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的确诊,行程轨迹肯定是要公布的。
和表哥聊天的空隙中,面前打开的电脑上,也收到新的推送新闻。
栗枝点进去看,是帝都出现新病例的报道。
下意识去看右下角的时间,6月11日。
四点十五分。
没由来地想起了秦绍礼,想起原本约好了三天后的见面。
秦绍礼方才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只是栗枝有事情,没有给他回过去。
只看到他短信。
秦绍礼:「想一起吃午饭,还是晚饭?」
栗枝还没回他。
……幸好见面约的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倘若提前了两天,怕不是真的要传染给他。
她想,这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好似一颗石头压在心脏上,到了这个时候,栗枝反倒放松了。她垂眼,看着整篇报道,认真对表哥说:“你得相信医学。”
“……你得相信医院,荔枝和我就说了这么一句,”龚承允颇有些懊恼地和秦绍礼说,“早知道我就不该放她一人在这儿……”
秦绍礼说:“荔枝是成年人了,你也别自责。”
这种事情,谁也想象不到。
就连秦绍礼也不曾想到,好端端的,病毒竟会再次袭来。
他原本以为已经结束了。
“好了,”秦绍礼说,“我已经到医院了,等会再和你说情况。”
龚承允应了一声。
疫情期间,定点接受疑似病人以及隔离的医院俨然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洪水猛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些病人,甚至会避开这些医院,好像这样就能彻底和病毒划开清晰的界限。
这个地方也不例外,本来已经逐渐回暖,却在这个时候惊闻病例再起的消息,猝不及防,引得众人顿时人人自危。
新浪微博热搜上还挂着确诊病例主动公布的行程,网友们在钦佩病人主动前往医院报告的同时,不忘惊叹病人的记忆力,能将每日的行程都列举的如此清晰。
秦绍礼没有看,他在医院外给栗枝打了电话。
栗枝没接。
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提示对方已关机。
或许是断电了。
秦绍礼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事情完完全全失去掌控,好似伸手掬水,满满当当一捧水在手掌之中,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水从指缝中溜走。
伸手接,只会散的更快。
不接,却也只能亲眼看着水悄然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极有可能患病。
虽然早在上周,秦绍礼看了新华社发布的病例报道——
治愈率94.3%,病亡率5.6%。
虽然有着极高的治愈率,虽然秦绍礼当时也笑着称赞了医疗水平。
但当冰冷的数字罗列起来,随时可能落到自己枕边人身上,秦绍礼无法再保持镇定。
他径直找了工作人员,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要求,但对方只是客客气气地拒绝了他:“抱歉,目前你们还不能见面。”
秦绍礼追问:“有没有内线电话?我想和她说说话,可以吗?”
他用了“可以吗”这个谨慎的请求语气词,这是栗枝的口头禅,今时今日,秦绍礼却忍不住使用了它。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两秒。
医护人员这次没有拒绝,不过两分钟后,电话接通。
秦绍礼叫她名字:“荔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良久,才听到她在那侧,低低地应了一声。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秦绍礼说,“肯定又是虚惊一场……还记得上次我们来医院做检查吗?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算得病了也没关系,总会治愈的。
秦绍礼原本想这么说,但忍了下去。
举头三尺有神明。
不敢妄言。
他竟然也学会怕了。
医院中的冷气温度开的低,秦绍礼却出了一层薄汗。他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刻,明明是在温和语气地安抚她,但表情却丝毫不得放松。
向来无所畏惧的秦绍礼,在这时候,居然害怕起来。
“嗯,”栗枝语调轻柔,“我知道。”
她的声音还是这样温柔,不卑不亢,只是少了份粘人的劲儿,也少了往日里总是粘着他不肯放的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绍礼清楚知道其中缘由。
他往日里相信自己尚有时间去重新追求、弥补。
但——
生老病死,自然法则。
这是秦绍礼无法掌控的领域,钱或权皆不能及。
就像他失手碰落在地的瓷杯,碎裂成瓷片,彻底脱离他手。
就算再买来一模一样的,也不再是原来那只。
正如只有一个的荔枝,此刻安安静静地做在隔离病房中,等待检测结果出来。
帝都没有她的父母,也没有亲人,偌大的城市,她孤零零一个。
秦绍礼问:“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买些——”
栗枝打断他的话:“不用了,我什么都不需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笑了一下,轻声说:
“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现在对你,别无所求。”
作者有话说:
明天秦哭。
今天我也哭哭,猫咪把空调管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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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vip]
