我问,见过姨夫了?王东说,见过了,在他家喝了点儿酒,睡不着,打听着过来了。
大光进来了,摸着脖颈笑:“什么呀,你还不是在那边寂寞的?以为我们在这边潇洒呢。”
王东踢了他一脚,嘿嘿一笑:“妈的,咱们那边真没意思,连个夜生活都没有。宽哥,没整个妞儿什么的?”
我说,你还是来点儿正经的吧,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情?
王东说:“有。今天我碰见了一个人,过来跟你说说……”语气变得沉闷起来,“是汤勇,他跟钱风在一起,看那意思是跟家冠联系上了。”汤勇?这个名字很熟悉,好象听蒯斌说起过,似乎也是道儿上混的人。大光啊了一声:“汤勇回来了?他不是判了无期吗?这才几年?”王东说:“我听一个兄弟说,后来他改成了十五年,大西北那边减刑快,刑期过半就可以出来了。”大光算了算:“也不对啊,刑期哪里过半了?”王东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也许是假释……或者是保外就医?不知道,反正他出来了。”我有些好奇,这个人跟家冠有什么关系?问:“汤勇是谁?你们怎么都一惊一乍的?”
“可能你不太熟悉他,河东的,以前他在劳教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进去以后他出来了,”王东说,“出来以后发展很迅速,跟你当年的速度差不多。蒯斌认识他,他跟蒯斌在看守所呆过很长时间。因为刑期长,他一判刑就去了新疆,后来越狱……你知道蝴蝶也跟他‘卯’上了吗?他跟蝴蝶的死对头大海有联系,蝴蝶正犯愁呢。刚开始的时候他跟在孙朝阳后面,后来就……”
我摇摇手不让他说了:“别管这些了,不管他是谁,如果跟我过不去,我都拿他当我的敌人。走吧,下去散散心。”下着楼,我突然就是一阵心酸,这都什么呀……本来这次回来我想就此休了混社会的念头,可是这么下去,我能刹得住车吗?
楼下舞厅里已经没人了。我不得不佩服马六的精力,我们下楼的时候,听见他不知在哪个房间跟人大声地划拳,我让大光循着声音去找他的时候,竟然听见他捏着嗓子在学女人唱歌:“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祖国,清晨我放飞一群白鸽……”
当他唱到“你是儿女们心中永远的歌”这句的时候,嘎地一声停止了,麦克风里传出一个驴鸣般的声音:“远方的客人来了吗?他真的来了吗?呕!老天,他真的来了!”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桌椅碰撞声,马六狗熊似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我冲他歪了一下脑袋,刚想转身往楼上走,马六跑到我前面挡住了我:“别上去了,我已经给哥儿几个摆了一桌。”
这小子可真好客,行啊,那就去排场排场:“在哪里摆的?”
马六拉着我就走:“还能在哪里?在宗哥那儿呀!宗哥让我好好伺候你,我就得把你伺候好了,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我问:“宗哥回来了没有?”
马六说:“没有消息,估计没回来,回来的话就给我打电话了,别管他,咱喝咱的。”
因为马六提前跟宗哥的饭店联系过,所以我们这次进了走廊最里头的一个单间。刚坐下就开始上菜,很丰盛。跟马六介绍了一下王东,我习惯性地走到窗边往外看去,外面灯火通明,济南的夜色有一种喧闹的华丽。灯火映照着天空,让天空看上去泛着一种幽深的黑色,星星也没有什么光彩,跟贴在一块黑布上的雀斑差不多。探头往下看去,下面是一个低矮的平台,上面堆着一些类似石棉瓦的东西,再往下看好象是个废弃的仓库,院子里堆满了黑糊糊的块状物,看样子像是一些板材。
马六很江湖地冲王东一抱拳:“这位大哥初次来,不必客气,有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王东似乎很不适用这套礼节,站起来别别扭扭地抱了抱拳头:“那是那是。”
马六好象还没醒酒,一屁股坐下,冲王东亮出了黄牙:“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相见,三生有幸啊!”
我冲马六摆了摆手:“别整那套文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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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六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还他妈祝什么酒词?开始吧,我先干为敬啦。”
我端起酒杯冲大家一晃:“全体干了。”
干了这杯酒,我给大光使了个眼色,让他跟马六拼酒,低声问王东:“汤勇什么年纪?”
