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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宠 第9节(2 / 2)

闻言,许知雾点点头,许孜却有些失神。

林瑜又说起别的事,“许姑娘这些天见到云娴妹妹了么?”

许知雾摇头,“没有呢,她爹娘拘着她,不让她出来,也不让见人。”

“那难怪了,不见她来看望琅儿。琅儿那样安静的性子,竟也为她出头打架,养伤在床这几天没看见云娴妹妹来,人都蔫了。”

“那你回去跟他说说,让他别难过了。”

“……”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说着话,许孜则一直垂着眼沉默。

忽而听见许知雾唤她,许孜抬眼,只见许知雾已经站在了雨中,转头奇怪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许孜立马上前一步将许知雾遮在伞下,伸手拂去她发上的碎雨珠,温声说,“阿雾你挽着我,别走着走着到雨里去了。”

许知雾撅撅嘴,分明是他走神。

看了眼许孜神情淡淡的脸,许知雾气呼呼地伸手搭上他臂弯,用力往下拽了拽,许孜纹丝不动,转眸垂眼看向她。

许知雾不知不觉松了力道,小心地瞄他,担心他是因为什么事心情不佳。

许孜却轻轻笑了笑,低下脖颈在许知雾耳边哄道,“是哥哥不好,让阿雾淋雨了。美丽可爱的阿雾妹妹,原谅哥哥吧。”

许知雾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好吧!那你可得撑好伞。”

“自然。”

“那哥哥有赔礼吗?”

“路上你看看想吃什么,我们吃了再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旁的林瑜只觉得挨着他们的那一只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若非知道他们是兄妹,只怕会觉得是一对小情人。

他急忙告辞,“我就这边走了啊,琅儿还等着我呢。明天见明天见。”

今天因为下雨,两人是坐着马车来的。

一坐上马车,许知雾便抱了个软绵绵的抱枕,笑着看许孜弯腰进来。

待许孜在身边坐下,她又歪到他身上,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一只手懒懒地窝进哥哥的手心,另一只手掀开了车帘往外看。

雨丝从外头飘进来,迷了许孜的眼。

可他什么也没说。

“街上的摊子都还在哎!”许知雾抽回手,扒在窗沿上往外瞧,“我看看啊——”

这些年不断有外州的人到骈州来,有商旅,有流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父作为骈州刺史,当机立断放宽了商市,如今不仅仅是老街市,就连大街的两旁也能看见各种摊子铺子,百姓有活路,自然就安定下来。

因此从书院出来便能看见各种卖吃食的小摊位。

不过看多了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

“我想吃一串糖葫芦!”

“好。”许孜便唤停了马车,撑了伞,牵着许知雾下来。

许知雾七岁的时候曾被糖葫芦粘掉了一颗牙,又慌又怕,哭得震天响。许孜也给吓着了,急急忙忙抱着她去见许父许母。结果,她是在换牙呢。

此时许孜见她拿着糖葫芦嚼得脸颊鼓鼓的样子便忍不住想,她还记得小时候被粘掉牙的事么?

“哥哥你这么看我,也想吃?”许知雾警惕地抬眼看他,显然并不想给他吃。

许孜嘴角一扯,“哥哥若是想吃呢?”

“那你再去买啊。我们长大了,不是能吃同一串糖葫芦的关系了。”许知雾抬了抬下巴,侧对他咬了一口糖葫芦,两腮再度鼓起来,松鼠似的。

“那阿雾要和谁吃同一串糖葫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然是阿娴啊,我吃一口她吃一口,谁也不嫌谁。”

许孜便敛了笑,故作肃容,“那么阿雾是嫌哥哥了?”

可惜许知雾并不慌乱解释或是乖巧撒娇,而是瞥他一眼说,“你当哥哥的,不要小气嘛。”

许孜没忍住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人继续往前走,地上有些泥泞,许知雾踮着脚尖仔细避开小水坑,不知不觉出了伞也不晓得。

许孜将她拉回来后,许知雾冲他笑了笑,顺势挽上他。

她又买了一包饴糖才往回走,隐约听见后头有人窸窸窣窣地说话。她耳朵尖,凝神听清了他们的话,“如今这年头,当真世风日下,老祖宗的规矩全忘了……你瞅瞅,前面那对小情人都不晓得注意些!”

许知雾倏地回头,大声说,“你们知道什么?这是我哥哥!”

不待后面的人反应,拉了许孜便跑。

跑着跑着,也不觉得气了,看见许孜洁净衣角上新溅的泥点子,不由笑得前仰后合。

回到马车上,许知雾又不住地去瞧许孜,带着打量似的,目光中含着某种疑惑,欲言又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疑惑看过来,“怎么,很介意他们的话?”

“也不是……”许知雾斟酌着说,“哥哥,我在想啊。我还这么小,怎么就觉得我像你媳妇儿呢?”

她摸摸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置信。

就这么老了么?

许孜听了“媳妇”二字,指尖一颤,而后去点许知雾的额,“你啊,羞不羞?”

“我羞什么?哥哥,我难过着呢。”许知雾忧愁地叹了口气,“哥哥你若是有媳妇,也该是容姐姐那么大的吧?我看着就像十八岁了?”

“你容姐姐已经成亲生子了,阿雾莫说这些。”

许知雾捂捂嘴,也反应过来这样说不太好。可她只认得容铃这么一个和许孜差不多大的姑娘,便这样举例了。

上个月许母携着一双儿女去参加容铃的洗三礼,给足了她面子。宴上表姨母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我早就说是个男孩儿了,铃儿的肚子那么尖!叫我猜准了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又去亲小婴儿的脸蛋,乐呵呵道,“我没有儿子,但我有外孙了!我的小孙孙哟~”

雨丝飘进来,许知雾忽然觉得有些凉飕飕的,抱了抱胳膊往许孜身后缩。

“冷了?”许孜将马车窗户关严实了,伸手环过她,轻轻摩挲她的小臂。忽而瞥见她泛着粉色的眼尾,不知不觉松开手,没有再碰她。

“说起容姐姐,哥哥你还记得洗三礼上他们请的舞班子么?跳得可真好看,要不娘亲生辰的时候我也去请她们过来跳舞?”

“母亲喜欢看舞?”

“她惯爱叫我跳舞,这个聚会那个茶会都要我去跳一跳,想来是爱看的。”

许孜失笑,“母亲哪里是喜欢看舞,不过是想让别人都看看我们阿雾有多好罢了。”

这话说得许知雾受用极了,她美滋滋地抱着他胳膊,“那我不请舞班子了,到时候亲自跳一支舞给她!”

第20章不妥当

一个月后便是许母三十岁的生辰,许知雾很早便开始想送什么生辰礼。这些年许父许母生辰的时候,她多是送画送字,今年确实应当准备点不一样的。

两人回家的时候曾踩着泥泞的街道跑过,衣角上或多或少都溅上了泥点子,因此并不直接去许父许母,先是回了各自的院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许孜换上一身洁净的衣衫出门,依稀听见隔壁院子有清朗少年音,他脚尖一转,往许知雾那边走去。还未见到人,便听见那少年大声嚷道,“你换个衣裳慢死了,可知道我已经等了你多久?!”

眉尖一蹙,许孜走得稍快了一些。

垂花门的藤枝掩映之后,一名红衣少年立在许知雾面前,手里像是拿着什么纸。

而许知雾抱着手臂姿态闲适,甚至一头如瀑长发都披散着,随意地铺在胸前背后。

显然她与来人并不生疏。

许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此时的许知雾轻飘飘瞪了少年一眼,“你要是没来,我还打算去泡个澡呢。谁叫你这时候来的?”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生动活泼地像是一只小百灵。

哪怕话语是在埋怨,听上去却更类撒娇。

“好,我还来错了?这信你是不打算看咯?”少年转身就要走,就是这么一转身,叫许孜看清了他的模样,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微抬的下巴透出几分傲气。

是魏家的公子,魏云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为什么进许知雾的院子?

“哎哎哎,你回来!信给我吧。”

许知雾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信,魏云萧却侧身避开,舔了舔牙齿嬉笑着说,“你来抢啊,抢到才算你的,谁叫你晾着我那么久。”

“你!”许知雾气呼呼挥着拳头威胁,“你最好乖乖给我,不然我打到你哭!”

垂花门后的许孜微愕,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许知雾说这样嚣张娇纵的话了。

魏云萧却很高兴的样子,转身便跑起来。

眼看两人就要追追打打,许孜迈步穿过垂花门。

拂开门上垂下的藤枝,残留的雨珠落了满手。

“阿雾。”他淡淡唤出声。

看见许孜,许知雾眼睛亮了亮,提着裙摆就跑过来告状,“哥哥你帮帮我!他坏死了,拿着阿娴的信不给我!”

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他的胳膊摇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这么一个动作,竟叫许孜悄悄地舒坦了一些。

许孜看向魏云萧,这少年原本肆无忌惮的笑此时已经收敛了许多,还不待许孜说什么,便乖乖走过来把信递给许知雾。

许知雾哼他一声,白眼都翻到天上了魏云萧也不动怒。

迎上许孜直视他的目光,魏云萧硬着头皮解释,“许公子,我只是开开玩笑逗一逗,没有欺负她!”

许孜点点头,“魏公子等到现在还未用晚膳吧?不如来我院子里一起吃?”

魏云萧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呢。”

说完生怕许孜留他,飞快地离开。

离开之前还看了许知雾一眼,只见许知雾仍旧抱着她哥哥的手臂,一眼也没有看他。

现在只剩许知雾一个。

许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大概因为他的眼睛过于浓黑,不带笑意的时候便有些慑人。

许知雾被他看得不自在,抱着他胳膊的手也松了,抬眼小声地问,“哥哥,怎么……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抿了抿唇,“魏公子是外男,怎么去了阿雾的院子?”

“他带了阿娴的信啊,又不肯给我的丫鬟,非要我出来亲自拿信。”

许知雾没想那么多,许孜却是看出来了,那魏云萧魏公子,显然是对许知雾生出了喜爱之心,却以嬉笑掩饰,大概巴不得小姑娘瞪他打他吧。

许孜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说的却是,“这信,不拆开看么?”

许知雾愣愣地点了点头,当着许孜的面打开了信,上头写着:“阿雾,这几天都不能见你,也不能和你玩耍。爹娘觉着我这一次闹得太过,不像个淑女了,决心要将我矫正成一个妥帖的闺秀。我知道他们最后大概要失望,不过我也不能现在就和他们这样说,我会挨打的。待我被放出笼,第一时间来寻你。”

“啊?阿娴好惨。”许知雾为好友感到忧愁,却又觉得收到信件是一件很新奇有趣的事情,于是蹙着的眉头很快放开,脸上甚至露出了笑,“我也要给阿娴好好回一封信。”

她拉着许孜进了屋,磨墨铺纸不亦乐乎。

正思索着回什么,忽地被许孜握住手腕。

“不要咬笔杆。”

“哦……”许知雾瞄他一眼,老老实实松开嘴。

她回,“阿娴不做淑女也很好,已经有那么多淑女,不差阿娴一个。期待不久之后与阿娴见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写完便抬起头问许孜,“哥哥,你能不能也写一封信给我?”