核酸检测结果在深夜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阳性。
栗枝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先给表哥打了个电话,诉求只有一个,希望他能帮忙暂时瞒住家人。
这时候的栗枝已经能感觉到病毒的威力。
头疼,全身肌肉都在发酸发痛,像是脱力跑了一千五百米后的感觉,耳鸣,呼吸痛苦,胸口发闷,好似灌着铅,身上每一处肌肉都像在酸酸的浓缩柠檬汁中泡过。
如今才是凌晨两点钟。
睡是不可能再睡了,护士用额温枪给栗枝测了一下额头温度。
38度。
但这时候的栗枝其实已经感觉不到发烧的难受,人烧到一定程度后会感觉不到温度上升的痛苦。
与这个比起来,病毒侵害人体所导致的连锁反应才是痛苦的根源。
栗枝很快被安排到了确诊病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鉴于疾病的传染性很强,从始至终,无论是拍片子还是采血,都有着绿色通道,栗枝苦中作乐,想着她还是近一月来第一个使用这个ct室的人,忽然觉着不是那么可怕了。
医护人员整体消毒,穿着整套的连体防护服,戴着厚厚的n95口罩,不过那口罩是蓝色的,栗枝常用的是一种偏灰白调子的,现在躺在病床上,好奇地看着医护人员的口罩,脑子里冒出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种颜色也好漂亮耶。
喉咙也开始有点痛,甚至慢慢地肿了起来,医护人员拿了药过来,栗枝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必须要费力的、用力去听,听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啊,她需要吃药。
这些不适才只是个开始。
身体酸软无力,又困又疼,她好想睡觉,但眼皮发烫,完全不能够闭上眼睛。
耳朵里像伸进去一根尖尖的针,时不时地猛然戳一下,痛的栗枝打冷颤,她裹着厚厚的被子,闭着眼睛,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被人推了出去。
氧气罩就罩在她鼻口上,那种缺氧窒息的感觉终于得到了缓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与身体上的疼痛比起来,这些处处需要人照顾的事情更让栗枝难堪。
每天早晨六点钟,准时抽血,栗枝感觉不到什么疼了,她其实蛮怕痛的,基本上能吃药就绝对不会接受打针,但现在却不怕了。
八点钟,医护人员过来量体温,和她聊聊天,栗枝也喜欢在这时候和龚承允联系,告诉他自己都很好,让他放心。
不过她说话很慢,呼吸困难让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流畅地说完长句子。
生病的事情仍旧瞒着家人,栗枝不是没想过糟糕的后果,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呢?
可是现在不能再想了,她太累了。
与她比起来,看护她的医护人员显然压力更大,也更危险。
厚厚的防护服穿在身上,已经这么热的天气了。
栗枝与她们闲聊时得知,这么厚的衣服,至少要穿六个小时,有的医生手上已经起了湿疹,药膏只能等脱下防护服后再擦。
栗枝也争取调节好自己情绪,尽量不给他们增添这些额外的困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清醒后,栗枝大部分时间就看一些电视剧,电影。
《冰河世纪》从一补到五,哈利波特全系列,《暮光之城》……
不过最多的时候,她还是听相声,拿着手机实在太累,还不如将手机放在枕边,听些相声放松一下。
主管医生都忍不住夸她乐观。
栗枝想的很简单,都这时候了呢,不乐观还能怎样呢?
她想要好好活着,养好身体。
生病不是她的错,就算是危险性极大,但也不至于毫无回天之力,她只想好好地养好病。
生病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同事和老师同学,栗枝发了朋友圈,谢谢大家的关心和慰问,最终坦言,自己现在精神不错,只是没什么力气来接电话,能收到大家的心意,但还是不要给她打电话了。
除了发作期很痛苦之外,但其他时候还挺放松,栗枝半开玩笑地说,这下自己连疫苗都不用打了,还能为其他需要的人让出一个名额。
只是有时候睡的不太清醒,抽血的时候还是好痛,栗枝浑身无力,在医护人员帮她按压止血棉的时候,呢喃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哥,我好痛啊。”
医护人员没听清,讶然:“什么?”
栗枝愣了一下,才慢慢地说:“没什么,谢谢。”
她想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严重了。
不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想起秦绍礼。
十天之后,栗枝终于不再发烧,脱离了危险期。
主管医生松了口气,确认她监控指标稳定后,才笑着恭喜她。
住院的第十一天,栗枝能够下床走动,再不用借助医护人员的帮助。
第十四天,栗枝和龚承允打了个视频电话。
明显能看得出表哥瘦了一大圈,有些脱相,他皮肤被太阳晒黑了,好在他本身眉眼深邃,就算被晒黑也不影响容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龚承允没什么话好说,只是看着表妹瘦了一大圈,心疼的不行,仍旧是旧的那一套叮嘱,要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等出院时,他一定请表妹好好地吃一顿。
栗枝哭笑不得,慢慢地和表哥解释:“出院后也不能回家,我得先集中隔离两周。解除集中隔离后也不能外出,只能算是解除居家医院观察……时间早着呢。”
表哥只说:“没事没事,咱们慢慢来,啊?”