王东说:“比咱们都大大,好象比蒯斌也大几岁,大约在四十岁左右吧。”
我问:“你听说过他以前的一些典故吗?”
王东说,别的我不太清楚,只是听说他们那边在街面儿上混的兄弟都很惧怕他,他不但心狠手辣,脑子也相当厉害。据说有一次他跟孙朝阳不知道因为什么闹翻了,孙朝阳把他所有的兄弟都召集起来要血洗汤勇开的一个旅馆,刚开完了“誓师大会”,汤勇就单枪匹马地闯进了“会场”,大家都愣了。汤勇没事儿一样走到孙朝阳的跟前,跟他说了几句什么,孙朝阳当场喊了一声兄弟,招呼大家散了,并对大家说,以后我跟汤勇就是生死兄弟,再也不会发生兄弟反目的事情了。果然,从那以后,孙朝阳跟汤勇就再也没有发生冲突,直到汤勇被抓进了监狱。孙朝阳在刚开始的时候去看过几次汤勇,后来也许是因为路途遥远,再也没去看他。听说汤勇从新疆越狱以后,曾经跟孙朝阳联系过,孙朝阳不敢见他,怕惹麻烦。
我明白了,心一下子亮堂起来,我断定汤勇不会因为家冠而轻易得罪我,很可能他是在装装样子。
随便喝了一会儿,我问马六:“你说的那个整天跟家冠在济南出溜的大个子叫什么名字?”
马六想了想:“叫什么来着?我还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我说:“你说说他长了个什么模样?”
马六随口就来:“个子得有一米八以上,红脸堂,小眯缝眼,腮帮子上有一条陈年的刀疤,走路摇摇晃晃的。”
我瞅了王东一眼,王东点了点头:“汤勇。”
“六子,家冠每次来济南都跟他在一起吗?”我继续问。
“一开始不是,家冠跟几个年轻人来,后来就变成他们两个了,那个大个子挺唬人的,老是不说话。”
“是他跟在家冠的后面,还是家冠跟在他的后面?”
“哈,你也忒仔细了,连谁是老大你都分析呀。哈,当然是家冠在前面了,那伙计像个跟班的。”
我有数了,汤勇是个肚子里有牙的主儿,暂时把锋芒藏起来,不动声色,他肯定不会甘心屈居于家冠之下的,无非是想借助家冠的这点儿威风扎扎架子,等摸清了底细,还不知道能干出点儿什么来呢。这种人我知道,因为他们过惯了那种一呼百应的生活,任何人都不可能压他一头。我估计他能够提前出来,肯定是下了一番苦功……他急于出来,一定不会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他绝对想要东山再起。那么他跟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家冠来济南的目的就十分清楚了,他是想在家冠最需要人的时候,时刻陪伴着他,取得家冠的绝对信任,甚至想要帮家冠铲除一切仇人,这样做也是为了他自己,他在为自己扫清将来东山再起的障碍。
考虑了很长时间,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连他一遭收拾了,不然将来我最大的敌人就是他。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他控制住,让他永远没有能力跟我反抗。怎么收拾他呢?我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汤勇刚开始这步棋走得十分巧妙,他不去找自己以前的兄弟,单单找了家冠,这证明他觊觎家冠的一些东西。等他摸清了现状以后,他就会露出狰狞的面目,跟我当年一样,沿着称霸江湖的路勇猛地走下去……他一定会在大家不知不觉中各个击破,甚至他会在这些混社会的人当中制造矛盾,让这些人自相惨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呵呵,那我就等着你出手吧。
肚子里一泡尿老是在憋着,我起身拍拍马六:“你们先喝着,我上趟厕所去,不许趁我不在灌我兄弟啊。”
马六的酒量的确不容小看,这阵子说话竟然特别流利:“拉你的屎,撒你的尿去吧,心事多了容易折寿。”
门口有人影一晃,我觉察到有些不对头,嗖的闪到了门后。
马六把脑袋转了过来:“你怎么在那里?跟哥们儿捉迷藏?”