“哪怕哥哥就住在旁边的院子里,人就在阿雾面前,也想要收到信?”

“嗯嗯!”

“……”许孜看着她亮亮的眼睛,一时间觉得她还是那个半人高的小姑娘,他温声答,“好。”

“哥哥快写,快写!”许知雾急切地将毛笔塞进许孜的手里。

许孜摇头笑了笑,提笔写下,“阿雾妹妹,见信如晤。”

许知雾满意地连连点头,只这么一个开头,就很有信件来往的感觉啦。

“阿雾先回避一下,被你这么盯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实在没有写信的氛围。”许孜说。

许知雾犹豫了一瞬,很快应下。

为了能拿到哥哥写的信,忍一会儿好奇心也值了。

天色渐暗,她甚至体贴地点上了蜡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烛光摇曳,将许孜墨色的长发映照出一圈暖色的光泽,也将许知雾的眼底映亮了。

“好了。”许孜笑着瞧她一眼,将信纸叠上。

见许知雾满怀期待展开信纸的模样,许孜眼里笑意更甚。

“阿雾妹妹,见信如晤。今日阿雾习得了《礼记》中《大学》一文: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

许知雾没念下去,脸先黑了。

她豁地从信里抬起头,“哥哥!我要你写信,不是抄课文!”

对上许孜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声音忽地弱下去,“你讨厌死了……”

见她生气,许孜竟感觉到愉悦,眉开眼笑地将气呼呼的小姑娘拉到身边来,“这不正好可以给你用来写今日的功课么?”

“不要。我不要这样的信,哥哥你再给我写一封嘛。”许知雾顺势偎进他怀里,扭来扭去地撒娇,“我要那样正正经经的、和真的信一样的。哥哥你给我写‘不知阿雾妹妹近来可好?’‘许久未见,甚是想念’这些话,好不好,好不好?”

许孜只是笑,“哥哥不写,每天都要见的人,写什么‘想念’?”

许知雾还是央他,蹭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让他心软答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方才气,现在急,薄薄的脸皮早已微微涨红,眼尾也飞上两抹绯色,乍看像是被欺负了似的。

这是她天生的优势,生得好,性子娇,寻常人抵抗不了。

若在以往,许孜早便应了。

这一次,他面上的笑容却忽地滞涩,垂眸看着娇气可爱的、毫无防备的小姑娘,许孜头一回侧身过去,避开了她肆无忌惮的撒娇攻势。

“?”许知雾眨眨眼,“哥哥?”

许孜移开眼眸,沉默了一会儿才转回来,目光如往常一般温和,瞧不出什么异样。

他问了个问题,“阿雾方才为何要与魏家的公子打打闹闹?”

“啊?”许知雾不明白他怎么又提起这事来,下意识答他,“他很烦的,每次都讨打挨。可惜我今天没打着他。”

说着,她摩拳擦掌,像是要在下一次见到魏云萧的时候打回来似的。

许孜敛目,烛光从瞳仁里消失,一双眸子越发黑若深潭,他摇头说,“不论如何,你们如今都长大了,需要注意一些分寸。便是他故意惹怒你,也不应上手。”

许知雾想要反驳,又听他继续说,“除此以外,见外男需衣着齐整,不可披头散发,言语随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会儿,许知雾觉得哥哥仿佛善姑姑附体,说出的话一模一样。

她转了转眼珠子,反问道,“那我在哥哥面前是不是就可以‘披头散发、言语随意’了?”

猝不及防,许孜被问住,他艰难地说,“便是与哥哥,也不应当……”

不待他说完,许知雾已经笑了,“那我现在,不就是‘披头散发’地见哥哥么?我知道的,哥哥是家人,不是外男,自然没关系。其他人就须注意了,对不对?”

许孜袖中的手微微攥了攥,难以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并非许知雾的亲哥哥,以后也极可能要离开这个家的,那么他算不算外男?

若他确是哥哥,不算外男,又为何在许知雾贴着他撒娇的时候,本能地感到了不妥当?

许孜陷入沉思,与此同时感到了不安。

而许知雾则看着他安静的侧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她暗暗想,今天的哥哥有点奇怪,好似有心事。她还想跟哥哥筹谋一番献舞的事情呢,要不要等他心情好一些了再说?

这时,绿织叩了叩门,端了晚膳进来,打破了满屋的寂静。

第21章夜半舞

许知雾邀许孜留下用膳,他却起身要走,走得还比平时快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又克制着没有失礼地逃跑。

她看不明白他。

哥哥大概又有了伴随着成长而生出的心事?

就在她八岁,他十四那一年。许孜的嗓音忽然低哑许多,从温柔清澈的少年音变得低不可闻,一不留神都听不清他说话。

许孜也觉得困扰,干脆就沉默着,极少开口了。

落到许知雾眼里,就跟成天心事重重似的。

直到再大一些,他的嗓音才恢复,只是终究比少年时的要低沉一些。

不过许知雾觉得好听极了,就像他指下长琴的宫音,给人以沉静优雅之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知雾暗下决心,哥哥有心事,就跟她来月事一样,都是很正常的,她应当去关怀关怀他。

这些天春雨连绵,时断时续。

休沐日这一天,原本是想要出去踏青的,碍于下雨,只能搁置了。

不过,雨天有一点很好——睡觉很惬意。

淅淅沥沥的雨声是最好的催眠曲,凉热也适宜。

除非打雷。

不巧,这个午后便轰隆一声响了春雷。

那种闷闷的声音,仿佛有雷龙在乌云里倦怠地翻身。

许知雾抱着她惯用的枕头站在了许孜的屋门口。

见他抬眼瞧过来,立马露出一个甜笑,“哥哥,外面打雷了,我来你这儿午睡。”

许孜知道她从小怕打雷,小时候是担心雷公电母会劈她这个不听话的小孩,长大了仍是担心自己哪一天差了点运气就叫雷给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略微迟疑了一瞬,而后点点头,允她进来。

许知雾眉开眼笑,乐颠颠地蹦上床榻,将自带的枕头一搁,心满意足地躺下去。

惬意地眯眯眼睛,侧过脸来看案前的许孜。

他正看书,因为双目的形状漂亮,垂下眼的模样有种别样的优美。

许知雾在床上拱了拱,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又将他的薄被扯上来给自己盖上。

他的被子和他的人一样,气息很清很淡。

“哥哥,你什么时候上来和我一起睡啊?”

“……”许孜翻书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到许知雾身上,又轻轻收回,“阿雾睡吧,哥哥看书。”

许知雾嘟囔了一句“休沐日还一直看书”,而后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咬了咬唇说,“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嗯?”

“因为我流了血到你身上,你就嫌弃我!所以那回之后就不肯和我睡了!”许知雾越想越觉得是如此,委屈地在床上打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年关的时候,她趁许孜午睡,悄悄钻进他被窝。

他应当没醒,却下意识地伸出胳膊将她护在怀中。

香喷喷地睡了一觉之后,许孜雪白的中衣上一片血渍。

许知雾吓得几乎晕厥,都忘了哭,一个劲儿地喊,“哥哥你怎么了,哥哥你别死啊……”

当时许孜是什么神情,茫然的,无措的,被梦魇住一般失神。

最后才知道,这血是许知雾的。

她长大了。

在那之前,许孜对血的记忆停留在十二岁那年的漆黑夜晚。

自那之后,他知道了血也可以是成长的脚印。

“并非因为这个,哥哥没有嫌弃阿雾。”许孜放下书,无奈地看着床榻上滚来滚去的小姑娘,叹道,“哥哥现在没有午睡的习惯了。”

“哥哥撒谎!”许知雾停下来,趴在床上转头看他,“你明明有,就是不肯跟我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起身走过来,而后坐在床边,“阿雾睡吧,哥哥在边上守着你。”

“那你陪我说说话。”

“嗯。”

许知雾伸手抱住他的胳膊确保他走不了,这才笑着说,“哥哥,我打算跳一支西域舞,因为娘亲还没见过我跳这类的,而且生辰嘛,活泼热情的舞自然更好。”

“这么快就想好了?”

“还没有完全想好呢。还要从这个大类里面再选,我想想啊……我要加一个倒酒的姿势,还要串进贺词……”许知雾絮絮叨叨地说着,越到后头声音越小。

许孜一直听着。

“哥哥,你帮我弹琴伴奏吧?”

许孜点头,见她眼皮子已经阖上,便出声应道,“嗯。”

“……”许知雾放心地睡着了。

她睡着之后的模样格外乖巧可爱,睫毛卷卷地覆在眼下,小小的琼鼻微微翘起,红润的嘴唇也嘟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娇娇地诉说着她的不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看了她一阵,很轻,很慢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

入夜,许知雾一边想着跳舞的事,一边随手拨弄着浴桶里的水波。

渐渐地想出一些跳舞的动作,便比划起来,搅得水声哗啦作响。

“姑娘,莫要玩水了!当心着凉。”外头的绿织出声提醒她,许知雾高声应了。

她忽然想,午睡那会儿她好像忘了询问哥哥的心事。

光顾着说自己的事了。

熄灯闭眼之后,许知雾半晌睡不着,反倒是舞蹈的动作越来越清晰,几乎成了形。

许知雾倏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去。

她要去“关怀”哥哥了。

“顺便”给他看看这一支舞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兴致勃勃,偷偷摸摸。

许知雾踮着脚尖,猫着步子,噙着笑,慢慢地往门口挪去。

她从小就怕善姑查房,怕善姑搬出这个规矩那个规矩。

可她偏爱悄悄逾越善姑的规矩。

一路顺顺溜溜地到了隔壁院子,许知雾放下脚后跟,踩实了地,大剌剌地走到许孜屋前,见他屋里还亮着,推开门“嗖”地一下钻进去。

“哥哥。”

许孜的房间里没有铺什么毯子,只用水磨石平铺地面,光亮如镜,许知雾一路小跑过去,响起一串“踏踏”声。

她用气音说,“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一边说,一边靠近他。

此时的许孜正倚靠在床头,一只腿支起,将将盖着层薄被,随意地翻着一本书。

烛台上的焰苗被许知雾靠近时带起的风刮得晃了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连带着许孜的影子也微微摇晃。

许孜侧过脸来看她,声音低缓,“怎么还没睡?”

“现在又不晚。”许知雾坐过来,伸手抬了抬许孜手中的书,瞧清了封面,“《韩非子》?也不见你看什么话本子之类的杂书,都看这样正经的,难道要去考试,去京城做官?”

许孜略笑了笑,没有回答。可观他这个笑,显然并不觉得赴京做官是个好归宿。

许知雾便放了心。

她就希望哥哥一直一直在她身边,才不要去什么别的地方谋前程呢。

“那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跟我说啊,我保证不告诉爹爹娘亲,就我一个人晓得。”许知雾双手捂住嘴,双眸笑成月牙形,“守口如瓶!”

许孜摇头,伸手拨了拨许知雾柔软的额发,“哥哥没有心事,阿雾放心吧。”

许知雾歪头,“真的?”

