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这些小头目的角度来说,即使曝出隐秘,换取免去刑罚,也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安然无恙。
在徐sir主导的扫黑行动中,但凡被抓进京兆府大狱的黑帮分子,大多都是恶贯满盈之辈,按律当斩!
纵然众头目自曝隐晦,愿意指证郑鼎的罪行,并交出有关泰哥与东家的线索,功亦不可抵过,死罪难逃。
当然,这也并非绝对。
关键就在于徐安与庞奇如何定性,上报朝廷的文书怎么写。
郑鼎等人死于荆飞鹤之手,而荆飞鹤是目前最明显的黑帮保护伞,受命于泰哥和东家。
那么,荆飞鹤出手杀人这一事件,无疑在预示着泰哥与东家在洗底,切断自身与黑帮的联系,众头目形同弃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想活着,就只能自谋生路。
徐安目前掌控着他们的生死,他们想求生,也只能求徐安。
但原则上徐安并没有放过他们的理由,因此,将徐安奉为新主,是他们唯一能选择的求生之路。
郑鼎家财百万,黑帮麾下三千门徒,拥有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可日进斗金。
在这些头目看来,徐安只要不是榆木脑袋,迂腐古板之人,稍微有一丝贪念,都不会拒绝这样的“条件”。
故而,此时在喊出那句“喜爷”之后,众头目都一副满眼热切的样子,期待着徐安能立马答应下来。
徐安稍稍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黠笑,而后摆袖对身旁的庞奇说道:“老庞,暂且放了他们。”
众头目听此,顿时大喜,如获救赎。
刚从刑架上被放下来,便竞相跪倒,大呼“喜爷万福”,那感恩戴德之色...堪比见了亲生父母,谄媚至极。
最先喊出“喜爷”那名头目,也是最先提议将徐安奉为新首脑的那人,把头埋低,一脸郑重之色,道:“喜爷高抬贵手,愿放吾等一条生路,便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待我们出去之后,定全力收服郑鼎的余孽,将帮派归附于喜爷麾下。”
“只要喜爷能除掉泰哥与东家,我们即可安枕无忧。而此二人必是朝廷大官,喜爷有监察百官之权,应该不难查办。属下等人也定会竭力相助,肝脑涂地。”
徐安朝他看过去一眼,伸手勾了勾。
那人不顾自身的伤势,爬着过来,小声谄笑道:“喜爷,您吩咐...”
徐安笑着道:“尔等倒是很会说话,就是不知做起事情来怎么样!但要记住一点,本官可以放了你们,也可以再次将你们关起来,乃至让你们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保证不留痕迹!”
“废话我不想听!现在去重新做笔录,将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
他并没有把话说全,意思却很明显。
那人跪得脸贴地,谨慎回道:“是,属下等人定当知无不言,莫敢再隐瞒...”
徐安冷哼,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转身下令道:“来人,带他们走!逐一给他们单独做笔录!”
说完,便挥袖离开。
庞奇跟在后面,略显担忧道:“大人,你当真要放了这些人?”
徐安边走边说道:“呵呵,放了他们?这些人一知道郑鼎身死,立马就反水,可见背后是表里不一,阴阳谄媚,毫无忠诚信仰之人。留他们在身边,岂非自寻死路?他们能背叛郑鼎,以后也能背叛我们!”
“那大人的意思是?”
“黑帮根深蒂固,非一日可以彻底铲除。除了常态打压之外,最好的方式就是控制他们。我们可以通过这些小头目彻底整改整个黑帮,但用不了那么多人!看到那五个人吗?”
徐安说着,伸手指向校场中从未开口说话的五名头目,接道:“那五人由始至终都不曾开口,稍显奇怪。或许...他们会知道得更多,只不过不愿相信我们罢了。你去将那五人的背景资料拿来,将之带到书房见我。”
“其余人做过笔录之后,就送他们去刑部大牢。就说京兆府大狱人满为患,让刑部之人代为看守。荆飞鹤显然就是东家的人,东家想要洗底,肯定不会放过这些中层头目。他们落入荆飞鹤手中,必死无疑。”
“让荆飞鹤替我们收拾这些已然无用之人,既可为民除害,又省得咱们私自动手杀人。岂非更好?”
庞奇了然,失笑道:“原来大人所说的放过...竟是如此。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办。”
片刻后。
杏园书房中,徐安正面向墙上的案件“脉络图”陷入思考中。
庞奇拿着五份卷宗走了进来,道:“大人,你要的文书。”
徐安接过,目光一扫而过,霎时皱眉:“嗯?这五人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且是漕帮脚夫出身?”
庞奇点头道:“对!这五人非但是同乡,而且当中三人还是本族兄弟,来自并州。此前是在京都的漕运码头做脚夫苦力的,几年前码头的漕运生意被黑帮把控,这些人为求生计,只能随波逐流,成了黑帮成员。”
“不过相比之下,这五人算是比较干净的。根据初步调查,他们手下不涉命案,没杀过人,只做过一些收黑金、私闯民宅、斗殴等勾当。其中一人,名叫纳兰兴,便是漕帮前身的领头人!”
徐安眉目一动,浅笑道:“有点意思,把他们带来。”
“已经命人去办。”
庞奇这话刚说完,几名禁卫便带着五名头目走进了书房。
徐安也不多废话,转身就道:“谁是纳兰兴?”
“是我!”
五人之中,身材最为高大的一人立马就应声道,极为干脆。
此人皮肤黝黑,浑身肌肉,极具力量感,赤膊着上身,满脸污泥,看起来不像是凶名在外的黑帮头目,反倒酷似古代的脚夫“工头”。
徐安端详着纳兰兴,又看了看手中的卷宗,正色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你是脚夫出身,郑鼎控制京都三大码头后,你便带着手下三百余脚夫加入了黑帮,是吗?”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面对徐安的质询,纳兰兴显得尤为淡定。
按理说,徐安此时掌控着他们五人的生死,纳兰兴应该表现得略显惶恐才对。
此番,却是一脸不卑不亢,回道:“大人既有卷宗在手,又何须多此一问?”
徐安微微讶然,有些意外于纳兰兴的沉稳,笑道:“好,你承认就好。”
而后,摆手对庞奇说道:“老庞,既然纳兰兄弟承认自己出自漕帮的前身,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刚才本官交代你的事,可以去办了。把京兆府大狱中所有漕帮之人都送去刑部。顺便,也带上纳兰兄弟五人。”
庞奇眼球一转,迟疑了几秒后,马上应是。
虽说此前徐安并没有这样的交代,但庞寺丞并不笨,瞬间就明白了徐安此举的用意。
纳兰兴听后,脸色却蓦然大变,开口阻止道:“慢!大人这是何意?我的人不能去刑部天牢,要去...带我一人去即可,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所犯之罪行,皆是受我胁迫!”
徐安却佯装拒绝道:“京兆府大牢已人满为患,必须分流啊。你漕帮的兄弟去刑部不好吗?刑部天牢的规格极高,监牢又大又宽。为何不行?至于你手下的弟兄如何定罪,乃由三司定审,你说了不算。”
“老庞,不用管他!直接去办!”
纳兰兴面色忽闪,再次阻止道:“等等!我漕帮之人若去了刑部天牢,必遭荆飞鹤毒手,其中原因...大人心知肚明。而大人之所以如此做,不外乎是介意方才我兄弟五人未曾开口说话。”
“我可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但你必须保证我漕帮兄弟的安全!要杀,杀我一人足矣。”
徐安却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之色,道:“笑话!你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本官为何要因你而放过漕帮之人?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纳兰兴正色道:“是!我纳兰的命虽贱,但大人不过是想得到线索而已。如果我可以回答你那三个问题,你可愿考虑我的条件,放过我漕帮三百弟兄?”
徐安背对着他,与庞奇对视一眼,不约而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哦?是吗?那就要看纳兰兄弟的回答,是否能让本官满意了。”
徐安回过身,却是不以为然的语气道。
纳兰兴显然是个利落之人,直言道:“我漕帮本就是苦力出身,八个月前有人招募黑工,郑鼎将此事交予我手。严格来说,那五百黑工都是我找来的。雇主出的工钱很高,我本想让手下的弟兄去。”
“但郑鼎又特别交代,此事不可让外人知道太多。就连泰哥和东家也不知情,而且工人必须是聋哑人士。因此,我手下之人并不符合要求,只能去找那些没有户籍的外邦人和朝廷逃犯。”
“这些人完工返回后,在被郑鼎杀害之前,向我透露了一些幕后雇主的信息。”
徐安眼神一亮,道:“什么信息?说!”
“这些人虽是聋哑,但眼睛不瞎。在工期间,雇主得为他们提供伙食。那些黑工曾用手语和我提到过...雇主提供的饭菜中,有非常明显的羌州风味。重辛辣、麻辣,口味很重。监工的工头,身上的穿着也有羌州当地的风格。”
“也就是说雇主是羌州人士?”
“不确定!但要找出此人,可往羌州方面去调查。”
“好,你继续说!”
“郑鼎麾下有四大字头,和联胜的老大名义上是丧天,但实际是石狗在管事。丧天在帮派中是一个实属异类的存在,我至今仍不知郑鼎将他留在帮中有何作用。至于泰哥是谁...大人应该已经想到了,就是户部侍郎魏千里。”
“那东家呢?”
“我并不知道东家是谁。事实上,就连郑鼎都很少有资格与东家见面,他的直接上线是魏千里。魏千里才是东家真正的左膀右臂,不过,半年前东家来过一次帮会的总坛。那一次他的马车轱辘坏了,郑鼎命我负责带去修理,让我发现了一丝猫腻。”
“什么猫腻?”
“那辆马车居然是用小叶檀制作而成的,虽外表做了一定掩饰,但我认得出来。而...小叶檀代表着什么,大人比我更清楚吧?”
说完这。
徐安脸上已满是凝重,蓦然沉默。
小叶檀、酸枝木、金丝楠木,并称古代三大贡材,极为珍贵。
只有皇室成员,或者皇帝赏赐才可拥有,寻常人有钱也买不到。
而这个“东家”的马车居然是全檀木制作而成,那么他的身份怕是不用过多猜测。
顿了顿,徐安沉声道:“很好!不得不说的是,你的话比其他人都有用。但凭此,就想让本官放了你漕帮三百弟兄,还不够!你仍需办好一事!”
纳兰兴道:“大人可以直说你的条件!”
“本官可以先放走漕帮一半的人,并指派京兆府兵与你配合。你务必在三个月内收拢郑鼎的余孽,至此往后,我不希望在听到京都有四大黑帮字头存在,唯有漕帮即可。明白?”
“你想利用我控制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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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无需理会。只要记住一点,三个月之后,本官要听到四大字头彻底覆灭的消息。漕帮要控制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而你这个漕帮老大,以后只能听我命令行事。我要让这市井乱,它就必须乱。让它静,就必须静。懂?”
纳兰兴沉默了些许,脸色一扭间,似乎在心中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回道:“我答应,漕帮定会全力而为。”
徐安满意点头,道:“光答应还不够,你要做到才好。现在,且先回京兆府大牢吧。几日后,自会有人放你出来。”
说着,他摆了摆手,示意禁卫将五人带走。
五人走后。
庞奇立马走了过来,张口欲言。
却被徐安伸手打断:“不必多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漕帮之人确实不可全信,不过他们本是脚夫苦力出身,本来干的是正当生意。之所以加入黑帮团伙,大部分原因是被郑鼎断了财路,不得不同流合污。”
“不管纳兰兴是为了自己活命,还是当真为了手下人的性命向我们透露线索。但从他阻止我们将漕帮之人送入刑部天牢一事,便可见此人良心未泯,且颇重情义,与其他黑帮成员有本质不同。我们可以暂且相信他,只要漕帮还有一半人在京兆府大牢内,就不怕他有异心。”
庞奇这才点了点头,改口道:“那此人指明泰哥就是魏千里,大人觉得是否属实?”
徐安一笑:“这点无需质疑,泰哥便是魏千里。否则,和联胜不会特意针对苏家。”
“那东家呢?”
“小叶檀乃是贡材,只有皇家之人能用。此人必是皇室中人,且极有可能是当朝皇子之流。几乎可以确认的一点是,六皇子于梅庄遇刺,当中涉及了黑帮,幕后主使就是这位东家。其动机,不外乎是为了争储。”
“皇子?这...大人心中可有怀疑的对象?东家是哪位皇子?”
“很简单!哪位皇子与刑部的关系最密切,谁的嫌疑就最大。但目前,这并非我们迫切要知道的。根据刚才纳兰兴的供述,雇佣黑工一事,泰哥与东家并不知情。乃是郑鼎私下接的大生意,也就是说...那位皇子殿下与御史案并无关联。他执掌黑帮,不过是为了敛财和夺权!延伸来讲,东家是一位很缺钱,没什么权力,不怎么受宠,且与刑部有关的皇子。”
“大人所言甚是。刚才纳兰兴说,幕后雇主可能来自羌州。如果此话属实,有没有可能御史案的主谋也是出自羌州人士?漠北王谋逆杀人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理论上是!黑工雇主来自羌州,其幕后主谋同为羌州人并不奇怪。但漠北王的嫌疑也不可排除,你忘了?狼卫已经亲口承认,他们就是行凶的杀手,漠北王如何能洗清嫌疑?而且也不能排除在整起案件中,有两个主谋合伙的可能!
但得知这个关键性信息后,真凶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庞奇听此,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大人觉得谁会是漠北王的同谋?”
徐安摆了摆衣袖,却是反问道:“还记得我们总结出来的,幕后主谋的几大身份特征吗?”
“记得!此人是皇室中人,与长公主、先太子关系密切,且拥有藩兵。”
“好。拥有藩兵,就说明此人最起码是个郡王以上!那么,羌州是属于朝廷直隶,还是哪位藩王或者郡王的封地?”
此话一出。
庞奇略作思考后,脸色蓦然大变,失声说道:“羌州是...”
但话没说完,就被徐安拦住:“不必明说,你心中知道就好!我们现在迫切要做的,是去见见骆英。如果骆英猜出的通敌者和羌州那位是同一个人的话,就可坐实!此人必是御史案,乃至李放通敌案的真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完。
徐安走出书房看了看天色,微微浅笑后,道:“行了,多说无用。还是那句老话,咱们主观认定,客观求证!时候也不早了,你去准备点晚饭。饭后,随我一道去秋茗馆见见骆英。”
庞奇应是,立马前去准备。
古代的饭点很早,现代时间的下午五点左右便会吃晚饭,且少吃多餐。
徐安二人在杏园草草对付一番后,坐上马车前往秋茗馆时,也才是晚霞最红的时候。
车厢中。
庞奇怀抱着自己的官刀,一脸正色,沉思道:“大人,下官仍有几个问题未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安笑了笑,“想说就说,没有什么可忌讳的。”
“那下官就直言了。大人真的相信纳兰兴等漕帮之人,能掌控城中黑帮余孽?再者,纵然纳兰兴可以办到,我们成了黑帮的新首脑...日后朝廷查到咱们身上,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郑鼎?黑帮做的都是作奸犯科之事,而我们可是官身啊,本该势不两立...”
“无需担心这些。郑鼎豢养下的黑帮根深蒂固,根本无法短时间内彻底剿灭。我们不做这个首脑,也会有新的幕后老板跳出来。与其如此,还不如我们直接控制。纳兰兴乃苦力出身,本质不坏,自知生活不易,罪恶难行。若他能做这个名义上的老大,黑帮必有转变。此事,我会找个机会直接上呈陛下。而且,针对黑帮...本官心中已有一个全盘的改造计划。”
“大人想怎么做?”
“古往今来,善恶之分,皆为利往。坦白了说,都是为了钱和利!若是本官能给这些人提供一份稳定的收入和就业,那么谁还愿意顶着杀头的大罪为祸乡里?当然,一些冥顽不灵者除外。京都还是太落后了呀,本官要彻底改变这座古城!制造出更多的就业岗位,让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例如说,弄出几个大商超,几处大工厂...啥的。顺便,发点小财,嘿嘿!”
徐安说着,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接道:“京都改造计划,以及我徐苏记的腾飞路线,已在本官脑中。纳兰兴控制下的黑帮,会很不一样。期待一下吧!”
他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拍了拍庞奇的肩膀。
庞奇惊讶道:“徐苏记?近几日,下官倒是略有耳闻,徐夫人正在谋划营商。殊不知,大人也有参与,且已有长远计划?为官俸禄微薄,若有什么发财大计,大人可别忘了下官啊。咱们官身虽不便营商,但贱内可以啊...”
徐安莞尔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容后咱俩从长计议,此事仍有需要你帮忙之处。”
“好,下官定当全力相助。另外,大人想如何处理荆飞鹤?有了牢中众多小头目的指认,此人已然坐实乃郑鼎等人的同伙,按律当察!再者,二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下、骆英与羌州那位...在御史案中皆有同谋之嫌,此番我们贸然去见,骆英会不会说实话?”
“其他人不好说,骆英若有自保之心,必不敢隐瞒。而且,你也说了只是同谋之嫌,实际情况如何,还犹未可知。而要想让骆英如实开口,就必须要用到一样东西。”
“是什么东西?”
“孙大夫的日记。”
徐安说着,向庞奇伸出了手。
庞奇了然,立马伸手入怀掏出了孙鹤的那本日记。
此前开启密盒之时,因为急于得到下层的证据资料,徐安并没有认真看过这本日记。
说是日记,其实乃是孙鹤十年查案的经历,必然有所指向。
翻开日记的第一页,抬头便写道:
天景二十三年,冬。
寒风萧瑟,落雪无情。
朝廷腐朽,贼匪横行。人心险恶,忠臣已往矣。李氏忠烈,惨遭构陷而亡,叹天道不公。
时往三年,辗转忐忑,不忍忠良蒙冤,食不安寝。誓言,不揭此案,不覆黄土!
李氏霜、琪,本孪生姐妹。霜,过继长房,琪,守嫡系。
李氏案后,霜,替妹赴死,琪,得以留存。遂,安排琪与怀兴假结连理,以复良籍。
孙本之,自问人轻言微,官居刑部,无缉查之权。
欲为李氏翻案,唯手握监察,因构陷李氏之凶谋者,必出朝堂。
御史台,监察百官,乃我拨云见月之重器。入宫请仕,愿入台府,平调中丞,以握监察。
余自揣测,能一力构陷李氏者,右三司吴应雄深具嫌疑。
查!至死方休!
