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金色小说乐园>现代都市>下街往事> 第三十章 来顺在走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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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来顺在走邪路(2 / 2)

“好,我再说最后一句,钱到人走,就这样。”

“张总,我糊涂了……”赵淑燕的脸色开始恢复了正常,“你要现金干什么?我可以给你支票呀。”

操,你当我是傻瓜?我打开她的手,拉开门把大光喊了进来:“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跟姐姐说,我走了。”

大光装做抱歉的样子,冲赵淑燕摊了摊手:“赵姐,没有办法,我也不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赵淑燕颓然倚到了靠背上:“什么也别说了……张总,走好。”

我回头冲大光使了个坚定的眼神,大步跨出门去。

步行街上人流涌动,有匆忙而过的行人,更多的则是悠哉优哉闲逛的人群。我看见两个染着黄头发的小孩跟在一个步态优雅少妇的后面,一蹭一蹭地往她背的包上靠。这两个混蛋想要掏人家的包呢,我冲天大笑一声:“哈!”两个黄毛一怔,嗖的闪开了,那个少妇瞪了我一眼,我清晰地听见她骂了一声神经病,拽开大步,扭动结实的屁股拐进了一家时装店。那两个黄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就像两条饥肠辘辘的狗,看着一根划过天空的骨头。我冲他们勾了勾手指,两个黄毛互相对望了一下,一前一后没入了人流。操他妈的,胆小鬼,我是想给你们几个银子花花呢,爷爷我很快就要发达啦。

我慢慢踱到一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拨通了老虎的手机,过了好长时间老虎才接电话:“你那边怎么样了?”我轻描淡写地说:“外甥打灯笼,照舅。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你那边呢?”老虎笑了:“跟你的情况差不多。我真不理解这些有钱人是怎么做人的,你猜怎么了?老唐表面上跟他妈市委书记一个样,可他把裤子都尿了,把我心疼得不得了,范思哲呀,他懂不懂得珍惜名牌产品?再就是那个司机,你猜他是个干什么的?保镖个屁呀,老唐累了,临时从厂里找的个小工,这不活该他倒霉?刚才哭哭唧唧地嚷着不关他的事儿,要回家,被王东踢了两脚,哭都不会哭了……对,王东过来了。过来就过来吧,我让他看着司机,我看着老唐,你回家睡一会儿吧,明天来这里碰头。对了,老唐他们没看见我们的长相,眼睛到现在还给他蒙着呢……慢着!要不这样,你亲自过来吧,他嚷嚷着眼睛不好使了,要摘胶布,反正你已经明了……”

打完了这个电话,我把手机卡卸下来,随手丢在地下,换上我原来的那个卡,悠然走了出来。

我招手打了一辆“摩的”,不到一分钟就回了西石嘴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站在村口,我长吁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全身一麻,随即过电般释放,如同经历过一阵窒息以后,突然获得悠远的宁静,仿佛一阵微风极其舒畅地吹散我的身体,感觉自己化做了无数水滴,飘然消失在无尽的夜空。月光如水,眼前满是残雪,月光下发出幽蓝的光。我挺了挺胸脯,迈步进了晒鱼场旁边的那个院子。这个院子可真僻静啊,西面是那个很大的晒鱼场,晒鱼场里静悄悄的,东面是一条淌着污水的小河,除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什么动静也没有。因为没有街门,我直接就到了房门口。这幢屋一共四个房间,东面两个黑漆漆的,西面一个开着灯,窗帘是拉上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我站在外面听了一阵,里面没有一丝声响。我抬手拍了拍门。“谁?”是老虎的声音,很粗,就像是在看守所的马桶里面发出来的。

“我,你爷爷张宽。”我压抑着喜悦的心情,悠然应道。

“敲什么门,打个电话多好?”老虎一把将我拉了进去。

“忘了。人都在吗?”我挺了挺胸脯。

“在,”老虎拉住我,“东面的房间一间屋一个,老唐在最里面的那间……你想怎么办?”

“你给他解开胶带了没有?”

“还没呢,我不想让他看见我。”

王东从里面探出了脑袋:“二哥来了?”老虎嘘了一声,对我说:“我先说说我们是怎么行事的啊……我很精干的,让王东躲在车厢里,一路跟着唐一鸣的车,一直保持着隔了两辆车的距离。到了单行道,前面的两辆车已经拐到别的车道上去了,我给你发了信号,后面就再也没有车跟上来了。加了一下油门,车头稍微碰了他的车一下,我就破口大骂,骂唐一鸣的司机不会开车。本来的打算是,如果唐一鸣的司机不接茬儿,我就装做生气的样子别他的车,引逗司机停车跟我口角,谁知道那个司机是个傻逼,我一骂他,他就停车了,可能是他觉得我的车上只有我一个人,没什么可怕的,一摔车门就下来了。我没等他说话就亮出了家伙!这时候王东已经窜到了他的车前,一把将唐一鸣拽了出来。这两个家伙全都吓傻了,没怎么反抗就被我们架到了车上。一上车,我们就把他们的眼睛用封口胶缠上了,手脚也缠了,王东上了他的车……天黑,人又紧张,估计他们连我们的模样都没看清楚。架到这里以后,我把他们分开押着,老唐很听话,除了问我找他干什么以外,连喊一声都没有,那个司机起初还反抗,被刚进门的王东踢了两脚以后就老实了。呵呵,这个混蛋也许是没经历过什么场面,刚才还抽抽搭搭地哭,这阵子竟然睡他妈的觉了……接了你的电话以后,我让唐一鸣给他老婆打电话,要五百万,唐一鸣不答应,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杀了他他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跟他磨了一阵嘴皮子,最后他说,他可以拿出一百万来,我答应了他,怕夜长梦多,你能理解我吗?好……我的任务基本完成了。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明了,干脆后面的活儿你来干吧,我暂时隐一下。”

一千万成了一百万……呵,也行,我点了点头:“就这么着吧。他还清醒着?”

老虎说:“这家伙清醒得很,刚才还跟我要酒喝呢,我给了他两瓶,别把这个混蛋喝大了。”

我点了一根烟:“你去王东那屋呆着,我直接跟唐先生见面。”

旁边的屋子里面亮着一个昏黄的灯泡,窗上挂着一床厚厚的棉被。

一个头发凌乱的胖子歪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因为他的眼睛是蒙着的,我看不出他的表情。

看着他,我不停地在心里嘟囔,张宽,你要点脸好不好,你要点脸好不好?眼前全是钞票上那慈祥的目光。

唐一鸣似乎没有觉察到屋里进来了一个人,我站了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动一下。

我用力咬一下牙,紧着嗓子咳嗽了一声:“唐先生你好啊。”

唐一鸣猛一激灵,想要翻身,无奈手脚都被缠着,他只是蠕动了一下:“你是哪位?”

我坐到炕上边给他解眼睛上的胶带边笑道:“睁开眼你就知道我是谁了,慢点儿睁啊,别晃了你的眼。”

这小子很懂得保护眼睛,我已经给他解开了胶带,他还是不睁眼:“让我闭一会儿眼,你是谁?”

我发现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家伙,如果再年轻几岁,他应该跟有的一拼。

“别问了,把眼睛睁开,好好看看我,记住了好去报案。”我拍了拍他的脸。他最后收缩了一下眼皮,慢慢把眼睛睁开了,转悠着眼珠子上下打量我:“咦?面熟……你是?想不起来了……好象不认识。”我把嘴上的烟拿下来给他插到嘴里,淡然一笑:“我叫张宽。”唐一鸣猛一哆嗦:“张宽?张毅的弟弟……”我打断他道:“你以前见过我?”唐一鸣的眼珠一转:“没见过,不过我经常听大家说起你们哥儿俩,你哥很了不起……张先生,能把我的手解开吗?太难受了。”我笑道:“可以啊,难受的事情咱们不干。唉,你可真是个大老板啊,当年我蹲监狱的时候,整天被人绑着呢。好了,活动活动手。”

唐一鸣摔摔手腕子,撑着窗台把自己的身子坐正了,姿态优雅地做了几下扩胸运动,脸上立马有了笑容:“张先生是个懂道理的人,要钱不要紧,人的尊严也要保持嘛。”我不明白他这话是表扬还是挖苦,单刀直入:“唐先生,刚才我跟你太太接触上了,她很懂事儿,你交代的工作她正在为你做呢。我来问你,你拿出这一百万来有没有困难?”唐一鸣苦笑了一声:“要说有困难那是肯定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可是……刚才那位朋友对我说了你们的情况,说实话,我不是英雄,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商人,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张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有所耳闻,你要钱,我要命,这就是咱们的生意,我没有话可说。”

“哈哈哈哈,”我仰面大笑,“痛快,唐先生是个痛快人!”