栗枝笑着点头。
视频通话结束前一秒,她看到表哥身后有个穿黑衬衣的熟悉身影。
以及男人的声音。
“结束了?她怎么——”
戛然而止。
视频通话结束了。
7月的第一天,栗枝办理了出院手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却一开始的挂号费之外,她一分钱都没有花。
治疗新冠的全部费用,都由国家承担,她不必为此付任何钱。
集中隔离的酒店离医院大约两公里左右的距离,栗枝有着电脑,可以正常办公,幸好最近这两周多有薛无悔和其他人在,才没有搞出太大的乱子。
或许是生活习惯所致,栗枝仍旧保持着在医院时候的作息,早早地就醒了,洗漱后吃酒店统一送来的早餐,在玻璃小方桌上办公。
龚承允开始频繁地和她开视频通话,他有时在家中,有时在公司。
某次通话中,栗枝看到他身后的玻璃倒影,依稀有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轮廓,身材高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栗枝知道是谁。
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仍旧没有太多的力气,甚至连坐久了,呼吸都会不顺畅,十分疲惫,像是跑了好久好久的路程。
栗枝知道,做的ct上,清晰地显示她的肺部有纤维化的病灶。
这是重症的后遗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场险些带走她生命的后遗症远远不止这些,眼睛里面更加容易有红血丝,看久了屏幕会眼睛痛,耳鸣稍微影响到了她的听力,总有轰轰隆隆的幻听……
不过不要紧。
她还活着。
栗枝所要求的一直不多。
这点就够了。
她怕贪心不足,月满则亏。
就像她曾经贪心地想要秦绍礼的爱情,结果仍旧是两手空空。
七月十五日,栗枝顺利地解除集中隔离,龚承允来接她回家。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刻再见亲人,栗枝眼泪差点都下来了。
不过她并不想惹得表哥难过,开开心心地聊了许许多多其他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讲医院中的饭菜虽然很清淡,但很好吃;讲酒店在送餐时还会贴心地附赠一张印着笑话的卡片;讲隔离酒店里的投屏很不好用,投上一小会儿就又清零,必须从头开始……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栗枝下车,龚承允替她背着电脑包,走了半截才想起来,蛋糕落在车上,和栗枝说了一声,让她先上楼,自己又赶忙回去取。
刚到了车库,龚承允手还没碰到车门,就听到身后秦绍礼说:“荔枝瘦的厉害。”
龚承允眼睛一酸:“可不是,得吃多久才能长回来。”
他拎着蛋糕出来,看到秦绍礼,不免又劝:“秦哥,你也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够熬的吧?”
龚承允隐约从朋友那边听说,秦绍礼近期和家人闹的不太愉快。
甚至有些割裂的倾向。
“还好,”秦绍礼笑笑,他忽然又说,“承允。”
“嗯?”
“最近几天,多陪陪荔枝……除了身体状况,还要关心关心她的心理,”秦绍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人性经不起考验,如果可以,最近尽量别让荔枝接触邻居。最好,等居家隔离解除,就带着荔枝搬家,我这边能提供合适的住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龚承允没有理解他说的意思,也应了一声。
“荔枝以前抑郁倾向很严重,”顿了顿,秦绍礼轻声说,“但愿是我多想。”
天气热,龚承允生怕这蛋糕放久了不好吃,没有细细和秦绍礼交谈,略点头,拎着离开。
秦绍礼倚着车,他没有抽烟,只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手。
没有人知晓,荔枝尚未脱离危险的那十日中。
向来不信鬼神的秦绍礼,深夜去潭拓寺,守到凌晨,只等烧头香。
寺中添香油钱,添足99年,供奉一盏高香,日夜不停。
秦绍礼不求财运亨通,不求名利权势。
他只求病房之中的荔枝,健康顺遂。
秦绍礼宁愿此世无子嗣,孤苦无依,终老一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求栗枝度苦厄,除病难,岁岁常喜乐,年年得平安。
因为身体不适,栗枝走的很慢,眼前总是发黑,好似有黑点在眼前绕来绕去。
等到单元楼下,遇到熟悉的邻居。
对方是对和蔼可亲的老夫妻,还带着小孙子,先前栗枝帮他们提过不少次重物进电梯,关系很好。
栗枝开开心心地打招呼:“徐奶奶好。”
徐奶奶不自然地应了一声,默不作声避开一步。
他们的孙子看到栗枝,眼前一亮,脆生生地叫:“荔枝姐姐——”
还没跑过来,就被他爷爷拎着t恤领子慌忙拽了回去,牢牢地控制在眼皮底下。
“……别去,”他爷爷严肃地说,“她刚刚感染了病毒,不怕传染给你?”