孙鹤的第一篇日记,行文并不长。
但直接证明了徐安此前的猜测,李霜和李琪就是亲姐妹,且当年被斩首的,乃是李琪的姐姐,李霜。
也正如徐安所料,一开始孙鹤的怀疑对象果然是吴应雄。
李放通敌案,发生在十三年前,也就是天景二十年。
但孙鹤却是在天景二十三年写下了第一篇日记,换言之,他的侦查是从案发后三年,李琪和曹怀兴假成亲才算开始。
而“孙本之”,乃是孙鹤的自称。
孙鹤,字本之。
徐安深吸一口气,微微叹气,接着往下看:
天景二十四年,惊蛰。
案情小有进展,吾与怀兴变卖家产,举债筹集巨资,私下购入梨园,
以琪儿为幕后老板经营之。
梨园乃黄金屋,往来之宾客,皆是大贵,利于吾等探听消息。
虽暂无吴应雄之罪证,然,对其麾下亲信已有掌握,不日便可查到其身上。
吴应雄,必是罪首!
天景二十五年,秋。
今月,台府出击,捣毁一桩贪赃大案。吾,居功至高,得天子赞赏。
大夫年事已高,来年京察必下野,吾当顶替而上,彻底掌控台府之权,狙击吴应雄。
然,怀兴任扬州府令,日前上呈线报,竟侧证吴应雄并非构陷李氏之主谋,惊之。
呔!吾,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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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大惊。
历时三年暗查,竟惊悉吾等之认定,皆为错误。
吴氏应雄竟非通敌案之主使,证据昭彰。然,若非吴氏应雄,仍有谁人觊觎于李兄之权位?
苦闷。
但吴应雄虽非主谋,其纵然属下舞弊敛财,亦不可不察之。
其妻弟裴勇,乃为首犯!
天景二十七年,上元节。
吾任御史大夫,大权在握,当先肃清台府内部腐朽,重塑清明,暂停对吴应雄之追缉。
然,李氏通敌案再无线索。
苦!郁!
天景二十八年,二月春。
苦!郁!
毫无进展!
天景二十九年,七月鬼节。
太子萧尔康出巡漠北,属首次,吾从之。
半年后,返。
通敌案,仍无进展。
苦!郁!
天景三十年,天子寿诞。
无心与宴,苦!郁!
看到这里。
徐sir已是眉头深皱,心中颇有涟漪。
按照这本“日记”的记载,实际上并非真正的日记,而是年记。
孙鹤没有详述自己查案的过程,却每年来一个总结。
不过字语行间,倒是洗清了吴应雄的嫌疑。
也透露出一点信息,先太子萧尔康第一次出巡漠北,是在天景二十九年。
后来,又出巡了两次,第三次就暴毙归途中。
而第一次出巡时,孙鹤陪伴在萧尔康身边,可见二人的关系很好。
徐安轻笑一声,若有所思之色,随后翻开了下一页:
天景三十一年,四月。
国母病故,储君伤矣,漠北王因燕州战事,无暇来朝,亦伤矣。
丧期后,储君再巡漠北,吾亦随之。
途中惊获隐秘,通敌案有重大线索。
喜之,喜之。
天景三十二年,腊月。
怀兴、马冀居功至伟,吾等已锁定通敌案之主谋,毋容置疑。
当年之案,确有通敌者,然非李放将军也!
此人枉顾天恩,行此大逆之事,罪当凌迟。身为皇室子孙,更罪加一等!
天景三十三年,一月,京都有雪。
储君再提巡视漠北,吾不复往矣。
通敌案之罪证已在送往京都之路上,吾当
最多半载,吾将得以
此人便是
证据就在盒
孙鹤的日记本并不厚,前后也就十张,记录着他十年的大概经历。
但日记显然被人事先动过,最后一页的尾部,竟被斜斜撕掉一角,缺失了重要信息。
令徐安不觉斐然震惊,顿感不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见到徐安阴晴的脸色,庞奇深觉不对,便问了一句:“大人,怎么了?孙大夫在日记中都说了什么?”
徐安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说话,而是将手中日记递了过去。
庞奇看后,脸色也随之微变起来,道:“这...按照孙大夫书中所言,他是最近三年才对当年通敌案的侦查,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而且,还是在与先太子巡视漠北的途中发现的重大线索。这是否预示着...二殿下的嫌疑更重了?”
“而日记的末章,竟被人撕毁一角,会是谁干的?”
徐安肃然之色,道:“能接触到日记之人,除了孙大夫,也就只有曹怀兴。但孙大夫居然能写下这些记录,就不会轻易撕掉。那便只能是曹怀兴干的,至于他撕毁日记的动机是什么...其实并非重点。”
“重点是...孙大人在第一次陪同太子巡视的时候,具体是在哪个地方发现了通敌者的线索。漠北之大,大如浩瀚,二殿下常年居住在燕州。若线索不是在燕州发现的,倒也不能断言第一主谋就是二殿下。”
“况且,羌州那位...又该如何解释?从京城去往漠北,是不是一定要经过羌州?”
庞奇想了想后,道:“不一定!羌州地处中原偏西北部,不在京都与漠北九州的主要官道上。但先太子若想绕路,也不是不可以经过。具体,要去查一查当时礼部制定的巡视路线图。”
徐安点了点头,深沉道:“还有一点,你有没有觉得先太子对漠北的巡视,有些过于频繁了?”
庞奇听了,翻了翻手中的日记本,而后才皱眉道:“还真是有些频繁!先太子第一次巡视漠北,是在天景二十九年。这才隔了不久,天景三十一年他又去。今年一月,是太子第三次巡视漠北,归途中就暴毙了。”
“这似乎有些猫腻啊。按理说,太子无需如此频繁地关注漠北,即便漠北政事有差,只需告知漠北王整顿即可,为何要频繁巡视?除非,先太子认为...漠北不只是政务懈怠那么简单!”
徐安并未反对这样的猜测,再次点头道:“深有可能,但无绝对!不管漠北是真有问题,主谋是二殿下,还是羌州那位,亦或者两者同谋都好,我们都要谨慎求证。不能为了侦破一个冤案,而导致另一个冤案的发生。”
“目前的重点,还是要去见骆英。只要他认定的通敌者与羌州那位一致,我们便先抓人!而后,再从羌州寻找突破口。届时,不怕水落石不出!”
庞奇微微抬手:“是!”
“加快速度吧!去秋茗馆。”
“是!”
秋茗馆,是一处茶庄。
算是高雅之地,消费极为昂贵,非显贵无法承受得起。
骆家乃是皇族外戚,名门望族,接触的都是高端人群。
徐sir要约见骆家长子,自然不能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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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高档之地,秋茗馆专门接待贵宾的入口,便在东门。
唐慕清与李琪已经先行一步去约见骆英,作为三品武侯府的千金,“茹男小姐”到哪里不是贵宾?
片刻后。
徐安的马车来到秋茗馆东门时,恰好遇见唐、李二人。
双方一照面,似有默契般同时看向停在一侧的另一辆豪华马车。
四人边往里走,唐慕清边说道:“那是骆家的马车,他们先到了。”
徐安笑道:“那不正好吗?省得我们等!”
说完,便加快速度走上二楼的包厢处。
秋茗馆,天字号包厢门外。
唐慕清敲了敲门后,等到房中人回应,便推门而入。
房中。
骆英坐着木轮椅已在等候,见到唐慕清四人走入,脸上稍显意外。
身旁,正如唐慕清此前所说,骆家兄妹情深,骆英在,骆姿就必会出现。
此时,这位既挂职廷尉四品虚衔,也是郡主的骆大小姐就坐在骆英身边,依旧的恬静、美得不可方物。
那张祸国殃民的娃娃脸,依旧使人惊艳。
徐安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她身上,眼显迷离。
似乎相比于苏清影与唐慕清,这位骆郡主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无可厚非。
三人虽同为绝色,但性格上却大相径庭。
苏大小姐与唐中丞相对暴躁,一个虎妞,一个冰山美人,骆大郡主相对恬静温婉,且极具豪门闺秀的涵养,动静有度。
岂非更能吸引男人的心?
大部分男人或许都喜欢那种温柔恬静、乖巧可爱型的淑女
不过令人稍感意外的是,除了骆家兄妹之外,房中竟然还来了一个俊俏的小公子,也不知与骆家是何关系。
但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必然是有些背景,否则骆英兄妹不会带之前来。
而徐sir一眼落在那位小公子身上,立马就瞧出了一丝不对,脑中飘过几个大字:女扮男装!
心中更是疑惑,暗道:唐慕清是以什么理由约见骆英的?不知道咱们是要说正事吗?骆英也是奇怪,干嘛带个闲杂人等前来?
而这个小公子就更加“夸张”,她身上的女子特征如此明显,不会以为穿着一身男子服饰,就算女扮男装了吧?
女子扮男人,好歹...也束束胸啊...顶着一座“珠峰”能骗得了谁?
徐安心中顿觉好笑,认定这位女公子的智商肯定不咋滴,但也不能说太多,毕竟此女一看就年纪不大,显然涉世未深。
想着,徐sir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却发现“小公子”也在看着他,那水灵的大眼中充满了好奇。
二人对视了片刻,“小公子”率先感觉有些不自然,小嘴一撇,便道:“你是何人?干嘛盯着本宫...子...看?不知道非礼勿视吗?别看了。”
徐安闻言皱眉:“本宫?”
“本宫不行吗?哦,不,是本公子!你听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明白吗?你还看?小心我掌你嘴!”
“小公子”很不自然地说道。
令徐sir哑然失笑,却道:“好吧!但我不看着你,就跟你说话,好像也是无礼啊。再者,徐某是用眼睛看你,并未出言得罪,你掌我嘴作甚?要掌...也是掌眼,不是?”
“你...”
如此打趣一言,顿时让“小公子”大感尴尬,但似乎又找不出徐安此言有错的地方。
忽而,俏脸一滞,竟佯装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跺了跺脚,对骆英说道:“表哥...你看,那小子顶撞我...你教训他!”
说完,还没等骆英有所反应,她就唰的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扇了扇。
如此动作,就更让徐sir觉得好笑。
这都深秋,快要入冬了。
这小娘子居然还随身带着折扇扇风?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
因为就在“小公子”展开折扇的间隙,徐sir锐利的眼神,竟在折扇上看到...扇面上盖有皇家的印记。
古代的折扇,对于文人来讲,算是某种配饰。
装饰,大于作用。
通常会在折扇面上题诗,或者题字。
而在“小公子”停下动作之际,徐安竟又在扇面上看到另外几个题表的小字:父,无忌字。
尼玛
皇权至上的社会,几乎无人敢与皇帝同名。
换言之,整个大乾朝敢题字“无忌”的,就只有皇帝萧无忌。
关键是...前缀是“父”,这代表着什么?
再者,她刚才自称“本宫”,虽说后面临时又加了一个“子”字,但只要不太笨,都能知道那是掩饰。
眼前此人,很显然是个公主啊...地位比骆姿这个郡主还高。
她刚才喊骆英表哥,就直接证明了其身份。
不过,皇帝子嗣众多,皇子公主无数,“小公子”又是哪个宫里的呢?
徐sir稍感讶然,脑中飞速运转。
与骆家关系良好,喊骆英表哥,且年纪不及弱冠,甚为得宠,可随时出宫的公主,其实并不多。
也就一人大致符合这几大特征,那就是当朝宠妃惠贵妃所生,皇帝五十多岁才得的幺女,封号“昭安”,排名第二十八的公主殿下,萧安儿。
一念至此。
徐sir汗颜,暗道差点没真的得罪她,便立马躬身,郑重行礼道:
“卑职徐安,拜见公主殿下。”
令萧安儿猛然一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之色,显然没料到徐安下一秒便看穿了她的身份。
这家伙为何能看穿本宫的身份?
是本宫装得不够像吗?
萧安儿惊讶着,迟疑了几秒后,却幡然否认道:“胡说!这里...哪有什么公主?小子,你可别乱说!小心砍了你脑袋!”
她一本正经地威胁。
公主殿下既然能假扮男子出现在此,便说明她不想被人知道身份,肯定是不想承认。
再者,未出嫁的公主是有宫禁的,不能私自出宫,否则便是违反了宫规。
要是被皇帝和宗人府知道了,即便她再怎么得宠,恐怕也免不了一顿训诫。
训诫倒是小事,关键是...宗人府那些老迂腐,肯定会以皇室族规、祖训当借口,公主殿下是免不了要禁足几日,并抄写例条。
而抄写族规例条,对于皇子公主来说,岂非比训诫更加难受?
此番决不能承认,不然父皇肯定得唠叨本宫半天,大宗令也必然会亲自督导我抄写宫规条例。
这个长得...还不错的小白脸是谁?
哼,看穿本宫的身份也就罢了,居然敢当面说出来?
若是传到宫里,本宫岂非因他而受罚?这厮是想让本宫难堪?
看来,本宫有必要教训教训此子,让他知道什么叫慎言!
可是...本宫伪装得如此缜密,这家伙是怎么看出来?
萧安儿撇着嘴,暗暗想到。
思虑之间,她不由低头审视着自己。
当看到自己胸前的“伟岸”时,脸色不由一变,暗道坏了。
本宫百密一疏啊,居然忘了把胸给掩饰一下
公主殿下尴尬不已,羞愧于自己的疏漏之余,又暗惊:但...即便本宫有所疏漏,那家伙应该也只能看出我是女子而已呀,为何直言我是公主?
这个念头刚起,萧安儿倒也不笨,立马就想到了是自己手中折扇暴露了身份。
转而俏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目光流转之间,却发现徐安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恍然一惊道:“大胆!你这小厮,竟敢对本宫无礼?还不闭上眼睛?”
她说着话,赶忙双手交叉在胸前,只因她感觉徐sir在盯着“那里”看
想明白了徐安看破她身份的“原因”,公主殿下倒也无法再否认事实。
徐安弯着腰,拱手道:“殿下息怒,卑职如何无礼?卑职一看出殿下的身份,岂非已经行礼了?”
“你...”
这话一说,又瞬间让萧安儿语塞起来。
倒是身后的唐慕清与庞奇、李琪三人,在听到“公主殿下”后,触电般跪了下来。
庞奇和李琪脸上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徐安,可见在这短短一瞬之间,他俩并未想到眼前这位“假小子”是当朝昭安公主。
唐慕清却稍显冷静,似乎不用去猜就能认出萧安儿。
无可厚非!
唐家素来倍受皇帝重用,唐慕清自幼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父亲身边,以唐府的权势,能时常入宫并不奇怪,熟知众多皇子公主也不足为奇。
不过,若是刚才徐安没有直接点破这点隐晦,唐慕清倒也不会贸然行礼。
毕竟,萧安儿能伪装出宫,就是不愿被人道破身份。
萧安儿见此,脸上一阵阴晴,扭捏了几下后,脸上露出撒娇之情,走过来抱住骆英的手臂,道:“表哥,你看...他们都知道本宫的身份...”
可见,萧安儿与骆家兄妹的感情匪浅。
骆英也是难免尴尬,小小安抚了萧安儿几句后,回过头却是冷面看向徐安,道:“是你?这么说来,茹男说有
要
事见我,背后是你的意思了?”
茹男,是唐慕清的字。
骆英能直接以她的字号相称,两人怕是颇有私交。
徐安并未否认,直言道:“正是!但下官要说之事,事关重大,骆府尹是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全,却在暗指萧安儿不便在此。
骆英却道:“本府既然已来,便也不妨听听你想说什么。公主不是外人,你有话便说,不必拐弯抹角。我骆家行事光明磊落,不怕被人知晓。”
萧安儿闻此,也跟着说了一句:“对呀!你这小厮能有什么大事?即便是大事,本宫听不得?信不信本宫回去立马让父皇砍你脑袋?”
徐安一笑,却不显紧张,似乎已然料到不拿出点“东西”,骆英是不会轻易合作。
便轻轻点头,道:“好!那下官就说了。”
说完,随即向身后庞奇伸出了手。
庞奇领会,将一份类似图纸的卷宗交到了徐安手上。
徐安浅笑着送到骆英面前,刚想开口。
骆英一眼扫过后,脸色却猛然巨变,大手一伸,蓦然盖住了那张纸,眼神怨毒地盯着徐安。
徐安早有所料,此时笑而不语。
“姿儿,哥哥有要事要谈,你带殿下先回宫!”
迟疑了几秒后,骆英沉声道。
骆姿与萧安儿美目一颤,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被骆英厉声喝止:“听不到吗?什么都不必说,马上离开!”
二人同时一呆,似乎极少见到骆英会如此严肃地对她们说话,倒也只能应声离开。
萧安儿虽是公主,身份高贵,与骆英君臣有别。
但眼下,明显不是什么正式场合,而且她是偷溜出宫,有错在先,倒也不好拒绝骆英这个表哥的“指令”。
但好歹是个公主,萧安儿是有脾气的。
与骆姿迈步走出包厢之际,心中越想越气。
这小厮也太大胆了,胆敢道破本宫的身份不说,还不将本宫放在眼内?
若不是他有意为之,表哥岂会赶我回宫?
表哥一向对本宫疼爱,何时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和本宫说话?
哼!都是这小厮搞的鬼,本宫还想在宫外游玩几日,没想到被他给搅黄了!
气死人了。
大为不忿之下,萧安儿即将迈出门槛之时蓦然回头,冷声道:“你叫徐安对吧?
哼!本宫记住你了!
”
说完,也不停留,满脸腹诽地离开。
话外之意,无非是在暗指日后会找徐安的麻烦。
徐安却不以为然,只将萧安儿当成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看待,并未放在心上。
殊不知,在未来不久,小丫头会给他带来大麻烦
二女走后。
徐安示意庞奇关紧房门,而后接道:“明人不说暗话!骆府尹能支走令妹与公主殿下,怕是已经看出这份卷宗代表着什么。”
“恕我直言,骆家已然岌岌可危,不出三月,必有大祸临门。为今之计,唯吾等四人能救你一命,但前提是...骆府尹得合作,先帮我们找出一个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桌上的那份图纸,出自大理寺画师之手。
上面记录着杏园地下密道网络的分布,早在杏园被突袭后不久,大理寺便循着密道绘制出了图纸。
御史案,由大理寺与廷尉府两司督办。
情报,理论上是共享的。
换言之,这份图纸在廷尉府的档案室里也有一份,骆英是见到过的。
但大理寺的这份...却有一点点不同。
不同就在于,上面用朱砂笔多勾勒出了一条分有三个岔口的地道路线。
就正是,此前徐安等人发现的那一条。
那条密道分出三个岔口,一处指向城外荒山,其余两处分别指向骆家大院与廷尉府衙门。
这当中预示着什么,骆英不会不知。
此时,他暗沉着脸,凝重道:“合作?你想怎样?要找谁?”
说话的同时,他猛然动手将面前的图纸撕得粉碎,并接道:“这很明显是栽赃陷害,我骆家与御史案并无关联。相反,本府与孙大夫素有交情,岂会加害?莫要以为有此伪造的文书,就可构陷我骆家!”