“呵呵,”唐一鸣也笑了起来,“别的我不想说了,我只问你一句,你想扣我几天?”

“这就得看你的表现了,”我打开一瓶啤酒递给他,“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

“我能给我太太再打个电话吗?”唐一鸣用手擦着酒瓶嘴,声音相当沉稳。

“可以,”我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先让我打一个,”随手拨通了大光的手机,“兄弟,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我和姐姐在他们家里,已经凑了三十万了,就等明天去银行了。”

“好,好好对待姐姐,咱们都是文明人,”把手机递给唐一鸣,“来吧,该你了。”

唐一鸣推回了我的手:“我用自己的。”我关了手机,把窗台上他的手机递给了他。唐一鸣的手机是关着的,他开了机,边拨号边嘟囔了一句:“伙计们真是的,好几个电话没接呢,耽误事儿啊……喂,燕子吗?我是一鸣,钱准备得怎么样了?哦……你听我说,你马上去找小蔡,他那里有五十万,加上咱们家的那些,可以先凑八十万,剩下的明天一早你去建行……”我一把给他关了机:“唐先生,对不起你了,我要给你上一堂政治科。跟我玩儿脑子是不是?小蔡是谁,谁是小蔡?我告诉你,你也是在生意场上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了,跟我来这一套就没考虑一下后果?我想接触的人只有你们两个,除了你们两口子我一个人不想牵扯,明白我的意思?”唐一鸣委屈得像是要哭:“张先生,你误会我了,小蔡是我公司管财务的,现金几乎全在他那里……有些钱没有他的条子连我都拿不出来……”我笑了:“真的吗?你以为你的生意是国营企业?你他妈跟我一样,干的是自己的买卖,你自己的钱为什么还支配不了?”唐一鸣急了:“真的!撒谎我是小狗……不,我是……”

“你是什么我不管,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的肉票,出了一点差错我就撕票。”

“张先生,刚才咱们谈得好好的,这怎么一下子就……”

“我跟你不是一个频道上的人,你是个商人,我是个强盗,你最好把咱们各自的位置弄明白了再说。”

“我明白了……可是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诚信,我给钱,你放人,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早一点结束。”

“可是我要是不答应你这么做呢?”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只好拖几天了,我忍着。”

我刚要发作,手机响了,是大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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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我倒是想快点儿结束,可是你不跟我合作……那咱们只好耗着了。”

“话是这么说的吗?”我慢慢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你还真的以为我想跟你就这么耗着?”

“我相信你不会打死我,”唐一鸣的额头开始出汗,“为了区区一百万,你就……”

“我会的,”我慢慢打开了枪身上的保险,“看清楚了吗?我只要手指一动,哈。”

唐一鸣闭上了眼睛:“你不会的,你不会的……我不相信。”我用两根手指扒开了他的眼睛:“好,祈祷一下吧。”唐一鸣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你不会的,你不会的……大哥,等等!”我没理他:“祈祷吧,我开始数数,一,二……”“大哥,你听我说!”唐一鸣的虚汗连同眼泪一下子流了个满脸:“你放下枪,听我对你说,我要是敢跟你耍一点儿心眼,你马上打死我……”我把枪筒顺着他的额头滑到了他的嘴唇上:“说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记着,这是最后的机会。”

“张先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唐一鸣虚弱得比一个垂危的病人抬上手术台还要糟糕,他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了,“张先生,刚才我对你说的话,没有一丝虚假……小蔡那里的确有五十万现金,其中一部分是我准备明天送给梁书记的,还有一部分是给那些……总之,这部分钱全是明天用的,不然我也不会把那么多现金放在他那里。张先生,这样好不好,请你允许我给小蔡打个电话,我就说我在下班的路上碰见梁太太了,正请她吃饭,我想一次性把这些钱全给她……反正你听我怎么对他说就是了,要是你感觉不对,马上打死我,我死无怨言。然后就让你兄弟跟我太太一起去拿钱,让我太太对他说,你兄弟是梁太太的亲戚……如果拿不到钱,你可以让你兄弟直接开枪。张先生,请你相信我,到了这个地步,你想我还敢……”

我用枪筒挑了挑他的嘴唇:“那我就相信你一次,打电话。”

唐一鸣哆嗦得不成样子,先把手机打开,然后抓起酒瓶子咕咚咕咚把整瓶酒喝了下去,大口地喘气。

我扯过他的领带,一下一下擦着我的枪,冷眼看着他。

唐一鸣喘了一阵气,颤抖着手拨了一串号码,没等他开口,我一把将电话夺了过来。电话里传来一个谦卑的声音:“唐总吗?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关着机?”看来这小子没有骗我,这个人应该就是小蔡,我把电话递给了唐一鸣,示意他沉稳着说话,唐一鸣清了一下嗓子:“小蔡,不说别的了,我现在一点儿时间都没有,我在跟梁书记夫人一起吃饭呢。这样,一会儿我让你赵阿姨去你们家,你把全部的现金给她,我有用……别问那么多,这些事情是你该打听的吗?准备一下,一会儿梁书记的亲戚和你赵阿姨一起去取钱,我想一次性把这事儿办了……好了,照办。”唐一鸣不愧是商海高人,整个电话没有一句罗嗦的。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你是个诚实人。好,给你太太打电话吧。”唐一鸣直接拨通了赵淑燕的手机,开口就说:“我跟张先生谈妥了,你跟他朋友一起去小蔡家,小蔡已经把钱准备好了,拿到钱以后就给我打个电话。”

我接过了手机:“赵大姐,是我,张宽。这样,你把钱连同车一起交给我兄弟,我跟我兄弟通了电话就放唐先生走。什么?呵呵,不会的,我张宽既然敢于亲自见你们两口子,目的就是想让你们相信我的信誉,如果我不守规矩,你完全可以去报案,那就等于让我死,我的话你听明白了没有?”赵淑燕在那头哽咽了:“谢谢张总……我都糊涂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我用一种哄小孩似的口吻说:“大姐,别这样,你先生不是已经告诉你应该怎么办了吗?去吧。”

挂了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用我的手机拨通了大光的电话:“跟着她去小蔡家,路上注意着点儿,走吧。”

唐一鸣双肩一松,吼地吐了一口长气:“谢天谢地……”

我收起枪,用牙齿起开两瓶酒,递给他一瓶,砰地跟他一碰:“干杯!”

唐一鸣摇了摇手:“张先生,我不喝了,心里难受,喝不进去了……你让我闭一会儿眼。”

我把那瓶酒一口气喝了,放下空瓶子,笑道:“那你就好好闭一会儿眼吧,来,让我把你的眼睛再蒙上。”

唐一鸣瞪大了眼睛:“还蒙呀?张先生,这才刚解下来没几分钟呢。”

我不由分说地扳过了他的脑袋:“还得蒙,你应该高兴才是啊,这就证明你马上就要自由了,我不想让你知道你是在哪里。”边说边用胶带给他缠上了眼睛,“我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备不住哪天你故地重游,哈哈。”

唐一鸣摇晃了两下脑袋:“蒙就蒙吧……故地重游?我有那份闲心嘛。手呢?连手也一起绑上?”

我笑了笑:“手就不用绑了,一会儿你上路,到了地方,我兄弟会连眼睛和腿都给你解开的。”

唐一鸣的身子一哆嗦:“上路?张先生,你……你不会是,那……那什么吧?”