“嗯。”

于是许知雾仔仔细细地盯了他一阵,见他神情未变不似说谎,便了然点点头,“那好吧,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和我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会讲笑话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笑话,‘阿雾不属兔,属狼。因为‘阿雾’听着像狼嚎’这样的?”

许知雾红了脸,她是说了不少次这种笑话没错,但她模仿得好笑,哪里像他这样语气平淡,以至于听上去无聊至极?

她站起来,叉着腰盯了许孜一会儿,可他不为所动,甚至还笑着翻了一页书。

许知雾将他手里的书抢了,给他放得远远的,而后接着盯他。

“……”许孜无奈,“哥哥错了,不该这样说阿雾。”

“那作为赔礼,你得看完我这一支舞,然后帮我想想配什么乐!”

外头乌云并未散开,今夜没什么月色,唯有屋里的烛火照亮了一方角落,许知雾的脚下也只有一个影子,轮廓清晰地投在屋里的屏风上。

两只纤细手臂舒展地向上,脚尖也抬起来,绷得直直的,这是她起舞的姿势。她很稳,单脚定在原地也毫不费力,仿佛蓄着劲一般下一瞬便要动起来。

许知雾抬起眼,冲许孜甜甜一笑,而后忽然动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舞动,跳跃,旋转,回眸。

她像一只翩跹的蝶,身姿优美灵动。

只穿着雪色的寝衣,就跟在台子上跳舞似的。她从小跳得多,神态眼神都极到位,总在该抬眸的时候抬眸,该笑的时候笑。

她扯着寝衣的袖口半遮面,颤动着手臂假装摇晃手钏,就连此时此刻没有的东西也叫她想象出来了。

起舞的许知雾,比平时的单纯娇气,要多出不少的妩媚。

一双猫眼狡黠灵动,连头发丝都会撒娇似的。

许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

他好似在认真地思考配乐的事情。

许知雾最后定在倒酒的姿势上,她单腿往后抬,脚尖朝上绷直,上身压得很低,柔软的腰肢塌下去。与此同时往前伸展手臂,像是倒酒,也像是讨要拥抱。

丝质的寝衣往下滑,领口微空。

她却没察觉,甚至弯起嘴角露出了堪称娇媚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烫到一般移开目光,生怕自己看到什么。

烛光照不到的颈后爬上一片绯红。

可移开了目光,却又看见屏风上身姿曼妙的影子。

许孜干脆垂下眼。

他忽然觉得不该让只穿着寝衣的许知雾进屋。

哪怕是兄妹,也不合适。

“好啦。”许知雾保持这个姿势,正要缓缓起身,忽地听屋外有响动。

“公子,公子?这么晚了,还未熄灯?”来人说话有些迟缓,自然而然便有说教的感觉。

是善姑的声音。

许知雾大惊,要是被善姑瞧见她在许孜屋里,必定要冷着脸训她许久的。

她慌里慌张地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脚下的水磨石地板过于光滑了,跳舞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稍微失了章法地迈步出去,便脚下一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知雾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护住头脸,而是朝许孜的方向扑过去。

哥哥会接住她。

第22章要避嫌

彼时许知雾离床榻约有两三步远。

在看见她没站稳的那一瞬,许孜便迅速从床榻上下来,连被子都来不及掀。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动作,便感觉到怀里一重。

小姑娘抱住他,咯咯地笑着,蹭蹭他胸口说,“我就知道哥哥会接住我的。”

从小到大,哥哥一遍遍接她下马,下车,甚至她爬到树上了,也是跳着叫哥哥接住的。

许知雾性子皮,总不肯老老实实下来,踏踏实实落地,她就爱跳着下来,张开手臂满面笑容让人抱。

许孜按着她的背,再一次感觉到她对自己满心的信赖。

不管她是摔了要他接着,还是穿着寝衣就来他屋里跳舞,全都出于信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么他为何觉得不安?

想要回避,想要让许知雾快些回自己屋去。

再让她下次过来的时候记得穿戴齐整一些。

外头又传来善姑的问话声,且脚步声渐近,像是察觉到不对要进来看看。

许孜的怀里陡然一空,他转头看去,许知雾已经飞快地爬上床榻。

很快,她又从床上探出头来,将床头的蜡烛吹熄了。

还聪明地将许孜的帷帐都放了下来。

这下谁也发现不了她。

许知雾躲在被窝里,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偷笑。

独留被拦在自己床帘外头的许孜一阵沉默。

“公子?”善姑推门进来,见许孜孤零零立在床前的空地上,穿着雪白寝衣黑灯瞎火地站着,乍看还有些吓人,“公子这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善姑,我下来倒杯水,这就要回去继续睡了。”

“这样啊,公子下次叫一声松涛就好。”

“嗯,善姑慢走。”

外间的松涛捂住了自己的嘴,啥也不敢说。

待善姑走远了,许孜盯了帷帐一会儿,叹了口气将它撩开了,拍拍那个鼓包说,“阿雾,你就是这样对哥哥的?”

许知雾从被窝里钻出来,看着许孜无奈的脸直乐,而后讨饶似的拉住他的手,“哥哥,我方才跳得如何?好不好?不过我只跳了个大概,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她躺着说话,墨色长发在背后铺了一大片,衬得一张小脸越发雪白如瓷,恍惚间竟像个大姑娘了,可她脸上的笑容又那样单纯稚嫩,其中的矛盾之处让许孜不自觉移开了目光。

他点了点头,“好,阿雾先回去吧。”

“?”这反应和许知雾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甚至没有夸她跳得好,没有摸摸她的头,“哥哥,你困了?”

“还没有,怎么了?”

许知雾坐起身,鼓着腮盯他,严肃地说,“哥哥,你都没说我跳得好不好,还有跳舞的时候,我对你笑呢,你却看着别处发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眼睫一颤,没有回答。

他哪里是发呆,他是不敢继续看了。偏偏这些话说与她听,她也不会懂。

许知雾却说得来气,“还有啊,哥哥你明明就有心事,这些天都有些不对劲。可是……你就是不肯和我说。”

又说,“而且你不与我同骑也就算了,那是因为小枣已经长大。你还不肯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就像现在,我在床上的时候你就不肯过来。哥哥,你同我生分了?”

说到后头,许知雾已经带了哭腔,觉得委屈,她抬眼看着许孜。他的情绪总是那么淡,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像是天上流散的白云,又缥缈,又隔着好远的距离。

许孜叹一口气,在床沿上坐下来,想要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却叫她避了开去,“小枣长大了,阿雾也长大了,需要和哥哥避嫌,知道么?”

许知雾眼眶红红地问,“可是你不是说同外男避嫌就行么?你是哥哥呀。”

许孜没有去哄她,没有回转余地地说,“哥哥也一样,需要避嫌。”

许知雾彻底愣住,她习惯了许孜一次次地迁就她、哄她,根本没料到他在这个问题上竟然出奇地坚定,就像是想了很多次已经下定了决心似的。

许孜不去看她惹人怜爱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被子上的某处,“下次来,阿雾不可只着寝衣,也不要……到哥哥的床上来。”

许知雾扁着嘴不说话,只这么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屋里陷入沉寂,唯有清透的月色洒在二人之间。

“哗啦”一声,许知雾用很大的力气掀开被子,下床,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经过许孜的时候,还非要撞他一下。

许孜转身去看大敞着的门,他知道许知雾会不习惯,但他必须如此。

小姑娘或许听过许父许母或者善姑说过男女之别,但她并未真切地明白男女之间需要避嫌的原因。可他不一样,他明白,因此再任由许知雾这般而不阻止,算是占她便宜了。

翌日下学,许孜出了学堂后四下环顾,没见到许知雾的身影。

是不是因为生他的气,先走了?

许孜稍等了一阵,又去了许知雾上课的地方,恰逢王先生推门出来,见他便问,“怎么到这儿来?知雾早已走了。”

许孜谢过,朝学院外走去。

看来是当真气得不愿等他了。

待他走至书院门口,却见小姑娘坐在她的枣红大马上,拉着缰绳往这边看,见他出来,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却笑了。

走在路上,许知雾驭着它的小枣,离许孜的马远远的。许孜走在大街中央,她便走在大街边上。

偏偏两匹马儿识得彼此,互相熟悉,走着走着便要挨近一些,这时许知雾便要鼓着脸将小枣拉正方向。

过了一会儿,小枣又要凑过去,许知雾恨铁不成钢地说,“小枣,你这个叛徒。”

许孜忍俊不禁,却没有去看许知雾,免得她恼羞成怒。

他想,小姑娘乍然被要求避嫌,是该生气的。待她慢慢地习惯,也就好了。

这时,后头马蹄得得,而后一名骑装少女赶上来与许知雾并马而行,侧过脸来对她笑道,“阿雾,方才去你府上门房说你没回,我就沿着书院到许府的路,果真找到了你!”

“阿娴!”许知雾显然高兴起来,与魏云娴聊起来,“伯父伯母肯放你出府了?”

“嗯,林琅的娘来我府上了,不知说了什么,我娘便不再禁我的足了。你说那家伙,平时不声不响闷闷的,关键时候还算靠谱。”

“真好。”许知雾转头看了许孜一眼,与魏云娴靠得更近,故意更为热切地和她说起话来,时不时发出一串笑声。

就是不理他,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雾,你今天怎么了?”魏云娴小声问她,“你都不跟你哥哥说话了。”

“是他挑起来的,昨儿他突然和我说什么……要避嫌?我猜他怕是读了什么迂腐的书,突然就要讲这些规矩了,从前可没有这样。”许知雾便问她,“阿娴,你要是穿着寝衣去见你哥哥,他会说你么?”

魏云娴想了想,“不会啊,若是晚上突然有事找他,难不成还要收拾打扮一番,待见过他之后,再回来梳洗换衣?那太麻烦了。”

许知雾连连点头,“就是就是。那你会躺在你哥哥的床上么?”

魏云娴一呆,“我躺他床上做什么?”

“如果你怕打雷,不愿自己一个人睡呢?”

“我不怕打雷啊。”

许知雾:“……”

“而且我若是突然躺到他床上,他非得把我踹下去不可!”魏云娴说,“阿雾你也知道的,他可不是什么好哥哥,哪里会像你哥哥那样温柔好脾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许知雾顺着魏云娴的目光看向许孜,他一身雪白,通身皎洁,一张脸好看得不像话,但是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脾气,就连长得好看的人或多或少会有的高傲骄矜都寻不到。

尤其是和她在一块的时候,总是迁就妥协的那一个。

这是他少有的一次不妥协。

而且,她与哥哥之间的相处,好像与魏家兄妹的截然不同。

许知雾心口轻轻揪了揪,她稍稍靠近了许孜,见他神色温和,便跟他打着商量,“哥哥,要不你放宽一下要求,我可以不躺你床上,打雷的时候我就到你屋里坐着,好不好?然后打扮齐整再来见你,这一条便算了吧?阿娴家都没有这样呢。”

但魏家兄妹是真真的亲兄妹,魏云萧自然不会多想什么。

许孜暗叹一口气,还是摇头。

许知雾咬了咬唇,看着他清俊的侧脸感到一阵无力,头也不回留下一句,“我和阿娴去别处玩了,你先回去吧。”

两个姑娘拍着马儿跑得更快。

接近老街市的时候,路上人多了些,两人一齐慢下来。

“去哪儿?”魏云娴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去艺馆看看舞,上回容姐姐办洗三礼的时候请的舞班子就在这里。娘亲生辰的时候我要献舞,去那里想想有什么动作要改的。”

……

而许孜并未直接回府,他慢慢地跟在后头,最后去了许知雾最爱的糖画铺子。

那师傅还在做糖画,几十年如一日,见了他便笑,“公子来了,给姑娘带一块回去?”