徐安轻叹,笑道:“骆府尹撕毁文书有何用?文书是否有假,你去杏园地下密室一看便知,咱们无需争论。”
“而骆府尹虽是武将出身,但已入职廷尉府多年,是非常熟悉案件侦查的。从杏园被定性为杀手基地的那一天起,你便知道自家染上了嫌疑,不是吗?因为...杏园是先太子的私宅,那地方若成了杀手的基地,就说明幕后主谋与太子关系密切,可随时出入杏园。”
“表面上,与先太子关系良好之人很多,但私底下能不被怀疑,且有实力建造杀手基地的,除了***之外,就再无他人。”
“再者,御史案因何而发?幕后主谋因何要针对御史台?只因孙大夫在调查十几年前的李放通敌案,主谋为了掩饰上一个罪案,因此制造了另一个罪案,以达到灭口的目的。”
“那么,这个主谋的动机是什么呢?又是谁最有嫌疑构陷李将军通敌的呢?除了你这个当年陇西军的三大副将之一,还能有谁?毕竟...你因当年的战败而负伤,落下了无法根治的伤病。故而记恨李将军,构陷报复,这并不奇怪!至少在逻辑上,是可以说通的。”
“***和骆家涉案,乃是为了配合你为之。杏园地下隐藏的那条密道,分别指向城外、廷尉府与骆家,就坐实你与杀手有缜密联系。密道,就是你与杀手暗通的实证!”
“这么多线索证据指向你骆家,且你有极大的作案动机与作案便利,若上呈至陛下面前,你猜...他会怎么做?仅凭你一句是遭人栽赃构陷,就能脱罪的吗?”
徐安直点要害,将骆家暗中遭遇的危机摆到了台面。
骆英黑脸,道:“哼!陛下圣明,当也深知我骆家忠心耿耿,自不会轻信表象证据!倒是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言之凿凿,宛若已认定我骆家就是御史案的主谋。但为何还要私下跟我说这些?不是该直接面呈陛下吗?你到底有何目的?”
徐安笑道:“骆府尹说笑了,下官若认定你是主谋,此番你应该已经下狱,何至于还能坐在这里说话?相反,下官是相信你是无辜的,这才会到此一见。”
“骆府尹掌管廷尉,当也是个缜密之人。你我都能察觉到的隐晦,陛下岂会不知?但陛下并未下旨彻查你骆家,这倒不是说陛下有意要放过你们,而是在等该查你们的人到京。换言之,陛下将你们骆家当成了什么,不必下官再赘述了吧?”
骆英极力保持着冷静,脸上本就病态的白皙,在极力隐忍之下显得有些发青,道:“哦?你相信我骆家无辜?为什么?既然相信我骆家无辜,当日在御书房又为何阻挠本府执掌御史台?”
徐安叹气道:“骆府尹想要夺得御史大夫一职,不外乎是知道自家染上了嫌疑,想入主台府,联合三司之力,揪出真正的幕后主谋。想法是好的,但你忽略了一点!陛下内心已然认定你骆家涉案,之所以按兵不动,还对你委以重任,不过是为了等新太子到京。”
“再由新太子查办你骆家,让新太子迅速立功。那么,你入职台府查案...不论查到什么,陛下都不会相信!百官也不会接纳,不是吗?后来,你也想通了这点,所以才没有来找下官的麻烦,对吗?”
“但下官不同,下官在此案中并无利益关系,态度中立,我查到的结果...陛下是会相信的。”
骆英哼道:“这么说,你当日阻挠我入主台府,是在帮我了?”
徐安干脆道:“是!但其实也没有帮到,陛下最终还是让你暂代御史大夫。而陛下心中的御史大夫人选,不出意外的话,会与新太子同时抵京。”
“那你是如何断定我骆家是无辜的?”
“两个理由!第一,你没有对李家之人赶尽杀绝,甚至没有杀死李琪。你与曹怀兴是同乡,老家也在随州。也就是说,随州是你的势力范围。而如今,李家的旁系仍在随州流放。你若真是当年的主谋,又怎会放过李氏族人?第二,孙大夫是因为暗查李放通敌案而惨遭灭口的,但在他长达十年的侦查记录中,却对你骆家只字未提。以孙大夫的缜密,你若有作案之实,孙大夫不可能查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并非主谋。”
说着,徐安伸手入怀,将孙鹤的日记本摆到了骆英面前。
骆英微微惊讶,得知那是孙鹤留下的文书后,便想翻看。
却被徐安阻止道:“哎,骆府尹想看,可稍后再看!目前最重要的是...我们要锁定主谋!”
言尽,他回身看向李琪,接道:“二小姐,你来问吧!”
李琪脸上蒙着面纱,此时应了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声后,轻手解下,以真容面对骆英说道:“骆府尹,我是谁...不必介绍了吧?曹怀兴死前曾对我说过,你知道谁是当年构陷吾父之人。还请相告!”
“揪出此人,既可还我李氏清白,也能洗清你骆家身上的嫌疑,乃是共赢。还望骆府尹知无不言!而此人...身出皇家,乃皇室中人,当年也在军中!你应该能想到是谁!”
骆英极为震惊,脸色煞白如纸,陷入了沉默中。
沉吟了半晌后,内心似乎承受着极大的压力,面上忽闪不止,难以置信的表情,口中喃喃道:“曹兄说我知道?此人乃皇室中人,当年也在军中任职...那就只有他了,可主谋怎么可能是他?”
徐安追问道:“骆府尹指的是谁?”
骆英却闻而不答,自顾踌躇着。
徐安揣度道:“可是羌州齐郡王萧无晟?当今陛下的十皇弟?”
骆英一愕,“你们早就知道?”
听此。
徐安扭头与庞奇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沉默了半分钟后,徐安才道:“既是如此,那真凶可以锁定了。老庞,马上召回杨宣,命他去一趟羌州,务必带回齐郡王,不容有失。”
“是!”
庞奇正要离去。
骆英却大喝道:“慢着!你们想做什么?齐郡王是当今天子的弟弟,岂容你们说抓就抓?况且,这只是曹怀兴与你们的猜测,有何实证说明齐郡王就是主谋?若没有,就给本府待着别动!”
徐安却不做理会,仍旧示意庞奇前去传令,而后开口道:“证据已有,只是所有人都猜不到在哪罢了。但骆府尹想看,还需再回答下官一个问题。”
“说!”
“曹怀兴的尸体现在在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听这个问题,骆应稍显讶然,似乎想不到徐安此时会问这个。
曹怀兴的尸体,与他认定齐郡王是御史案的主谋有何联系?
又关乎指证齐郡王的证据何事?
但虽有疑惑,骆应还是如实说道:“怀兴乃本府好友,惊悉他自戕而亡,陛下虽未深究此事,但本府不可不管。三日前,已将他的尸身交予其家人,带回随州安葬。你问这个作甚?”
徐安皱眉,微惊道:“什么?三日前你已将他送回随州?”
“是!曹兄死后,我廷尉已从大理寺接收其尸体,本想先暂时停在府衙的停尸冰库中,将噩耗传回随州后,再遣人护送曹兄回去。殊不知,消息刚传回去两日,曹家人就到了京都,并着手曹兄事宜。三日前,他们已带尸体返回。”
“这...”
听此,徐安深思了起来,眉头紧皱。
半分钟后,却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疑惑,道:“那好!没什么问题了,下官要问的事已问完。骆府尹请便,下官仍有要事去办,这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示意唐慕清三人转身离去。
骆英却叫住道:“慢!你还没说你认定齐郡王乃真凶的理由,证据又何在!”
徐安回头一笑,却是答非所问:“骆府尹不是想看孙大夫留下的文书吗?现在正是时候,还等什么?此书便留给你,慢慢看!”
他指了指仍留在骆英面前的那本“日记”,接着笑道:“至于证据...下官现在就去拿。骆府尹且稍待,随后自会有文书奉上。”
话刚说完,四人已快步走出门口。
四人其疾如风,脚步飞快,迅速往秋茗馆的东门而去。
边走,徐安边吩咐道:“老庞,这里离大理寺近,你马上去寺衙准备四匹快马。我们出城去追曹府的家人,务必尽快追到!”
庞奇深感疑惑,显然不明白徐安要追回曹怀兴尸体的原因是什么。
但见徐安一脸正色,焦急的样子,倒也不好多问,赶忙应是离去。
唐慕清倒是问出了口,道:“为什么要去追回曹怀兴的尸体?曹府之人三日前已出城,不易追上。”
李琪同样报以疑惑的目光。
徐安浅笑,反问道:“随州距离京都多远?”
唐慕清回道:“约...八百里。”
“八百里路,若按正常马程,少说也得五日才到,是吧?”
“是。”
“但骆英刚刚将曹怀兴的死讯传出去两日,理论上,消息都还未传到随州曹府,曹府之人怎么就到京都了呢?”
说完这话,徐安不再赘述,加快了脚步。
令唐慕清与李琪不由纳闷,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秋茗馆东门。
徐安心有迫切,迅速登上马车,全然没注意到此时萧安儿还未离开。
上车后,便立马发声下令道:“先去大理寺衙,与庞奇汇合换马后再出城。”
马车随即快速离去。
不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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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姿,字翩然,小公主此时喊的却是她的字号。
骆姿也朝徐安的马车望去,哑然失笑道:“殿下乱说,徐安是主理右相舞弊案的台府官员,奉旨办差,应该是去查案了。何来投胎一说?”
“查案?”
不知为何,一听查案这两个字,小公主脸上蓦然泛起了一抹好奇,嘴角忽而黠笑。
心道:查案?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哦。是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千里追凶吗?
哇,那肯定很刺激,不如
无形之间,萧安儿小心思竟泛滥起来,蓦然“哎呀”一声,道:“呀,姐姐,本宫的玉佩忘在包厢里面了,你去帮本宫拿一下吧!不然,若是被店家捡到了,本宫偷出宫一事,就暴露了。”
骆姿一讶,摇了摇头,略带埋怨的语气道:“你看你...还是个公主呢?怎能如此大意?在这等着我,千万别乱走。”
萧安儿俏皮地冲自己的表姐吐了吐舌头,并做了一个鬼脸,显得颇为鬼马。
谁知,骆姿的身影刚消失在茶馆内,萧安儿就立马对身边的两名侍卫下令,道:“快,跟上前面那辆马车,他们去哪,本宫就去哪。不用等翩然姐姐了!”
而徐sir对这一幕,毫无所知。
车厢中,在赶往大理寺衙门的路上。
唐慕清深沉的脸色,开口道:“骆英接管曹怀兴的尸首后,立即着手为他准备后事,并派人传讯去随州。最快的马程也需要五日才能抵达随州,但曹家人两日就到了京城。这明显不对!按理说,他们应该十日左右才能抵京。”
京都到随州,快马需要五日。
也就是说,骆英的人最起码要五日才能到随州,通知曹家人后,也同样需要五日才能回来。
但曹家人两天后,就到了京都,显然有些猫腻。
徐安笑道:“唐中丞说对了。而曹家人之所以能提前赶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事先得到了消息,提前起程来京都。只是并没想到他们来接的...竟是曹怀兴的尸体。”
李琪眉头一簇,疑惑道:“什么意思?”
徐安看着她,微叹道:“意思很简单!曹怀兴变节,致使孙大夫惨死敌手,深感愧疚,因而自戕而死,这是他早有打算之事。那么,一个人有了自杀之心后,会干些什么?”
李琪思虑着,还未开口。
唐慕清就已经接话道:“交代后事!”
徐安打了个响指,笑道:“对了!曹怀兴想自杀,就必然会交代后事。曹府之人能提前抵达京城,就是他事先通知的。曹家人在他还未自杀之前已经起程来京,这才能提前抵达。而...交代后事,曹怀兴会留下什么?”
唐慕清想了想后,恍然大悟道:“遗书!曹怀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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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曹怀兴确实有可能留下遗书,但如果遗书中有关于主谋的线索,曹家人肯定不敢私自隐瞒。否则,便是知情不报,乃是大罪!曹家人不会那么蠢!遗书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孙大夫密盒中的证据,是曹怀兴拿走的。唐中丞不妨猜猜,他拿走那些证据的动机是什么?”
“肯定是替幕后主谋毁灭证据啊!”
“错了。曹怀兴若真的想替主谋毁灭证据,为何不连那本日记也一起带走?而且,你忽略了一点。曹怀兴是因为愧对孙大夫而自杀的,说明他已有悔过之心。既有悔过之心,他又为何要替主谋毁灭证据?”
“这...那他到底因为什么拿走证据?”
徐安摇了摇头,道:“不得而知!但几乎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证据仍在曹怀兴的掌握中。并且,已经被他重新隐藏起来了。至于,他藏在了哪里。我看...我们也不必做无谓的猜测,先追上曹家之人,拿到曹怀兴的遗书。或许遗书中,会有线索可寻。”
“只需找到孙大夫留下的证据,便可指认齐郡王通敌卖国,侦破案件的所有脉络!”
唐、李二人幡然沉默,深思过后,倒也觉得徐安此想不无可能。
不久。
来到大理寺门口,庞奇已经准备好了四匹快马。
几人二话不说,迅速上马,千里追凶而去。
心中急切之下,几人不曾注意到身后跟了一条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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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骆英所说,曹家人三天前已经出城,五日可到随州。
那么,现在他们估计已经进入了随州地界。
徐安等人要追上,恐怕得快马加鞭。
好在,曹家人带着尸体,途中不可能全速前进,必然会拖慢一些路程。
古代的丧葬事宜极为烦琐,尤其是客死异乡之人,遇桥得停下洒纸钱,遇岔路得停下焚香...且中途需要休息,倒也会让队伍拖慢不少。
因此,徐安若想赶在曹家人回到随州之前拦下队伍,也不是不可能。
两天后。
在几人马不停蹄之下,总算是在距离随州城外五十里处,截停了曹府的车队。
京都到随州的官道有很多条,不过要想知道曹府具体选择哪条路,并不困难。
送丧的队伍一般都会沿途洒纸钱,只需循着纸钱的踪迹,并沿途问路,不难确定曹府车队的方向。
曹府的队伍,人并不多。
目测只有七八人左右,有两辆马车,一辆是曹家嫡系之人坐的,另一辆自然就装着曹怀兴的尸体。
徐安四人策马过去,拦停马车,并喊道:“京都御史台办案,此间是曹府何人管事,出来一见。”
话声刚落。
车队排头的马车中,便走出一人。
面容与曹怀兴颇有相似,想必与之关系匪浅。
见到徐安展示的台府腰牌后,蓦然一惊,赶忙下车行礼道:“草民曹怀仁,见过御史大人。”
说着,便要跪下。
徐安翻身下马,将他扶起来,道:“你叫曹怀仁,那曹知府是你的...”
在古代,民见官,大多都要行跪拜礼。
眼前这个自称“曹怀仁”的中年人跪下,便说明他只是民籍,而非官身。
曹怀仁谨慎恭敬的态度,拱手道:“正是家兄。几位是日夜兼程从京都而来,为了家兄之事吗?”
徐安一笑:“是!曹兄不必拘谨,我们只是来问两句话。本官徐安,台府两院监察使。此前也算...与曹知府有一面之缘,交浅言深。”
“原来是徐监察。不知几位大人前来,草民多有仓促,还望见谅。大人想问什么?家兄之死,廷尉骆府尹应该已有呈报了吧?”
“曹兄,本官前来,并非为了追查曹知府的死因而来。根据骆府尹所说,他刚派人传讯出来两日,你们便到了京都。可是...曹知府生前来信让你提早赴京?”
一听此言。
曹怀仁的脸上一阵黯然,叹气道:“大人说得没错,半个多月前,草民接到家兄的来信,说让我前几日急赴京都,有要事交代。不可提前,也不可迟缓,必须按时到达。哪曾想,竟是让我去接回他的尸体...”
说完,他已眼眶泛红。
徐安顿了顿,等曹怀仁情绪稍微缓和后,才道:“曹兄节哀。那不知...曹知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信件可还在?本官能否看看?另外,你抵达京城之后,接收曹知府的遗物时,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曹怀仁抹了抹眼泪,道:“可以!家兄的信件就在草民身上,大人想看,自然可以。只是,大人口中特别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就是...类似于遗书,或者包裹之类的。”
“遗书倒是有,但并无包裹。”
曹怀仁说着,从怀中掏出两封信,转手交给了徐安。
徐安打开一看。
第一封是通知曹怀仁赴京的信件,上面只写了寥寥数字:十五日后来京,勿提前,亦勿晚。抵京后,先去西城琉璃坊八十号一趟,后到梧桐三巷接我,不得有误。
第二封,正是曹怀兴的遗书,上面的字更少:密丧,土葬,一年后起骨,大摆宴席。
徐安看完后,顿然皱眉,大感疑惑。
曹怀兴倒是真的留下遗书,且也交代了自己的后事,扬言要秘密发丧,土葬自己,一年后把骨头挖出来,并大摆宴席。
但,似乎并未留下任何“证据”的线索
难道说,证据早已不在,或者被毁了?
徐安甚觉郁闷,转手将两封信件交给唐慕清三人查看,并对曹怀仁说道:“曹兄请稍待,容本官几人细细查看。”
而后,便与唐慕清等人走到一边,密语起来。
“奇怪!这两封信件看起来,并无异样。并未留下任何关于孙大夫证据的线索,按理说,曹怀兴若不想毁掉证据,应该是会留下蛛丝马迹才对...”
“谁说没有异样?你看,曹怀兴让他弟弟到京后,先去琉璃坊一趟,或许就是为了拿走证据。”
“这么说来,是曹怀仁有所隐瞒?”
“不大可能!如果曹怀仁有所隐瞒的话,他大可否认有这两封的存在,何必交给我们,引起我们的怀疑?由此可见,曹怀仁隐瞒的可能性不大,曹怀兴确实只留下了这两封信。曹怀仁去琉璃坊,不过是为了拿遗书而已。”
“大人说得对,琉璃坊八十号那地方晦气,曹知府不会把证据放在那里的。”
“那他会把证据藏在哪?不会真的毁掉,或者交给幕后主谋了吧?”
“...”
几人相继开口议论,却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片刻后,徐安苦笑道:“罢了。既然遗书中并无线索,那就先回京吧!只要曹怀兴没有将证据销毁,那就一定可以找得到,迟早而已。”
说着,便走过去将信件交还给曹怀仁,并道:“曹兄,吾等几人也只是循例来问问而已,已无他事。府衙仍有公务,便不作打扰了。请!”