我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放心吧老唐,我对你太太说过这话,盗亦有道。”说完拨了大光的手机,让他先别动弹,等王东的车到了再走。唐一鸣听了我的话,蔫蔫地躺倒了。我走到隔壁的房间,老虎和王东正在摸几张扑克牌,像是在算卦。我把王东喊到了堂屋,吩咐他:“你带着家伙马上出去一趟,去老唐家,跟着大光的车,万一发现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就去救大光,没有威胁到生命的情况下别开枪。大光那里有几十万块钱,你救下他就走,先别回来,找个地方跟我联系。如果一切正常,你就远远地跟着大光,大光到了安全的地方会给我打电话,到时候你们两个直接回去等我和老虎,去吧。”

王东一走,我回了唐一鸣的房间。屋里很冷,唐一鸣冻得直打哆嗦,我把挂在窗上的棉被拉下来给他盖在身上,关了灯,静静地看着他,如同猎豹欣赏拖到树上的猎物。唐一鸣躺了一会儿,开口说:“张先生,事到如今我不想说什么了,你拿到这部分钱应该好好过你的日子了……干这样的事情是不会长远的,可能我说这些话你不喜欢听,可是我必须对你说出来,你想想,有哪个像你这样的人能够得到善终的?”我笑了笑:“唐先生,其实咱们两个人干的事情差不多,无非是你干在明处,我干在暗处罢了。如果你的生意很正常的话,你凭什么拿钱给那些当官儿的呢?呵,咱们是彼此彼此啊。”

唐一鸣不以为然:“我这么做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我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断他道:“我就不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吗?我看你还是别跟我罗嗦这些了。”

唐一鸣叹了一口气:“是啊,我跟你罗嗦这个干什么呢?唉。”

老虎搓着脖颈进来了:“我操哎,老唐又变成上磨的驴了。”

唐一鸣讪讪地说:“这位兄弟,我发现跟你谈事情没有什么感觉,还是跟张先生谈痛快。”

老虎哈哈笑了:“你说对了,他是我们的老大啊……听得出来,你放松多了。”

唐一鸣苦笑道:“能不放松吗?一百万买了一条性命。”

我换个话题道:“听说唐先生也是个苦孩子出身,能讲讲你的创业史吗?”

唐一鸣无聊地哼了一声:“是啊,我出生的那个年代跟你们不一样……我以前叫唐建国,是我爸爸给我起的名字,后来他老人家死了……大学毕业以后,我取了现在这个名字。一鸣,我想要一鸣惊人啊……”接下来,唐一鸣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对我们讲起了他从大学毕业到闯荡商海的经历。他说,他先是开了一家修理电器的门面,那时候电器很少,也很贵,修理电视机的费用到现在都可以买一台电视机了。干了不到两年他就扩大了门面,开始卖电器了,从卖电器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其中的酸甜苦辣让他不堪回首……说着说着,他慷慨激昂起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钱财乃身外之物,有了很多钱就活得舒坦吗?非也……正如我现在。如果我是一个穷光蛋……”我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唐先生,你还是别发感慨了,我一个初中生听不懂你说的这些大道理,眯一会儿吧,一会你就该走了。最后我要嘱咐你一句,想活就别打扰我了。”

妈的,我还真不是个好人,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另一个声音却在脑际回响,好人?好人早就死绝了,世界上有好人吗?有的话那也是鳄鱼和王八杂交的品种!刚沉默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就响了,我以为是大光的,一把按开了接听键。

那头传来来顺的声音:“爸爸,你在哪里?”

我没有直接回答,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情。来顺说,他正在回家的火车上,问我穿多大号码的鞋。

呵,这小子可真有孝心,我说:“关于鞋这个问题你不要问我,我早就说过了,我不喜欢穿新鞋。”

来顺没大没小地跟我开玩笑:“爸爸你也就是个穿破鞋的脚。算啦,我估计着给你买吧。”

挂了电话,我冲老虎哈哈一笑:“娘的,有儿子的感觉还真是不赖。”老虎说,别不赖啦,我看来顺那小子就是一个当年的你。我刚想踹他一脚,唐一鸣蔫蔫地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有消息呢?”我拍了拍他的被子:“别急,有人比你还急。”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这次我很沉稳,生怕接了类似来顺这样的扯皮电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仔细一看号码,我长吁了一口气,大光!我有预感,成功了!屏一下呼吸,沉声问:“怎么样了?”大光的语气比我还要沉稳:“我擅自做了个主张,拿了这里的三十万。没办法,我不敢太拖拉……赵淑燕回家了,我在路上。”我叹了一口气:“也好。回来吧。看见王东的车了吗?”

大光不解:“王东的车?”我说:“你回头看看,也许就在你后面。”大光顿了一下:“看见了。宽哥你行,太精明了……我这就跟他联系?”我想了想,开口说:“你把车开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然后跟他联系。给赵淑燕打电话,把车给她,让她放心,她先生马上就可以回家了。”挂了电话,我的脚下轻飘飘的,一推唐一鸣:“唐先生,起来,你可以回家了。”

唐一鸣驴鸣般“啊”了一声,一骨碌爬了起来:“我走了,我走了,谢谢张先生。”

我笑着把他拉下了炕,竟然在他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走吧你。”

老虎早已经准备好了,揪着那个还在迷糊的司机,眼睛放射出血色的光:“放人?”

我点了点头:“放人。”

老虎得令,连搬带扛地把唐一鸣甩上肩头,风一般闯了出去。

看着他们出门,我站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心竟然莫名地跳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心跳得发痒。在最紧张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心跳的感觉,事情基本成功了才开始心跳,仿佛一个行人被人一棍子打懵,当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直到打人的走远了,才觉察到疼。我挨个房间检查了一遍,除了一地的烟头,和几个空酒瓶子,没有什么异常。我关了灯,轻轻锁上门,站在院子里冲天吐了一口气,挺起胸脯走了出去。走到唐一鸣的宝马车上把老虎喊了下来:“把他们送到单行道上,你就下来,让他们自己走,唐一鸣的手没绑,他会帮司机揭开胶带的,然后咱们就回王东家,把钱分了,各奔前程。”

老虎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了:“钱呢?大光在哪里?钱全部到手了?”

我推了他一把:“罗嗦个,走你的吧,我在后面跟着。”

老虎嗖地窜回宝马车,车一下子就没影了。

我回身一把抱住了王东:“哥们儿,不管钱多钱少,现在咱哥儿俩终于可以松口气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来顺回来了,剃着跟我当年一样的光头,嘴角也是叼着半截香烟,只不过是他的烟带了两指长的过滤嘴。他给我带回来一双棕色的皮鞋,样子很结实,估计不会太便宜,我穿上试了试,有点儿大,不太跟脚,让我想起了杨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我说声“你忙就不用陪我了”,挥挥手让他走了。现在我已经不再奢望来顺能够帮我支撑起这个家了,我只希望他自己能够安安生生地娶妻生子,安安生生地活下去。来顺整天呼朋唤友地在街上呼啸而过这倒没让我有太多的担忧,我担忧的是他身边的那些朋友,粗看一眼,不就是一群当年的张宽、王东、林志扬、金龙、家冠、郑奎嘛。

抽了一个时间,我去照相馆给我爸我妈和我哥哥洗了一张很大的黑白照片,三个人是合起来的。我哥夹在我爸爸和我妈的中间,穿着没有领章的军装,胳膊上戴一个写着红卫兵的胳膊箍,他在笑,他的年龄看上去比来顺还小。我把照片装在我跟杨波的结婚照那个框子里,端端正正地摆在客厅正面的桌子上,下面放着香炉。我每天都给他们上香,再忙也上。只要我在家,那三柱香就不会断,家里整天烟雾缭绕。我爷爷的小照片在我的那屋,我给他也上,只是没那么勤,时断时续的。

过了元旦,我带着来顺去了一趟公墓,给我爷爷和我爸我妈磕了头,我让来顺去给我哥磕头,林宝宝来了。

林宝宝似乎又有了犯病的前兆,车轮般穿梭在几个坟包前磕头,额头上全是泥土,有丝丝血迹渗出。

她不哭,只是不停地念叨:“爸爸,妈妈,张毅……”最后她坐在我哥的坟头边念叨扬扬,好象在说她弟弟死得冤枉。

我有些纳闷,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问她,扬扬怎么了?