“嗯。”

“要什么形的?”

“要……”许孜想了想小姑娘跳舞的样子,说,“嫦娥,奔月的嫦娥。”

师傅笑了笑,“好嘞,公子且稍等。”

这时许孜又站了一人,来人用纯正的京城口音说,“师傅,我也要一个,谢了。”

许孜不由转眸看去,对上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这张脸,他不曾见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他草木皆兵了。

“大公子,别来无恙?”来人忽然笑吟吟地问他,熟稔中带着些难以察觉的尊敬。

许孜的心底掀起巨浪。

骈州的人不会叫他大公子,殷后的人只会叫他三皇子,已经没几个人会叫他“大公子”,或者说——大皇子了。

但他没有显露出任何神情,直到来人递给他一枚木制的符牌。

符上刻有瑞兽驺吾,隶属禁卫军驺吾卫,负责机密事务。

没想到竟有一日,他成了大乾的机密。

许孜感到心中一空。

骈州、许家,美好如桃花源,却终究久留不得。

“公子,公子?您的糖画。”糖画师傅笑着递过去,“我还在她脚边加了玉兔,姑娘保准喜欢!”

第23章成亲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姑娘,若非急用钱,我是当真舍不得卖给你的。这一身还是我得了头名的奖励,一回也没穿过。”

说话人是艺馆的舞娘,她一边说,一边爱惜地摸着眼前这一套正红绣金线的舞裙。这舞裙分上下两截,上头是硬挺料子的绣花抹胸,下面是丝缎质地的红金间色长裙,配有成套的臂钏、脚链、缠枝花颈饰,多是镀金,并不很贵。

看得出来舞娘对它爱惜得很,整套舞裙崭新鲜亮,镀金的地方华光熠熠。

许知雾来这艺馆寻了几个舞技出众的娘子帮她参谋,删删改改的终于将生辰宴上要献的舞给定下来了。而后这名舞娘听说许知雾还没有准备好舞裙,便说她那里正巧有,于是拉着许知雾去了她屋里。

“确实漂亮。”许知雾笑着俯身细瞧,又转过头来问魏云娴,“这一身如何,阿娴你觉得呢?”

魏云娴也点头,“我也觉得好,离许伯母的生辰也没多久了,就这个吧。”

许知雾又问那舞娘,“这个尺寸我能穿吗?”

舞娘连忙说,“我瞧姑娘与我差不多高,才想到将这裙子卖与姑娘的。若有细微之处不太合适,姑娘也有时间改。”她说着,目光从许知雾的胸脯上轻轻划过。

那处只有小小的鼓包。

好在许知雾并未察觉她的目光,兀自为舞裙的美貌感到满意。

只这么看着,看这套裙子平铺在床榻上,她便想要将它穿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给哥哥看看,问他好不好看。

许知雾这么想着,面上笑容更甜,却又很快转为嗔意。

险些忘了,她还生着他气呢。

“就这一身吧。”

“好,那就这么定了。”舞娘喜滋滋地说,“姑娘,二十贯钱。若是可以,姑娘给碎金子或是银票吧,我好带走。”

许知雾便从荷包里捏了一颗金花生给她。

舞娘连声道谢,“这下我可以买间小屋子,让哥哥也过来住了。”

许知雾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两个字,眨眨眼问,“你也有哥哥?”

舞娘红了脸,“自然不是姑娘说的那种亲哥哥,我们已经成亲了,他是我夫君。”

许知雾震惊,她拉着魏云娴的袖口小声说,“不是亲哥哥,就可以成亲?”

那她和哥哥,也不是亲生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知雾咽了咽,感觉她需要缓一缓。

魏云娴扶额,人家舞娘说的哪里是哥哥,分明是情哥哥。

可看着许知雾这张单纯的小脸,又不知该如何与她说了。

……

听说许知雾已经回府,许孜拿着糖画去她的院子。

他走得很慢,目光在熟悉的回廊、假山、垂花门上一一看过去,忽然有些不敢去见许知雾。

许孜发现,对于要离开这件事,他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竟然是这个妹妹。

她年纪还小,性子也如孩童,是个磕了碰了就要哭的小姑娘。

又过于依赖他,打雷了要和他一起睡,做功课也习惯了临摹他的字,被夸奖了、被训斥了,都要来寻他。

“快帮帮我……”

“姑娘,这个现在要戴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的要的,哎你碰得我好痒……”

许孜从许知雾的窗前走过,没听清里面的说话声,只听见一串一串的笑声。

是许知雾的。

她好像很开心。

走到门口,许孜抬手叩了叩门,却无人应答,也没有人前来开。

可屋里分明是有人的。

许孜略想了想,将门推开了。

走进去几步,并未在屋里见到人,只听见说话声笑闹声从里间传来。

里外两间屋隔着的鹅黄色薄纱随风轻柔飘荡。

许孜撩起纱帘,忽地瞥见了里间的屏风。

屏风上显出了三道人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道忙忙碌碌,围着中间那道转来转去。

而中间的人影侧了侧身,勾着脖颈,往自己的腋下捏住了一片布料。

肩颈线条平平顺顺地下来,腰肢纤细内凹,这两处好似没有任何衣物。

“快,绿绮,帮我记一下位置。待会儿帮我改改,你女红好。”许知雾捏着多出来的布料,叹了口气说,“那个舞娘姐姐,胸比我大这么多啊。”

两个丫鬟都笑,绿织打趣她,“姑娘还小呢,等大一些,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

屏风外的许孜顿住脚步。

忽然明白了许知雾在做什么。

他急切地转身,抬脚便走,手里还拿着那块没送出去的糖画。

“哥哥?”许知雾听见动静从屏风后探出头来,瞧见了许孜的背影,连声唤他,“哥哥,哥哥!”

可许孜好似没听见似的,转眼就出了房门,消失不见。

许知雾穿成这样,抹胸还松松垮垮,哪里好追出去,只能看着他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须臾,许知雾换好了衣裳去松风院找许孜。

一进屋便问,“哥哥怎么急匆匆地就走了?喊也喊不停。”

许孜喝了一口茶,面不改色地说,“没听见。”

“真的?”许知雾狐疑地瞧他,想起自己还在生他的气,也不好多问他什么,干巴巴说,“方才我与艺馆的几个舞娘姐姐把这一支舞的动作定下来了,需要哥哥帮我看看怎么配乐。”

“好,我已经想好了曲子,先弹与你听。”许孜转身往里间走,像是要去取他的琴。

等待的时候,许知雾的脑海中闪过那身舞裙的模样。她可真想叫哥哥看看美不美,但是她还生着气呢,哥哥不改口,她也不能让步。

许孜很快从里间出来,怀里多了一把长琴,深色木制琴身,轮廓流畅优美,抱琴的许孜看上去更为温柔文雅。

他在坐塌上坐下来,长琴横放在腿上,双手搁上琴弦。

古雅的乐器被他奏出了热烈的异域风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垂着双眸,和曲风截然不同的是他的模样和气质,他是那么的沉静淡然。

他一直将她的事情放在心上,这么突然来找他,竟已经拿出了成曲。

许知雾听得渐渐出神,目光落到了许孜方才饮茶的案台上,她看见了一块插在瓷瓶中的糖画。

是给她的吧?

方才他来她院子,就是为了给她这块糖画。

最后却没有给她。

是不是觉得她不好,不想哄她了?

许知雾的目光复又落到许孜的面上,想着他那句“哥哥也一样,需要避嫌”,想着他始终不肯让步,不论她是撒娇是生气还是哭,都没用。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蛰了一口,随即一股股的酸涩从胸腔中漫溢出来。

曲音停,许知雾眼尾红红地说,“哥哥,我们不要避嫌了好不好?你说我长大了,可我明明还挺小的……”

穿舞娘姐姐的衣裳都要裁掉那么多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阿娴和她的哥哥都没有这样避嫌。”

不意她又说起这件事,许孜见小姑娘双眸湿润、鼻尖红红,目光柔和地说,“魏家兄妹乃是亲生,自然顾忌少一些。”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亲生的顾忌就多呢?”

许孜轻轻一叹,“哥哥不想以后阿雾谈婚论嫁的时候,会有流言蜚语影响了婚事。”

许知雾一呆,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谈婚论嫁的时候,揉揉眼睛便说,“那我不成亲,我不成亲了……”

许孜摇摇头,看着小姑娘直掉眼泪的模样,生生按捺住了想要为她擦泪的手。

他的手指紧紧按着琴弦,思索究竟该如何与小姑娘说明白。

忽而见她凑近一步,趴在他坐塌中的茶几上,带着哭腔和他打商量,“哥哥,卖我衣裳的那个舞娘姐姐,她和自己哥哥成亲了呢,因为她和哥哥不是亲生的……”

“那我们也成亲嘛,这样就不用避嫌啦!”

“铮——”的一声,许孜搁在琴弦上的手不慎拨出一个刺耳的音。

作者有话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章就入v啦,有大肥章掉落哦!男主不会立马回去,还有萌萌的甜甜的情节要走~而且男女主分开的这段时间我会尽量压短,离别是为了更好的开始,再见面就都长大了,可以进入感情线了,我就先甜为敬!

入v前三章的订阅非常非常重要,小可爱们千万不要养肥我哦!码字不易,支持正版的小可爱们留下评论有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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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生辰宴[vip]

许知雾有点被许孜的琴音吓到,不就是成个亲嘛,有必要这么大反应?

许孜将长琴放在一边,而后看着许知雾,浓黑的瞳仁就这么锁着她,好一会儿,问她,“你可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喊阿雾,样子又过于严肃,许知雾缩缩肩膀,说,“成亲就是以后住在一起啊,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就跟我爹爹娘亲一样。”

“嗯……还有呢?”

“再生个孩子呗,爹爹娘亲就这么生了我。”许知雾挠了挠下巴,目光在哥哥的脸上转了一圈,好像和哥哥生个孩子也不错,他这样温柔细致有耐心,孩子再烦都不怕,丢给他就好了。

她说得这样轻巧,许孜越发笃定她什么也不知道,遂慢悠悠地倒了茶,推了一杯到许知雾面前,“喝口茶,再想想。”

许知雾双手捧着茶杯,眨眨眼睛,“那还有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我问你,孩子是怎么生的?”

“啊?就……这么生呗。”

“夫妻和兄妹的区别是什么?”

“夫妻可以不用避嫌啊。”许知雾就记得这个让她十分介意的“避嫌”了。

“……”

许孜吹了一口茶水表面的浮沫,不慌不忙地小啜一口,而后看了眼茫然的小姑娘,起身,“阿雾,哥哥不跟小孩子谈成亲的事。”

“哎?”