曹怀仁接过,点了点头:“那草民恭送几位大人。”
“留步,不必远送。”
四人拱了拱手,随即翻身上马,赶回京城。
来时,为了尽快赶上曹府之人,四人是马不停蹄,星夜兼程。
返京时,却并不急迫,以至于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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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若有心事的样子,一路沉默不语。
庞奇却话很多,一边骑着马,一边开口道:“二小姐,说起来...曹知府也是个古怪习性啊。你说,他要留遗书就留呗,留在你们府上即可。为何要选择留在棺材铺中呢?真乃匪夷所思。”
李琪瞟了他一眼,回道:“什么棺材铺?我虽与曹怀兴虽有夫妻之名,但并无夫妻之实,且他常年在幽州为官,我俩聚少离多,并不熟悉他具体的脾性。”
庞奇呵呵一笑:“哦,这倒也难怪!西城琉璃坊八十号,就是一间棺材铺啊。咱们在寺衙办案的,难免会遇到需要敛尸的时候,倒是和棺材铺有点联系。曹知府让他弟弟去棺材铺,除了要取那份遗书之外,可能他事先已经为自己买好了棺材。嘿嘿。”
这话刚说完。
原本沉默不语的徐安猛然一惊,勒住马缰,道:“你说什么?琉璃坊八十号,是一间棺材铺?”
庞奇也停了下来,回道:“是啊,那就是一间棺材铺。曹知府已有自杀之心,为自己先选好棺材,并不奇怪。曹怀仁除了去拿回遗书之外,应该还带回了棺材。刚才下官还特意查看了一下,装有曹知府尸体的棺材,确实是出自琉璃坊八十号那间棺材铺。”
闻言,徐安脸色忽闪。
半分钟后,恍然大喜道:“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快,回去!曹怀兴将孙大夫的证据藏在了棺材之中!”
话说之间,人已调转马头,再次追赶曹府的队伍。
唐慕清三人虽然一头雾水,但也仍是快马跟上。
一边追赶着,庞奇又不禁问道:“大人,你为何有此断定啊?曹知府已死,难道他是事先把证据先装入棺材?但若真如此,曹怀仁岂会没有发觉?”
徐安隐晦一笑:“先截下棺材,再做解释。但不得不说的是,曹怀兴这一招,属实令人难以料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四人再次追赶曹府的车队而去,很快又追上了曹怀仁,拦住曹府队伍。
曹怀仁走下马车,讶然道:“四位大人,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仍有话未问完?”
徐安拱手道:“话已问完。不过,倒是差点有所错漏。一来,这都快到随州了,咱们四人也算与曹知府相识一场,他此番离世,按理我们得灵前祭拜一下,岂能过门而不入?差点就失了礼数啊...”
“二来,本官忘了一事。曹兄,车上的棺材可是你从琉璃坊八十号的棺材铺中带来的?不瞒你说,那家店涉及我台府的官司,日前已被查封,其所售之物件皆为证物。本官几人务必将其带回,还请曹兄见谅。”
“当然,朝廷也不会白白取走此物。我们一道入城找个棺材铺,重新为曹知府买一副上好的棺木入殓,证物让我们带回,如何?”
他说完,蓦然向身边的庞奇伸出了手。
庞奇愣了几秒,似在揣度徐安的意思,几秒后随即了然,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钱袋交给了徐安。
徐安佯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将钱袋递给曹怀仁,接道:“这些钱...就当是给你们的补偿,还请曹兄理解。”
曹怀仁听此,脸色忽变,似在犹豫。
不过,在回头与随行的亲人商量过后,倒也没有拒绝徐安这一说法。
顿了片刻后,曹怀仁回道:“好吧!家兄一向为官清廉,对朝廷忠心耿耿。徐监察既是为了公务,草民岂敢有拒绝之理?想必...家兄泉下有知,也不会介意。那就请一道入城,稍后再作交接。”
徐安脸上一阵感激,道:“谢曹兄配合。”
随后,也不多废话,与唐慕清等人策马守在曹怀兴的“灵车”旁,一路入城。
途中。
庞奇有些纳闷道:“大人,时间紧迫,咱直接拿了棺材走人即可,为何还要多作借口,入城一趟?”
这话,徐安还未及回复。
唐慕清就接话,道:“你糊涂吗?民间对丧葬事宜极为看重,死者入殓前换棺已是大忌,又怎能强来?曹怀兴生前乃三品知府,曹家已算是官宦之家。我们若强行取走棺材,便是对死者不敬。曹家人若因此告上朝廷,咱们岂非自找麻烦?”
“再者,徐安虽断定孙大夫的证据被曹怀兴藏在棺材中,但没有亲眼见到,便不算坐实。万一他猜错了,岂非被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曹府之人自己同意换棺,懂吗?”
她解释得极为清楚,令庞奇难免尴尬,语塞起来。
半个时辰后,
队伍进入随州城门。
曹怀仁找到一间偌大的棺材铺,重新选了一副棺木转移曹怀兴的尸体后,将旧棺木转交给徐安等人,并郑重道:“家兄遗言,虽说要密丧,但几位大人既然来了,那便请到家中一坐吧。”
徐安想了想,却婉言道:“多谢曹兄邀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本官几人仍要处理证物,晚些时候再去曹知府灵前祭拜。”
曹怀仁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多说,转身回府。
徐安目送曹府之人离开后,下令道:“老庞,找几个人把棺材抬去官驿。事不宜迟,我们就地取走孙大夫留下的证据。”
官驿,也就是古代专供官员在外办差时,入住的驿站。
类似于官方招待所,理论上只接待有公务在身的官差,以公文或者司衙腰牌即可办理入住。
片刻后。
在随州官驿一处独立院子中,曹怀兴定制的棺木被摆在场中。
摒退驿站的下人后,庞奇二话不说,便一脚踢飞了棺材盖,开始细细查看起来。
棺材也就那么大,要想在里面藏东西而不被人轻易发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私设暗格!
庞奇也算是办案多年,深知这点。
但经他一阵捣鼓之后,却一无所获,棺板之中皆是实心,并无任何暗格存在。
庞奇仍不死心,甚至将棺材板全部拆开,也未见猫腻,不由大失所望道:“大人,这也没有啊。咱是不是猜错了?下官已检查完毕,并将棺材拆开。未见暗格,更无藏书啊...”
他指了指面前散落的棺材板。
徐安却显得极为淡然,浅笑道:“曹怀兴已有悔过之心,他没有带走孙大夫密盒中的日记,且向李二小姐坦言骆英能猜到通敌者是谁,便说明他并无毁灭证据之心。因为...李二小姐要为家族平反,单凭骆英一面之词还不够,仍需证据!而他既能向二小姐透露信息,就说明他已留下了证据。”
“那对于一个求死之人来讲,把证据藏在哪里最放心呢?除了是自己身边,更有何处?证据必然在这副棺材之内,只是那地方较为隐晦罢了。再者,你当真把棺材都检查完了吗?”
说话之间,他转身将目光投向了被庞奇踢飞一侧的棺材盖。
唐慕清三人闻言,不觉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恍然大悟之色。
庞奇一拍脑袋,率先道:“是棺材盖!曹知府好算计啊...竟将证据都藏在了棺材盖内!要想在棺中藏书,大部分人的做法是在棺内设置暗格,以掩人耳目。对棺材盖...却极易忽略!”
“曹知府心思细腻,自知用寻常之法很难确保证据不被发现,因此反其道而行,将证据藏在最不被注意到的棺材盖内!如此一来,即便有人能猜到他在棺中藏书,也难以找到!因为大部分人可能都和我一样,找东西时,已经把棺材盖给丢了...”
“殊不知,一丢棺材盖,就等同于把证据也给丢了。”
徐安一笑,道:“既知如此,那还不快去把证据拿出来?”
庞奇大喜,应了一声“是”后,立马将棺材盖给搬了回来,并来回敲打着,想找出其中的暗格所在。
他极为细心,不肯放过任何一寸地方。
按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理说,要想在棺材盖内藏东西,木板里面就必须镂空,形成暗格。
换言之,棺材盖应该是空心的。
而空心的物体,以手指敲击,会发出不同于实心的回响。
可是,庞奇细细检查之后,却发现这块棺材盖似乎也是实心的,不免惊道:“大人,棺材盖居然也是实心的...”
徐安却道:“不可能!棺材盖镂空,细心的人一搬动就能察觉到不对。曹怀兴好歹为官多年,心思何其缜密,岂会想不到这点?他在棺材盖内放置好证据后,必定将里面的缝隙填满!让棺材盖的重量与一般实心的木材相差无几,否则,棺材盖过轻,一动便知有假。”
“你以敲击之法,是无法查出暗格所在。从盖板的一角开始切割,挖出暗格中的填充物,必能找到他留下的证据!”
庞奇听后,倒也甚觉有理,抽出官刀开始破开棺材盖。
在这间隙中。
唐慕清脸色一沉,蓦然开口道:“徐安,如你所说,曹怀兴如果已有悔过之心的话,他为何要隐藏孙大夫的证据?将之交给李二小姐,或者直接面呈陛下,岂非更好?但他一面将线索指向骆英,一面又私藏证据,试图让这些证据与他长埋地下,包庇幕后主谋,是为哪番?”
徐安道:“原因很简单,他在保护李二小姐,而且他也并未打算让证据长埋地下!若无意外,即便我们没有发现他的秘密,一年之后,这些证据也会出现在世人面前!”
说着,他向李琪看过去一眼。
李琪微微一惊,“保护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看着她,正色道:“没错!曹怀兴藏书,就正是为了保护你。你李氏惨遭构陷,家仇似海,若让你得到这些证据,你会怎么做?”
李琪面色一冷,沉声道:“自然是公布天下,揭露幕后之人的罪行,迫使朝廷为吾父平反,沉冤得雪!”
“是,你肯定会这么做,也应该这么做!但你别忘了,幕后之人连整个台府都可以连根拔起,何况是杀你一介区区女流?一旦曹怀兴将证据交给你,你便成了幕后之人的目标,恐怕还未来得及公布,就已横死!曹怀兴很显然意识到了这点,故而宁可自己盗走证据,也不愿落入你手!你手上没有能威胁到主谋的证据,便还可苟活!”
“这...好,就当曹怀兴是因为保护我,而私藏证据。但他已有自戕之心,为何不在临死前曝光这些证据,而是将之留在棺材内?”
“曹怀兴死前说过,你可以通过骆英之口得知谁是通敌者,还你李氏清白,但不能私自追查幕后主谋的身份。由此可看出,在通敌案和御史案中,其实有两个真凶存在。孙大夫查到的证据,或许只能指证其中之一,却奈何不了另一人。因此,曹怀兴选择了隐忍。再者,他不是不想曝光,而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曹怀兴在留给他弟弟的遗书中说,要密丧,说明他想早些入葬,以掩埋棺材中的证据。而,后面又说...一年后要为他起骨,并大摆宴席!这看起来很不符合逻辑,他既然想低调下葬,却又为何交代一年后高调为自己起骨?”
“为什么?”
“要想揣度曹怀兴此举的心理,二小姐不妨先回答本官一个问题,棺材埋入地下一年后会发生?”
李琪略作沉思,道:“土层下潮湿阴冷,棺木会逐渐腐朽。”
徐安笑道:“那就对了。棺木受潮腐朽,或是遭遇虫蚁侵蚀,就会致使棺盖中的证据暴露。曹府之人起骨之时,便会发现。而根据曹怀兴的交代,起骨之时必须要大摆宴席。也就是说,那时候的曹府必然宾客满庭,届时棺中的证据曝光,必能很快传遍天下。”
“可...曹怀兴为何要如此麻烦?他大可将证据交予我手,交代我一年后再上呈朝廷的...”
“谁知道呢?一年之后,朝局变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或许他觉得一年后方是时机,又或许他此举背后另有深意。”
徐安这话刚说完。
一旁正在破开棺材盖的庞奇,蓦然喊了一声:“大人,有发现。”
徐安三人立马围了过去,只见庞奇已将盖板小心斩成两块,翻出棺盖内层的锯末填充物后,取出了一个用羊皮严密封存的小包裹。
曹怀兴乃一州知府,算是上流人物。
他亲自为自己死后定制的棺材,自然颇有规格,用的都是上好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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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说棺盖,就约有二十厘米厚,能藏有暗格并不奇怪。
庞奇看了徐安一眼,得到默许后,便着手解开包裹。
包裹由两层羊皮封存着,揭开第一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书信,信封上写着三个字:自罪书。
庞奇随即拿起书信交给徐安,而后扭头去开启第二层羊皮。
徐安接过,果断拆开了信封,唐慕清与李琪也凑了过来。
只见信上写道:
天景二十年初,吾与马冀等人受命于孙鹤,为使忠臣昭雪,暗查前陇西军主将李放通敌卖国案之真相。
历经多年暗访明察,先后排除了右相吴应雄为除异己而构陷与骆家报复的可能性,案件陷入阻滞。
直到孙鹤第二次陪同太子萧尔康出巡漠北之时,于羌州齐郡王府发现了重大线索,以至案件之侦破迅速推进。
经查实,当年李将军战败,确因通敌者卖国而致使我军失利。
然,通敌者并非李将军,而是前任镇西王,也是如今的齐郡王萧无晟所为。
西境之地,本乃亲王封地,与漠北燕云九州一样,皆由藩王镇守。
太祖有言,天子镇社稷,皇子守国门。
先帝在位时,先后向陇西、漠北派出两位皇子镇守。
而萧无晟便是当年的镇西王。
萧无晟履职之初,还算尽忠职守。
但随着先帝驾崩,新帝登基,萧无晟的态度逐渐产生变化,竟私下与大景国丞相私相授受,行走私货物、倒卖军械之勾当,已然涉嫌通敌,致使西境战事不休。
萧无晟虽行事隐秘,但仍是被时任陇西监军的李放获悉。
李将军一门忠烈,为国为民,得知萧无晟有此行径,自然不愿视而不见。
于是,数度给天子传去密信,揭露镇西王之罪行。
奈何,李将军之弹劾,当时并无实证支持。
且加上萧无晟乃陛下第十弟,二人关系甚佳,陛下虽有震怒,但无实证之下,却也不忍将萧无晟即刻处死。
权衡之下,陛下以镇守不力之名,革去萧无晟亲王的头衔,降至郡王爵,遣送到羌州。
陇西诸镇,则废除藩地,收归朝廷直隶,李将军始任陇西军主将。
羌州本是六皇子萧尔炎之封地,萧无晟乃为其皇叔,却顶着“郡王”之称号,屈居于侄儿的封地之内,算是对萧无晟极大的惩戒。
然,萧无晟不知悔改,得知是李将军暗中向陛下告密之后,起了杀心。
他虽被贬至羌州,再无实权,但仍有心腹隐藏于陇西军中。
在通过其旧部获取陇西军重要机密之后,萧无晟透露给大景边军,致使敌方对我军了如指掌,李将军大败而归。
再以威胁利诱之手段,联合陇西军十大部将指控李将军通敌,李氏一门惨遭蒙冤。
萧无晟之罪证,与景国奸相往来之书信,走私军械之账册,私刻朝廷之印章,受其胁迫者之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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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信者,当以此作凭,为李氏一门平冤,将罪臣萧无晟绳之於法。
吾亦乃罪臣,自感愧对忠贤,肃清萧无晟奸逆之功,不必有我。
罪臣曹怀兴,字。
看完这封信,除了正在开启羊皮包裹的庞奇之外,徐安三人神色各异。
最为的激动的,当属李琪,此时已然泪流满面,道:“太好了...有了曹怀兴这封信与孙大夫留下的证据,罪首萧无晟定将难逃法网。李氏得以平反,吾父与吾姊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
徐安却一脸冷色,默不作声,目光仍旧盯在曹怀兴的“自罪书”上。
诡异的是,曹怀兴扬言“自罪”,却并没有在信中说明自己到底有何罪过。
唐慕清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稍作犹豫后,开口道:“你还有何疑虑?曹怀兴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且有孙大夫留下的证据为凭,可指认齐郡王通敌。而台府惨遭灭门,乃是因为曹怀兴变节,向齐郡王透露隐秘,致使齐郡王杀人灭口,阻止孙大夫揭发其罪行。”
徐安忽而冷笑,道:“真有这么简单?那漠北狼卫为何要自认是屠杀台府的杀手?齐郡王若只是为了杀人灭口,只需灭掉台府即可。吴应雄并未参与此事,为何也要除去他?”
“再者,曹怀兴口中的另一个幕后主谋是谁?他又为何要将嫌疑指向骆家?曹怀兴...显然还有隐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了曹怀兴的这纸自罪书和孙鹤留下的证据,明面上,十几年前的通敌案已经可以宣告侦破。
但此前一直以为的“既定”事实,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偏差。
从插手御史案的调查开始,到从庞奇与李琪口中得知通敌案的始末,徐安始终认为,两案之间存在着必然的因果关系。
幕后主谋是为了掩饰通敌案的真相,而出手覆灭了整个台府。
而以孙鹤为首的台府官员之所以会成为目标,是因为在暗查通敌案的真相。
那么,以正常的刑侦思维去分析,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两案的主谋会是同一人。
事实却是...曹怀兴在自杀前向李琪明言,只可查处通敌者,为李家平反,而不能私自去追查幕后主谋。
这就隐示了在这两起案件背后,仍有一人在隐藏,且似乎犹比齐郡王萧无晟更加深邃可怕。
再到京都城外的遇袭事件中,漠北狼卫亲口承认是他们出手斩杀了所有台府吏员及其家属,乃为御史案的行凶杀手。
延伸来讲,通过校尉杨宣的口中得知,狼卫只忠心于漠北王萧尔沁一人。
若此言属实,结果就等同明示,另一个主谋就是萧尔沁。
但是,萧尔沁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
难道当真是为了夺权这么简单?
要清楚的一点是,通敌案发之时,萧尔沁刚刚封王,还未就藩,根本没有能力参与构陷李家。
而且在案发后的几年中,萧尔沁先是举兵进攻蛮夷,流落荒原大漠,回归后便开始蛰伏,再历经燕州保卫战,自顾不暇。
他有潜在的作案动机,却没有十足的在场证明与作案条件!
微妙的是,他却可能会因为狼卫的出现而深陷此案之中。
当然,即便如此说,也不代表萧尔沁就完全没有嫌疑。
只要能证明骆家参与了李放通敌案,那便可以联系到萧尔沁。
只不过,骆家的嫌疑如今已可排除。
骆家若当真参与了通敌案,那么在秋茗馆之时,骆英就不会将真凶指向萧无晟,乃至会直接对徐安等人下杀手!
加上,在孙鹤和曹怀兴的留书中,皆没有提及骆家。
换言之,骆家参与作案的嫌疑是微乎其微的。
这就恰好侧面证实了一点,策反曹怀兴之人...并非骆英!
骆英若是那个策反者,那他应该是知道孙鹤有“日记”留下的。
但骆英在见到孙鹤“日记”之时,却表现出震惊之色,显然是第一次得知有此物的存在。
那么...真正策反曹怀兴之人是谁?