林宝宝说,昨天夜里我做梦了,梦见我弟弟死了,被几个人堵在宝宝餐厅的门口砍死了,漫天鲜血。

我说,你别这样诅咒扬扬,他没死,他活得好好的,在外面做大买卖呢,他很快就来看你了。林宝宝浑身一哆嗦,受惊的孩子一样抱住了我的肩膀:“你别让他来看我,我害怕他,我从小就害怕他……他从小就不让我省心。他打我,他骂我,别人骂我是破鞋,他也骂。后来他被警察抓走了,我过了好多年安稳日子。这次他又回来了,还是那个样子,要钱,不给就要动手。大宽,我怎么这么命苦呢?我以为他会变好的,可是他还是那个样子。你别让他回来,咱们家就你和来顺还有我就够了,他不是咱们家的人。”我拍拍他的后背,柔声说:“嫂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去咱们家住的,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前几天,我接过林志扬的一个电话,他好象喝酒了,在那边一个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地嘿嘿:“大宽,你很幸福啊,你很幸福啊……”

这话亲口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味道不对,我说:“有话你就说,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林志扬不嘿嘿了:“大宽,你是不是把我姐姐给上了?如果那样,你得跟她结婚,不然一哥会不高兴的。”

我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林志扬,你给我听好了,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杂碎。”

林志扬咦了一声,接着嘿嘿:“这年头有几个不杂碎的?嘿嘿,我就杂碎了,我打从一下生就是个杂碎……”

这还是人科动物吗?我一把关死了电话,阴冷的感觉从脚底冒上来,让我几乎变成了一块冰。

我问林宝宝,是谁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林志扬的?林宝宝说,上次他来,要你的手机号码,我没告诉他,不会是来顺告诉他的吧?我打电话问来顺,来顺连他还有个舅舅都记不起来了,一个劲地嘟囔,谁是林志扬,谁是林志扬?估计是王东告诉他的,我直接去了王东家,问他知不知道林志扬回来了?王东说,知道,他来找过我,很落魄的样子,说了一大通感激当年咱们冒死支援他的话,然后就开始哭穷。王东问他找没找过我?他说,我欠了人家张宽这么多,哪好意思再去麻烦人家?王东可怜他,就给了他一千块钱。临走,林志扬要走了我的手机号码。我胸闷不堪,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低着头回了家。

林宝宝也确实够苦的,她这是摊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弟弟啊……我想要安慰她几句,又找不出合适的话来。

林宝宝还在嘟囔他弟弟死得冤枉,我想,这种人死不足惜,他实在是没有值得别人留恋的地方。

我打算好了,抽时间去找林志扬一下,告诉他离我的生活远一些,不然我就让他横尸街头。

我示意来顺过去架他妈走,来顺不动,悻悻地说:“她难受就让她磕,我难受的时候也这样。”

我半搂半抱地把林宝宝拥到一棵松树下,脱下自己的大衣盖住她,转身来找来顺,我想训斥他几句,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妈妈这个态度?可是来顺不见了。一阵压抑的哭泣声从远处的山坡上传来,我绕过去一看,来顺趴在那儿,脸蹭着地上的积雪,双手不停地拍地,嘴巴里发出的声音就像野兽护食:“爷爷,奶奶,爸爸……爷爷,奶奶,爸爸……”我忍住泪水,蹲到他的身边,一下一下地拍打他宽阔的脊梁:“顺子别哭,你这样,张毅爸爸会不高兴的。”来顺忽地站了起来,我蹲在下面往上看,他就像是一座铁塔,他在笑:“爸爸,我没哭。我不像你,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那样会绑住自己的手脚……”

他心里装的东西还少?二十多年的往事哗啦一下全都聚集在了我的眼前……我看见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年来顺吃着指头蹲在宝宝餐厅的大门口,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飞翔的小鸟,满眼都是迷惘;我看见十岁的来顺扛着一只比他还要粗壮的煤气罐吃力地走在煤气站到我家的那条土路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软又长,像一根拖在地上的鞭子;我看见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来顺站在下街的街口,从怀里摸出一个鸡蛋,他在叫我,爸爸,爸爸,阳光把他照得就像一个金人……我的眼睛模糊了,两条腿软得就像泡了三天的面条。我站不起来了,我很纳闷,我还不到四十岁,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一个全身疲塌的老人了?

来顺扶起了我,一脸灿烂的笑容:“爸爸,以后你就歇着吧,这个家有我呢。”

我歇着?我他妈有什么理由歇着?我不老!我还想做那只在暴风里穿行的老鹰呢。

我用力捅了他一拳:“少废话,老子还没到让你养活的地步!”

来顺收起了笑容,我蓦然发现,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十几年前的样子,茫然、冷酷、满腹心事。

来顺没有跟我们一起回家。路上接了一个电话,嗯嗯两声,回身抱了抱我:“爸爸,这几天我就不能在家陪你和我妈了,钢子叔让我出差呢。”我说,有事儿你就忙,别忘了回家过年就好。来顺说声“我知道”,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呼啸而去。

刚回家坐下,我的手机就响了,那边喊了好几声宽哥我才听出来,这家伙竟然是段丰。我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情,段丰期期艾艾地说,他又吃不上饭了,想要继续跟着我干。我苦笑一声挂了电话。老哥,不是我不想帮你,兄弟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了啊……刚从劳改队回来的时候我就听说,段丰从市场走了以后混得很惨。先是找了老虎手下的那几个兄弟,联合起来在他们家附近的几个娱乐场所收保护费,后来被人打跑了,正犯着愁就被街道上的人喊去了,街道上安抚失业人员,给他报名当了城管协管员。有一次他跟一个沿街叫卖蛤蜊的小贩发生冲突,被人家一刀捅破了肚子。从医院出来以后他又失业了,整天在家躺着,没饭吃就去他的父母家蹭……这家伙确实够惨的,我想了想,按照那个号码又给他拨了回去,接电话的是一个老人,我问段丰在不在?那个老人说,刚走了,说是要去下街找一个叫张宽的。挂了电话,我打开窗户往下一看,段丰正跟一个路人在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估计是在打听我家住在什么地方。我伸出脑袋喊了一声:“段哥,往上看!”

站在门口的段丰让我吃了一惊,不仔细看他就像一只捋直溜了的大虾,脸瘦得整个是一根指头。

我拉他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摇着手不让他说话:“我想好了,如果不嫌弃,你就过来,我重新开个卖水果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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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丰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我就是这么想的!宽哥,不瞒你说,我连支个水果摊子的钱都没有。”

我搓着几天没刮的胡子说:“年前先这么凑合着,来年等‘**’没了,咱们还回市场。”

段丰献媚似的冲我一竖大拇指:“宽哥英明,宝刀不老啊。”

“这些年你一直就这么凑合着活?”我点了一根烟,笑道。

“不凑合还能怎么着?总不能去抢银行吧?人老了,跑不动,抓起来就是一个死。”

“知道当年我那十万块钱是被谁抢的了吧?”

“谁不知道?没人敢说罢了,小王八的脾气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最近家冠和钱风他们去了哪里?我得有一年多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小王八自从蝴蝶他们沉了,他就‘杀’去了‘街里’,不知道混得怎么样,”段丰摇着他枣核一样的脑袋,貌似十分痛苦,“蝴蝶和金高他们那帮子兄弟是彻底完蛋了,黑社会集团啊。全抓起来了,案子很大,审了两年多呢,蝴蝶判了死刑,好象正在上诉,金高判了十八年,天顺他们判得也不轻,都是十年以上……唉,社会不是那么容易混的。钱风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这家伙总是这样,来无踪去无影的,有人说他经常跑缅甸。贩毒?这个没法说,不敢乱说……”

蝴蝶早晚会被警察抓起来早在我的预料之中,他被判了死刑这倒是让我有些吃惊,看来这家伙“作”得确实有些大。蓦地有些想念金高和天顺,想念他们在看守所时跟我一起度过的那些不眠之夜,甚至想念天顺从潍北农场走的时候说的那句原始社会语:“啊——尼玛拉戈壁啊,草尼玛——”我觉得这句话跟我爷爷的那句“唉,近你妈”有异曲同工之妙。

胡乱跟段丰聊了几句,我说声“你家的电话我记下了,你先回吧,过几天我找你”,就蔫坐着不说话了。

段丰走的时候表情很怪异,似乎想表达这么个意思:小子你也忒抠门儿了吧?连顿饭都不留我吃?

我不是不想留他吃饭,一是没有那个情绪,二是现在我深刻地理解了钱的好处,不能花“黑影”钱。

我无聊地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有一个娘们儿似的男人在扭着屁股唱歌:“不问你为何流眼泪,不在乎你心里还有谁,请让我给你安慰,不论结局是喜还是悲,走过千山万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么美。既然爱了就不后悔,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紧紧跟随,爱如潮水它将你我包围……”杨波的影子一直在我的眼前晃,她就像歌里唱的潮水一样包围着我。“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紧紧跟随,爱如潮水它将你我包围……”我坐不住了,妈的,我要马上去找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我要让我爱的潮水将她包围!我摸着胸口拨通了可智的电话:“赵哥,西真的电话怎么打?”

可智在那边一怔,警觉地问:“咦?你找他干什么?”