老人家耳背,自以为说的声音不大,而栗枝却听的清清楚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
打招呼的手慢慢放下来。
啊,对了,她刚刚感染病毒,在这个时期令人闻之变色的病毒。
在这些人眼中,她可是一个随时会复阳的传染源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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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栗枝小姐,可以借你的家暂时隔离两周吗?”
作者有话说: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然而。——此句出自小林一茶
给陷入生活低谷中的宝贝——
「无论如何,不要放弃,世上有人爱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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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1章[vip]
栗枝没动。
这次,后退一步的竟然是她。
“戴好口罩,”她捂着自己口罩,眼瞳乌黑,慢慢地说,“你不怕被传染吗?”
秦绍礼说:“你是健康的,我怕什么?”
你是健康的。
平平淡淡的五个字,却没有来惹得栗枝眼睛一热,险些潸然泪下。
自从回到家之后,周围邻居,唯恐避之不及。
她其实已经健康了呀。
不是病人,只是比普通人虚弱一点点。
这么长时间中,栗枝第一次感受到被当作健康者一样对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秦绍礼。
栗枝捏住门框,她手掌心出了些汗水。
分手后这么久,她仔仔细细地看着秦绍礼的脸。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温和,英俊。
像春天的阳光,你说不上它哪里好,可春日生草,催莺,世界都恍恍然明丽起来了。
明亮如斯。
来的恰到好处。
秦绍礼礼貌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栗枝让开位置。
阳光从他身后,通过这扇打开的门投射进来,映照着房间地板一片皎白光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枝想,自己最近怎么没有发现,原来地砖这样的白,这样的亮。
亮的像是有灿灿阳光在上面跳跃,流动,好似不停的音律,边缘慢慢渡开一层又一层的灿烂。
她的小小心脏好似也盛开了一方漂亮的小波纹。
秦绍礼只带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24寸,普通大小。
恐怕都不能将他所有的杯子装下。
栗枝说:“为了大家的安全,你进来后就不能出去了。”
秦绍礼:“我知道。”
栗枝盯着那箱子:“我这儿可没有多余的新杯子给你。”
秦绍礼:“随便一个就好。”
栗枝怀疑他这话中真实性。
只是现在的栗枝还是累,她没有过多的力气来招待这位曾经的男友、如今公司的投资者,告诉他还有一间小卧室后,才疲惫地回了自己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有给秦绍礼再整理被褥,只说了具体的位置。
在生活方面,她相信秦绍礼绝对不会亏待他自己。
栗枝没有办法整理好自己对秦绍礼的心情。
锦上添花时,瞧不出真心抑或者假意,可如今雪中送炭,栗枝心却不由得轻颤、微微一动。
她往前走,看着秦绍礼关上门。
可这房间中的亮度似乎并没有变化。
就好像他把满满的阳光都带了进来。
虽然说龚承允近几年赚了一笔,但帝都的房价高,他弄个户口不容易,买房子也买不了太大的,这房子实用面积不过139平,分出了三个卧室一个书房。
秦绍礼就睡在背阴面。
恍然间好似又重新回到15年,秦绍礼也是如此,住在这对表兄妹家中。
只不过彼时他尚悠闲自得,如今却不得不为了重要之事,背水一战,与亲人谈判抗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绍礼简单收拾好房间。
被褥都是干净的,收纳的很仔细。
他抱出去晾晒,阳光很好,他眯了眯眼睛,看到阳台花架上郁郁葱葱生长的月季花。
再也不是瘦瘦弱弱、不堪风吹,好似下一秒就会死去的可怜模样。
栗枝也学会照顾花草了。
大概是这几日一直闷在家中,她将东西收拾的很整理。
阳台和邻居共用同一面玻璃墙,而如今,对方的玻璃墙上,用厚厚的隔温板挡住,后面还堆着什么东西,严防死守。
好像要与这家彻底划清界限。
秦绍礼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手机响起。
低头看到来电者的信息,他的母亲。
没有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想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多半是听说了他近期的动作,震怒之下要求他回去。