我刚想冲他使个眼色,门就被推开了,我连忙闪到了窗帘后面。
窗帘被风刮得忽悠忽悠摆动,摆动中我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抱歉地笑:“对不起对不起,喝多了,走错门了。”那个人不进来,里面的人没有发现他,可是我站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他的一半身子。钱风?!那个人转身的刹那我看清楚了,是钱风!马六骂了一声“滚你妈的”,走过去一脚踢关了门。我冲回来,抓起来我的衣服提在手里:“别喝了,赶紧走!”
回到马六的歌厅,我坐下喘了一口气,把王东喊到了身边:“刚才我看见钱风了。”
王东吃了一惊:“他来这里干什么?”
我说:“估计是带人来抓我的。小王八指示的。”
王东猛地攥了我的胳膊一把:“事情既然明了,咱们也玩把干脆的吧!刚才我听大光说,家冠经常去一个叫坏水的家伙那里,咱们直接去绑了坏水,通过他钓出小王八来,直接在这里办了他!坏水的茶楼在哪里?我先过去看看。”
我稍一思考,笑了:“你说的对,这就去看看,没准儿他正好在,不然不会那么巧,钱风也在济南。”
我把马六叫过来,对他说了我的打算,马六招呼着几个兄弟走了。
王东和大光埋怨我不让他们跟着,我说,这不是咱们的地盘,有些事情做过分了,人家会不高兴的。
跟王东和大光发了一顿感慨,我说:“以后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一定要把眼睛练得像老鹰。”话音刚落,马六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说,他们在坏水的茶楼门口等了一阵,就派了一个兄弟装做客人上去溜达,里面很平静,全是些喝茶聊天的,有几桌喝酒的里面也没有家冠。我笑了笑,含混地说,我说的也对吧?现在最害怕的不是我,是小王八这个混蛋,他跑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天顺失踪了。
那天我在蒯斌饭店跟他闲聊,说起当年天顺帮我出逃的事情,刚要发点儿感慨,蒯斌长叹一声:“你再也见不着他了。”
我吃了一惊:“他怎么了?”
蒯斌说:“他们那帮人全出事儿了,蝴蝶杀人了……金高和天顺他们全都牵扯着这事儿,都跑了。”
我的脑子有些空:“一个也没抓起来?”
蒯斌垂下了眼皮:“暂时还没呢。一个也跑不了,这事儿没解。”
我郁闷了好长时间,酒也喝不进去了,蔫蔫地回了家。路上,天阴得像尿毒症病人的脸。
有了驴四儿这条狗,家冠的一举一动就跟看电视连续剧似的,全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那天驴四儿来找我,告诉我家冠出事儿了。他说,起因不知道,只知道两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家冠跟一帮人在一家酒店吃饭,吃到一半,突然闯进一个伙计,那伙计二话不说,掏出枪就冲家冠打,打在肩膀上。家冠反应很快,从窗户跳了出去,满屋子的人全吓傻了,钻桌子的钻桌子,跳窗的跳窗。那个人也不追,转身就走,家冠的保镖冲进来,双方交火了,一个保镖被打死了。出了这事儿以后,家冠火冒三丈,到处追查这个杀手是谁,最后怀疑是钢子的人。据说钢子早就出来了,一直没忘他跟家冠的冤仇。警察画了像,通缉这个人,可是到现在也没抓到他。上个月,家冠去找了钢子,两个人还在一起喝了酒,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可是没过几天,家冠就派人去钢子家“摸”他,结果去的那几个人全让钢子的人给“捂”在那里了。钢子让家冠带钱去赎人,不知道家冠花了多少钱,那几个人回来了。这几个人里面就有匪兵甲,匪兵甲说,小王八真不是玩意儿,去赎他们那是迫不得已,赎出来以后就不管他们了,现在这几个人什么也没捞着,灰溜溜地走了。我问驴四儿,匪兵甲还在家冠那里吗?