此人是何身份,竟能让追随了孙鹤多年的心腹临阵倒戈?
找出此人,或许御史案才能算真正的告破!
齐郡王萧无晟的确认,俨然只能还原通敌案的真相而已。
而在御史案中,主谋隐约附带了双重的作案动机。
右相吴应雄的涉案,便证明了这点。
主谋屠杀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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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有案,疑云犹在。
令徐sir即便得到了孙鹤的证据,打从心底也高兴不起来。
幕后之人如此神通广大,甚至能使动狼卫杀人,那么...会不会与当年自家的徐氏案有关?
徐安陷入莫名的沉思。
而他所问的问题,唐慕清很明显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回复。
顿了顿后,唐慕清目光一蹙,道:“何须过多猜测?孙大夫留下的东西,也许会有答案。”
恰好此时,庞奇也解开了羊皮包裹,随手拿了过来,道:“大人,请过目。”
包裹中的东西并不多,约有十来封书信,五六本账册,几卷卷宗以及一块看不出来历的印鉴,仅此。
徐安接过,刚想着手翻开,却蓦然像想起了什么事,忽而又顿住,道:“有了这些证据,萧无晟怕是在劫难逃,大致案情已然清晰,咱也不急于返回京都。反倒有一事必须尽快去做,老庞,设法联系杨宣,让他即刻撤军来随州与我们汇合,不必去羌州了。”
“萧无晟暂时不拿!”
此言一出,身边三人为之一愣。
反应最大的当属李琪,此时脸色一沉,道:“为何不拿?他是构陷吾父之凶手,你想放过他?”
徐安笑道:“萧无晟是该抓,但不是现在。一来,杨宣就这么带人前去,怕是没到羌州,就已被萧无晟获悉。他自知东窗事发,恐会拒死抵抗,殃及无辜。本官还想从他口中问出另一个主谋是谁,要抓他...未到时候。二来,即便现在抓了萧无晟,李家也无法立刻平反,因为你们忽略一个人的因素。”
李琪焦急道:“谁的因素?”
“陛下!先太子病故,新储君立位在即。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论我们查到什么,陛下都会暂且压下。而后先立储君,再转手责令新储君接手,以此为他立功,迅速在朝堂中获得支持。”
“那新储君何时确立?萧无晟如何抓捕才算合适?”
“二小姐不必心急,新储君何时确立,尚且不得而知,估计是在两三个月之后。届时,朝廷百官以及各路藩王都会赴京拜贺,那时候才是抓捕萧无晟的最佳时机。老虎远离了自己的巢穴,岂非更容易抓?”
“既是如此,萧无晟暂不可抓,那你在京都之时又为何下令杨校尉即刻前往?”
徐安听此,却是笑而不语。
唐慕清却瞟了他一眼,插嘴道:“他是故意为之,目的是为了测试骆英,其实根本就没有真要拿人之心。骆英若阻止徐安下令,便说明他涉案。毕竟,骆家若参与了对李将军的构陷,必会设法阻止萧无晟浮出水面。但骆英并没有实质袒护,嫌疑可排除。”
徐安笑了笑,反手将怀中的禁军腰牌交给了李琪,笑道:“二小姐,李家平反之事,已是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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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琪接过腰牌,面色微微闪动后,竟要跪下,道:“徐大人大恩,李琪没齿难忘。李家因你而平反,此恩...”
徐安扶住她,打断道:“二小姐言重了,徐某只是循章办事而已。真正替你李氏平反的,是孙大夫与马冀等人。事不宜迟,你且去吧!明日前归来,我们住一晚就回京。”
李琪眼眶泛红,点头离去。
前脚刚走,后脚庞奇就问道:“大人,你将禁军腰牌给李二小姐去干嘛?那腰牌举足轻重,若遗失...非同小可啊。”
徐安轻笑,却是懒得解释,摆手走进了驿馆房内。
倒是唐慕清又帮着说道:“当年李霜假借揭发之名,代妹妹去死,为李家获得了一份功劳,换取李氏旁系的流放地由西北改到了随州。如今,李氏旁系之人就在城外的流放营中,李琪到了随州,岂有不去探望之理?”
“她有禁卫腰牌在手,可免去诸多接见的手续,懂了吗?”
庞奇这才恍然大悟,但脑中立马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大人如此相助于李琪,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但他不得而知的是,徐安此举并非看上李琪,而是为了另外一人
来到官驿的一处房间中。
三人围坐在圆桌旁,徐安将孙鹤多年搜罗到的证据文书放在桌上。
唐慕清迫不及待地想打开,却被徐安拦住,不免有些诧异道:“什么意思?曹怀兴虽留书指认萧无晟,但案中仍有诸多细节未明。包括当年孙大夫在羌州之时,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继而认定萧无晟是主谋。这些问题,或许都能在孙大夫留下的卷宗中得到解释,你为何不给看?”
徐安一脸正色道:“不是不给看,是不宜看!”
“为什么?”
“曹怀兴已然变节,虽后来有了悔过之心,但至死不愿透露第二个主谋是谁!说明他在袒护此人!而孙大夫的证据是被他私自拿走的,他有没有修改过这些证据,故意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以包庇第二主谋,我们谁也不确定。贸然看这些信息,反而会对我们的侦查不利。”
曹怀兴明知除了萧无晟之外,仍有一人牵涉了两案,但并不愿直接透露此人身份。
他选择了包庇,就有可能会修改孙大夫此前留下的证据,以掩饰此人身份。
“那怎么办?萧无晟暂不可抓,孙大夫的密信又不宜看,我们要自己追查的话,方向在哪里?”
“方向不是没有!你忘了有一个人,我们还从未找过吗?”
唐慕清浅思了些许,道:“吴应雄?”
徐安点头:“对!吴应雄能爬到右相的位置上,城府何其深重,他惨遭构陷入狱,心中怎会不知是谁在主导?即便他不确定是谁,也会有怀疑的对象。我们可以从他入手,揪出那位第二主谋。制造御史案之人,同时构陷了吴应雄,那么就必是同一人所为!”
听此,唐慕清沉默了片刻后,倒也不再坚持,扭头示意庞奇将羊皮包裹收了起来。
随后,三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
徐安刚刚起身,李琪就急匆匆地赶来敲门。
一见面,就满脸凝重地说道:“徐大人,发生大事了。我刚从城外的苦役营中探亲回来,路上遇见了廷尉府之人。经打探得知,他们竟是为了寻找昭安公主而来。”
“就在我们出城的当日,昭安公主与两名侍卫离奇失踪,至今未归...”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什么?公主失踪?”
徐安听此大为惊讶,但还未及开口,恰好赶到的唐慕清与庞奇就先惊声开口道。
公主失联,乃是大事。
徐安脸色一沉,赶忙示意几人屋内说话。
待坐定之后,方才问道:“二小姐,怎么回事?昭安公主为何失联?”
李琪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饮尽后,回道:“我前往城外苦役营探望族中长辈,破晓方回。入城之时,却发现大批廷尉府的黑甲兵设卡盘查。我脸上蒙着面纱,身份成疑,因此遭到拦截。”
“但我们此来随州,乃是秘密,不便声张。就利用大人你给我的禁军腰牌,试图让黑甲兵放行,顺便多问了一句。哪曾想,黑甲兵竟透露他们此番大肆盘查搜捕,乃是为了找寻公主而来。”
这话说完。
唐慕清目光一凝,道:“昭安公主...几天前我们仍在秋茗馆见过,那时候骆英岂非交代让她回宫,因何会失联?”
庞奇也插话道:“对啊。还有,纵然公主因故失踪,他们也应该在京都附近寻找,为何来此?”
徐安也喝了一口水,摸着下巴,笑道:“公主因何失踪,廷尉为何会寻到此处,我看...咱们不必深究。关键在于,咱们要不要参合此事。”
唐慕清道:“废话!公主失联是大事,咱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知道...又怎能不管?”
徐安浅笑:“那既然要管,就得先明确几个事实。第一,此番来找寻公主的,是廷尉府的黑甲兵,而非禁卫。也就是说,或许宫里还不知道此事,否则出动的应该是禁卫。公主殿下当时并未回宫,而是瞒着骆英兄妹...自己偷跑了。”
“第二,黑甲兵能追寻到此,说明殿下出城了,且一路有线索指向随州。”
“第三,正常情况下,公主再怎么赶路、躲避,都不可能跑得过训练有素的黑甲兵。但黑甲兵一路追来,并未寻到公主。证明,她可能来的不是随州,又或者说...中途已被人掳获,带走了。”
庞奇皱眉道:“那大人更倾向于哪种可能性?”
徐安道:“公主偷溜出城,不外乎是稍有玩性。原则上,并不忌讳被人找到。但黑甲兵一路而来,却毫无发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被人绑架了。”
唐慕清脸上一抹冷色,哼道:“哼,哪来的宵小绑匪,竟敢绑架当朝公主?”
徐安摆了摆衣袖,道:“寻常绑匪自然不敢动公主,但公主是乔装出宫的,身份隐秘,他们又怎会看得出来?”
“那公主殿下不会表明身份?”
“表明身份?那公主或许现在就是一具尸体咯!绑架公主,那可是杀九族的大罪。绑匪若得知公主的身份后,即便放了她,也难逃一死。那站在他们的角度,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来一个杀人灭口,直接宰了公主。兴许朝廷查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到,他们还有一线生机。若我是绑匪,必杀公主。而我若是公主,我就会隐瞒身份。”
庞奇大惊道:“这么说来,公主殿下此时岂非极其危险?大人,让属下去随州府衙调兵吧,翻遍整个随州府地界也得找出公主啊。”
大理寺司职皇家大案,地位高于地方的捕快衙门。
以庞奇大理寺丞的身份,想在随州调动衙役、捕快,也不是不可。
徐安想了想,道:“去吧!随便搜罗一下随州境内所有山贼、悍匪的情报,咱们要救人,总得知道人被绑到哪里去了。”
“是!”
庞奇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
徐安三人刚吃完早饭不久,庞奇就捧着几张文书折返回来,将之铺在桌上,道:“大人,随州五百衙役已经集合就位,可随时出动。”
“根据州府的情报得知,原本在城池附近盘踞着三大山贼窝,分别是通风寨、牛头寨和狼牙寨。但为了维持州府附近治安,两年前这三家山寨窝已被官兵一力清剿,且保持高压态势,防止匪贼死灰复燃。”
“不过,再怎么高压,怕也难以百分百杀尽悍匪。若公主殿下是在随州城附近被劫,很可能就是被这三大山寨的余孽所绑。咱们是不是兵分三路,往三大山寨的旧址追踪而去?”
徐安稍作思考,而后摇了摇头,道:“不!公主若真被这三大山寨的余孽所抓,他们倒也不会蠢到将她藏在山寨的旧址中。况且,随州府衙既然对山贼采取了高压态势,那么山贼余孽理当不敢在州府附近犯案。”
“他们既然敢动手,就说明他们确信官府不能轻易赶到营救。公主殿下大概率不是在州府附近遇袭,而是在远离州府的地方。”
唐慕清这时疑问道:“那...黑甲兵为何会追到随州城?”
徐安沉声道:“或许是受到了某种误导!正所谓久寇成兵,一些狡猾的悍匪常年与官府周旋,了解官兵的侦查手段,并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这并不稀奇。如果是匪寇故意留下线索,将官兵引来随州,而实际上他们并不在州府附近呢?”
“这...那我们岂非毫无头绪可寻?”
“倒也未必!绑匪之所以会将线索指向州府,很可能还有另一个考虑,那就是销赃!”
“销赃?”
“对!杀人越货之后,即时销赃,就能迅速撇清自己的干系!而州府的物价最高,销赃能获取的银两更多,我是绑匪,我也会来州府销赃。”
这话说完,徐安立马转头对庞奇,吩咐道:“老庞,你带领随州五百衙役全城搜索,查遍城中所有典当铺和地下钱庄。近三日内,典当或者出售的黑市名贵物品,皆要查清来历!”
“是!”
庞奇领命而去。
几人本想一早就打道回京,哪曾想遇上了公主被劫一事,怕是得耽搁下来了。
不过,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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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黄昏时,他已小有所获,押着一名贼眉鼠眼的中年掌柜,啪的一声丢到徐安面前,道:“大人,有重大发现。”
“这小子乃随州一家黑市典当行的掌柜,两日前收了一辆名贵马车。早前在街上招摇炫耀,被下官撞见。细看之下,下官竟发现此乃公主殿下的马车。秋茗馆之时,下官曾见过殿下的马车,不会记错。”
“且此车刻着京都商号的徽记,并非产至随州,这点毋容置疑。”
庞奇这话说完。
一听到“公主殿下”四字,那中年掌柜倒也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当即跪倒磕头,道:“大人饶命啊,这车是草民从黑市上收来的,并不知此乃公主之物啊...还请大人开恩...”
徐安冷笑道:“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说吧,马车是哪里收来的?谁卖给你的?”
那掌柜道:“回大人,黑市上收来的。道上的规矩,小人也不知卖家是谁啊...”
徐安闻言,嗤鼻一笑,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随即给了庞奇一个眼神。
庞奇了然,人狠话不多,立马将抽出腰间官刀,斩断了中年掌柜的三根手中,并恶狠狠道:“我家大人不喜欢绕弯子,你最好下一句就说实话,否则断的就是你的头!”
“啊...”
中年掌柜哀嚎不已,捂着自己断指的伤口处,脸色煞白,同时也嘴软了,颤声道:“我说...我说...马车是从刘三手下的人那里买来的,花了十两银子...”
徐安眉目一动,道:“谁是刘三?他在何处?”
“刘三是此前牛头寨的五当家,住在距离州府四百里外的白云镇,开了一家酒馆...”
“哦?也就是山贼了?山贼居然敢明目张胆开酒馆?”
“大人有所不知,此前官府大力清剿山匪,这刘三为求自保,出卖自家老大,向官府换取了免罪的机会。如今已是平民,表面上是经营酒馆为生。实则...暗地里也在重操旧业...他那家酒馆,乃是黑店....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然后,刘三劫来之物,皆由你销赃?”
“是...但草民只是销赃,并未参与杀人啊...”
“那刘三的黑店团伙,共有几人?”
“加上刘三,共九人...”
听此。
徐安目光一转,扫向面前桌上的随州地形图,手指点在白云镇的位置上,并示意庞奇带走中年掌柜。
而后,开口道:“行了。目标明确,那我们就去一趟白云镇吧!希望我们赶到时,公主殿下还活着。”
他微微一笑,说完,人已跨出了门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州城距离白云镇约四百里,路途遥远。
即便徐安四人再怎么马不停蹄,至少也得一天一夜才能赶到。
如今,就只能期待那位初入市井的小公主殿下能聪明一点,绝口不提自己是公主,方可留下一命。
身份这种“东西”,有时候能令人畏惧,有时候倒也能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毕竟,刘三等人若知道自己绑了公主,明知必死的情况下,是绝对有可能杀人焚尸的。
一天后,徐sir等人仍在路上。
途中,倒是遇见几波廷尉府的黑甲兵在四处设卡搜查,但徐安并未向他们透露萧安儿可能隐藏的地点。
只因...廷尉一旦得知萧安儿的下落,必定会集结大队人马前往。
如此一来,绑匪自知败露,可能会临阵杀人。
为保萧安儿无恙,救人必须得智取。
而此时的白云镇。
三哥酒馆中,却是一片冷清,门可罗雀,一个客人的影子都没有。
看堂的小二长着斗鸡眼,麻子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正一手撑着下巴在桌前打盹儿。
一名五大三粗,瞎了一只左眼,脸上几处刀疤的彪形大汉从后厨走来,见到那小二开小差的模样,不由一怒。
走过去直接将人拉起来,掌脸就是一巴掌,道:“去你娘的萝卜头儿,你敢偷懒?”
被唤作“萝卜头儿”的小二,一个激灵,门牙差点没崩,回过神后,却不敢有半点生气的意思,赔笑道:“三哥,您来了...”
而这位所谓的“三哥”,便是这家酒馆的主人,也是曾经牛头山的悍匪,刘三。
刘三冷哼,大怒道:“直娘贼,还不快去给我招揽客人?没见到店里冷清吗?”
说完,便拎起萝卜头往门口丢去。
萝卜头被他一扔,摔了个狗吃屎,但起身却走回来,道:“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样的身份...镇上的人家哪来敢帮衬呀?除了那些过路的水鱼,咱就是强拉,也拉不来客人呀。”
“再说了,咱不是刚干了一票吗?嘿嘿,开张吃三年...”
刘三脸色一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道:“少给我提这事儿,官兵已来搜查过数次!要不是咱们的地窖隐蔽,早就被发现了。你他娘的还敢明目张胆地提?”
萝卜头一呆,转而谄笑道:“官府那些狗腿子都是徒有虚名,哪有三哥你一半聪明?有三哥你在,这一茬咱栽不了...”
刘三显然是个软耳根,受不得他人奉承,此时听到萝卜头这么一拍马屁,顿时满脸得意道:“哦?那你说说看,三哥我如何聪明了?”
说着,他便放开了手,一副静待吹嘘的样子。
萝卜头笑着道:“地窖里那三条水鱼...行色匆匆,看来是要去追赶什么人。但一时赶不上,便想拐到咱们白云镇稍作休整。殊不知,入了咱们的店,也算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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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咱们加入迷药的饭菜,神仙也别想逃,你说是不?嘿嘿,三哥,你还别说...那三人可真是富得流油啊,尤其是那两个男的身上,竟有两块金牌。虽说咱是乡下人,认不得那金牌是干嘛用的,但总归能卖不少钱。”
“还有那小妮子,长得像个天仙似的呀,老弟看得可都流了口水。由此可见,这三人必然身份不凡,一旦他们失踪,必会有官差寻来。”
“但三哥你早有所料,镇子上的人都看见马车开进了咱们酒馆,若是不见出去,定会怀疑我们。于是,你让史强驾着马车一路去往随州。一来,可以假装那三条水鱼自己走了,顺道还可以在随州把马车卖掉。二来,若官差寻来,定会循着马车的踪迹去往随州。绝对想不到,人还在我们这!”
“即便官差搜到咱们店里,有那处隐蔽的地窖在,他们也搜不到。三哥此计,既可迷惑官差,又能大捞一笔,简直聪慧过人啊。你真乃再世诸葛,我辈翘楚啊。”
“...”
一阵奉承,吹得刘三差点飘了起来,得意笑道:“要没点聪明劲儿,哪能做你三哥?不过,此事风头还不算过去。就怕官差查到那辆马车,通过老方头那狗东西查到我们头上来。”
萝卜头却摆手道:“哎,三哥放心,老方头这几年没少帮咱们销赃,他曝光我们,岂非也在自己寻死?况且,黑市上的规矩都是不显山露水的。老方头只需说不知是何人卖的,官差查个屁啊。”
刘三听后,面色忽闪,似乎也觉有理,便道:“倒也是这么个理儿,嘿,那咱就安全了呀。要不,老子现在就去把那小娘们给办了?”