只可惜。
秦绍礼不会再做第二个叔叔。
秦绍礼整理好被褥,顺带着打扫好卫生,煮热水,泡茶。
栗枝卧室门紧闭,现在已经九点钟,她还在睡回笼觉。
秦绍礼看了看时钟。
女孩子贪睡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秦绍礼对荔枝向来宽容,往日在一起时,她周末睡懒觉,又想粘着他,经常会坐在他腿上,面对面抱着他打瞌睡。
像挂着一个树袋熊,秦绍礼就着这么个抱她的姿势,看书,回邮件。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估摸着差不多到了时间,秦绍礼挽起袖子去厨房。
刚刚迈入厨房,秦绍礼一眼看到跌落在地板上的水果刀。
他不动声色抬头,看向平时置放刀具的架子。
其他的刀具都好端端地放着,唯独这把刀跌落在地上。
寒寒刀面,仍旧闪着幽幽冷光。
秦绍礼一言不发,他半跪在水果刀前,持着刀面,仔细看着刀柄。
上面有着些许被人紧握的痕迹。
小小的,属于栗枝的指痕。
作者有话说:
先匆匆更一段,下一章一定粗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感谢在2021-08-0100:30:46~2021-08-0212:5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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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vip]
卧室的窗帘紧紧拉着,密不透风,不泄露一丝日光。
栗枝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早些时候在秦绍礼那边居住的时候,卧室窗帘特意更换了一遍,厚厚的,能遮挡住所有的光。
拉满后,整个房间都浸泡在与世界隔绝开的沉寂中。
后来栗枝搬到这里时,发现表哥给所有卧室装的都是类似质地的遮光窗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病好之后,睡觉好像也成了一种负担,睡到半晌,呼吸的压迫感让她挣扎着醒来。
身体上好似压着沉甸甸的东西,梦境光怪陆离,大片大片的阴翳,好似乌云压顶,始终遮在头顶,黑乎乎的一大片,透不过气。
栗枝冷汗涔涔醒来。
已经十二点了。
睡眠质量下滑导致睡眠严重不足,她需要睡好长好长时间才能缓过来。
耳鸣仍旧在,说不清楚是病毒的后遗症,还是情绪糟糕的臆想。
最近没有点外卖。
栗枝意识到最近外卖员对她这一户似乎也有些畏惧,每次都远远地放在门口。
不过,对方的担心或许也有道理。
她能理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家都是有妻儿有责任的,有时候一场病压垮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家庭。
厨房之中还有米面,蔬菜是昨日里社区服务中心志愿者送来的,栗枝认真思考,该吃些什么东西。
不过吃什么好像都无所谓了,嗅觉和味觉虽然回来了,但吃饭对她来说好像失去了乐趣,只是单纯的咀嚼,单纯的为了活下去而做的必须事情。
栗枝打开门。
窗帘被人拉开,阳光灿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味,坐在沙发上的秦绍礼放下杂志,笑:“起来了?”
栗枝盯着他身上的睡衣。
看着有点眼熟。
像是……
她之前买给他的。
秦绍礼的衣服多的能够装满两个衣帽间,平时他工作忙,偶尔在家也要处理工作,如这般、大白日悠闲穿睡衣的时候并不多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枝买了好多好多情侣睡衣,但对方穿的次数极少。
栗枝问:“这衣服?”
“最近才翻出来,”秦绍礼笑,“很漂亮。”
他站起来:“快去洗手,方才你一直在睡,我简单做了几样,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秦绍礼语调温和从容,栗枝却没有动,她看着秦绍礼去厨房中,耳侧只听到盘子和勺子接触的声音,浓郁的香味弥漫出来,充斥着这一方小天地。
秦绍礼的手艺一如既往,完全不是他口中的“随便做做”,用绍酒腌制过鸭脯肉和冬笋放在一起煸炒出香味,蒸好的香菇围绕着摆在两侧,明油将鸡茸和淀粉炒出玻璃质感;小薄皮中裹着虾肉、火腿末、蛋清、葱椒泥,捏成漂亮的小笼包模样,挂上蛋糊裹着面包糠炸到金黄,栗枝咬了一口,热气腾腾,才发现里面还加了小小的豌豆。
栗枝忽然有一点点饿了。
她也很需要和人交流,和人沟通。
且不论长达两周的治疗期,在治疗结束后,她在酒店中集中隔离了两周,现在又在家中……
见到上门的社区服务人员、医护人员和志愿者,栗枝都会格外地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太需要和人好好聊一聊了,聊什么都行。
吃到一半,栗枝终于忍不住,问他。
“你怎么来这儿?”