我笑了笑:“你紧张什么?没事儿,杨波的几件衣服还放在我这儿,我没有她的电话,想还给她。”

可智嘟囔一声“过家家”嘛,懒懒地说:“你们啊,唉……拿笔记着。”说着,念叨了一串电话号码。

“谢谢你啊赵哥,”我抄下号码,坏笑道,“等我把杨波的衣服还给她,我们俩就‘两清’了,再也不会联系了,倒出空间来给西真哥,让他好好享受享受爱情的快乐。”可智那边好象很忙,声音嘈杂:“好了好了老二,你也是奔四十的人了,有些事情不要那么较真,感情这玩意儿该撒手就撒手,老抱着没什么意思。我还不是在这里吓唬你,这种事情老是抱着,会出人命的。以前你跟小杨结婚的时候,我也这样劝过西真,我说人家小杨都嫁人了,你应该适可而止……咳,话多了,话多了啊。大宽,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我挂了啊。”哈,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们俩勾搭着的事情啊,心一堵,我笑笑说,哪能没有别的事儿?我还欠你钱呢……什么钱?就是你给我的买房子钱啊。现在我没有房子了,卖了,不管是谁卖的,钱我是一定要还你的。可智哼唧了几声:“我说过的,那是你的提成钱……不过那时候我看你困难,多给了你三万,要是你现在宽裕的话,我抽空过去拿也不是不可以。哎,老爷子身体还好吗?呸,呸呸!你瞧我这张嘴……老人家不在了。大宽,你怎么不说话?”

我把手机掂在手里,喃喃地对自己说:“兄弟,你还相信江湖义气不?兄弟,你还相信江湖义气不?”

一把按死电话,我去厕所撒了一泡尿,顺便把胡子刮了,镜子里的我异常精神,脸色跟剥了皮的兔子一般又红又亮。

我找出结婚那天穿过的西服,用换下来的衣服把皮鞋擦得锃亮,坐下摸起了手机。

“喂,爱人,你在哪里?”这话一出口,我的脊背沙沙响,感觉有鸡皮疙瘩掉了下来。

“你是……哦,张宽啊,”杨波的声音还是那么甜润,还有一丝慵懒,“麻烦问一声,你的阳痿好了吗?”

“这……”妈的,她还惦记这事儿呢,我硬着头皮打哈哈,“好了好了,傍晚开始撸管儿,天亮射了睡觉。低调低调。”

“你还是这么流氓,”杨波哼了一声,语速突然加快,“我在上班呢,快说,找我有什么事儿?”

“肯定有事儿,没事儿我是不敢随便打扰你的。”

“你这不挺懂事儿的嘛,”杨波在那边吃吃地笑,“又痒了吧?”

“离开你的日子,我想了很多……”对付杨波我很有经验,她架不住我的三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好话。以前我俩吵架的时候,在我不占理的情况下我会任她撒泼,等她稍微有点儿消气,我会大谈以往我想她、找她的痛苦,然后拐弯抹角地指出她的错误。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她“绷”不了三分钟就会瘫软在我的怀里,哭得一塌糊涂,这样,我就可以对自己的错误进行辩解,从而让她变得服服帖帖。这次我将故计重演,相信她不会抵挡过十分钟的,我太了解她了。咽一口唾沫,我故意憋着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在颤抖:“杨波,也许在这种时候我说这些话你会讨厌我,可我实在是无法忍受对你的思念……别打岔儿,你听我把话说完,说出来我就舒坦了,无论你听了以后骂我流氓也好,骂我无耻也好,我必须说出来……”见那边没有动静,我估计杨波的心乱了,偷偷一笑,婊子,让爷们儿再爱你一次吧。接下来,我将自己的声音调整成压抑着哭泣的样子,从“衬衫盖头”开始,到“轮渡救美”结束,中间还来了一个小**“为了早一天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差点儿越狱被击毙”——这是我杜撰的。我故意省略了同居和结婚的“章节”,怕她一委屈,让我前功尽弃。果然,当我说到“那天在轮渡上,多么大的海浪啊,我就那样抱着你,你在我的怀里发抖,我的心都要碎了……”时,杨波哇地一声哭了:“那天有好多海鸥啊……”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抽搭两声,竟然真的流出了几滴浑浊的眼泪。

“张宽,我知道你还爱着我,”杨波凄凄惨惨地说,“可是咱俩真的过不下去,你……”

“我太穷了。”我恨恨地咬了咬牙,婊子,这不是你一直想说的吗?我替你说。

“也不是完全因为这个,”杨波哽咽了,“咱们两个人的个性都太强了……”

“不,”我猛然觉醒,这个时候我可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全是我的错!我是个男人,我应该时刻让着你……现在我把肠子都悔青了。唉,我知道我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守在你的身边了,”话锋一转,“杨波,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再见你一面,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故意顿了顿,“当然,我这么做有些不合适,可是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我放不下这二十年的感情。波,我爱你……”鸡皮疙瘩一出,我打了一个激灵,妈的,我可真够下贱的,“不,现在我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了……”

正当我想继续进攻的时候,杨波突然喊了一声:“宽哥,我爱你!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见你!”

妥了!这也太简单点儿了吧?我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做踌躇状,说:“这……这合适吗?”

那边斩钉截铁地说:“合适!我没有把自己卖给任何人!”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大嘴已经咧到了耳朵后面,收着嘴唇说:“那好,去观海楼吧,晚上六点我在门口等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挂了电话,我稍一思考,迅速拨通了段丰家的电话。首发是段丰接的,我没跟他罗嗦,开门见山地说了西真的手机号码。段丰纳闷地问,什么意思啊?我说:“晚上六点半你准时打这个电话,告诉他你发现他老婆跟一个男人在观海楼开了房间,让他去打听。他要是问你是谁,你就告诉他你是我的朋友,然后直接挂电话。听明白了没有?”段丰恍然大悟:“我的明白!”

捏着下巴在屋里走了几圈,我忽然对自己有些厌恶,这么做是不是狠了点儿?一甩头,我嘟囔出了声:“操,狠什么狠?那对奸妇淫夫才狠呢!他们在我身上做的事情,比乌鸦和猪加起来都他妈的黑……等着吧,这就是你们追求的所谓爱情!”

我坐回沙发,惬意地打了一个哈欠,忽然感觉有些累,随手抓起一张报纸扫了两眼,除了“**”还是“**”。丢了报纸,我站在镜子前,仔细地将两鬓上的几根白头发拔了,拿梳子梳了梳有些凌乱的头发,大喘了一口气,抬脚出门。

林宝宝在里屋喊了一声:“顺子,你又要去哪里?”

我说:“嫂子,我不是顺子,顺子出差了。我是大宽,出门买点儿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林宝宝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大串话,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只听见她说了一句“最好喊你张毅爸爸也来家”。

午后的阳光很清冽,尽管是在三九天,外面却很温暖,但是我觉得浑身发冷,一些纷杂的往事慢慢涌上心头,让我的五脏六腑全都空了。往事散尽,只留下我与杨波的点点滴滴盘桓在脑海里……我有点儿心酸,还有点儿说不清楚的厌倦。记得我们协议离婚去民政局回来的路上,杨波一直拖拖沓沓地跟在我的后面走,我回头说了一句:“你的东西不是都拿走了吗?还跟着我干什么。”杨波开始不回答,我快步地走,她追不上我,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长了个屎模样就别埋怨狗跟着!”当时我还好笑,觉得她尽管嘴硬心也硬,可是内心深处还真是舍不得离开我。现在我明白了,她跟着我是惦记着那套房子呢。

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二十年前我跟王东抢洪武之前喝过酒的那个小餐馆门口。我站下,瞥一眼依旧还是小餐馆的门头,讪讪地笑了,一时有些糊涂,下街变化这么大,为什么这个小餐馆还是原来的模样?是不是在时刻提醒着我,不该办的事情不要办呢?扯你娘的什么蛋呀,老子前几天还办了一件更大的事情呢。不办?不办我吃什么喝什么呀。这么冷的天,你让我站在街上喝刀子硬的西北风?摇着头正想离开,里面呼啦撞出一个人来:“宽哥,刚才我就看见你站在门口傻笑,还以为你要进来喝酒呢。别走,进来喝点儿!”我偏着头问他:“木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不是整天跟着魏大郎忙着卖地吗,怎么有闲工夫出来喝酒?”