驴四儿作深沉状,一脸矜持地说:“本来匪兵甲也想离开他,我哪能让他随便走了?你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完成呢。我对他说,让他先受点儿委屈,赖在那里别走,替我观察着小王八。匪兵甲起初不太乐意,说小王八不一定给他工钱了,我说,他不给你我给你,你只要帮我留意着他,我会奖励你的。他同意了,很懂规矩,连问都不问我是替谁办事儿。”
我让他继续操纵着匪兵甲,嘱咐他别让匪兵甲知道是我在背后策划。
驴四儿说,这个我比谁都明白,在关键问题上,我仔细着呢,汤水不漏。
我估计开枪打家冠的那个人不一定是钢子的人,也许是汤勇的人呢,这里面什么情况不可能发生?
老虎终于回来了,这小子看上去沉稳了许多,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德行,一回来就召集以前的兄弟开会,准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东山再起。我让他来了一趟,摸棱两可地表达了继续合作的意思,老虎把胸脯拍得山响,宽哥,老虎就是你的一块砖,哪里需要你把我往哪里搬。我问他最近有什么困难,老虎朗声说,什么困难也没有,我光棍一根,带领弟兄们重新开始,不远的将来,就什么都有了。我对他说,你最好自己找点儿事情做,不然会很空虚的。老虎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在郑州开饭店连本钱都赔进去了。我说,你可以这样,开个小吃部,本来你的兄弟也得找地方喝酒,这样就不用去别的地方了,兄弟请客,照样结帐,再一个就是,你不是经常“诈厉”大款们吗?逼着他们到你店里消费就是了。老虎想了一阵,扑哧笑了,这个办法好。
过了几天,我让老虎把宗哥交代给我的事情办了,老虎办得很漂亮,老疤被押回济南都不知道自己坐的是什么车。
家冠这阵子在下街出现的频率很高,估计宗哥兑现了他的诺言,切断了他在济南的“人源”。
我一直没有见到过那个传说中的汤勇,有人说他失踪了,好象蝴蝶他们的事情牵扯到他,这多少让我感觉有些失落。
等着吧小王八,一旦我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会让你知道做了罪孽是要接受惩罚这个道理的。
杨波定下的婚期一天一天临近了,这些天她几乎泡在我这里了,说不了三句话就提结婚的事情,我都有些烦了。
杨波现在的脸皮可真够厚的,有时候我半阴不阳地提她“卖笑”的事儿,她竟然不气不恼,笑得很是灿烂。
那就尽快结婚!我跟杨波大小也“义气”了十好几年,脾气也还算对付,听她的,该结婚时就结婚!
我想,满大街踅摸踅摸,哪里有个长相好又脾气好,还不嫌弃我的历史的女人?结就结了吧。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里跟王东商量结婚的事儿,可智来了,又甩给我三万块钱,说,年底工程就结算了,你的提成应该是十一万,到年底我再给你五万,这事儿就结束了。我想用钱扇他的脸,一顿,把手停在了半空:“赵哥,玩脑子?”
可智摸着脸,像个汉奸那样嘿嘿地笑:“什么事儿也瞒不了你呀。老二,你得理解哥哥,我是个商人,惟利是图嘛。你从中间拿走了一部分钱,我这心里不平衡不是?后面的工程是我自己跟老魏谈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我说:“你想想,我跟老魏是什么关系?没有我,你揽个屁工程。这样吧,老魏吃了你不少回扣,他也不好意思跟你提这事儿,我也不跟你胡搅蛮缠,公道价,百分之五的提成怎么样?”其实我还真不知道他们私下的事情呢。可智连连点头:“没问题,以结算发票为依据。”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想起他这些年他对我,对我家的照顾,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说:“就这样吧,少跟我玩脑子啊,我有人。”