许知雾眼睁睁看着哥哥起身,理了理衣袍,而后抬脚往外走。

“哥哥?”许知雾急忙从后头抱住许孜的……腿,赖在地上拖着他不让走,“哥哥,你就答应了我吧,真的,我们成亲不就好了?我会对哥哥好的!”

“阿雾,松开。”许孜动了动腿。

“我不松!除非你答应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面光滑如镜,许孜迈出一步,带得许知雾也滑了一截。她还是不肯松手,委屈地直嚷嚷,“哥哥你又不肯和我成亲,又要和我避嫌!你就是不喜欢我了,讨厌我了,想要甩开我!”

许孜额角一突,俯身去掰她的手,可他手才放下去,许知雾便十分机灵地凑过去将下巴搁在他手心,眨着眼睛讨好卖乖,“哥哥就跟我成亲嘛,保证不会亏的!”

两人一个央求一个拒绝,一个走一个拖,闹到了门口,门一推开,许孜瞧见外面一张笑容慈祥的脸,是许母。

她将两人的姿势收入眼底,笑眯眯问,“阿雾又欺负小孜了?”

许知雾连忙告状,“娘亲,我才没有欺负他,是他欺负我!”

“哦?小孜怎么欺负阿雾的?”

“他非要跟我避嫌,不肯跟我成亲!”许知雾委屈巴巴地抱着许孜的腿,“难道我不好吗?”

“……”许孜一张脸都烧了起来。被许知雾求着要成亲是一回事,毕竟她什么都不晓得,可这一幕被许母看见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许母还忍着笑,下一瞬就要大笑出声。

“阿雾,你过来。”许母招招手,“娘亲来告诉你为什么哥哥不娶你。”

许知雾闻言,犹犹豫豫地爬起来,最后奔向许母的怀抱,还不忘瞪许孜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母女二人走远了,许孜才撑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娘亲,那他为什么不肯和我成亲?我们又不是亲生的兄妹。”许知雾还是没想通。

许母摸摸她的脑袋,笑道,“你们不是亲兄妹,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小孜早将阿雾当成亲兄妹了,世上哪里有兄妹成亲的道理?”

“可我想来想去,觉得和哥哥成亲是最好的,阿娴的长姐总是和她夫君吵架,隔段时日就要回娘家。但是哥哥不会跟我吵啊,他会迁就我,让着我,多好。而且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就和爹爹娘亲一样。”

听起来,小姑娘自然是喜欢她哥哥,却并非那样的喜欢。她还懵懂着呢。

许母便说,“那阿雾过来,娘亲给阿雾看些东西,切记,不要和你爹爹说,嗯?”

许知雾顿时兴奋起来,她要和娘亲有秘密咯。

翌日下学,许孜从学堂出来,便见大槐树下的许知雾一张小脸泛着红,见了他,更是红得犹如火烧云,由内而外地烧起来,头发都要被燎卷了似的。

旁边的林瑜纳闷地问,“许妹妹这是热了么?”

许孜淡淡瞥他一眼,林瑜再度改口,“咳,许姑娘。”而后腹诽这位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连别人喊一声妹妹都要介意的人。

“阿雾。”许孜抬脚走过去,却见许知雾下意识退了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微愣,抬起的手也放下去,“阿雾这是怎么了?”

许知雾连连摇头,不想让他看自己通红的脸,两只手都抬起来,张开食指想要遮住自己,却被许孜一把捉住了手腕。

许孜已经明白了什么。

“阿雾这是害羞了?”他笑了笑,很细微地抬了抬眉,不想叫林瑜听见,便凑得近了些,声音极为轻缓温柔,“不和哥哥成亲了?”

许知雾别过脸去,臊得更厉害,想逃,“不不不,不成了不成了。”

在此之前,她哪里知道成亲了还要坦诚相见,摸来亲去?那多叫人害羞啊。

至于更害羞的,许母还未与她说,不然许知雾这会儿估计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成亲便好,回家吧。”许孜说完便率先走了,留许知雾在后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热意也降下来。

原来哥哥根本不打算笑话她。

哥哥真好。

许知雾重新开心起来,先是小步地跟,而后放开性子蹦蹦跳跳地跑上去,拉住许孜的袖口,“哥哥等等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当真是无忧无虑,哪怕做了件糗事,竟也很快就忘在脑后,回去的路上就说说笑笑地和许孜分享今天的趣事、先生新授的课文云云。

许母生辰还未到,驺吾卫统领又寻了一回许孜,言下之意是让他尽快启程。

许孜颔首,垂下双眸说,“至少要将这边的事情处理好。父皇那边,只需要放出些消息,就够殷家忙活了,斗来斗去又是许久。”

“皇上已经放出消息,朝臣们都想见一见殿下,如若见不到,有些人恐难以安心。”

许孜心底泛冷,他已然成为了帝后相争的决胜棋,是最显眼的靶子。

没有他,二皇子便是唯一的皇储,除却一些坚定维护正统的老臣,大部分墙头草都要倒向只手遮天的后族。有了他,皇上便有了一争之力,且出身正统,底蕴尚存,游移不定的人或许会改变主意,原本就站皇上的人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同时也意味着,一旦许孜到了京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便会蜂拥而至。

或许比幼时更为黑暗血腥的前路正等待着他。

“早年皇上将殿下送出京城,是为了让殿下存活下来,殿下便是臣等的希望。”驺吾卫统领单膝下跪,恳切地说,“臣斗胆说一句冒犯之言,殿下的命已经不单单属于殿下,还属于苦等的朝臣,属于黎民百姓。殷后弄权,祸乱宫闱,殷家草菅人命,颠倒乾坤……殿下快回去看看吧!骈州确实太平,但京城若是动荡太久,战火迟早要烧到骈州来!”

“你快起来,我从未说过不回京。”臣下这样陈情,许孜仍旧神情冷静,“我需要一些时间。人非草木,父皇当初将我送到骈州许家来,就该预料到现在的场景,他给你的时间期限一定不是现在。”

驺吾卫统领避开了许孜的直视,抿着唇颔首,“殿下请尽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出门,骑上马回府,沿街看到的都是熟悉的风景,许知雾曾拉着他从街头逛到巷尾。她喜爱的事物那么多,一样一样地挂到马背上,左边一大包,右边一大包。

她犹不知足,走出老街市的时候,手里正拿着糖画,还非要他也帮着拿两串糖葫芦,回家之后她慢慢吃。

结果当天就被糖葫芦粘掉了牙。

许孜不知不觉弯了唇。他想,若他侥幸能活到海晏河清、世间太平,一定带许知雾去吃吃京城的美食,她那么馋,一定能在京城吃得很满足。

到那时候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她或许,成亲了?生子了?

许孜没有再往下想。

正如驺吾卫统领所言,如果京城乱到彻底四分五裂,就算许父带着骈州割据一方,也迟早会被卷入到战乱中来。

那就趁最坏的局面还没有到来之前,去京城。

三月二十五,许母生辰当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许父设下家宴庆祝,还给下人们加了月钱,许府上下一派喜气洋洋。

许知雾也被特别允许喝酒,不过是不易醉人的甜果酒。

开席之后,许父当着全家人的面,细数许母这些年的“功劳”,一桩桩一件件,大夸特夸,言语肉麻,逗得许母直笑。最后又献上了他准备的生辰礼,好似是一身衣裙,齐整地叠在托盘里,隐约可以见到其上金线游走、珍珠为饰,华彩熠熠,美不胜收。

许父笑着说,“你们娘啊,当初嫁给我的时候,委屈地说她那身嫁衣穿着老气,没能显出她的美貌。因此我特意叫人做了一身好看的,是最时兴的款式,保证不老气。”

许母听他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气得要去打他,却又忍不住红着脸笑出来。

许知雾跟许孜两个也看得高兴,跟着笑起来,末了许知雾说,“娘亲,我和哥哥也有生辰礼要给您!娘亲你等等我。”

她笑着跑出去换衣裙,而许孜则将身后的长琴放到腿上来。

须臾,许知雾走过来。

只见她穿着一身西域的舞裙,正红的颜色艳丽无比,上身是绣花抹胸,硬挺的面料区别于内穿的亵衣,露出单薄的肩膀以及两弯月牙般的锁骨,下面是及踝的赤金间色长裙,质地飘逸,行走带风。中间露出一小段纤细雪白的腰肢,还用胭脂在腰侧画了一枝桃花。

许知雾梳着高高的发髻,显得一张娇俏小脸还不足巴掌大。发间是她自己的簪梳与金钗,额间缀有拇指大小的红宝石,颈间是缠枝花纹的金饰,让露出的肩颈显得并不空荡。右上臂还戴了臂钏,臂钏之下缠了半截袖子,跳舞的时候可以挥动起来。

她光着脚进近内堂,脚腕上挂着细细的铃铛脚链,走动间叮铃作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知雾从小到大无数次跳舞,许父许母早已看习惯了,什么奇装异服都见过,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唯有许孜微微怔了怔。

他觉得,这一身对许知雾而言,似乎有些过于妩媚艳丽了。

许孜并不习惯这样的许知雾,他稍稍移开了眼。

再加上昨夜那个梦……

“娘亲,今日这一支舞是我自己编的,曲子是哥哥所配,愿娘亲玉颜长驻、岁月长春。”

许知雾说完起身,看了眼许孜,而后双臂舒展,脚尖也紧绷起来,是一个起舞的姿势。许孜垂眸,修长的手指往琴弦上一拨。

这一曲他已经很熟,不需要思考下一个音是什么,琴音自然便从指尖流淌出来。小姑娘旋转舞动的身姿被四方的灯火照出了好几个影子,其中有一个就投在许孜光亮的琴身上。

她在扭腰,鲜活又热情,那抹细得可怜的腰肢竟活力十足。

落在许父许母眼里,只觉得哪哪都可爱,像是小孩子在你面前蹦来跳去讨人欢喜。

许孜却始终没有抬头去看她,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琴身上,以及她的脚尖——他需要看她的舞步校准节奏。

许知雾踩着琴音踮着脚尖去给许母斟酒,而后俯身拥着许母,甜滋滋地亲了她一口,这一声响亮的啵唧声在琴音之间有些突兀,惹得许孜抬眸看过去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很快低下头去。

小姑娘又亲了她爹爹一口,这回许孜没有抬头。

他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小时候,许知雾亲了许父许母之后,也是要亲他的。

一曲舞乐就快停了,她有亲他的打算么?

还有这个时间亲他么?

会不会亲他?

要不要避开?