萝卜头眼前一亮,道:“我看行!三哥你先上,后面...也给小弟尝尝那大家闺秀的滋味儿?”
二人不知萧安儿准确身份,见她一身华贵,倒以为是什么富家闺秀。
“好!”
刘三忽而满脸淫笑,一拍大腿就答应下来。
而话声刚落,门口处突然走进来四人:“店家,还有酒菜吗?”
首先进门的是庞奇,此时他换了便装,一身风尘仆仆,手中提着个大包囊,倒像是个过路的商贩。
既是想智取,保证萧安儿的安全,几人事先已是早有准备。
身后,徐安三人也是换上了便装,看起来与固有印象的官差大相径庭。
徐安跟进来的时候,很自然地牵住了唐慕清的手,目光中似有温情,竟道:“娘子,跟着为夫...你受苦了呀。这一路尘土,餐风饮露,你都瘦了。待到了随州,做成这单生意,夫君为你买一支金钗作为补偿,如何?”
“嗯!买最好的给你,实打实纯金镶玉的那种,比宫里公主的配饰更加好看!”
一听此言。
唐慕清表面古井无波,心中却蓦然泛起了涟漪,小鹿乱撞,脸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退去了一贯的冰冷严肃,转而柔声乖巧道:“谢夫君...清儿,不苦。能跟在夫君身边,清儿已经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而徐安握着她的手,却能感受到她的掌心在发烫
被他牵着手,唐慕清心中“五味杂陈”,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心脏能跳得这么快,既有些暗自羞涩之余,又不免有些腹诽,暗道:这家伙...胡说什么?谁是他家娘子...按照我们路上的计策,不是庞奇和李琪假扮夫妻,我和他假扮兄妹吗?
他竟临时改变计划?
是想占本小姐便宜吗?
难道说...他对本小姐有不轨之心?
嘶
唐中丞不由胡思乱想起来,小鹿已经在“心房”中撞得头破血流。
李琪倒也激灵,虽说不知道徐安为何临时改变了剧本,但仍是很识趣地快步向前,挽住庞奇的胳膊,半带撒娇的语气,道:“哥哥,我都快饿死了。这店里有没有吃的呀,没有咱就另寻别家吧。”
庞奇呆了一秒,但立马回过神,道:“妹妹莫急,大哥马上让他们上酒菜。”
说着,继而扭头看向刘三与萝卜头,接道:“喂,我家妹子的话听到了吗?上酒菜啊。”
而后,便从手上的包裹中掏出一锭银子丢了过去。
刘三接过,瞬间回过神,满脸堆笑道:“好嘞,几位客官稍等,小的马上去安排。小罗,愣着干嘛?快去招呼贵客。”
他暗中推了萝卜头一把,随即转身进入了后厨。
此时已近日落,刘三两人本已无心生意,正想去“炮制”地窖中的萧安儿,哪曾想竟有四条水鱼自己送上门来,可让他始料未及,惊喜过望。
而且,四条水鱼出手阔绰,一丢过来...便是十两银子,令刘三眼中放光。
那汉子的包囊中,不会都是银两吧?
老子这回可赚大发了,还附赠两名俏娘子?
嘿嘿!
时来运转,说的就是眼下吧?
他娘的,今夜老子要一挑三!
刘三心中想入非非,心中别提有多高兴。
回到后厨,就对里边的两名山贼厨子小声交代道:“拿最好的货儿出来,给堂外那四只肥羊吃最后一餐。”
两名山贼厨子一听,当也知道堂外来了目标,当即阴险应道:“是,三哥。”
刘三点头一笑,“好。你们先干着,老子去给地窖中那娘们儿灌迷药,一个个来!嘿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这边。
萝卜头招呼四人坐下,客套了几句后,也是转身回到了后厨。
四人面前各摆着一碗水,但无人敢动。
明知这是一家黑店,又怎能轻易去碰店家的水?
唐慕清的小手,依旧被徐sir握着,令她脸色羞红,几欲挣脱,却似乎使不上力气。
徐安感受到她的“躁动”,一本正经道:“别动!你见过哪家的娘子会甩开自己夫君的手?唐中丞,咱既然要演戏,那在确认公主的藏身处之前,就不能露馅。不是吗?”
这话,不无道理。
却也让“茹男小姐”无从拒绝,只能继续被他摸着手,脸色微妙。
谁知,下一秒徐sir竟得寸进尺,道:“快给我倒水,然后喊夫君!那萝卜头正在后厨偷看着呢...”
唐慕清顿时大怒,瞳孔一沉,这家伙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先是临阵改变计划,让我叫他夫君,现在又想逼我给他倒水?
他是把本官当成花丛女子,随意摆弄?
哼!
“茹男小姐”已有爆发的冲动,却听庞奇小声道:“唐中丞,徐大人说得没错呀。做娘子的,本该如此。像我家那黄脸婆,咱一休更到家,她就得立马给咱换鞋,斟茶递水。男主外,女主内嘛。”
“大人应该这么做,不然那几个山贼要看出破绽了。”
又令唐慕清幡然呆住,暗道:这...好像也对哦。阿爹平时回府,阿娘好像也是这么亲自伺候的呀。
于是,未免被看出破绽,便只能腹诽着抓起茶壶,往徐安碗里添了一点,道:“夫君...你喝水...”
徐sir偷笑了一声,马上又指出她的“不对”,指教道:“哎,唐中丞你这语气不对,要用那种发自内心对丈夫的温柔语气说话。太生硬了,就会破绽百出。来,再喊一声。然后,给夫君我拍拍肩膀上的尘土,整理一下衣领。”
“记住,动作要细腻,饱含深情,可知?”
唐慕清呆住了,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暗自气鼓鼓的,就要爆发。
身为堂堂的侯府千金,茹男小姐何时这样伺候过别人?
而这家伙...竟借着演戏之名,想教她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娘子?
简直“令人发指”!
然而,就在唐慕清正要忍不住发飙之时,恰好听到萝卜头的脚步声传来,又霎时间搅乱了她的思绪。
这时候发飙,山贼定然知道我们是假扮的,直接火拼...他们会不会伤害到公主?
一念至此,不免让唐慕清有所忌惮,就只能按照徐安的意思,俯身过去替他拍去尘土,而后乖巧道:“夫君,你...”
谁知,刚吐出三个字,就被徐安一拉,整个人扑入他怀中
而徐安这一拉,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外人看起来倒像是唐慕清自己扑过来的。
“呀...娘子,你怎么了?一路辛苦,你委屈了?是不是想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抱抱?好好,夫君不仅给抱抱,还可以亲亲!”
徐安一脸疼惜的样子,此时竟语出惊人。
惊得身旁的庞奇和李琪,不禁想大吐一口老血。
就连端着一盘咸菜来给几人开胃的萝卜头,都不免一愣,笑道:“公子与夫人...伉俪情深,实乃羡煞旁人啊。”
说完,倒也不多说,放下咸菜后转身就走。
回到后厨,萝卜头小声啐了一口:“哼,情深吧,那娘们儿等下就得上老子的床!”
唐慕清的心却乱了,六神无主。
脑中似乎冒出一道声音:那家伙好生可恶,竟趁机轻薄于我...这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想亲亲?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是真亲下来,我是该拒绝,还是接受?
茹男小姐感觉自己已经没了智商,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
好在徐sir并没有给她这样的难题,“抱抱”之后,又变作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徒留唐慕清在自己的微妙思绪中泛滥,猛扯着衣襟
同一时间。
在一间阴暗的地窖中,周围只点了一盏小油灯。
刘三沿着楼梯爬下来,地窖中的五人立即围了过来,一口一个“三哥”地喊着。
这货奸笑着点头,道:“怎么样?那娘们儿老实点没?”
一人回道:“老实多了。”
“那就好。弟兄们,堂外又来了四只肥羊,咱这回是祖坟冒青烟,摊上大买卖了。以防那娘们儿发出声响,先给底下她灌迷魂药。然后,三哥我先上,回头你们几个接着。嘿嘿。”
“啊?又来四只肥羊?有女的没?咱可好久没开荤了呀。”
“有!咱轮流来,人人有份。不过,先迷晕这小妮子。”
刘三说着,指向了地窖一角,已被五花大绑,满脸惊恐的萧安儿。
而随行的两名禁卫,此时已被砍杀,尸体就丢在萧安儿身边。
宫廷禁卫都是强中之手,按理说对付几名山贼不成问题,但很明显刘三等人放了阴招,下毒后再杀人。
再看留守地窖中的五人,身上都带着伤,可见他们在绑架萧安儿时,遇到了两名禁卫的殊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又遭暗算,这才会落得个殉职的下场。
“好。灌迷药...这种事儿让咱们来就行,不然,三哥你先脱裤子?”
“甚好!”
刘三淫笑着,竟真的马上去解裤腰带,缓缓走向萧安儿。
萧安儿被绑住了手脚,无法挣脱,被灌了几口迷药后,没多久脑中便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这时候。
酒馆大厅中,萝卜头已经给徐安四人上好了饭菜,留下一句“慢用”后,便回到后厨等待几人毒发。
徐安端起饭碗,佯装吃饭,道:“都注意到了吗?小二上菜的速度很快,说明后厨起码有两个厨师以上。加上之前的那个刀疤大汉和跑堂的萝卜头。目前已出现的山贼有四人,换言之,另有五人未见。恐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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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名刀疤大汉进入后厨之后,便没见再出来。说明两点,要么他也是个厨子,正在烧菜,要么他是去公主的藏身地了。”
庞奇小声开口道:“大人打算怎么办?”
“刀疤大汉是在后厨消失的,也就说明公主藏身地的入口,可能就在后厨中。我看,咱也不必忌讳,直接出手拿下他们,留一个活口带我们去找公主即可。”
“要留下谁?”
“那小萝卜头很明显地位最低,或许也是最怕死的那个,留他吧!”
“好!”
庞奇应了一声,人已冲向了后厨。
一掀开后厨的帘子,庞奇二话不说,拍了拍自己手臂上的袖中箭,两只弩箭飞出,霎时间洞穿了萝卜头的两个厨子同伴。
而后,不等萝卜头反应过来,便闪电般冲了过去,抓起萝卜头的手,就往一旁滚烫的油锅压去。
滋滋滋。
热油滚烫,炸着萝卜头的手掌,令他眼球充血,狼嚎起来。
他想要抽身,但哪里能从庞奇手下挣脱?
“你只有一次回话的机会,那个刀疤脸去哪了?前几天你们是不是绑了几个人?他们在哪?”
庞奇冷酷无情道。
说着,压着萝卜头的脑袋往油锅里炸。
萝卜头只感觉自己的手掌快要“外酥里嫩”了,这要是...头也下去,还能活命吗?
转瞬就怂了,在自己的脸距离油锅只有毫厘之间时,颤声道:“大爷饶命,我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三人,随后也跟了过来。
只听萝卜头惶恐的脸色,说道:“大爷...你说得没错,几日前我们确实绑了三个人,此时就关在地窖中...饶命啊...”
庞奇威胁道:“地窖入口在哪?”
“就在旁边那个没烧火的灶子里,搬开里面的一块铸铁板,就可以看到入口。前日,倒是有官差来搜查过,三哥让我们在灶台内生火,官差不疑有异,便走了。铁板隔火,灶台即便生火也影响不到下面。”
“哼!去打开!”
庞奇怒哼,将萝卜头拉起来,推了过去。
徐安却阻止了一声:“慢着!你开口让里面的人打开,不可暗自提醒。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萝卜头望了徐安一眼,捂着自己被油炸的手掌,欲哭无泪,只能应是。
酒馆的后厨中,有三个灶台,两处有火,另一处却没有。
而且,灶台上的开口颇大,上面罩着一口大锅。
若不仔细看,还真想不到那会是地窖的入口。
入口处伪装着一块铸铁板,纵然在上面生火,也不会露馅。
等到庞奇搬开上层的大铁锅后,萝卜头颤抖着敲了敲铁板盖,大声道:“三哥,三哥,在里面吗?上来一下,那四只肥羊已经晕了。”
地窖的隔音性不错,即便萝卜头如此大喊,底下也只能听到微弱的声音。
不过,好说歹说,也是被听到了。
一名山贼皱了皱眉,扭头对已经脱了裤子的刘三,说道:“三哥,萝卜头说上面的肥羊已经熟了,让出去看看。”
刘三正春心荡漾,哪有心思管这个?
便摆手道:“你们上去,三哥我要办事!”
几名山贼应是,便推开了地窖的铁盖子。
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铁盖刚被打开,迎接他们的...却不是萝卜头的笑脸。
而是,庞奇的袖箭!
嗖嗖!
两声过后,排在楼梯前方的两名山贼已然给射中脑袋,一骨碌滚了下去。
徐安肃然,扭头对身后两位大小姐,道:“二位,留在上面即可。”
说完,便一把掀开铁板,跳了下去。
庞奇也随后跟进,身随影动。
徐安跳入地窖的同时,伸手快速摸向腰间掏出了那杆短火铳,肃然警惕。
地窖中,加上刘三,此时有六人。
先被庞奇射死了两个,余下几人皆是一惊,事发突兀,倒是令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徐安从木楼梯滑下去后,将枪口对准了几人。
首当其冲,便是刘三。
见到这厮此时竟脱光了裤子,想要干嘛...怕是不必赘述。
徐安脸色一冷,他平生最痛恨的便是强奸犯,当下心怒一起,便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火舌冒出,枪口出射出无数细小的弹珠,飞向刘三那巨大的身板。
瞬息之间,将刘三的后背打成了“马蜂窝”,使之瞳孔欲裂,狂嚎出声。
土火铳的威力也无法与前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的霰弹枪相比,这厮又皮糙肉厚,即便身中无数弹珠,怕是也不会立马身死。
徐安自知如此,将手中火铳一收,步如游蛇般冲了过去。
在几名山贼的愕然目光中,一记手刀打在刘三的后脖颈上,“咔”一声,竟似直接将刘三的脖子骨拍断。
而后,还怕他不死,又从身后抓住他的脑袋一拧,再次咔嚓一声,扭断他的喉骨。
同时。
随后下来的庞奇,连发袖箭,击向剩余的三名山贼。
这一连串动作,都发生在“闪电”之间。
不论是徐安,还是庞奇,二人的骨子里都不无果决、狠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让对手毫无反抗之力。
对于这群胆敢杀人越货的山贼,他俩自然是丝毫没有留情。
庞奇击杀五名山贼后,甚至还不解气,又抽出腰间短刃,一一补了几刀。
而就在间隙中。
令徐sir难以察觉的是,中了迷魂药,已生幻觉的萧安儿,迷离之间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中。
只是,因为迷魂药的作用,她所看到的景象...与事实有些偏差而已。
控制场面后,徐安一脸凝重,赶忙去查看萧安儿。
刘三色欲熏心,意图不轨,但好在还未得手,公主殿下只是被撕毁了外衣而已。
不过,此时却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徐安将她抱起,沉声道:“快出去发响箭,把廷尉的人引来。
宫中可能还不知道公主失联,公主能偷溜出宫,当时应该在宫里做了掩饰,没人知道她不在。唯有将她交给廷尉送回去,方能避免陛下震怒。”
庞奇应是,扭头便走。
等到徐安抱着昏迷的萧安儿走出地窖时,却见萝卜头...竟倒在一旁的油锅里,脑袋入油,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看似...不用多久,他的头便真的会外酥里嫩。
而这一手笔,不用猜,徐sir就已知道是出自唐慕清之手。
曾经的大理寺女阎罗,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茹男小姐不无狠辣,不让须眉。
即便是改任御史台,心中那份嫉恶如仇的狠劲儿,也没少去半分。
此番,趁着庞奇和徐安下去救人的间隙,竟真的炸了萝卜头的头
令徐安见了,都不由有些后背发凉。
暗道了一声:尼玛,这娘们的心是刀子做的吗?竟油炸山贼?
那...刚才我吃了她一点豆腐,她会不会也这样报复我?
一念至此,徐sir不禁冷汗,但面上却故作淡定,道:“唐中丞身为女子,不该如此暴戾。咱们要以和为贵啊,走吧,去见廷尉。”
说完,立马就溜,是丝毫不敢去看一脸严肃的茹男小姐。
来到酒馆大厅中,稍待。
公主殿下中了迷魂药,怕是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不久后。
便听到一阵快速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大批黑甲兵蜂拥而至。
与早在门外等候的庞奇稍作沟通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黑甲兵的领头人快步而来。
而此人,竟是熟人,乃骆郡主无疑。
萧安儿是在她手下走失的,一旦有所闪失,皇帝必会责难,以至于骆大郡主不得不亲自带人前来搜救。
见到萧安儿安然无恙,除了有些衣冠凌乱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很重的外伤。
骆姿心中大定,同时又不无紧张地扑过来,从徐安手中接过她,口中急切道:“安儿,安儿,你没事吧?别吓唬姐姐啊...”
她心中急切,此时不喊公主,倒是喊起了她的小名。
徐安道:“骆郡主不必惊慌,公主只是中了迷药,暂时昏厥而已,并无大碍。带她回去找医官解毒即可,公主殿下遭遇不测,此事若传到陛下耳中,龙颜必然大怒。”
“因此,哪些事情该说,哪些事情不该说...还请骆郡主自行斟酌。”
堂堂公主,金枝玉叶,皇帝的掌上明珠。
若是被外人知道,她险些被山贼侮辱,怕是整个皇室都脸面无光。
而且,帮助萧安儿偷溜出宫的骆家,也难免会遭遇重责。
骆姿不无聪慧,岂会听不出徐安的话外之意?
顿了顿,她抱起萧安儿,微微欠身道:“谢徐大人搭救,此事算我骆家欠你一份人情,定当回报。”
说完,也不废话,转身就走。
廷尉走后。
身旁的唐慕清瞟了他一眼,道:“哼,你不是很喜欢骆郡主吗?这回好了,你帮她寻回了公主,她应该会感恩戴德。说不定...还会以身相许呢。你是不是很开心?”
徐安却一副大义凛然之色,言之凿凿道:“妄言!本官乃君子也,心中唯我家娘子一人,别无他念。”
说话的同时,人已走向门外,脚步略显飞快。
唐慕清却嗤之以鼻,心中暗道:哼,说得好听!男人的嘴,骗人之鬼!你若当真别无二心,刚才就不会伺机轻薄于我
嗯?
不对!这家伙刚才轻薄我
王八蛋!
想着,茹男小姐猛然记起了这一茬,脸上大怒。
刚才是为了迷惑山贼,她不得不忍。
但现在山贼死了,她还顾忌什么?