可智赶紧转话题,说他应该感激我,前几天有几个小混子找他借钱,他一提我,他们再也没敢去。
我说,老虎死了虎威还在呢……正闲聊着,外面有人敲门,可智趁机走了。
门口站着大光,我问大光找我有什么事儿?大光面色暗淡地说,济南的宗哥完蛋了,警察到处抓他。
这事儿我早有预料。前几天马六在电话里告诉我,宗哥的手伸得太长了,不管哪个行业,只要他觉得有利可图,想都不想,直接派兄弟过去“闯窑堂”,先是找个事儿把人家打一顿,然后连威胁加办真的,把对手砸个灰头土脸。大部分人知道宗哥的霸道,一般就忍了,该滚蛋滚蛋,该交保护费交保护费。不过也有些吃生米的,不知深浅跟他火拼,他一般也不找白道儿上的朋友,全用暴力。为这事儿,他的兄弟三六九的进去蹲上一阵。有一次,宗哥跟一个官家公子发生了冲突,两个人在济宁摆了战场,双方“参战兵将”达上千人,打得昏天黑地,死伤无数,最后连防暴警察都出动了。为这事儿,宗哥在外面躲了将近一年,几乎折腾了个倾家荡产。从那以后,宗哥开始了更加疯狂的敛财,黑白大小通吃,这样就结了不少仇家,这些仇家有暗有明,紧锣密鼓地想把宗哥置于死地。那天我去济南找马六玩儿,遇到宗哥,跟他说起这些事情,我说,宗哥你这样下去挺危险。宗哥哈哈一笑,危险个屁,越是小心越危险,只要胆子够大,手够黑,谁也奈何不了我。我不跟他争辩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过,看他当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和他创造的财富,我也觉得他还真是个人物。
那天我在济南跟马六喝酒,闷闷不乐,仿佛看见宗哥的背后插着一根白得刺眼的亡命牌,名字上面打了一个血红的叉叉,我看见我站在宗哥的旁边,背后也插着一根亡命牌,名字上打没打叉叉模糊不清。从济南回来,我对闷闷不乐地王东说,宗哥越来越神经了,他已经那么有钱了,资产恐怕都上亿了,还那么疯狂,这是往死路上奔呢。王东说,人就这么个样儿,就像一个作贼的,刚开始觉得偷一次够吃的就行了,够吃的以后就想,我再偷一次,买个老婆玩玩,买上老婆了,又想,再偷一次,买套房子住住,房子也住上了,他又想,再偷一次吧,买辆车开开……这样循环往复,最后不是被人打死,就是被抓进监狱,这就是人性啊。王东说得还真有道理,联想到我自己,我何尝不是这样?脑子迷糊了好几天。
跟大光闲聊了一阵,王东来了。一进门就咋呼:“刚才我碰见小王八了,好家伙,真狂啊,戴着个烧电焊的眼镜,后面跟着一大溜保镖。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他那么狂干什么?这不是瞎招摇嘛,三招摇两招摇警察就好注意他了……”大光笑着打断他道:“警察早就注意到他了,一拿就是一个死。”王东说:“难说啊。不过这个混蛋的脑子很不一般,白道儿那边他会打点着呢。有一次一个伙计不开面儿,跟一个当官儿的一起打麻将,赢了钱还真伸手,那个当官儿的也是个土鳖,没钱。那伙计不让走,刀架在脖子上。当官儿的就给家冠打了一个电话,家冠当场派人送了钱去。这事儿办得漂亮,当官儿的走了,那伙计直接被家冠的人‘挺’在那儿了。后来我听说,家冠经常用这一招笼络那些当官儿的,有人分析,可能这都是家冠给他们下的套儿呢……对了,我听说,最近他跟钢子又和好了,整天往钢子那边跑,两个人称兄道弟的。宽哥,咱们应该收拾他了吧?”
“差不多了,”我说,“最近驴四儿正在侦察他那个事儿呢。”
“哪个事儿?”王东摸了摸头皮,“我怎么忘了?”
“叫你喝酒你肯定忘不了,”我戳了他一指头,“就是在大海池子聊天那次咱们商量的啊。”
“哈,想起来了。小王八贩毒?”