许孜心里有些乱,他知道是因为昨晚那个梦。

大概在睡梦中都觉得很舍不得,他竟想起了许知雾说过的“成亲”,如果成亲就可以让她一直在自己身边,不用忍受别离,那么他……

他知道不可取,但是在梦里,很荒唐地答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因此,许孜今日完全不敢直视许知雾,不敢去看她鲜艳的舞裙与雪白的肌肤。

他觉得自己卑劣。

一曲毕,许孜松了口气,迟来的热意蒸腾上来。

她没有亲他。

许知雾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她还穿着那身舞裙,并没有去换。

她给自己倒了酒,倾身凑到许孜身边说,“哥哥,我们喝一杯吧?我第一次喝酒呢。”

许孜捏着酒杯,抬眼看向许知雾的脸,并不往下看,“好。”

酒杯很小,一口便能饮尽,许孜喝完之后只见许知雾仍在小口小口地喝,两只手都捧着酒杯,这种第一次喝酒的郑重模样也透着可爱。

“哥哥,我们再来一杯吧?”

“嗯。”

“哥哥,你怎么脸红红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喝酒上脸,还有,阿雾的脸也红了,少喝一些。”

许知雾不出意外地醉了。酒量和心思一样浅。

两个丫鬟要去扶她,都被她抬手拒了,非要许孜背她回去,还笑盈盈说,“哥哥,阿雾有个秘密要跟你说,不能叫人听见了。”

这夜月色极好,皎洁又通透,在地面上、草叶间浇了一汪又一汪。

许孜背着许知雾往回走,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清晰地投在地面上。

她很轻,背上去并不费力,只是她喷洒在许孜颈间的呼吸挠得他有些痒。

“哥哥。”许知雾软软糯糯地唤着他,“我告诉哥哥一个秘密,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许孜微怔,他也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哈哈……我们成亲了,成亲了呢。”许知雾大概觉得有趣,边说边笑。

许孜却没笑。

“而且我们不是在家里成亲,是在一个陌生的、我不认得的地方。”许知雾慢吞吞地说着,有些想不起梦里的画面,想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然后哥哥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慢慢走着,背上的许知雾无所顾忌地晃荡着小腿,咯咯笑道,“我早上起来,就觉得好离谱,好有趣,哥哥竟然会哭。我从没有见过哥哥哭呢,哥哥总是面不改色的样子,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哥哥,哥哥是最厉害的……”

将许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而后小姑娘爱娇地蹭了蹭哥哥的后颈,“哥哥会一直陪着阿雾吧?”

许孜终于出声,他说,“哥哥不会。”

“啊?”醉了酒的许知雾都觉得惊讶,怀疑是自己恍惚间听错了。

“所以阿雾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哥哥不在的时候也要开心。”

许知雾听不出其中的告别之意,傻乎乎说,“那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要一直开心!”

许孜笑了,“嗯。”

就快到许知雾的院子里,许孜突然问,“方才宴上阿雾怎么不亲哥哥了?”

此时的小姑娘已经很迷糊了,又晕又困,脑袋搁在许孜的肩上来回蹭,“……因为哥哥低着头啊。”

说着,她抬起一张小脸来,打起精神看了许孜一会儿,吃吃笑了两声,“哥哥我告诉你哦,我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瞧出这个人能不能亲、愿不愿意被我亲,厉害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本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侧头看着肩上的小姑娘,弯起唇角正想笑,一只凉凉的小手忽然从另一边抚上他的脸,朝许知雾搁着脑袋的这一侧推过来。

而后小姑娘闭着眼睛,半梦半醒似的,胡乱往他颊上亲了一口。

许孜愕然,许知雾怎么就从他的眼里,看出他愿意被亲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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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纪念画[vip]

骈州的春天稍纵即逝,还未到四月,便见天儿地热起来。只这么一晚上过去,许知雾起来时就觉得外头的日光变得刺眼了一些。

当然也有她起晚了的原因。昨晚喝得不多,但她酒量浅,依稀记得是哥哥背她回去的,他们说了一路的话。

究竟说了哪些话,却记不太清楚了。

许知雾只用上半天的课,因此上午的时间很空闲,小时候喜欢玩的很多游戏现在都觉得没意思了,却一直保留着对画画的喜爱。思及昨夜,她将脑海中模糊的记忆画了下来,背着她的哥哥,清透的月色,还有蜿蜒的小路。

等这幅画晾干的时候,许知雾去了内堂寻许母,结果在屋里见到了许父许母两个。两人见她进来,神情有几分僵硬,许知雾没察觉,张口便问,“爹爹今日没有去州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父看了许母一眼,说,“今日州府没什么事,便早早回来了。你这只小醉猫,酒量这样浅,以后可千万不能喝了。醉这一宿,头疼不疼?”

许知雾骄傲地说,“一点儿也不疼。”

许母招手让她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地问,“昨晚是小孜送你回去的?”

“对啊,哥哥背我回去的。娘亲你着凉了?”

“并未。”许母摇摇头,而后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样依赖你哥哥,万一哪一天小孜去了别的地方,你可怎么习惯?”

许知雾抱住许母的胳膊,笑容依旧无忧无虑,“哥哥才不会去别的地方呢,我在书院的时候都听说了,外面好多地方都乱了,我们骈州这样好,哥哥为什么要出去?”

许母闻言,与许父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今晨许孜对他们行了大礼,坦白请罪,待他将真实身份全盘托出,许父许母震惊之余,只觉得心疼不已,哪里会责怪他不得已的欺瞒。

传闻中的三皇子,最初可是占嫡占长,元后仙逝之后,殷家仗着兵权在握权势滔天,将家里未婚先孕的姑娘硬生生推上了皇后之位,继后携了两子,对外说这两个孩子都是皇上尚在潜邸时做下的风流事,将皇室的颜面扔在地上践踏。

从此皇宫里多了一位大皇子,一位二皇子,原本正要立为太子的谢不倦成了三皇子,这个“三”,一笔一划都是屈辱。更别提这位三皇子早在盛光十三年的时候便“殁了”,死因是极为滑稽的遭了刺客,死得很惨,身首异处。

这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将十二岁那年皇上为他安排的离京计划说与他们听之后,两个长辈都想起了曾经遗漏的一些事情。

许父去京城接许孜的时候,同兄嫂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没有一道荤腥,兄长说,“小孜这孩子不爱吃肉,便是闻了荤腥的味儿也要作呕,今日不能好好招待二弟,下次一定给你补上。”

可到了许家之后,许孜分明是爱吃肉的,就像是……缓过来了一样。

而许母则听善姑说过,许孜常常在地上睡,就睡在窗前的那一片空地上,怕是认床得厉害。可待他长大一些,待善姑能够放心地将烛台留在他屋子里让他自行决定几时入睡,自那时开始,便再也没见到他往地上睡。

哪里是认床,分明是怕黑,还不好意思开口讨要一盏小小的烛台,怕他们觉得这个新来的孩子麻烦,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这些细枝末节终于拼凑在一起,看清全貌之后,往日的零碎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许父垂首沉默,许母红了眼眶。

许孜从怀里拿出厚厚一沓银票,放在地面上,叩首说,“这是父皇给父亲母亲的答谢,不过父皇的答谢只能算父皇的,在不倦心里,父亲永远是父亲,母亲一直是母亲……哪怕不倦远行了,也是家人。”

许母落下泪来,要去扶许孜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料许孜并不愿站起来,他抿了抿嘴唇,有些艰难地开口,“我的身份还望父亲母亲在阿雾面前保密,便对她说,哥哥去京城读书了吧。”

他的嘴唇细微地颤了颤,“此去经年,前路难测,能否保全自己尚未可知。阿雾年纪还小,忘性也大,若我有什么……便让她以为,哥哥去京城读书之后彻底留在了那里,不回来了。”

他重重地叩首,起来时,光滑的地面上多了一颗水迹。

许孜那句隐忍的“不回来了”犹在耳边,眼前却是许知雾天真烂漫的笑容,她晃着许母的胳膊说,“娘亲,我们好久没有出去玩,现在天气好起来了,我们去西山吧!哥哥也一起去,还有阿娴,她被拘在家里许久,上回还和我说想要去远一些的地方玩……”

许母有些恍惚,勉强笑道,“你哥哥就要结业考了,还把他拉出去陪你玩?”

“结业考有什么,哥哥厉害着呢,不怕。”

许知雾总是对哥哥充满信任与依赖,在她心里,哥哥什么时候都会对她好,什么时候都很厉害,什么时候都不会离开她……

……

去西山这天,许家去了,魏家去了,就连林家也去了。

原本许知雾只叫了魏云娴,可魏云萧听说之后便要跟着去,还拉上了魏父魏母。随即林琅听说了这事,又鼓动全家一起去西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终,许家的出游变成了三家的聚会。

几家在山林前头扎了休息用的帐子,摆好了酒食,又给几个孩子搭了两堆松枝,待他们捉了猎物回来好做烤肉吃。

许知雾轻快地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偶尔见了头顶低矮的树枝还要跳起来够一够。许孜担心她摔了,时不时便要看她一眼,护她一下,许知雾干脆将自己的手挤进他的手心,就这么牵牢了,看他的目光好似在说,这样就不怕摔啦。

他的手有些凉,玉一般的质感,捏到了手心才稍稍觉得柔软一些。

许知雾就捏着他的手玩,笑着说,“哥哥,你的手比我的大好多呀。”

后头走着的林瑜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只觉得一阵肉麻,加快了脚步走到前头去。

魏云萧也不住地往这边看过来,他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捋了一把针叶,从许知雾身后接近她,想要悄悄地放到她头上,不料被许知雾发现,她举起手就想捶他,却叫许孜拉住了。

许孜甚至将不服气的许知雾拉到了他的另一侧,而后笑着对魏云萧说,“我们阿雾不和你闹,魏公子去和别的人玩吧。”

他总是这样温温和和的样子,哪怕说着不客气的话。魏云萧向来有些怵他,立马点点头去到魏云娴旁边。

接着众人便发现,今日的许孜好像格外地“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仅仅是对魏云萧不客气,对他的好友林瑜也是如此。

林瑜有个心上人,是个商贾的女儿,与林家并不门当户对,因此他没有贸然前去提亲,而是给姑娘家送这送那,姑娘家缺什么他送什么。他走在前头,叹了口气问许孜,“我这什么时候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许孜弯唇笑道,“至少等你给她送礼的时候敢露面吧,总得让她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其余几人纷纷笑起来,哪里能想到一向潇洒的林大公子在男女之事上竟这样怂。

林瑜恼羞成怒,口上直嚷嚷,“许孜!你等着吧,你也有这么一天的。”

过于喜爱一个人,反倒畏首畏尾,都不像平时的自己了。

许孜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我不会。”

“你会的!”

“林大公子,你就非要拉着人共沉沦么?”

两人说话的时候,魏云萧又来逗许知雾,拿着根树枝悄悄戳她的发髻。许孜便跟身后长了眼睛似的,一边跟林瑜说话,一边牵着许知雾避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了会儿,林瑜又问许孜,“月底的结业考你准备得如何?温习了多少书?”

本以为许孜再怎么也要谦逊一番,谁知他说,“结业考而已,为何要临时温习?”

林瑜咬着腮帮子,想揍人,但是他不敢qaq。

许知雾被他们的对话逗得笑声不断,她抬眼去看许孜,只见他苟着唇噙着笑,好似很开怀。她握紧了许孜的手,惹得他侧过头看来,目光里笑意犹存,温声问她,“累了?”