秦绍礼和她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最多的约会,基本都是秦绍礼带她四处吃吃喝喝;至于“寝不语”,秦绍礼就爱听她叫,不叫也会哄着、或者掐着脸颊让她出声。
秦绍礼说:“避难。”
轻描淡写两个字,秦绍礼语气轻松随意。
从见到她起,秦绍礼就没有将她当作病人来看待。
栗枝抬头看他,终于露出点笑容。
她说:“尊贵的秦先生还有需要避难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会没有?”秦绍礼说,“还好善良的栗枝小姐愿意收留我,才不至于让我流落街头。”
他语气调侃,放下筷子,用瓷白的勺子往栗枝那只绘着奶黄色小鸭子碗中盛粥:“今天炖了西米八宝粥,加了糖桂花,银耳,芋头粒,马蹄粒,红豆,想多吃哪些?”
这点和以前一样。
在吃穿上面,秦绍礼照顾她照顾的很仔细,他说的这样自然,就好像她从未主动与他分手。
哦不。
他比以往更在乎她的感受,而不是礼貌性的询问。
比以前……
更像男女朋友。
栗枝想了想:“想要马蹄粒和红豆,再加点桂花也行。”
秦绍礼盛了一碗粥,放在她手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栗枝继续刚才的话题:“合着你转来转去,发现我这儿最适合你?”
“那倒不是,”秦绍礼微笑着说,“我只想来这儿。”
只。
不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更不是权衡利弊的选择。
只是唯一。
栗枝捧着素白的小瓷碗,试图去嗅桂花的香味。
她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秦绍礼说:“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坏?”
栗枝说:“刚确定关系就拉着我上|床,这不算坏?”
冷不丁被她翻出来这件事,秦绍礼一怔,笑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歉疚地说:“抱歉,那时你太可爱,情难自禁。”
这个人说话太好听了。
好听到栗枝低头吃了两口粥。
表哥走后,她一个人懒得做饭吃,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拿汤包和蔬菜、肉放在一起煮,连续吃了几天,食不知味。
可秦绍礼做的饭菜很好吃,他甚至还做了精致的摆盘,用芹菜嫩生生的叶子和橙红色胡萝卜切成的小爱心做点缀。
这点小小的把戏,成功地让一个丧气的女生打起了精神。
“那你在这里这么久,工作不忙吗?”栗枝问,“公司不需要你吗?”
“你说哪个?”
一年多没了解过他的动态,栗枝憋了一会,才说出他原本所在公司的名称。
她知道,那算得上的是家族企业,秦绍礼是他这一代人中的翘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天递交了辞呈,”秦绍礼轻描淡写,“还是自己最自在。”
栗枝愣了下。
“怕什么?”秦绍礼笑起来,“怕我没钱付寄宿费?”
“这倒不是,”栗枝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你——”
“人本就不该拘泥一方天地,”秦绍礼缓声说,“能出头的未必只有一处。我还有些小钱,不多,不过也足够满足一个漂亮女孩的所有愿望。”
他没有告诉栗枝。
蛰伏多年,终于在近几日和家中摊牌。
父母自然震怒异常,只可惜如今的秦绍礼羽翼已丰,已经不是能够被他们轻易威胁拿捏的人了。
秦绍礼心里清楚。
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算什么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况且,”秦绍礼问,“倘若哪天真穷到吃不起饭,荔枝小姐要不要好心聘请我做你的私人厨师?”
他说的真诚:“川淮鲁粤,浙闽湘徽,只要荔枝小姐点,我都能做。”
就像一个认真的求职者,秦绍礼温和请求:“给个机会?”
栗枝被他煞有介事的介绍逗笑了。
她清清嗓子:“再议。”
“不过我很贵的,”秦绍礼说,“荔枝小姐可得好好努力,争取包的起我。”
栗枝反驳:“你干嘛说的像是我养你暖床?”
秦绍礼一本正经:“体力活倒也不是不可以。”
栗枝嘀咕:“强买强卖,奸商。我看你不是‘也可以’,你是‘很乐意’。”
秦绍礼笑起来,他唇角的小梨涡终于露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秦绍礼说,“我随时奉陪。”
一顿饭吃的肚暖腹饱,栗枝不好意思让他一人做家务,和他一同去了厨房,帮忙整理。
视线无意间扫过刀架,栗枝愣了一下。
原本放刀具的地方,空空如也。
栗枝问:“刀呢?”