那天我跟王东溜达到大海池子那边,我说,驴四儿打听到家冠可能在贩毒,如果这是真的,咱们可以抓到他的把柄,一次性把他“拿”挺了。王东说,小王八隐藏得很深,这样的把柄很难抓到。我说,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这么多年没在社会上混了,几乎变成聋子了,我是逮不着他的。王东说,我什么都不懂,干脆你来操作这事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想要逮住他,就必须也干这一行,咱们就先从摇头丸开始,我任命你为路路宽夜总会“药膳部”主任。笑了一阵,我说:“这事儿也不用太着急,咱们先让驴四儿留心刺探着,一旦发现他有这方面的动向,直接把他‘送’给辑毒大队。”
我把这事儿告诉了蒯斌,蒯斌懒洋洋地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哥哥我信教了,基督教,上帝讲究仁慈。”
蒯斌这小子这些年变化可真不少,什么事情也不打听,看书、下棋,偶尔还冒充诗人朗诵一些希奇古怪的诗词。
那些天,我的心情异常烦躁,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兰斜眼好长时间没来找我了,王东告诉我说,兰斜眼彻底完蛋了,“溜冰”都溜成“膘子”了,用他们的话说,那叫“拐”了,别人“拐”的时候只“拐”一阵子,他几乎每天都处在“拐”的状态。那天兰斜眼给王东打电话,开口就问,王大哥,你最近看见张宽没有?听他那一惊一乍的口气,王东知道这家伙是又“拐”了,糊弄他说,张宽又进去了,这把厉害,强奸呢。兰斜眼叹口气道:“果然让我猜着了……你猜怎么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刚才我看见他越狱了,从一棵树上呼啦一下飞到了另一棵树上,跟孙悟空差不多!大宽还真是个运动员的材料呢,从树上下来,沿着下街南头,嗖的一下去了北头,影子都看不见……”王东说声“他那是‘拐’了”,破口大骂:“操你亲娘的斜眼子,你就不能清醒清醒?”兰斜眼冒了一句:“我的‘麻古’呢?”
兰斜眼废了这是早晚的事情,据说他现在嫌“溜冰”不痛快,玩上“麻古”了,街面上都说,这小子是下街磕药帮药膳部经理。没想到的是,兰斜眼竟然被警察抓了,一起被抓的还有淑芬。我一下子明白了,很可能兰斜眼在济南找房子是想把那里作为自己的基地,名义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是在为贩毒做掩护,估计一步没走好,被警察发现了。给马六打了一个电话,没等开口,马六就明白,说,兰斜眼的房子被警察封了,人没找到。我听王东说,抓他们的那个场面可真隆重,连女警察都出动了。当时兰斜眼正歪躺在他家的厕所里“拐”着,警察直接就扑了进去,把个眼儿哥吓得裤子都尿了,被三个警察扭着胳膊出来的时候,裤裆里呱嗒呱嗒湿,跟挂了一张海蛰皮似的。兰斜眼还在喊呢:“老子三代城市贫民,文化大革命都没折腾着老子,老子根正苗红,老子是人大代表,老子是政协委员,老子是省委书记!你们胆敢这样对待我,老子一张张……”后面一句“扒了你们的皮”还没喊利索,就被一个警察用一个塑料戴把脑袋套上了。兰斜眼的声音在里面就像放屁:“老子服了还不行嘛……”押他进了警车的时候,淑芬正扮着妖精从大街上往家扭,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被几个女警察给擒住了。“你看过西游记里孙悟空按着白骨精猛下拳头的镜头吧?”王东笑得岔了气,“就跟那个差不多……哎哟哎,太他妈精彩啦!”
看来我分析得没错,单纯吸毒还好,万一贩毒,斜眼儿这辈子算是交代了,我问:“警察是因为什么事情抓他们的?”