许知雾摇摇头,她只是觉得,这时候的哥哥就好像放下了什么包袱,露出了少年人的模样,他或许原本就是促狭的,温柔不是他的全部色彩,他只是习惯了以温柔待她。

他们带了几只野兔子回来,魏云娴还用她那把纤巧的弓箭射到了野鸡。

“谁会烤肉?”林瑜问。

许知雾跟魏云娴两个一齐摇头,魏云萧不由看向许孜。

许孜便说,“我来吧。”

他接过挂好的生肉,搁在松枝架成的火堆上,独特的松香熏上来,许孜不紧不慢地翻转着树枝,那认真的模样就跟做功课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烤好的第一块肉给了许知雾。

林瑜大叫,“许孜你过了吧,这兔子是我打的,肉是我剥好了串上去的,结果你——”

“是我烤好的。”许孜瞥他一眼,“不给我妹妹,难道给你?”

许知雾乐得前仰后合,连忙咬上了一口,“林大公子,我已经吃过了,你还要吗?”

不待他回答便作出为难模样接道,“这,不太好吧?”

“好哇好哇,你们兄妹俩联手欺负我?许妹妹,你跟你哥哥学坏了。”林瑜说完,余光瞥见许孜的眼神,这回却破罐子破摔了,“我就不改口,肉都没了改什么口?许妹妹许妹妹许妹妹——”

旁边的魏云娴笑嘻嘻凑过来,“那我们下次要是看见了你那位心上人,恐怕就要无意中说些什么‘林大公子见人就喊妹妹’这样的话了。”

“你们这是污蔑!她不会信的。”

“若是林琅说的呢,你亲弟弟的话,她总该信了?”

林瑜连忙看向林琅,指望他站在自己这一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知他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早已看着魏云娴直笑,还连连点着头。

林瑜:“……”

遂老实告饶,众人一齐笑起来。

许魏林三家人尽兴而归,下一次再如今日这般三家人齐聚一处说说笑笑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月底,骈州书院甲班结业了。

许孜是甲班年纪最小的学生,却是结业考试的头名。

他的人缘也很好,结业这天不少同窗都来与他说话,问他之后的打算,是否要去州府供职。历年从骈州书院结业的学生都有机会进州府,许孜这样的情况更不用说,若他想进州府,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许孜只是笑笑,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回答。

大家听授课夫子说了一席话,有人兴奋地要去州府大显身手,有人伤感地红了眼眶。见夫子出门去,众学生齐声喊道,“夫子慢走——”

间或夹杂一句,“这些年辛苦夫子教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知夫子去而复返,站在门边对许孜招了招手,“许孜,过来。”

待两人走在长廊上,迎面烘来午后干燥的风,夫子问,“你日后是个什么打算?是要去州府做官,还是去别处?”

许孜说,“学生打算去京城,就快启程了。”

“京城?”夫子有些诧异,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想好了?”

“是,去京城之后,若是见到了小师兄,学生一定将夫子对他的牵挂转达给他。”许孜口中的小师兄正是这位夫子远在京城做官的小儿子,官拜御史台。这个位置,越是忠义耿直,越是进退两难,若是恰逢乱世,以头戗柱的不在少数。

许孜暗暗在心里补了一句:若是小师兄想要离开了,他也一定会将其带回骈州。

“好,好。”夫子悄悄抹了眼泪,拍拍许孜的胳膊,“你也要好好的。”

许孜点头应是。

“以你之能,拘在骈州确实屈才,出去闯荡闯荡也是好的。若是外头黑风飞雨,你再回来就是,便是倦鸟也知还呢。”

许孜,或者说谢不倦,再度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夫子看了看日头,“你妹妹是不是该下学了?往日这个时候,她差不多就该到我们学堂外头等着啦,一日不落的。”夫子说着,乐呵呵地笑起来。

许孜也笑。

两人分开之后,许孜便去了许知雾上课的地方,透过窗户能看见她正收拾着书袋,将书案上的书册一本一本放进去。

她微微俯着身,额发柔软地垂下来,侧影俏丽可爱。听她说,这些额发要等到她及笄才会梳上去,到时候露出光洁的额头,梳妆的时候还可以给自己贴上花钿。

小姑娘从很早的时候就盼着及笄了。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许知雾侧过头去,瞧见了窗外远远立着的雪白人影,顿时喜上眉梢,“哥哥!”

她笑着与先生告辞,而后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哥哥今天好早!哦对,哥哥结业了。真好,以后不用念书了。”

许孜接过她的书袋,揉了揉小姑娘的后脑勺,“便是结业了,也不能丢掉书籍,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哥哥就跟夫子似的。再说了,结业的是哥哥,我还早着呢。”

“阿雾总会结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知雾想了想,“那也得等到我及笄吧?或者我及笄之后也不能结业,可能要到我成亲的时候?”

许孜听见“成亲”二字,眼睫微微颤了颤,没有接话。

许知雾又问,“哥哥今天结业,怎么不和同窗一起去酒楼?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又不会走丢了。”

“他们已经去了,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许孜笑了笑,待走到了甲班学堂外头的大槐树下,他让许知雾在树下荫凉处站好,而后和不远处立在一张简易木台后头的书生说了什么话。

他很快回来,披着傍晚橘红的日光,笑容温柔地像是要化在云霞里,他说,“今日哥哥结业,阿雾和哥哥一起留一张画可好?”

“画?哥哥,我会画啊,怎么不叫我帮你画?”

许孜轻轻摇头,拨正了小姑娘微乱的额发,“阿雾来画,画里就没有阿雾了。”

“那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知雾心下觉得今日的哥哥有些肉麻。

不远处的画师问,“站好了?就这个姿势?”

许知雾第一次这样站着任人画,有些不自在地抿抿唇,闻言点点头示意她站好了。

忽而肩上一重,许知雾偏头看去,哥哥的手搭在了她的肩头,手指优雅地垂下来,好似只是随意而为。

她保持着脑袋不动,悄悄抬起眼睛看了许孜一眼,只看到他修长的脖颈以及轻轻滚动的喉结。

感觉到她眼神乱动,许孜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许知雾顿时老老实实地看向画师。

这画师已经是画得极快的,仍是叫许知雾站了许久。她向来耐心不多,到了后头便忍不住地动脚动脖子,浑身都不舒服似的。

“快好了,就快好了。”许孜总是这样哄他。

等到当真好了,许知雾顿时跟放飞的鸟儿一般,凑到木台前头看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郁郁葱葱的大槐树下,她与哥哥一着粉一着白,都带着笑。哥哥的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姿势亲昵,但许知雾的神态动作都透着股“我知道有人在画我”的拘谨感,一贯娇气任性的情态都找不见了,依偎在哥哥身边像个受气小媳妇。

乖得不像她。

作者有话说:

男女主会分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会写得很快,然后开开心心进入成年男女【雾】的感情线,嘿嘿

这三天留评都有红包嗷~大家看文愉快!

第26章额心吻[vip]

许知雾怎么看怎么不满意,画上的自己看上去好弱,很好欺负的样子,一点也不威风。尤其许孜一手拎着她的书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整个人优雅舒展,便衬得她越发畏缩了。

见许孜垂首来瞧,她急急忙忙捂住画上小姑娘的脸,“哥哥你看你自己的就够了,别看我!”

许孜好笑,“这幅画是我的,还不能看了?”

“怎么就是你的了?上面还有一半我呢。”许知雾不想要许孜收着这幅画,便提议,“要不这幅画送给我,哥哥你再另画一幅?”

许孜将许知雾挡在画上的手拿开,“不要。阿雾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今日是我的结业日,方才的画师也是我请的,就连画上的妹妹也是我的,这画自然属于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知雾说他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画卷了起来,竖放进书袋里,露出大半截在外头。她想要偷偷摸摸地伸手从后头去够,偏偏许孜就跟后头也长了眼睛似的,拎着书袋远离了她的魔爪。

入夜后,许孜点了蜡烛,就着暖黄的烛光将画卷徐徐展开,带着笑看了许久。

画上的小姑娘好似也在看着他,用难得一见的乖巧目光,许孜笑容愈浓,不禁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神情别扭的脸蛋。

外间的松涛提醒他时辰,许孜应了一声,动作轻柔地将手中的画卷重新卷好,又从手边取了跟正红色稠带将画卷细致地捆上,系结,最后放进长形木质画匣里。

……

过了两日,魏云娴来了许知雾屋里,说起结业那一日,便止不住地笑,“阿雾,那天我也去了书院,林琅喊我一起去接他哥哥。”

“嗯?我没看到你啊?”

魏云娴笑得更欢,“我看到你了!还有你哥哥。你们俩就傻站在那棵大槐树下,一动也不动,来来往往那么多学生,就你们俩站在那里,好多人看你们呢,哈哈哈哈……”

许知雾被她说得脸热,尴尬的感觉直往上涌。

她那会儿就只顾着站直了让画师画她,哪里留意得到周遭人的眼光。偏偏她还极为信任许孜,他那般自在地搭着她肩,谁能想到原来他们一直沐浴在别人各色的打量之中?

“阿娴,你怎么不过来提醒我啊?这么多人看着,唔……”许知雾哀嚎一声,抬手捂住了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云娴乐得前仰后合,“实在对不住,那会儿我都不好意思过去找你。”

许知雾顿时由羞转怒,“好哇魏云娴!你嫌我丢人,都不肯过去找我说话了?”说着便要伸手去挠魏云娴痒痒。

“哪里哪里,没有没有,哈哈哈哈……”魏云娴边躲边跑,两人打打闹闹,从床榻闹到门口,差点撞上送冰碗过来的绿绮。

许知雾哼她一声,从托盘上端了冰碗出来,“吃冰碗了,暂时饶你一小会儿。”

虽是这样说,端出来的第一碗还是先给了魏云娴。

两人盘着腿在坐榻上美滋滋地吃着冰碗,各种时兴的水果都冰镇在里头,凉飕飕地冒着冷气。

许知雾方才打闹了一番,额际出了汗,将鬓边碎发都打湿了,一缕缕弯弯曲曲地贴在雪白的颊侧,一张小脸却越发地鲜活美丽。

现在吃上了冰碗,通身舒畅,满足地往魏云娴身上倒。

“阿雾,我回去的时候听林琅说了,才晓得你和你哥哥为什么要一直站在大槐树下。”魏云娴笑容稍减,伸手摸了摸许知雾搁在她肩上的脑袋,“你哥哥都要走了,是得留一张画,我今儿还想来安慰你呢,没想到你自个儿就想开了。”

“?”许知雾愣住,她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坐直了问她,“什么要走了?”

“嗯?你哥哥不是要去京城读书?这还是林琅听他哥哥说的。林瑜还惋惜呢,他原以为会和你哥哥共事,没想到人家有更高的志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面的话许知雾都听不清了。

“啪”的一声脆响,手里的冰碗滑落,摔碎在地面上,碗里冰镇的葡萄咕噜噜地滚了一地。

不能吃了。

许知雾起身便跑,被脚下的葡萄滑了一跤,又立马撑着地爬起来,拎着裙摆跑出去,轻纱质地的裙角如蝶翼一般展开。

她泪眼朦胧地跑到外面,铺面而来的热风要将这对蝴蝶翅膀烧起来,炽烈的日光也将要穿透她,许知雾不管不顾地跑。

魏云娴追在后头喊她,声音全跟隔了一层似的,传不到许知雾的耳朵里。

她跑到许孜的院子,院子里没有他,屋里也没有他,哪里都没有他……他是不是已经走了?就像他要离开的消息她是最后一个知道,他走了也不会告知她?

