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王府一别,叶弥恒说打算与她另约时间去酒楼吃顿便饭,到时他顺便将银票给她,以免因大额金钱交易被魏璟的人怀疑。如今都过去三天了,也是该寄拜帖来了。
越颐宁拆开信件封泥,脸色却在阅览内容后变得古怪起来。
魏宜华自然也发现了她神情不对劲:“怎么,那位叶大人说了些什么?”
越颐宁:“.......其实也没什么,他说他身体不适,不知要何时才能康复再见,所以和我说一声,取消之前的约定。”
其实拜帖上的内容更辣眼睛,信件的笔迹与上次寄来的叶弥恒亲笔信有很多处不同,说明这封拜帖是他人代笔。
代笔者措辞犀利,公事公办味极重,称叶弥恒误食泻药拉了两天,如今身体虚弱地躺在床上,已经走了一魂三魄,故而在康复前无法再出府会见越颐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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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颐宁:“.......”这也能误食?
也罢。越颐宁合上书信,因被提醒而想起了关于王氏的事,便将那日去拜谒王副相的经过和她的卦象结果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魏宜华。
魏宜华越听面色越凝重,到最后眼底隐隐有了震惊:“你是说,王氏极有可能.......”
越颐宁摇摇头:“这仅仅是在下的猜测,且实际如何处理,还要看圣上的意思。”
不过,瞧着卦象,应该就是剩这几日的好光景了。
明月满街流水远,华灯入望众星高,火树银花,铁锁堰桥。元宵佳节的喜庆欢悦带走了冬日的严寒与冷峭,通宵达旦的灯火辉煌和鼓吹喧月,将夜穹映照成红霞漫天的白昼。
嘉和十七年正月十六,上元初罢的次日,融和天气。
自从来了长公主府,符瑶便时常混在绣朱卫队伍中晨练。绣朱卫是魏宜华养在府内的一支精兵,是她外祖父顾大将军送给她的及笄礼,总共百人,皆为与她同岁的女兵。
越颐宁知道这支兵卫队的存在还是因为符瑶,她见符瑶每日都眼巴巴地趴在雕栏上瞧她们训练,便去问了魏宜华能不能让符瑶参与绣朱卫的晨习。
魏宜华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符瑶便从此开始了每日早起与一群同龄人在一起训练的日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鲜亮起来,脸上也多了笑容。
符瑶早上起床后会把早点端到越颐宁的房间里,用隔热的罩子盖住,等越颐宁醒来便能吃,然后再赶去训练场,等到她训练完恰好是中午,符瑶再顺路去端了午饭回屋给越颐宁。
今日越颐宁晨起得晚了些,桌上的早点已有些凉了。越颐宁草草吃完,又把过几日要面见的几位官员的名单核对了一遍,殿门便被人敲响了。
越颐宁从浩如烟海的书卷中抬起头:“进。”
推门而入的是个婢女,她福了福身:“越大人,邱大人和沈大人求见。”
越颐宁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能到公主府找她,说明是下了早朝后便立即出发赶来的。
门外走进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邱月白和沈流德。越颐宁站起身,绕过珊足案迎了上去:“两位大人怎么来了,可是有急事?”
与她所猜想的一致,二人看上去风尘仆仆,都还穿着官服,连一向笑容盈盈的邱月白都微皱着眉,看得越颐宁心头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沈流德示意邱月白将门合上,三人在紫烟袅袅的案前坐下,沈流德开口道:“今日早朝时,侍御史钟纪越班而出,检举朝中重臣副相王至昌、中书侍郎王易、吏部侍郎王禹等人贪污国帑,中饱私囊,并称其有证据证明王氏意图谋反。”
越颐宁闻言,神色仪态俱都一正:“圣上对此作何反应?”
邱月白接道:“有多位言官出列附和钟纪,圣上决定先由御史台派人立案调查。钟纪已经将他所说的证据交给了御史台,并抄送了一份密揭呈给了圣上。因内容过多,初步审议的结果还未出来。”
越颐宁:“长公主呢,她可知晓此事?”
“她昨日宿在宫中,我今日还没见到过她。”
邱月白点头:“长公主殿下还留在宫中。不只是公主,另外两位皇子,三皇子与四皇子也在早朝后进宫了,应该是去见了圣上。”
沈流德示意她说说:“越大人怎么看?”
越颐宁敲了敲桌案,缓缓开口:“从六品的侍御史告发世家出身包含一品大臣在内的多位重臣,若非背后有人暗中支持,绝不敢如此行为。想来这位钟大人不过是个派出来起头的,后续还会有更多人站出来指认王氏的不法行径。现下最关键的是钟纪那边的人手中握着的证据是否足够有力。”
调查初期的方向和力度主要由检举人给出的证据效力来决定。若是有决定性的证据,圣上便会震怒,封府搜查和捉拿押审的速度越快,王氏众人便越难彻底消灭罪证和从中周旋。
越颐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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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德:“还在等线人传消息过来。早朝上来看,谢氏父子三人看上去都很惊讶,似乎完全不知此事,但没有出列为王氏说话。”
“谢王两家关系密切,王氏有难,谢治定然不会不管。”
邱月白:“此事多半是寒门一派的人所为,也不排除清流参与的可能。但我觉得王氏不是那么好撼动的,他们太急躁了。”
“作为旁支最多的世家,王氏在朝中的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子弟门生遍布各处机关,想扳倒他们是很难的事。不过我也没想到那群人这么狠,直接安了一个谋反的罪名。”
若是这个罪名坐实了,可就不单只是夺官削职的事情了。
越颐宁思索:“长公主殿下今日可能回不来了。”
“若我有话要与她说,是不是只能写信让人捎带到宫里去?”
邱月白:“对,你让你的侍女交给内侍总管即可,他会去安排的。”
越颐宁算得一点没错,当晚亥时三刻铜漏尽了,魏宜华也没有回公主府。波澜迭起的白天迎来了深邃无光的夜晚,天穹里躺着一尾墨蛟巨兽,似乎已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次日中午,天光大炽,燕京晚冬的余雪终于在持续两天的暖日下化为了一地泥水。
越颐宁照旧在府中议事,这次在场的人不止沈流德和邱月白,还有数位与长公主关系较好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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