王东说:“还能因为什么?组织妇女卖淫呗。我估计,淑芬没什么大事儿,斜眼儿就麻烦大啦,他还涉毒。”
跟兰斜眼发生过的往事一幕一幕地从我的眼前飘过,我的胸口憋闷,说不出话来了。
那些日子,我就像丢了魂儿似的空虚,脑子里全是一些破碎的往事,它们让我的脑子一刻不停地烦乱着。
心情不好就容易喝酒,喝多了就想女人,尽管有杨波在我的身边,可是我对她似乎失去了兴趣。
我看上了蒯斌饭店站吧台的一个姑娘,她叫王慧,家就住在蒯斌饭店的附近。
那天我在蒯斌饭店喝得有点儿多,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偷偷看她。这个姑娘长得算不上漂亮,但是她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很饱满,眼睛不大,是单眼皮,又细又长,胸脯高高的,很结实,屁股也是很结实的样子,又圆又大,包裹在牛仔裤里仿佛要炸出来的样子。她属于很健康的那种美,我觉得她以前一定是个运动员。脑子里浮现出杨波的身影,杨波比她漂亮多了,可是我从杨波的身上已经看不出从前的那种青春与天真了,能够看出来的只是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风尘与世故。我点了一根烟,看着门口的一缕阳光发呆。回过头来的时候,王慧在我的眼里变成了橘黄色的一个影象,朦胧得就像一幅古典油画,我的心一痒。我说,慧,我想请你吃饭。她说,今天你喝多了,改日吧。我想,改日就改日,我早就想日你了。晚上,我把这个笑话讲给杨波听,杨波妖精似的伸出五根爪子,当场把我挠成了斑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差三天就是元旦的那天,我跟杨波结婚了。我没有请多少人来参加婚礼,不是因为没钱,我是感觉太没意思了,两个三十多岁的老家伙,搞得跟个真事儿似的有什么意思呢?所谓的婚礼是在蒯斌饭店举行的。蒯斌当证婚人,他似乎也打不起精神来,蔫不拉叽地讲了几句话就拉着几个朋友喝酒去了。王东和大光好象怕冷场,端着杯啤酒到处出溜着找人碰杯,一口一个“大喜日子,一醉方休”。可智和麻三也来了,吆五喝六地划拳。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西真竟然也来了。
找了个空挡,我问胖得类似林宝宝的杨波,是谁把西真给弄来的?
杨波说:“是我。人家追求了我那么多年,我嫁人了,管怎么说也得让人家放心不是?”
我的心酸溜溜的,搭拉着脸说:“是啊,他应该放心,你嫁了个流氓。”
杨波不气不恼,拧着我的鼻子让我喝酒:“灌死你灌死你,让你永远也流氓不起来。”
我喝了一口酒,极力作出温柔状,默默地地注视着她,心却在慢慢变冷,变硬。
“张宽,从今往后我就彻底是你的人了,”杨波含情脉脉地盯着我的眼睛,似娇似嗔地说,“要是你不珍惜我,你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说:“对得起对得起,你是我的心肝宝贝。”说这话的时候,“娜娜”和西真这两个名字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跳,如果你可以理解一个鸭子将舌头伸在一个富婆的下身猛舔她的私处时的感受,你就可以理解我此刻的心情了。
记得有一次我跟兰斜眼在一起闲聊,我说,眼儿哥,淑芬被王东、金龙、家冠都上过,你搂着她睡觉的时候,党还能指挥枪吗?兰斜眼说,指挥枪,指挥枪,哎哟,哎哟,指挥枪哎……这小子在跟我打马虎眼呢。我估计,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枪也许会擦得又光又亮,后来他的枪一定指挥不动了,那样的滋味不是正常人可以承受的。现在我理解兰斜眼对待淑芬为什么会那样放任了,他已经不拿她当自己的老婆了,也许在他的脑子里,淑芬根本就是一头猪,只要能够卖肉换钱,她做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那么,现在的杨波之于我呢?想到这里,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嘴里腥臭不堪,就像咬破了苦胆。
来顺带着他的那帮小兄弟在招呼客人,俨然一个主事儿的大青年了。
林宝宝坐在可智和麻三他们那一桌,不喝酒,别人劝她喝,她就小姑娘似的摇着手推挡,纯真得一塌糊涂。
我爸爸坐在轮椅上,端着一杯酒冲我傻笑,他似乎不明白今天为什么会这样热闹。
我走过去抱了抱我爸爸,我说:“爸爸,你儿子结婚了,你再也不用担心了。”
我爸茫然地看了我一会儿,一仰脖子把那杯酒喝了,摸着下巴说:“结婚好,结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刘梅是个好姑娘。”
我的心一酸,按一把爸爸的肩膀,颓然坐了回去。
刘梅结婚已经五年了,是跟魏三结的。她图的是什么我很清楚,魏三做她的叔叔都够资格了。我听兰斜眼说,魏三对自己的老婆很好,轿车经常给她换,光上万块钱的裘皮大衣就给她买了十几件。刘梅不当老师了,帮魏三打理生意呢。有一次我问来顺,你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个叫刘梅的老师经常去咱们家照顾你和爷爷吗?来顺好象怕我伤心,摇着头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们的班主任是个大屁股英语老师,她说,她曾经教过你,你把课本挖了两个窟窿,偷看她呢。我笑了,哈,大屁股老师的记性可真够好的。来顺不上学了,刚刚上班,是我通过可智的关系让他去的钢厂,在钢厂里当保安。
来顺这小子确实让我不省心,上班倒是挺及时,下了班就跟一帮年龄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凑在一起满大街晃悠。有一次我收拾房间,从他的床底下翻出了一件破褂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把生着铁锈的五连发猎枪。我给他掖回去,没有声张。晚上来顺回来的时候,我把他喊到了走廊上。我说,年轻人“作”一点儿没关系,但是一定要掌握一个度,过了就容易出事儿,你张毅爸爸是个例子,我也是一个例子,这还都是在你身边的,别的我就不举例说明了。来顺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爸爸,你别把我们这个时代的青年跟你们那个时代比,我们接受的是什么教育?别的不说,就说你们那个时代有电视有电脑吗?就算有,你们看的是什么,我们看的是什么?不一样呢。跟你说实话吧,你儿子有数,脑子不比你差。”
那天我被他呛得没有话说了,拉着他进了屋,拿出那把猎枪杵到他的面前:“这是什么?”