“姑娘,姑娘?”院子里洒扫的松涛看着许知雾跑来跑去,关切地看着她,“姑娘找公子?他在主院呢。”

他没有走。

许知雾顿住脚步,又往主院跑去,松涛还在后面喊她,“姑娘,你没穿鞋!”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真的没有穿鞋,难怪阿娴要追在她屁股后头喊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难怪她的脚那么痛,那么痛。

许知雾闯进主院,站在了寝堂的门外,隐约听见里头有人声。她咬着牙忍着泪,双手将门打开,屋里的许父许母以及许孜都坐着,惊讶地看着她。

许知雾透过朦胧的视线看见了坐在许父许母对面的许孜,他穿着雪白的衣裳,墨发束得齐整,看上去永远那么干净、那么优雅。

她动了动嘴唇,还未张口说话,便已实在忍不住哭出声,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泪水也止不住地哗啦啦淌下来。

她只着了袜,雪白的薄袜早已脏成灰黑的颜色。

她的发髻也散了,簪梳歪歪斜斜地挂着。

她哭花了脸,却没有伸手去擦。

屋里的几人还是第一次见她狼狈成这般模样。

“哥哥……你是不是,要走?”

……

在他们想出怎么告诉她这件事之前,先让她知道了。许父许母都感到无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攥紧了手心,看着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感到心口一把钝刀来回地割,一阵一阵绵长熬人的痛。

他想要去抱抱她,却被她一把挥开,“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要走!”

许孜眼睫一颤,“是。”

“为什么要走?”许知雾带着哭腔问他,“为什么要走?你都结业了,为什么还要去京城读书?我们不读书,不读书了好不好……”

她这样可怜地央求,许孜却只能苍白地安抚,“哥哥……会回来的。”

他伸手,试图去碰她。

这一回许知雾没有挥开他,反倒扑进他怀里,牢牢地抱住他,嘴里直喊,“我不要,我不要……哥哥你不要走,我不许你走……”

许母看着眼前这一幕又忍不住抹泪,她拉了拉许父的手,暗示他想办法劝劝许知雾。

于是许父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这个活,过去摸了摸许知雾的脑袋,安抚道,“阿雾,你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不过是去读书,读完了也就回来了,是也不是?”说完,冲许孜使眼神。

许孜嘴唇轻抿,“是。”

“再怎么,我们阿雾及笄的时候,哥哥总该回来了,对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孜说,“对。”

许知雾从他怀里出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我不管,你要是去了京城读书,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见许孜沉默,她的目光从许孜面上移到许父那儿,再到许母……终于明白了此事的不可挽回。

“你们早就已经决定好了是么?”许知雾深吸一口气,“都瞒着我,让我什么都不知道……林瑜知道,林琅知道,阿娴也知道,就我不知道……就我不知道……”

许知雾扁了扁嘴,忍着气点点头,而后转身就走。

“阿雾,阿雾!”

……

稍晚一些时候,许孜轻轻推开许知雾的屋门,静静走到她的床前,只见床上一个拱起来的鼓包,一颤一颤的。

她正躲在里面哭。

他伸出手去,又慢慢缩回来。这时候的许知雾,应当不想要看见他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他安静地陪伴。

许知雾哭了多久,他便陪了多久。

直到她哭累了,鼓包里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以这个拱起来的姿势睡着了。

许孜这才轻轻掀开她的被子。

里头的小姑娘哭得乱糟糟,头发丝胡乱贴在脸上,大概因为被窝里憋闷,一张小脸红彤彤。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她的脚拿出来,褪去满是尘土的靴袜,露出她嫩生生的足。她的脚底被一路上的碎沙碎石硌出了许多细小的破口。

本不严重的伤口落在这样娇气任性的小姑娘身上,便叫人触目惊心。

许孜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药膏,又轻声去唤绿织备水和帕子。

很快,绿织将这些端过来,迟疑地说,“公子,奴婢来吧?”

许孜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亲手拧了帕子,给许知雾轻轻擦干净脚心,而后将药膏摸上去,一下一下推开。动作轻柔,并未将她弄醒。

一旁的绿织将这些看在眼中,默默感叹许孜的温柔细致,又有些为许知雾难过,难怪她会那样舍不得呢……

就在这时,许孜擦好了药,给许知雾将薄被重新盖上。

屋里放了冰盆,不盖被子会着凉。

走之前,他又掖了掖她的被角,看着许知雾渐渐安稳的睡颜。

许孜伸手,抚着她泛红的脸蛋,目光上移,将她歪斜的簪梳取了下来放在一边,又撩起她柔软的额发。

而后俯身,轻轻在她额心落下一吻。

爱惜的,珍重的。

他走了,却留下满目惊愕的绿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27章想见他[vip]

许知雾足有两天没有出门,不肯见许孜,书院那边也请假了。

许孜走的这日,许母进了许知雾的屋,往她床边一坐,看着榻上抱着膝盖的许知雾,“阿雾,你哥哥今日就出发了,还不肯理他么?”

许知雾埋着头,不愿说话。

哥哥都为了读书不要她了,还理他做什么?

许母叹了口气,离开了。

稍晚一些,大约辰时末,绿织也过来,犹豫地问,“公子要启程了,姑娘不去送送他么?”

想起昨日她看到的那个吻,绿织不知该不该多说些什么。或许是她多想了,真有哥哥会对妹妹这样呢?

大约是因为她知道这对兄妹并非亲生,这才轻易想偏,绿织看着一动不动的许知雾,悄悄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按下去。

绿织正准备走,却听许知雾忽然闷闷出声,“你帮我送点东西给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送什么?”

……

松涛将许孜的行李一样样搬到马车上。

他的行李并不算多,几件路上换洗的衣裳,几本书,一个长长的画匣子,还有些零碎物件。

即将启程,许孜再一次回首看向许府的大门。

太阳渐渐毒辣起来,松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许父走过来拍了拍许孜的肩,“小孜,你出发吧,阿雾那边……她总会想通的。”

许孜轻轻收回目光。

或许小姑娘是当真不打算理他,也不愿送他了……

“公子,公子!”

听到有人从府上跑出来,许孜再度回首,眸中含着微不可察的期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人是许知雾屋里的丫鬟绿织,她喘着气说,“公子,姑娘她,要送你一些东西。”

很快,几个家丁吭哧吭哧地搬着些东西出来,一看,全是书。

绿织硬着头皮说,“姑娘说,‘既然公子这么喜欢读书,她的书就都送给公子,望公子一路带着,好生爱惜,哪一日回来了,不要忘了她的书’。”

这话说完,绿织已经不敢去看许孜以及许父许母。

她家姑娘这是显而易见地在捉弄公子啊,这么远的路程,竟还要带上她的书,这搁谁都不乐意吧——

“好。”

绿织意外地抬头,看见许孜弯了唇角、眉眼皆笑,那温柔的模样轻易便能叫人陷进去。

“代我多谢阿雾,此行山高路远,有她的书打发时间,不失为一件乐事。阿雾有心了。”

许孜走了。

他得了许知雾的书,知道小姑娘虽生他气,却还念着他。等他到了京城,再好好地写信安抚她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车轻微摇晃,许孜不禁掀开车帘往外瞧。

他离这个生活了六年的地方越来越远了。

日薄西山之时,马车驶出了骈州地界,周遭的景致荒凉起来。

许孜打开了一本许知雾的书。

他发现,这还真是她自己的书,上面甚至有她留下的笔迹,一个个字都像极了他的,只不过会稚气许多。

再一翻找,竟发现了她正在学的书。

许孜忍俊不禁,阿雾这是不打算做功课了么?

……

当天,许父难得进了女儿的房间,“阿雾,你今早没有送你哥哥。”

许知雾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哥哥只是去京城读书,读完了他就回来,你就和以前一样,该上学的时候上学,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哥哥就回来了。”见许知雾垂头耷脑的样子,许父缓声哄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许知雾闷闷不乐地点头。

哥哥已经走了,她还有什么办法?

“阿雾你记着,不管你哥哥去了哪里,分开多久,他都是你哥哥,是家人,知道么?”

许知雾听了这话,一颗眼泪啪嗒落在床榻上。她没有抬头去看许父,只泪眼朦胧地点头。

第二日,她便去上学了。

然后许知雾便发现,没有哥哥的日子好像没有什么两样,太阳照常升起,先生也和之前一样让她读课文,背课文,结业日之后的骈州书院又有了新的甲班,新的面孔,一样的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多一个许孜,少一个许孜,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她也不是离了哥哥就过不下去的人。

“姑娘,姑娘?”有人站在她面前喊她,声音中带着疑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知雾一抬头,是个从未见过的学生,对方问她,“姑娘站在我们甲班外头,可是在等人?”

见眼前的姑娘神情恍惚,那学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里头已经没人了,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再晚一些书院就要关门了,快些回家吧。”

这一瞬,巨大的失落与心酸忽然将她淹没,许知雾泪如雨下。

……

很久以前,许家只有她一个孩子,她每天都开开心心、自由自在,并没有觉得少了什么。可自从她有了个哥哥,从排斥到接纳,从接纳到依赖,她早已习惯了有哥哥在她的身边。要想重新习惯没有哥哥的日子,就如同要将他戒掉。

可戒掉许孜这件事,于许知雾而言,无异于酒鬼要戒酒,老饕要戒肉。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哥哥总会回来,哥哥去了京城,心也在骈州……哥哥永远是家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期间许孜给她寄过几回信,信上说他在京城最好的书院读书,新交了好友,学到了很多。说他吃得很好,睡得也很好,叫她不要担心。

他的信总是这样开头,“阿雾妹妹,见信如晤……”

也有这样的句子,“许久未见,想念阿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初许知雾闹着要让他写信,哥哥逗她,写下来的是她新学的课文。如今当真收到了从远方寄来的信,她却宁愿自己永远不用收到这些字里行间都是牵挂与思念的信件。

她每一次都认认真真地回他,写自己吃了什么什么,新学了什么什么,可是很多事情写在信上便少了许多滋味,很多心情都传达不过去。

许知雾寄过去的信,从长篇大论,渐渐地短了。

这年中秋,该是团圆的日子,始终缺了一个人。

许知雾先跟着父母去了趟祠堂,拜过祖先之后,就该回席上用食了。

许父许母走在前头,许知雾落在后头,她走出几步,忽然回首去看祠堂的案台。她始终记得小时候的自己在黄册上看见了他们一家人的名字,那时她还是个小小姑娘,第一回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家,什么是家人。

而新来的哥哥也是他们的家人,哪怕来得晚一些,也是家人。

许知雾忽然很想再去看一眼。

她折返回去,走至案前。

翻开黄册,上头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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