水龙头开着,哗哗啦啦地流淌。
秦绍礼头也不抬:“嗯?太危险,防止有入室抢劫的,我全收起来了。”
栗枝不理解:“哪里有那么笨的贼?入室抢劫还要用主人的刀?”
秦绍礼笑:“世事难料——荔枝,能麻烦你帮我拿一瓶水过来吗?我有些渴,谢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栗枝评价:“娇气。”
这样说着,她仍旧打开冰箱,将矿泉水拿过来。
她用力拧开瓶盖,冰凉的水冻得她手指一颤。
瓶身上冷凝的痕迹被她的手指以触碰,立刻显现出清晰的指痕。
栗枝盯着指痕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
不仅仅是刀,还有一些削皮器、甚至于尖锐的叉子。
所有有可能伤害到人体的利器,都被秦绍礼悄悄地收了起来。
下午栗枝做了一会工作,她现在的状态其实并不太适合赶进度,但游戏即将开始二测,她不得不打起精神赶工,和团队伙伴交流。
眼看快到了下班的时间,薛无悔忽然发了一条私聊。
薛无悔:「栗枝,我刚买了些葡萄,很甜」
薛无悔:「想吃吗?我晚上下班后带给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秦绍礼没有来的话,说不定栗枝就同意了。
栗枝视线从电脑上移开,客厅中电视开着,还有吸尘器的声音。
秦绍礼闲来无事,正在做卫生。
栗枝低头,给他回复。
荔枝:「谢谢你,不过不用啦」
这次,隔了好久,栗枝才收到他的信息。
薛无悔:「我是不是来迟了?」
栗枝:「不是」
栗枝:「哪里有什么先后呢?」
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先后之分呢。
今天一整个白天,栗枝心情还算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太孤单了。
孤独的人长途跋涉了好久,终于寻见绿洲,终于有人愿意和她聊天。
以至于她忽略掉了,有些糟糕的情绪,总是会在深夜里,在无人的时候,在她独处的时候,一点儿一点儿攀爬上来。
抑郁就是一座活火山。
人永远无法预料它什么时候会爆发。
栗枝晚上睡不着。
越是想睡,脑子里越是逼迫她去回忆那些糟糕的事情,从初中到现在做过的所有糗事,几乎不停地在耳朵旁边缠绕、播报。
「她肯定是装的,矫情,做作什么劲」
「考差了就说自己精神不好,啧」
「屁大点事,想这么多,闲的」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闭上眼睛,又是邻居家老夫妻唯恐避之不及的眼神,全身上下都喷上消毒水,相隔一层的玻璃封的严严实实,不肯见她。
哪怕搬走了,也要说一句“真晦气”。
栗枝躲在被窝中发抖,猛然听到有人在敲门,叫她的名字:“荔枝,荔枝。”
她茫然穿鞋下床,打开门,看到只穿着睡衣、两只脚甚至穿错拖鞋站在门口的秦绍礼。
栗枝问:“怎么了?”
他低头,盯着她的脸,放缓声音:“做噩梦了?怎么哭这么大声?”
“我没哭啊。”
栗枝只觉他莫名其妙,脸颊有些痒,她伸手一摸,摸到自己温热的眼泪。
她愣住了。
脸上全是泪水。
她的的确确在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绍礼低声问:“睡不着?”
栗枝点了点头。
他将栗枝打横抱起来。
荔枝很轻,甚至比她读高中时还要轻。
这种重量令秦绍礼心里一震,拧出辛酸的水。
轻手轻脚将荔枝放到床上,他脱掉鞋子,侧躺在她身后。
秦绍礼的身体好暖。
栗枝说:“我现在还在隔离期。”
“你已经健康了,不要怕那些流言,”秦绍礼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低声说,“真不放心的话,我陪你一起隔离。”
栗枝神情恍惚,她抬头,只看到他黑漆漆的眼睛。
她好久都没有被人触碰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说肢体接触,住在同一单元的邻居,就连和她住在同一个楼都觉着晦气呢。
最恐怖的不是病毒,是人心。
秦绍礼坦然地拥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栗枝的手掌心,完整地接触到他的胸膛。
这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不害怕她。
在他眼中,她仍旧是荔枝。
秦绍礼低头,像拥抱孩子。
整个人被搂在怀中,栗枝脸贴到他胸膛上,感受到他的手掌,温热宽大,正轻轻拍着她的背部。
她听到他温和的声音:“睡吧,荔枝。”
“无论如何,有我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作者有话说:
抱歉,写了又删,没能粗长起来。qaq
明天仍旧双更。
啾啾啾!