“咳,别提什么魏大郎啦,他进去吃‘二两半’啦。”烂木头不由分说,揽着我的腰就把我拖进了餐馆。餐馆的生意很清冷,跟二十年前几乎一样,有几个民工模样的人在吃饭,他们吃得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首发我曾经跟王东和金龙坐过的那个单间还在,不过是把门帘换成了一个木头拉门。拉门是开着的,一个胖得像猪似的人坐在轮椅上冲我笑,嘴角粘着的一根烟一撅一撅就像一根正在射精的。这个人有些面熟,我冲他点了点头:“你好。”那个人吃力地撑了撑轮椅扶手,看样子想要站起来,烂木头按下了他:“宽哥,这伙计你应该认识的,虾米。就是当初你安排他掀关凯的摊子,顺便砍了他的虾米。他废了,被关凯一枪卸了腿。”我的心里一热,全是因为我啊……在监狱的时候我就听说过这事儿,我还吩咐王东给过他两万块钱,当时只是听说他的腿断了,没想到他竟然残废到这种地步。刚要开口说点儿什么,虾米摇了摇手:“宽,宽哥,啥也不说了……喝,喝酒。”我尴尬地跟他握了一下手:“你怎么胖到这个地步了?看来虾米这个外号应该改一改了。”

虾米笑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你坐,坐着不动你试试,不出半年,你,你也这样。”

心里有些难受,我把头转向了烂木头:“刚才你说什么?魏大郎进去了?”

烂木头点了点头:“进去了。八年。罪名我不说你也知道……哈,我又成了没娘的孩子。”

我说:“一样,大家都一样,当完了爷爷当孙子,用蒯斌的话叫,这事儿没解。”

烂木头苦笑道:“爷爷都是从孙子那时候度过来的,没想到我刚当了两年爷爷就又成孙子了。”

喝着酒,烂木头絮絮叨叨地感叹“世态炎凉,人心不古”,最后振臂一呼:“路漫漫其修远兮,我要上下而摸索!”我笑道,你还跟王娇“摸索”着?烂木头哼唧道:“早就捞不着摸了……”烂木头说,王娇在市场开了好几家服装店,后来不干了,现在搞房地产,发得不成样子。说起当年他跟王娇勾搭的事情,烂木头的眼圈红了:“都怪我当初拿人家当破鞋,其实她真的不错,除了嘴碎了点儿,心眼儿好着呢。我这一辈子看上的人不多,王娇算一个。”眼着他痛苦不堪的脸,我的心里又想起了杨波,酸楚的感觉让我不能自持,低着头一个劲地喝酒。一个豆大的泪珠子掉到酒杯里,不知道是我的还是烂木头的。

不知不觉天就擦黑了。我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五点半。

烂木头彻底喝大了,摸着虾米的胳膊在唱歌:“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我抓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眼前的半瓶啤酒,一口喝干,摇晃着走了出来。

出租车沿着下街向观海楼疾驰,街道两旁店铺里的灯光钢花一般掠过。这才几年啊,下街已经有了繁华都市的模样。我爷爷曾经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上海一次,“那才叫大城市呢,人多,楼也多,马路有大海池子那么宽,”我爷爷说,“如果拉着洋车跑在那样的路上,肯定快,汽车都撵不上。”我爷爷捶着他弯曲变形的腿,歪着脑袋看门口:“什么时候下街也有那么宽的马路就好了。到那时候我把洋车找出来,拉着咱这一大家子,在街上就是一个跑……还能跑得动?跑不动也不要紧,我去街道革委会打个招呼,咱成立一个洋车行,名字咱有,就叫一大洋车行,一加上大,那不就是一个‘天’字吗?”

我爷爷对“天”这个字跟有感情,他经常念叨“老天杀人不眨眼”,“天下大事就是吃饭二字”……有一次街上游行,我爷爷看到王老八举着一本语录本儿喊万寿无疆,摩挲着自己的秃脑壳嘟囔:“这天生是个混蛋,早晚被雷劈破头。”我爷爷说错了,王老八混蛋归混蛋,可是雷却从来没有光顾他的脑袋,他活得很滋润,提着鸟笼,跟个老太爷似的在街上晃。

我上了观海楼的三楼,进了一个单间,点了四个菜,站到窗户前静静地看着大门口。

门口很清净,一排一排的车停在大院里,就像传说中的铁棺材。

杨波来了我对她说点儿什么呢?我还真的没考虑出来第一句话应该怎么说呢,就说你是个婊子?

手机响了,是杨波的声音:“张宽,我来了,你在哪里?”

我闪到窗帘后面,一瞥大门口,杨波静静地站在一辆红色的轿车旁边,门口的灯光暧昧地洒在她的身上,她长长的头发被微风拂起,显得分外美丽,就像当年她站在雪地里,甩着头发冲我摇晃一条黄色围巾的镜头一样。我的眼睛一模糊,心猛地一下抽紧了:“我……”呼吸有些不畅,大脑同时缺氧。我真的应该将自己的设想实现吗?那一刻,我鬼使神差般竟然打消了这个念头:“杨波,我改主意了。我没来,我在家呢……”“你怎么这样?”杨波把手搭在轿车上,嚷得声嘶力竭,“你拿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是你的玩具?告诉你,我看见你过来了……”猛然打住,望着远处发愣,“西真,你怎么来了?”

西真喝醉了酒似的一步三晃地向杨波走去,灯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脸就像刚刚被猪啃过的白菜。

这儿不能呆了!我退到房门口,一拉门冲进了对门的洗手间。

刚蔽在门后喘了一口气,一个尖利如瓦茬磨铁的声音就在门口响了起来:“张宽,你给我出来!”

怎么是王慧的声音?我往外一探头,王慧两手叉腰,巾帼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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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懵:“王慧,你听我解释……”

王慧大喊一声:“我不听!我不听!流氓——”发疯似的冲出了走廊。

奶奶的,这都什么事儿嘛!一股强烈的尿意涌来,我哆嗦一下,感觉冷汗都要出来了。

站在小便池旁,刚解开裤带,我就听见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杨波找我来了?心不由得一紧,猛一回头,两个满脸杀气的人手插在怀里,迎着我走过来,我赫然看出了他们脸上露出的杀机。警察?不像,警察不可能用那样的目光看我。小王八的人……不好!来不及多想,我一扒窗台,纵身跳了下去。在下面的一个平台上滚了一下,刚躲到黑影里,我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上面喊:“没错,就是张宽!追!”我听出来了,这绝对不是警察。心一宽,我笑了,来吧孙子们。

随着上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一个黑影扑通跳了下来,月光下,他手里的猎枪泛着黝黑的光。我蔽在下水管的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这个人往上看了一眼,忽地从我身边跑到了平台的西头,四下打量了一下,把枪别到后腰上,扒着平台翻到了院子里。我匍匐着爬到平台的的一个烟筒旁边,冷眼往下看,这个人先跑到院子的栅栏门那里,用力拉门,拉了几下没拉开,索性不拉了,抽出枪沿着那堆杂物转着圈找人。我看见另外那个人嗖的掠过栅栏门向北跑去。院子里的这个人似乎看见了他,猎枪在月光下一闪,一个箭步窜到栅栏门的半腰,想要翻出去,似翻非翻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猛地向他跳了过去。在空中我就将一只手做成了抓他的猎枪的姿势,另一只手做成了搂他脖子的姿势。我只看见他在栅栏门半道上猛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接着我俩就双双倒在了地上。我没等他爬起来就拽过枪管,用枪托猛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他一声没吭,噗地趴在了地下。我猫着腰,拽着他的一条腿把他拖到了那堆杂物的后面,喘口气看了看外面,除了偶尔驶过的汽车,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半蹲在这个人的头顶上,用枪管戳了戳他的脸,压低声音问:“你是谁?”

地下没有一丝声响,莫非他死了?这么没有抗击打能力?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在喘气,很微弱。

估计是昏过去了,我拽着他的腿又把他往里拖了拖,把猎枪夹在掖下,探出头去瞄了栅栏门一眼,很平静。

我从那堆杂物的另一头转出去,贴着墙根到了栅栏门的边上,刚想翻身上去,北边就传来了说话声。

是钱风的声音:“奇怪,我明明看见他跳出去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呢?不会是在这个院子里吧?”

脚步声戛然而止,家冠的声音赫然入耳:“我不管,今天必须把事儿办了,进去看看!”