那家伙竟敢意图揩油,茹男小姐岂能善罢甘休?
一怒之下,唐慕清面色扭曲,立马就冲出门外。
却只看到徐sir远去的背影
他跑了。
令唐慕清怒不可遏,河东狮吼道:“徐七喜,我要扒了你的皮!”
声震五里,差点让庞奇和李琪耳膜破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随后。
唐慕清也并未迟疑,一见徐安逃走,翻身上马就紧追而去。
而骆姿带领的廷尉黑甲兵也才刚刚起程回京,官道上黑压压都是全副武装的甲士,茹男小姐想要快速追上徐安,怕是没那么容易。
留在后面的庞奇二人不由对视一眼,哑然失笑起来。
庞奇看了看天色,眼见夜幕即将降临,便扭头对李琪说道:“二小姐,天色不早了。你也快些起程吧,赶上廷尉的队伍,想必一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你可安然抵达京都。”
李琪微微蹙眉,“你不走?”
“庞某还不能离开,这白云镇上毕竟死了人,牵涉命案,好歹得有人留下与当地官府处理善后。二小姐并非官身,自然是我留下比较合适。”
“哦...那庞寺丞万事小心,李琪先行一步,咱们京都再见。”
李琪听此,倒也干脆,立马就策马离去。
庞奇拱了拱手,目送李琪离开后,便从酒馆内搬出一张椅子,坐在大门口处倚着门板闭目养神起来。
他先前发出的那一支响箭,除了能招来在附近搜索萧安儿下落的黑甲兵之外,倒也能引起当地县衙的注意。
县衙官兵赶到此处,是迟早的事。
庞奇留下的目的,便是要就酒馆死伤的那九名山贼与当地官府交接。
半个多时辰后。
终于是等来的当地县衙的官兵,意外的是...徐安竟也在其中。
一队大约数十人的衙役举着火把来到酒馆前,一马当先的居然是去而复返的徐安。
庞奇走过去,不禁疑惑道:“大人,你不是先回去吗?唐中丞火气可不小,她没追上你?”
徐安笑了笑,道:“本官要是这么容易被人追上,那还是你家大人吗?”
“嘿嘿,那倒也是。只是,大人因何回来?”
“等杨宣!”
徐安简单一句后,便示意庞奇往白云镇深处走去,边走边说道:“咱们成功夺得孙大夫留下的证据,通敌案的真凶已锁定是齐郡王萧无晟。但时局微妙,未免过早抓捕而打草惊蛇,陛下又有将功劳转嫁给新储君的意思,那么京都之事便可以先放一放。”
“至于参与御史案的第二主谋,他恐怕也藏不了多久。本官有预感,陛下确立新储君之时,他便会跳出来。而那位最有可能被册为太子之人,仍需两月才到。咱们不急着回京,且等杨宣赶到,从长计议。”
庞奇听后,却微妙道:“大人所言甚是,但...你拖延回京,当真只是为了等杨校尉?就没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暂时躲避唐中丞的怒火...”
徐安脸显尴尬,但嘴硬道:“胡说!本官何须躲她,她还能吃了本官不成?”
说完,便加快了脚步。
庞奇偷笑一声,笑而不语。
次日清晨。
二人在镇上的客栈休息一夜后,与当地官府做好“命案”交接,便骑着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紧不慢地朝京城的方向而去。
此前,庞奇已传信给杨宣,让他转到随州汇合。
虽说后来突发萧安儿失踪一事,徐安等人连夜奔赴白云镇,与杨宣错开。
但杨宣赶到随州城后,必然会从随州府衙中探知徐安的去向,并迅速赶来。
以禁卫的行军速度,估计不出半日,便可赶上他们。
果不其然!
正午之时。
徐安二人正在官道上策马缓行,当听到身后传来阵阵铁蹄之声时,便知道禁军赶到了。
杨宣排在最前,与二人会合后,便笑着开口道:“大人神速啊,若非杨宣也有点斤两,怕是难以追得上你。但,不是说咱们在随州会合吗?”
徐安坐在马背上,摆了摆手,道:“留下一支小队即可,其余人先行回京,我们路上边走边说。”
杨宣点头,随即转身下令。
大批禁军绕过三人,如金甲洪流般奔赴京都。
铁蹄尘硝落定之后,三人并肩策马而行,身后只跟了十余名禁卫。
徐安授意庞奇向杨宣简单阐述了这几天的收获后,杨宣大为震惊,道:“什么?当年构陷李将军通敌之人,竟真的是齐郡王萧无晟?他乃陛下十弟,且与陛下感情颇深。涉及皇室中人作案,朝中恐怕又要再起血雨腥风。”
“当时大人传令命我赶赴羌州拿人时,我尚且疑惑,打从心底并不认为齐郡王就是真凶。殊不知,孙大夫留下的罪证与曹知府都指向了他。但大人既有实证,却临阵将我召回。是有意在新储君册封大典上,群臣朝拜之时,再出手拿人?”
徐安点点头,“是!羌州实际上是六皇子萧尔炎的封地,但六殿下自封王始,都未曾就藩过。相反,被贬到自己侄儿的封地内屈居郡王的萧无晟,却已在羌州经营多年。羌州就算是他的老巢,贸然前往捉拿,必会有所阻滞。”
“还不如,等他自己来京时再出手擒拿。”
大乾朝的爵位划分并不复杂,大致分为亲王爵、郡王爵、国公爵、侯爵...等等。
亲王与郡王,理论上都能拥有自己的封地,但并不一定。
就好比萧无晟,他身为先帝的第十子,当今皇帝的十弟,本该封赐亲王爵。
但因为曾被李放弹劾,被贬为郡王爵,便失去了自己的封地。只有食邑之权,且后世子孙不可承袭,相当于边缘化了。
亲王拥有自己领地内...官府六成税收的支配权,等同私产。
郡王却只有食邑的权力,每年固定的“花红”而已,并无实权。
所谓食邑,可以简单理解为特殊津贴。
京都食邑百户,也就是说...你可以拥有京都百户家庭平均年收入的“花红”。
京都一户人家,一年均收五十两,百户就是五千两,以此类推。
同理,如果是幽州食邑百户,那么就按照幽州府居民的平均年收入来计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亲王,却拥有封地内所有税收的六成支配权,与食邑郡王的待遇天差地别。
萧无晟被夺去亲王爵,投闲置散到羌州,挂着一个郡王的虚衔,已算是对他极大的严惩。
杨宣沉声道:“此前大人曾猜测过,陛下有意册立二殿下为新太子。而狼卫是覆灭台府的杀手,二殿下便可能是那个第二主谋。若此事成真,我们当如何自处?”
徐安笑道:“那就看戏呗!先太子死后,从表面上看,二殿下不论是从德行,还是功勋威望上,都无可挑剔。若由他继任太子,倒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但凡事并无绝对,单说一点!如果二殿下做了太子,那有谁能顶替他现在的位置与漠北蛮夷周旋?”
“站在陛下的角度,他要的是整个朝廷社稷的稳固,而不是简单选一个太子!二殿下一旦被立为太子,便只能驻守京都监国。漠北军群龙无首,蛮夷必会伺机而动。换言之,二殿下确有被立的可能,但也存在变数。至少,在选出新的漠北王之前,陛下还不敢轻易下决定。”
“再者,京中仍有七位皇子未就藩,储君之位...花落谁家还不一定。涉及储位之争,必定有一场大风波。我们没必要过早参和,且让他们鱼龙相争,去抢夺那太子之位。待局势稍微明朗,我们再做打算不迟。”
庞奇也跟着笑道:“七子夺储,暗地里早已上演!六皇子牵涉黑帮,遇刺于城外梅庄,恐怕就是某位皇子所为。朝野舆论指向了三殿下静安王,说是静安王主导了六皇子遇刺一案。诡异的是,三殿下与六殿下是一母所生,按道理应该同仇敌忾才对。谁知,先斗起来的却是这两兄弟?”
“另外的五大皇子看似毫无动静,实则背后怕也早有铺排。大人故意使诈,引走唐中丞,拖慢回京进程,是有意要避开这场夺储之争?”
徐安笑而不语,权当是默认。
杨宣却皱眉道:“那除了二殿下之外,大人以为...谁还有可能被立为储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摇了摇头,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顿了顿后,才道:“此事不宜猜测,凡事皆有可能,且看七子如何造作!但有一点是可以明确,行刺六皇子的那位...属实不算高明。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通过黑帮意图杀死竞争对手,乃是下下策。”
“此人若非愚蠢,便是另有筹谋。他的目标不单只是六皇子,封号静安王的三殿下或许才是他真正的目标。时局未明,没必要先入为主,过早猜测。”
杨宣沉默,倒也没再多问。
庞奇却道:“那接下来我们打算何时到京?大人此前说过,二殿下可能已经接到密诏,正在赶来京都的路上。此去京都,仍有三百余里。既然不急,不如咱们一路游山玩水,拖上个把月,与二殿下同时入京如何?”
徐安听此,不由眼前一亮,道:“嗯?这个主意好啊,难得悠闲,怎能不去浪一浪?就这么决定了,先拐道去林县吧。”
庞奇俨然来了兴致,立马道:“林县?就是大人此前休沐时,去过的那个林县?”
杨宣也搭话道:“这事,末将倒是略有耳闻。御史案发时,大人恰好休沐,于林县与时任县令周北仓逛青楼听曲,后被大理寺缉捕带回。期间,还曝出大人曾收受周北仓五万两赃银,可有说错?”
徐安神秘一笑:“对!本官确实收过五万两赃银,但你可知为何陛下知道后,却并未下罪于我?”
“为何?”
“嘿嘿,走!先去林县,路上再说。”
说完,人已快马加鞭,急不可待的样子。
七日后。
林县怡香院,也就是当初徐安与县令周北仓喝花酒的那处青楼。
徐安三人赶到时,杨宣虽换上了便装,但在抛出自己的禁卫腰牌后,差点吓破了掌柜老鸨的胆子。
林县距离京不远,说是在天子脚下也并不为过。
因此这里的人认得禁卫腰牌,不足为奇。
老鸨惶恐之余,直接下令闭门谢客,集齐院内八大花魁伺候三人,美酒艳曲款待。
而就在徐sir悠闲享乐之时,京都皇宫中的某人...却满腹心事的样子。
后花园处。
萧安儿倚在一座凉亭的栅栏,一手托腮,另一手里抓着鱼料,正漫不经心地喂养着亭下池塘里的锦鲤。
望着竞相抢食的各色鲤鱼,公主殿下的俏脸上却难掩失落之情,不时微叹几声。
身后两名宫女看她那样子,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走开几步,窃窃私语起来:
“哎,殿下心不在焉的样子,怕是又在思念那位神仙哥哥了...”
“神仙哥哥?”
“前几日你休沐出宫探亲,还不知道吧?此前殿下留书房中,偷出宫去,说是思念姑母,去骆府小住几日,陛下也是后来才知道。而就在这几日间,据说...殿下遇到一位英武帅气的神仙哥哥,怕是被勾去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魂魄,已然对之芳心暗许。”
“还有这事?哪来的神仙哥哥?他...是何身份,竟能勾去公主的芳心?”
“我哪知道啊?都是听殿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也没个准话。”
“那殿下怎么说?”
“她说啊,那位神仙哥哥身高九尺,相貌堂堂,比之潘安有过之而无不及!关键是...他从天而降,脚踏七彩祥云,一身金甲,威风八面!一指挥出,可撒豆成兵,掌星辰,拘日月。神通广大着呢...”
“啊?身高九尺?那不是有一层楼那么高?天下有如此魁梧之人?”
“肯定没有!所以,殿下说他是神仙!而且...”
两名侍女正细语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咳嗽,赶忙收住了声音。
回身一望之际,颇显惶恐之色,欠身道:“奴婢见过郡主。”
却是骆姿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二人身后,令两名宫女紧张之至。
宫中乱嚼舌根,乃是大忌。
要是骆姿有意责难,向内廷司告发,这两名侍女怕是免不了一顿训斥。
好在骆姿并无此意,向二人投去一眼后,道:“退下!有些话不可乱说,既在宫里谋生计,就该谨言慎行,可知?”
她能如此说话,怕是已然听到二女的私语,但言语间只是稍作警示,并没有要责难的意思。
二女汗颜,当即低头应是离去。
亭中的萧安儿听见骆姿的声音,脸色一喜,赶忙扔掉手中的鱼料,快速走过来挽住骆姿的手臂,一脸迫切道:“阿姊,你来啦。可曾帮本宫寻到神仙哥哥?”
长公主便是骆姿的生母,那么二人便是表姐妹关系,且私下感情极好。
非正式场合,萧安儿便与骆姿姊妹相称。
听此。
骆姿却报以一个埋怨的目光,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没好气道:“小顽皮,你还在想着那事儿?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哥哥,都说了...那是你中了山贼的迷药后,而产生的幻觉!”
“当时在白云镇,是阿姊救了你!你看阿姊像神仙吗?”
萧安儿自幼养尊处优,不知市井险恶,此番险些被山贼给侮辱了。
幸得徐安等人所救,这才得以转危为安。
但此事并非什么见得光的好事,尤其不能让皇帝知道她曾被绑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也为了不使萧安儿日后会有什么心理阴影,于是骆姿将这事给重新杜撰了一遍。
说是...几个小毛贼不知萧安儿的身份,胆敢绑架,并给她灌了迷魂药,后从萧安儿身上的物件认出她的身份,便自来请罪。
骆姿因此率兵前往营救,那几个毛贼已被当场格杀,萧安儿只是小有外伤,并无大碍。
救她的人,是骆姿,而不是他人!
萧安儿当时中了迷药,脑子里浑浑噩噩,且由于惊吓过度,无法准确记清所有事。
听了这样的解释,虽说半信半疑,但醒来后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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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险些遭受侮辱一事,却是记忆模糊的。
骆姿杜撰出另一个“实情”的缘由,便是要相对缓和地消除萧安儿可能潜在的心理阴影。
毕竟,古代的女子都重贞洁,如果让萧安儿得知自己曾遭轻薄,心里承受不住,怕是会抑郁。
但骆姿不得而知的是,当时的萧安儿虽中了迷魂药,处于浑噩之间,但意识并未完全模糊。
徐安从地窖入口跳下,并举枪击杀刘三那一幕,都被她看在眼里。
只是,迷离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公主殿下,将这一幕看成了另一番景象。
她看到的“事实”是:
一名身高九尺,英俊不凡的神仙哥哥从天而降,摆手间就打出一道光华,替她击退了眼前的恶魔。
徐安开枪时爆发出的火光,在她眼里是七彩金光。
火光映到徐安身上...就好像徐安穿着金甲,英武盖世。
徐安收起火铳冲来,拧断刘三脖子那一幕,在她眼中犹如闪现,一步瞬移。
再到庞奇下来,在她眼中...竟成徐安撒豆成兵,召唤出天兵斩杀其余恶魔。
不得不说的是,这属实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刘三给她灌下的迷魂药,无形间竟促使公主殿下心生幻象,自动将徐sir塑造成一个世外高人,从天而降的神仙哥哥。
不可不谓之奇妙!
而萧安儿芳龄十八,正值情窦初开,懵懂至真的年纪。
隐约知道自己深陷险境,后被一个英俊潇洒的神仙哥哥搭救,岂有不动心之理?
虽说骆姿对她隐瞒了事实,并极力否认有什么神仙哥哥存在,但萧安儿也有自己的执拗。
即便所有人都在否认,她仍是坚信自己昏迷前所看到的景象不假,神仙哥哥必然存在。
她甚至还浅浅记得“神仙哥哥”的一丝容貌,也曾试着将他画出来,但终究是画不满意
便想着让骆姿发动廷尉府的人,帮忙寻找。
惯有思维中的仙人,都是疾恶如仇,以普度众生为己任的。
神仙哥哥能救人不留名,想必不会这么快...回天宫吧?
公主殿下越想越憧憬,打定主意要找到那位神仙哥哥,并好好报答他!
如果神仙哥哥愿意,她甚至可以以身相许
连日来,萧安儿一直缠着骆姿帮她寻人,骆姿被她缠着有些烦了,便假意答应下来。
实则并没有真的去找,更不相信有什么神仙哥哥。
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幻象罢了,难道要说徐sir就是那位?
眼下。
听到骆姿如此回答,萧安儿脸色一沉,小嘴一撇,腹诽道:“胡说!肯定有神仙哥哥在,本宫不会记错的。阿姊不相信,所以根本就没有帮我找过,对不对?”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骆姿见她小脸鼓鼓的模样,蓦然想笑,索性便也不再掩饰,直言道:“对!阿姊从未帮你去找过,更不相信有什么神仙哥哥!”
“这世上若真有神仙,岂还有会人间疾苦?醒醒吧,我的小祖宗。”
说到这,骆姿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一阵苦口婆心,接道:“安儿,如今是多事之秋,先太子刚刚病故,你六哥又遇刺重伤,仍昏迷未醒。陛下为国为民,已是心力憔悴,我们不为他分忧也就罢了,可不能再横生事端。”
“此番,你宫外遇险,差点就酿成大祸。阿姊私下隐瞒你遭遇绑匪之事,实则已犯欺君。陛下若知道实情,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更可能会牵连到无数人。有些事情一旦曝光,影响何之巨大,你无法领会,还是安分守己为好。”
“听阿姊的话,别再做什么神仙哥哥的美梦。这世上本无仙人,一切都是你的幻象罢了。阿姊此番来,是受陛下召见,顺道过来看看你,并非是来跟你汇报什么神仙哥哥的行踪。可知?”
说完,骆姿也不作停留,就要转身离去。
“可是,阿姊...”
萧安儿一脸急切,仍想说些什么。
“公主殿下请留步!”
却被骆姿突然摆出的一副君臣之礼给阻止,愣在当场。
萧安儿无可奈何,骆姿搬出皇帝召见的理由,令她也不好强留。
待骆姿走后,狠狠一跺脚,便回到凉亭的茶桌前生起了闷气。
为什么他们都不相信本宫呢?
本宫昏迷之前,明明就是见到一个英姿飒爽的神仙哥哥出现,还帮本宫打死了恶魔
而且,本宫确定是一位神仙哥哥!
若真如阿姊所说,是她救了我
那么,即便我再怎么受迷魂药的影响,出现的幻觉也应该是一位神仙姐姐,而不是哥哥,对吧?
这只能说明,是阿姊骗了本宫!
当时根本就不是她救了我,而是一名男子!
纵然本宫中毒意识不清,出现了幻象,但总归不会连男女都分不清吧?
救我之人,实则是一名男子!
即使他真不是什么神仙,那也应该是一个人!
而,是人的话,就一定能够找到!
阿姊不愿帮本宫去找,是不想本宫知道他是谁?