来顺轻描淡写地说:“枪啊。这没什么呀,防身用的。你没看见外面这么乱嘛,干什么坏事的都有,什么抢劫啦……”
我用枪筒子猛地把他戳倒了:“你不去抢别人就好!”
来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一把抱住了我:“爸爸消消火。我不会拿它去干坏事儿的,你儿子不傻。”
我把枪给他戳到怀里,一字一顿地说:“来顺,记着我这句话,你有一个疼你爱你的妈妈,她是你的亲妈。”
来顺夹着枪往他的那屋走,走到门口,猛一回头:“我记着,可是我还记着我曾经有过一个同样爱我疼我的爸爸!”
这小子的脑子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他的表现让我又心疼又恼怒,还有一丝淡淡的忧虑与恐惧。
婚礼没进行到天黑就结束了。回家的路上,我的心空落落的,仿佛有人把我的脑浆给挖走了。
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我爸爸望着杨波直笑:“这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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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波一丢筷子,摔一下晚礼服的下摆,冲进我们那个房间,咣当一声关了门,里面发出一声类似**的声音:“天呐!”
林宝宝的身子抖了一下,捂住脸,脑袋不停地晃,她似乎是想起了我哥。
元旦那天,我给蒯斌打了一个电话,让他送一些好菜来,我要庆祝我跟杨波结婚三天的日子。菜送来以后,我把正在屋里躺着瞅天花板的杨波喊起来,让她出来“高举金杯把赞歌唱”。杨波懒洋洋地坐在梳妆台上,用一把梳子撕扯她的头发,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唱吧,我不想也不会唱,你爹唱得最好听。”我压抑着心中的不快,过去拉她的胳膊:“乖老婆,跟我出去吧,不用打扮啦,膘子都知道你长得好看。”杨波从镜子里剜了我一眼,嘴巴一噘:“哼,知道就好。姑奶奶当年可不是这个样子,当年更漂亮!都是被你这个流氓给害的……你看看你看看,头发都分岔儿了。以前多好的头发呀,你说过的,油光水滑,飘起来跟一面黑旗似的。”我连忙接话:“就是就是,当年你可漂亮了,我都怀疑你不会拉屎。”杨波扑哧一声笑了:“骂我是吧?骂我没长屁眼儿是吧?将来你儿子才没长屁眼儿……呸,呸!你这个坏蛋……”抱着我就滚到了床上。
吃饭的时候,我扶我爸起来,把他搬到轮椅上,让他坐在我和杨波的中间,不停地跟他说话,我怕他再认错了人。
林宝宝拘谨地看看杨波再看看我,最后把目光定在我爸爸的身上:“老人家就这样,脑子连我都不如呢。”
杨波说,是啊是啊,他经常把我当成那个叫什么梅的呢。说完,一个劲地给我爸夹菜。
她总是这样,脾气时好时坏,甚至有些古怪,那阵子我都不知道应该怎样跟她相处了,见了她甚至有害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