好嘛,小王八终于沉不住气了,这是亲自抓我来了!我捏着手里的枪,突然有了一种一了百了的冲动,蹑手蹑脚地退到杂物西头,踩着杂物翻身上了平台,趴在烟筒边盯着栅栏门。我准备在他们冲进来的时候,一枪结果了他!反正枪不是我的,开完枪,我把枪上的指纹一擦,枪一丢,走人!查去吧,没准儿这就是一个无头案子!无头案子?我一下子想起绑架唐一鸣的那件事情,可不,那件事情就类似无头案子,只要唐一鸣不说,没有任何人知道我曾经做过“绑匪”。刚把枪端起来瞄准栅栏门,我就看见门口火光一闪,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家冠狗熊似的身体旋转着一扭,咣的一声砸在地上。一条黑影大鸟一般从他的身边掠过,顷刻间无影无踪。钱风追了两步,冲回来,挥舞双手,女人**般大喊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此地不可久留!我下意识地扔了枪,一翻身跳到后面的胡同里,箭步扎进了另一条胡同。

手机响了,是杨波的号码,我按了接听键:“张宽,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我凄然一笑,一把关了手机。冷汗出来了,我感觉后背全是湿的,风一吹,麻麻地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我抬眼一看,林宝宝呆呆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首发电视里什么也没有,整个屏幕就像一张雪花做成的白纸。我没有跟她打招呼,径自走进厕所撒了一泡酱油色的尿。站到镜子前,我吃了一惊,里面的这个家伙就像一个幽灵,脸色惨白惨白没有质感。我冲他吐了一口带血丝的痰,一拳捣碎镜子,摔门出来的时候,玻璃撞地的声音犹如凄厉的鬼叫。

林宝宝动作缓慢地把脸转向我,似哭似笑地问:“谁在敲门,怎么那么大的声音呢?”

我说,没有谁,现在咱们家还能有谁敲门?除了警察。

林宝宝继续看电视里的雪花:“警察?哦……刚才来顺回来过,他说,妈,警察可能会来找我,你别害怕。”

来顺回来过?他不是出差了嘛,这个当口他回来干什么?我坐到林宝宝的旁边,换了一个唱京剧的台,问:“嫂子,刚才你说什么?来顺回来过?”林宝宝指着电视里一个勾着奸臣脸儿的家伙吃吃地笑:“快看快看,张毅呢……这个挨千刀的在里面装妖精呢。张毅,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还是人不是?你不是答应我要跟我结婚的吗,你不是答应我要跟我过一辈子的吗?”遭了雷击似的一哆嗦,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对,来顺回来过!就在刚才。我看见他拿着一把枪,乌黑乌黑的……他在咱爸咱妈和张毅的照片下面嘟囔了好一阵。我听见他说,爸爸爸爸,我要给你报仇,我等不及了。这个傻小子啊,他只惦记着他爸爸呢……我的仇谁来报?糟蹋我的那些人抓起来了,有一个放回来的被来顺打断了腿。这都是多少年的事儿了啊……”抬起满是泪水的眼,凄厉地笑,“大宽,我知道你也给我报过仇,那几个混蛋都被你收拾过,可是来顺……”

“别说啦!”开枪打家冠的那条黑影是来顺!我的汗毛冷不丁扎煞起来了,箭步冲到了门口,一回头,“你在家呆着别动,我马上回来!”林宝宝听话的孩子似的坐正了:“不动不动,我不动,我等着你回来,我害怕。”关门的时候,我听见屋里传出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估计是林宝宝跌倒了。首发冲到楼下,我站住了,一时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往哪里去,心乱得像要爆炸。

来顺,你为什么要这么冲动?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就不会安安稳稳地把这个年过下来再说吗?

尽管我知道来顺要对家冠下手这是早晚的事情,我也曾想要劝住他,可是我实在是没有能力控制这件事情。

来顺,你的心里苦我知道,你想要给你爸爸报仇我也理解,可是你怎么能有杀人这个念头呢?

站在楼下的风口里,我不住地质问自己,你这个爸爸是怎么当的,你这个爸爸是怎么当的,你这个爸爸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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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来顺迈着蹒跚的步子在宝宝餐厅门口溜达,地上有几只麻雀在躲闪着他,他轰鸡那样张开小小的手臂冲它们掀动;他在逐渐长大,他骑在我哥哥的脖子上,吃着手指冲我笑,二叔,你也是我的爸爸;他躺在儿童医院的病床上,瞪着清澈的眼睛看我,我说,顺子,你怎么不说话?说话我听。他装做没有听见,可是我看见他的眼泪流出来了,沿着脸颊淌到了枕头上面;他在扛一只比他的身体还要粗的煤气罐,他拿着一只鸡蛋冲我笑,他站在下街的马路牙子上看那些人流和汽车……

我的双腿支撑不住身体了,膝盖一软,顺着墙壁溜到了地上。我听见自己在哭,声音微弱而缠绵,就像通俗唱法的气声。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了……我觉得这些流出来的眼泪像血一样粘稠,它们线一样地垂着,连绵不断。我坐在地下,不停地用手指去弹垂在下巴上的眼泪,弹着弹着就听见了楼上有人唱歌的声音。停下手,侧耳来听这些缠绵的歌声。我听出来了,这歌声没有什么曲调,是一种非常压抑的哭泣,是林宝宝在哭。我像狗那样立起了耳朵,两只手也撑在了地上,这个动作一定十分荒唐,半人半兽。楼上的哭泣还在进行,低得像蚊子在头顶飞来飞去地叫。我听得入了迷,小时候我妈也经常边摇晃着怀里的我边这样的哭泣。四周静得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这样的一种声音如同穿越时空,在楼道里转来转去。

我撑着大腿站了起来,两只手抓着扶手往楼上走,我走得非常吃力,站到我家门口的时候,像是刚跑完了马拉松。

屋里没有哭泣的声音了,林宝宝在唱歌:“为了什么说走就走离开我身边,也不说声再见,就这样分手……”

我开门进去,在门口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丢给林宝宝一根烟,转身进了我的房间。

窗外开始起风了,我能听见风将沙子刮起来甩向墙面的声音。那种声音可真碜人啊,它可以发出爆竹那样短促的声音,也可以像飘飞的蜘蛛丝那样悠长而深邃地响着。我发觉这样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它似乎是在极力地把人拉向遥远的往事……我不敢去回忆那些往事,就像我不敢面对我身边那些故去的人一样,就像我不敢去回忆绑架唐一鸣那样,我害怕一旦回忆这些的时候,自己会后悔得像旷野中一个孤独的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所围困那样,失却了继续做人的勇气。

天色就这样在林宝宝时哭时笑中,在我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中渐渐亮了。

翻身起床,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客厅,林宝宝还在盯着电视机一动不动,让我怀疑她是不是死了。

电视里有一个看不清眉目的人在说:“在各级党委的正确领导下,我市的工农业生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我木着脑子洗了一把脸,刷牙的时候,我剧烈地呕吐,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下楼给林宝宝买了早饭,我习惯性地去了我和王东的水果摊,一张眼,眼前什么也没有,风吹过,一片苍凉。

巧得是,王东一脸狼狈地从马路牙子上过来了,站在我的对面冷冷地看我。

我冲他呲了呲牙:“哥们儿好雅兴啊,重游故地来了?”

王东不说话,掉转目光,望着原来挂招牌的那个地方出神。我说,你是不是感觉心里不痛快?别这样啊,生活原本就是这样的,有一得必有一失。王东说,我得到过什么吗?我好象什么也没有得到过呀。我说,别不知足,你得了不少不应该得到的钱,这还不够吗?王东哼了一声,你以为这些钱就永远属于自己的了?我摸着他的肩膀说,别想那么多,咱们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样活下去,不然很快就会死。王东蹲下了:“我从来没有感觉生活有现在这么艰难,尽管我暂时有了点儿钱。”

我骂他一声“神经病”,不说话了。我知道这小子这几天过得很不痛快。我听大光说,他去省女子监狱看过淑芬,不知怎么搞的,回来就唉声叹气。大光听说他去接见淑芬了,打电话“刺挠”他,东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那个婊子值得你去看吗?王东说,我就看了怎么着?老子痒了,你管得着吗?大光来找我聊天的时候,我说,男女之间的事情一句半句话是说不清楚的,比如我,杨波这个女人伤害我那么厉害,我依然经常想念她。大光说,也许她们在你们的身上使了妖法。

旁边一个理发店里传出一阵歌声,里面那个小妞儿唱得真不赖,像是专门唱给我听的似的:“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让时间悄悄的飞逝,抹去我俩的回忆,对于你的名字,从今不会再提起,不再让悲伤将我占据……让它随风去,让它无痕迹,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会再是你,不愿再承受,要把你忘记……”

尽管她唱得不错,可是我不同意里面的说法,有些事情想要忘记也许需要一辈子的时间,我悻悻地想。

闷了一阵,王东抬起他乱如茅草的头,黑着脸问我:“摊子没了,后面的生活你打算怎么过?”