感谢在2021-08-0212:59:29~2021-08-0222:04: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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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vip]
栗枝越来越容易梦到高中时候的自己。
更确切一点来说,是高二时候。
最为压抑的那段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围的同学都在为了高考做准备,晨读和晚自习上课前高声喊口号,跑操时候拿着小本本背单词,临近六月末,空气中都飘浮着炙热的、令人昏昏欲睡却又不得不用力保持清醒的空气。
“十载求学,志在必得!”
“忍三伏三九苦,攀凌云高峰顶!”
班级里所有人都在冲刺,唯独栗枝踟蹰不敢前。
流言困扰着她,心脏处好似空洞一片,脆弱到不堪一击。
栗枝想去医院中做检查,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和爸爸提出来,对方只是惊讶地看她。
“你想多了,我看你就是闲着没事做。睡一觉就好了,别人高考也有压力,没你这样的。”
“我早说了,你社交能力不行,就是缺乏人际关系这方面的培养。”
“屁大点事,你看你矫情的。”
……
学校中的心理疏导老师,表面上说着为了学生考量,着想,不会泄露学生隐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在栗枝去看的第二天,班主任一脸凝重地和她谈话。
具体的记不清楚,唯独一句铭心刻骨。
“别给同学们和老师添麻烦,高考就剩一年,别添乱。”
“别影响学校声誉。”
……
“荔枝,荔枝。”
朦胧中,栗枝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名字,她仓皇睁开眼睛,先感觉到湿乎乎的一大片。
触觉比视觉先回来,有人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低声安慰:“别怕,别怕,没事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湿乎乎一片的是他的睡衣衣襟。
栗枝清楚地闻到他肌肤的味道。
他好像已经戒烟了,睡衣上还是熟悉的甜橙味。
分手一年之后,他仍旧用着栗枝选购的的沐浴露。
隔了一年的夜晚回头看,恍恍惚惚,过往的这几年都好像水中浮萍,轻飘飘随风而摇动。
一清醒,这些浮萍便飞速随风消散掉了。
秦绍礼没有问她有没有做噩梦,他或许知道这是多余的话,只打开灯——
栗枝捂住眼睛:“眼疼。”
光芒太强烈,眼睛受不了。
秦绍礼调低,只留下昏黄的光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喝水吗?”秦绍礼低声问,“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东西?”
“……没有,”栗枝说,“可以帮我倒一杯吗?”
她还在抖。
秦绍礼倒了水回来,温热的,什么都没有加,栗枝捧着,慢慢地喝下去。
或许是噩梦惊醒,她的心脏跳的很快,很慌,甚至有种下一秒就会立刻死去的错觉。
喝完水,栗枝的心跳才稍稍好了些,秦绍礼用湿巾仔仔细细地给她擦掉额头、脖颈上的汗水,将她脸颊上湿漉漉的发掖在耳后:“还要不要?”
栗枝摇头。
“想继续睡觉吗?”
她点头。
“那慢慢躺下,放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绍礼没有追问她做了什么噩梦,也没有丝毫被她打搅睡眠的不悦。
他自然温和地安慰她,如同安慰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他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栗枝轻轻呼吸,缩在他怀抱中,慢慢闭上眼睛。
没有丝毫情|欲,这只是一个成熟男性对做噩梦女孩子的安慰。
栗枝说:“我感觉你好像变了。”
秦绍礼问:“变好还是变坏了?”
栗枝说:“变得更像个人了。”
秦绍礼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前就不是人?”
他用的力气不大,掐的也不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对于栗枝来说,痛也是好的。
至少不是麻木。
她说:“大部分时间是人。”
栗枝其实还是困的,打了一个哈欠。
秦绍礼没有逗她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声问:“那什么时候不是人?”
栗枝说了句话,声音小,他没听清。
秦绍礼凑近:“什么?”
他听到栗枝说:“……不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不要和她在一起啊。”
“以前你和我做的时候,”栗枝闭上眼睛,“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我。”
她说的声音很轻,不会比一片羽毛的重量更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绍礼明白了。
他捏住栗枝的手,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栗枝没有说话,她已经睡着了。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栗枝和其他人一样。
她以为抑郁的人,是每天都在沉浸于悲伤,无时无刻不在那种痛苦之中。
后来的栗枝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悲伤只能占情绪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抑郁是什么呢?
它是自我厌恶,是被孤立,是内疚,是焦虑,绝望,麻木。
——你见过油漆工人刷墙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小心将一大块油漆掉落在地面上,你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盯着油漆,眼睁睁地看着它变干。
那么那么多的负面情绪涌出来,但你动不了。
再如何焦急、不安、痛苦,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