我说:“我有将近十万块钱,加上你的,咱们开春以后去市场重新卖鱼怎么样?”

王东的脸拉成了丝瓜:“你去吧,我不去,好马不吃回头草。”

我说,你是好马吗?你不是,我也不是,别把自己当块了不起的材料好不好?

王东的脸色变得灰白,嘴唇也跟着哆嗦起来:“我从来就没把自己当块好材料,可是我不想走以前的老路!”

我摸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那就这样吧。我觉得咱哥儿俩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以后各自跑路吧。”

王东冲我翻了一个白眼:“这就是你经常念叨的江湖义气?”

我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江湖义气,这就是我一直坚信不移的江湖义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林志扬死了。首发关于他的死我早有预料,只是没有料到他会死得那么凄惨,他真的是被人乱刀砍死在一家饭店门口的。

那天,我接了可智的一个电话,可智的口气有些幸灾乐祸:“大宽,你哥的小舅子死了。”

我的内心波澜不惊,甚至有一种卸下重担的感觉:“哪里判的?”

可智说:“不是法院判的,是‘道儿’上的兄弟判的……不知道他得罪的是什么人。”

晚上,大光来找我,说了林志扬的事情。他说,扬扬喝多了,在郊区一家酒店门口拦了一个人,让人家给他钱,那个人不认识他,跑了。他站在那里不走,见了人就拦下,话不多,就俩字:拿钱。傍晚的时候,一开始被他拦下的那个人出现了,带了好几个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人。那帮人什么话也不说,抽出刀就砍。被人拉到医院的时候,林志扬的身体已经凉了。

林宝宝好象听见了我跟大光说的话,从她那屋出来,倚着门框绞她刚绑起来的头发,神态安详。

我拉她过来坐下,说:“扬扬走了,跟你做的那个梦一样。”

林宝宝嗯了一声,低着头继续绞她的头发,头发很快就被她绞乱了,灯影下,她就像一个幽灵。

大光走了,这次他走得很远,去了深圳。我觉得这样很好,走一个少一个,不然万一绑架唐一鸣的案子出了,一锅端。他跑得那么远,就算是我这边出了事情,他也有个回旋的余地,弄好了他可以当另一个郑奎,活在外面总比蹲在牢房里舒坦。前几天,大光打回电话来说,他找到万兵了,万兵在那边开了一家塑钢厂,他跟了他,当他的司机兼保镖,我笑话他说,一个半大老头儿给人当保镖,这事儿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了。没有广告的大光说,宽哥,你一定得仔细着点儿,咱们办的那件事情说起来没有什么恶劣情节,可是一旦“炸”了,那可是正宗的绑架,咱们都进过监狱,这样的事情应该判多少年心里都明白,千万注意着点儿。我淡然一笑,这事儿我早就打算好了,没事儿,有事儿的话,当初我也不会那么干了,老唐知道保命。

过年了。这个年过得非常乏味,我连鞭炮都没有心情放。夫妻似的跟林宝宝在家包完饺子,我蜷缩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赵本山演一个送水的大叔,那个大叔装扮成一个寡妇的丈夫糊弄寡妇的儿子,最后坚持不住,露了馅。那个寡妇活得累,送水工活得也累,可是他们都很快乐,对生活充满信心。我想,我是不是也一直这样?一直感觉生活是那样的美好?一直感觉前面的路铺满了鲜花?“人生是一出充满希望的悲剧”,这话好象是蒯斌说的,我一直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我好象理解了。是啊,生活就是这样,一个希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破灭,另一个希望接踵而来,循环往复,永无尽头。按照这句话的意思,最终的那个希望破灭以后,显露出来的是一场悲剧。这话我不赞成,怎么能是悲剧呢?活着本身就是快乐的,就是喜剧。

我说人生是喜剧并不是没有道理,恶人必将受到惩罚,比如家冠。尽管他没死,可是他彻底残废了,来顺的那一枪是打在他脑袋上的,半边脸几乎没了,那只好眼瘪进去了,他变成了一个盲人。这还不算,他依然得进去坐牢。驴四儿在警察调查家冠的事情的时候,把他贩卖毒品的事情托了出来,估计这下子他得死。又比如吴胖子,这个著名的“鸡头”被人打瘸了腿,打他的人是吴振明。想起这个我就发笑。记得在监狱的时候,我对吴振明提起过吴胖子强迫和组织妇女卖淫的事儿,我说,这小子真有福气,按说像他这种人应该抓进来修炼几年的。也许当年他收留杨波在他饭店里“卖笑”那事儿一直在刺激着我的大脑,最后我说,法律不惩罚他,天上也不打雷,如果有机会,我替阶级姐妹修理他,砸瘸他的腿。这话吴振明记在心里了。跟我联系上以后,拍着胸脯要跟着我混江湖,那阵子我心灰意懒,没搭理他,谁知道他一怒之下去“办”了吴鸡头。后来我找过他,我说你神经了?他又没惹你。吴振明说,反正你不混江湖了,干脆我来替阶级姐妹们出这口气吧。

三月的一天,我正在家帮林宝宝洗衣服,警察来了。不用说我也知道,来顺的事情出了。

警察没有把我带去派出所或者公安局,直接在我家问来顺的一些情况。

我懒得跟他们说,让林宝宝说,林宝宝说了一大通,也没弄明白自己的儿子到底犯了什么事情。

警察对我说,你嫂子的智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说,是,她是个神经病,她妈是,她弟弟是,她儿子也是,他们家遗传这个呢。

警察说,哦,明白了,要不张显豪在里面整天嚷嚷着他没罪呢,把人打成那样还没罪?整个一个神经病嘛。

记得小时候,我哥哥跟在一群大孩子后面,横着脖子唱:“天上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岭开道,我来了!”那样子让我感觉好象他无所不能。现在想起来很是好笑,这都什么呀,你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连自己的命都丢了,还玉皇,还龙王呢。还是蒯斌说得实在:“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这事儿没解。”

秋天来了,来顺被判刑了,伤害罪,十三年。我想,十三年后,来顺的年龄就跟我现在差不多了,他是不是也能跟我现在一样,把生活彻底看穿了呢?那天我去蒯斌饭店找他聊天,我说,蒯哥,我发现我已经把生活看透了。蒯斌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生活你永远也看不透,你说你看透了,这正证明你没有看透,真正看透了生活的人是不会这样说的,比如我。我笑了,摸着他没剩几根头发的脑袋,像我爷爷那样说,唉,近你妈。蒯斌任我摸着他的脑袋,蔫蔫地唱道:“往事如昨,未来依然鲜亮。”

生活在继续,希望也伴随着我,大步向前。

当下街的大街小巷贴满“八荣八耻”的标语的时候,我四十一岁了,老辈人说,这是个王八年。

据说,王八年与别的年不一样,不是大喜就是大悲。在这一年里,迎接我的将是大喜还是大悲呢?

过生日那天,王东从内蒙给我打来了电话,他没有祝贺我的生日,他说,宽哥,注意点儿,警察在找唐一鸣。

我说:“哥们儿,你可真讲江湖义气,先躲出去,然后告诉我。”

王东在那边吭哧了半晌,说声“宽哥保重”,挂了电话。

那天,我买了好大的一个蛋糕,切成两半,我跟林宝宝一人一半,双手捧着,猪啃白菜似的吃。林宝宝张着糊满奶油的嘴冲我笑:“大宽,咱俩结婚吧?”我说,好,下半辈子我来照顾你。那夜,夜色苍茫,整个下街深不见底。除了一些心怀叵测的夜行者,人们大都熟睡。清冷的星光漫不经心地照着我的梦,我梦见了一些破碎成鳞片的往事,梦见了成捆的钞票和巨大的房子,梦见了杨波、刘梅、林妹妹、毛娆娆……最后,我梦见自己在坐牢。于是,我醒了,我说,唉,近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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