哼!
不想让本宫找到,本宫就偏要找到!
萧安儿坐着,心中按照自己的逻辑万般思索,脸色忽闪不定。
正在这时。
一名小太监躬身来报:“启禀公主,魏国公府唐三世子于园外求见。”
萧安儿思绪被打断,闻言,脑中便立马浮起了一个青年油腻男的形象,不禁皱眉道:“唐三世子?他来干嘛?”
小太监道:“唐三世子说...”
但刚吐出几个字,就被萧安儿打断:“行了,不管他来干嘛,都不见!让他滚!”
她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魏国公唐家与宣威侯唐敖,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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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世子说起来,还是唐慕清的旁系堂哥。
而此人素来仰慕萧安儿的美貌,是对她趋之若鹜,曾扬言非公主不娶。
为此,是数次央求魏国公向皇帝求亲,求娶之心乃是明摆的。
只不过,皇帝素来疼爱自己这个幺女,萧安儿看不上唐三世子,因此没有答应,皇帝也就没明确表态。
唐三世子却信奉“精诚所至”,以至于私下百般讨好,臆想着有一天能得到萧安儿的垂爱。
明里暗里是找遍各种借口入宫求见,百折不挠!
萧安儿却不为所动,根本没把此人放在心上,眼下听闻这货又来了,便想“逃离”,起身大步离开御花园。
边走,边思考着:阿姊不帮本宫找人,那本宫就去找父皇!父皇若不肯,本宫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自戕也一定要找到神仙哥哥!
可是...阿姊说的也没错啊。
朝中正值多事之秋,大皇兄刚病故不久,六皇兄又遇刺昏迷不醒,父皇此时定是极为烦恼。
本宫若再去这么一闹,怕是不好吧?
看来,要想求父皇出手,又不惹他生气...还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也正是在这时,小太监再次跑来汇报:“殿下,奴才已告知唐三世子,说公主有事繁忙,不宜相见。可三世子赖着不走,说什么都要见到殿下。否则,就一头撞死在御花园。奴才,拿不定主意啊...还请殿下定夺!”
听此,萧安儿脸色一沉,怒道:“反了他了...”
微妙的是,她刚喊出四个字,就突然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锦囊妙计般,惊喜地改口道:“额...好吧,那就让他一头撞死。”
说完,满脸欢腾雀跃的样子,就跑向了皇帝的御书房。
这个时辰段的皇帝,应该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片刻后。
萧安儿带着两名宫女,来到御书房外。
正要跨进门时,她还十分细心的整理了一下着装,而后亲自从宫女手中接过一碗参茶端了进去。
未到近前,就语气软糯道:“父皇,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她带着浅浅的笑容,此时看起来竟有些谄媚,让人一见就知有事相求的样子。
萧无忌听见声音,连头不抬,就自顾苦笑一声。
只因...在整个宫城之中,唯有一人敢不经通传,就直接进入御书房。
除了她,还有谁?
萧安儿端着茶放在龙案上后,极其“霸道”地直接抢走了萧无忌手中的朱砂笔,佯装嗔怒道:“父皇不爱惜自己身体,操劳国事,也不知劳逸结合。快,停下喝杯参茶,女儿亲自泡的。”
萧无忌哑然失笑,生女哪有不知女心肝的?
皇帝不必多想,就知道这丫头一脸奉承之色而来,必是有事相求,无奈笑道:“说吧!朕的宝贝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什么事要父皇帮忙的?”
萧安儿脸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羞,却故作恼怒道:“哼,女儿哪有什么事,单纯关心父皇不行吗?”
萧无忌假装信了:“哦,那很好啊。父皇开心极了,不过...既然没事,你就走吧,参茶放下即可。”
萧安儿一呆:“父皇你...哼!女儿生气了!”
她鼓着脸,忽然叉腰道。
萧无忌见此,哈哈一笑道:“行了。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关心父皇,直说什么事!”
萧安儿这才脸显笑容,半带羞涩,又半带惊喜道:“父皇,女儿已有十八了...对吧?”
萧无忌:“对啊。父皇记得你的生辰,但还未到时候,这么快就来向朕要生辰礼?”
“不是...我朝惯例,女子十三为大,十五就可嫁娶。女儿都十八了,您看...”
“嗯?”
萧无忌听出了一点猫腻,瞳孔一缩,道:“你不会想求朕赐婚吧?”
萧安儿先是一阵脸红,而后一本正经道:“是...但又不全是。父皇,不瞒你说。昨夜女儿梦见了仙人,仙人说...我朝正值多事之秋,之所以多事,乃是因为天宫上的煞星进犯天帝紫薇命格。接下来,仍会祸事不断,若要解除,唯有一法...那便是冲喜!”
“女儿虽是公主,但太祖有言,后宫不得干政。本宫...无法为父皇分忧。但冲喜一事,女儿却可以帮忙。女儿愿...摆擂招亲,择日大婚,为我朝冲喜,还望父皇恩准。”
“请父皇马上下旨,严令京都方圆千里内的才俊都来参加女儿的招亲会!女儿会择一驸马,立即大婚,以作冲喜,令我朝国运昌盛!”
萧无忌听了,大感震惊,“啊?你要大婚冲喜,摆擂招亲?”
“对!父皇一定要答应,女儿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大乾朝的天下!”
她掷地有声地说道。
心中却另有一番念想:本宫摆擂招亲,方圆千里内的才俊都得来,不来就是抗旨!当然也就包括神仙哥哥咯
哼!神仙哥哥的身份再怎么隐晦,只要让本宫再见他一面,就必能认出!
本宫可借父皇之手找出神仙哥哥!
嘿嘿,本宫真是太聪明了
我要让神仙哥哥...做本宫的驸马!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皇帝却陷入了沉思,萧无忌做了几十年的皇帝,每日都得面对狡诈圆滑的朝廷百官,若无半点城府之心,怕是已然成了傀儡。
而他执掌权柄多年,稳如泰山,百官无不拜服,可见其心机何其深重,又怎会看不穿萧安儿这点小把戏?
萧安儿深居后宫,涉世未深,本就秉性单纯,跟老奸巨猾的皇帝比起来,连小巫都算不上。
在皇帝看来,她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不外乎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怕直言说出来会遭到反对,故而以邦国大义来“粉饰”,并加以神鬼之说来修饰罢了。
天底下哪有什么神仙鬼怪?
萧无忌自然是深刻明白这点,但细思之后,却又觉得萧安儿所说...其实也不是全无道理。
至少有一点,她说得没错!
大乾朝正值多事之秋,先有储君而立之年突然离世,后有御史台覆灭,再到六皇子被刺于天子眼皮底下...林林总总都在隐喻着大乾朝的时局将迎来改变。
萧无忌虽不相信所谓的神魔传说,厌胜之术,但萧安儿提出冲喜,并擂台招亲一事,其实也不算过分。
相反,他已垂垂老矣,说不定哪天就驾崩了。
萧安儿是他最小的公主,也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如果说她自己有了喜欢之人,而那人又值得托付终身的话,站在皇帝的角度,他并没有理由拒绝。
再者,经过先太子亡故,台府被灭,六皇子遇刺...这一系列事端过后,皇城确实已然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神鬼之说可以否定,冲喜...却是一贯的习俗。
若说能迎来一次公主大婚,举国同庆,既可解决了萧安儿婚事,又可借机抹去城中的阴郁氛围,那又何乐而不为?
最关键的是...萧安儿主动提出擂台招亲一事,恰好可以借机办成另一件“喜事”,喜上加喜。
如果在萧安儿的招亲会上,同时宣布新太子的人选,大局得以稳固,岂非极为合适?
新储君与新驸马同时确立,双喜临门,乃是美事一桩。
加上,要等的那个人...也还需时日才能抵京,期间正好留出空余操办萧安儿的婚事,也省得内阁那些官员每日上朝都要问一遍:何时立新太子?
不如,就宣布在安儿的招亲会上,同时确立储君?
两全其美啊。
一念至此,萧无忌轻笑了起来,于是便佯装看不透萧安儿的心思,惊喜点头道:“朕的宝贝有此为国之心,实在令朕大感欣慰啊。既是如此,父皇岂有拒绝之理?”
说完,便看向守在一侧的武太监,接道:“传旨,命司天监择一良日,为公主殿下设擂台招亲。以京都为起点,方圆千里内之才俊皆要赴约,违者按抗旨论!另外,昭告天下,朕会在公主选出驸马之后,同时册立新储君。”
“至于,招亲会之事宜...交由礼部、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部、宫廷司与宗人府,四部共理,一定要办得有声有色,不容有误!”
武太监弯着腰,道:“奴才遵旨!”
而后,便转身离开去命人起草诏书。
萧无忌这才扭头看向萧安儿,笑道:“丫头,如此你可满意?”
萧安儿开心点了点头。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具体事宜由四部主理,你可有意见?”
“额...”
萧安儿闻言,却迟疑了一下,心中若有所思。
寻常的擂台招亲,分两种形式,一种是让各路才俊相互比试,选出最强的那位作为胜出者,便是驸马。
另一种则是,采取打擂的方式。
皇室设置一名擂主,接受天下才俊的挑战,胜出者便算入选,但最终选谁,由公主说了算。
相比之下,萧安儿肯定更倾向于后者。
心中不由暗道:神仙哥哥能从绑匪手中救下本宫,说明他武功盖世。
但俗语有云,高手都在民间啊
强中自有强中手,我大乾民间卧虎藏龙,要是神仙哥哥来了,无法入围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设置擂主,让各路才俊来挑战,本宫一旦认出谁是神仙哥哥,就授意擂主放水,让他胜出!
如此一来,本宫就可以...嘿嘿。
但是要设置擂主,应该选谁去做这个擂主呢?
萧安儿思虑了片刻后,蓦然计上心头,狡黠道:“有!女儿还有一个要求!”
萧无忌道:“你说。”
“我要在擂台上设置两个擂主,凡能通过两位擂主考验者,便入了本宫的驸马名单!”
“哦?那你想选谁做擂主?”
“第一个,就是父皇的禁军统领。另一个就选...御史台那个...叫什么徐安的!”
萧安儿撅着嘴巴,说道。
听此。
萧无忌大皱眉头:“你要朕的禁军统领去做擂主没问题,但为何要加上徐安?他是一介文官,弱不禁风,哪里能守得住擂台?”
萧安儿却道:“谁说文官就一定弱不禁风的?即便大部分文官都是如此,徐安也是一个例外!父皇你想啊...他刚刚破获了御史案,若手底下没两把刷子,岂能做到?本宫觉得他是个高手,必能守住擂台!”
实际上,御史案的主谋并未归案,此案不能说已经破了。
但此前,徐sir为了给大理寺和廷尉府争取时间,便先认定吴应雄是真凶。
以至于,此时天下人都认为此案已破,当然也包括萧安儿在内。
而以她的逻辑,徐安能破案,就一定身手不凡,怎会弱不禁风?
如此“谬论”,倒也让皇帝难免有些赞同,迟疑了半分后,道:“也行吧!但若他当真不会武艺,你就得把他换了,千万不能让人把他给打死了。”
萧安儿点头如拨鼓,开心大笑。
心中却另有一番想法:
哈哈,徐安那厮在秋茗馆之时,竟敢戳穿本宫身份,让大表哥送我回宫,简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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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介文弱书生,哪会什么武艺?
本宫选他,就是要让他上台挨打!
反正后面有禁卫统领把关,初赛入选的人数再多也没事,后面都可以刷掉,只留下我的神仙哥哥即可!
那徐安自诩聪明?哼!她是不知道本公主的厉害!
本宫此计甚妙,既可借机惩治那个徐安,又能找到神仙哥哥,真乃妙极。
心中想着,萧安儿乐开了花。
入夜后。
远在约百里之外,林县青楼中听曲的徐安...却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人生得意须尽欢,徐sir一朝穿越,贵为人臣,犹有空闲,哪能不寻欢作乐一下?
此时,沉浸在怡香院八大花魁弹奏的优美曲调中,已然忘我。
勾栏听曲,人生得意,夫复何求?
徐安有些醉了,差点没跳起一段科目三
杨宣抱着自己的金刀杵在一边,眼中尽是羡慕之色。
他们三人同来,总不能全部都喝酒,不然烂醉如泥之下,被人给扒了裤子都不知道。
杨校尉滴酒不沾,就是为了保护二人的安全。
庞奇难得放荡,也是喝得有些高了,振臂一呼道:“此情此景,美人如玉,香酒在怀,怎能不吟诗一首?大人,卑职不才,诗兴大发,忍不住要作诗一首,你不会介意吧?”
徐安浑浊的眼神,显然正在兴头上,便道:“来!让本官听听庞寺丞的诗文风采!”
“好!庞某献丑了!”
说着,庞奇目光投向一名前凸后翘的花魁,两眼放光,开始作诗:“美啊,姑娘绝艳,脸上两只眼,胸前两个瓜,大又圆。妙啊,姑娘妩媚...”
但他的诗没有作完,徐安就快吐了,这也能叫诗?
敢情这大乾朝的人,都是莽夫吧?
看来有必要让他们开开眼界,于是...徐sir便打断道:“去你妹的,这也叫诗?让本官教教你何为诗词!”
话刚说完,他就跳上桌子,大展文采,一脸豪迈之情,道:“且听我诗句!大江东去浪淘尽...”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
接下来。
在长达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徐安还真是诗兴大发了,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前世各大名家的着作
也不知道各大名家在天有灵,得知这货竟在青楼中念出自己的诗句后,会不会直接诈尸?
那一夜。
徐安大醉,庞奇大醉,杨宣大惊。
实难想到,原来徐大人竟深藏不漏,文采卓绝。
就他念出这几首诗,随便其一都是震古烁今的存在。
他是诗仙吗?
杨校尉服了,认定徐sir必是诗仙转世!
而三人不得而知,就在徐安大肆彰显自己“文采”的时候,其中一名花魁在震惊之余,暗自将诗句记下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诗仙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大乾文坛巨匠,后来赫赫有名的“勾栏诗仙”正在冉冉升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翌日,中午时。
徐安从客栈中起身,只感头部昏沉欲裂,脑中空空如也,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对于昨夜发生了何事却是半点想不起来,更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客栈的,俨然是短片了。
当然,这并不难猜。
早在三人决定去青楼听曲时,徐安便不打算让杨宣喝酒,时刻保持清醒。
那么,此时他能在投宿的客栈中醒来,便是出自杨宣的手笔。
怕不是他与庞奇兴高饮醉,被杨校尉给左右扛了回来。
揉了揉自己生疼的太阳穴后,徐sir长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身上凌乱的衣物,再擦擦自己的脸,竟擦到了一抹胭脂嫣红
令他不禁哑然失笑起来,心中暗道: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昨夜偷欢宿醉,该不会被某个花魁夺去贞操了吧?
但这个念头一起,他又立马做出了否定。
既然是宿醉,那就说明他昨夜烂醉如泥,“办事”...恐怕是办不了,顶多就是被几大花魁轻薄两下,无伤大雅。
再者,有杨宣在,又岂容那些花魁放肆?
徐安笑了笑,随后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想走向门口呼唤侍奉的客栈小二,却忽然被一股沉重的鼾声给打断。
扭头一看,竟看到庞奇光着膀子,正抱着床腿呼呼大睡,鼾声如雷,而且似乎在做着某种春梦,不时梦呓几声:“好!胸脯真大,我家大人最喜欢大的!快脱了...嗯?小美人...别跑啊...”
徐sir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之色,这货怎么会睡在这里?
而且,还在做着春梦?
心中疑惑之下,便一脚将之踢醒。
庞奇美梦破碎,恍若触电般起身,习惯性地摸向自己腰间,条件反射般甩头大呼:“大胆,何方宵小,敢扰你庞爷的美梦?”
他闪电起身,发现摸不到自己的官刀后,定睛一看。
见到面前同样衣衫不整的徐安,顿感尴尬,同时又不无震惊道:“这...大人,你怎会在我房中?”
这货显然也是断片了,且似乎还没完全从美梦中抽离,目光有些浑浊。
左右环顾了一下后,发现此处并非他的房间,瞬间又尴尬不已。
徐安白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话。
恰好此时,杨宣带着两个小二端着洗脸水推门而入,一见二人已醒,蓦然偷笑一声,道:“二位好酒量啊,昨夜怡香院的酒都差点被你们喝光了。怎样?醒来感觉如何?可觉得昨夜畅快?”
如此一言,令二人大为汗颜。
徐安自知酒品不好,酒后更有乱性的可能,前世就因此闹出过不少笑话。
便赶紧问道:“昨夜发生了何事?”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庞奇想问的,于是便也将目光投向了杨宣。
杨宣嘿嘿一笑,却是答非所问,忽然退后一步,作揖一鞠,道:“徐大人实乃惊才也,而庞大人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恕在下不敢恭维!”
二人一呆,疑惑于杨宣此言的意思,徐安问道:“啥意思?”
杨宣笑道:“昨夜啊,大人你...”
但他的话没说完,徐安就老脸一红,赶忙打断道:“打住,我的事儿...就别细说了,单说庞奇为何在我房中?”
说完,立马转身去洗漱。
徐sir知道自己酒后有乱性的可能,主观上已认定昨夜肯定出糗了,继而不愿提及,倒也无可厚非。
杨宣又偷笑一声,却也只能改口道:“昨夜庞寺丞兴致颇高,喝大了...非得拜大人你为师。但既有前事,你二人又岂能再结师徒之谊?杨某自感不妥,便一力阻止。谁知,庞寺丞意志坚决,打死不肯走,死抓着床腿不放。”
“杨某也是无奈,便只能任由他留在这了。”
庞奇一惊:“啊?我要拜大人为师?为何?”
杨宣刚想回答。
正在洗漱的徐安立马拦住:“等等,不管昨夜发生了何事,庞奇为何要拜我为师,都...让它过去吧,烂在咱心里,可好?”
他知道杨宣若要解释庞奇拜师的缘由,就难免会说起他昨天的糗事,心中尴尬之下,便出言阻止。
毕竟,谁愿自己的糗事从别人口中说出?
而既有庞奇拜师一事,也就说明在徐sir大秀文采之后,还发生了一些微妙的事情
杨宣第三次偷笑,倒也收声不说。
庞奇尴尬非常,整理一下着装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
片刻后。
三人在客栈一楼吃过午饭,徐安收拾了一下心情,开口道:“行了。青楼也逛了,酒也喝了。那接下来,咱们就要办正事了。”
庞奇谄笑一声道:“正事?咱不是说暂且不理俗务,只管游山玩水。待漠北王抵京之时,再一道入城吗?”
徐安浅笑,眼中露出一抹异色,道:“游山玩水没错,但如果能顺道发点小财,又何乐而不为?”
杨宣插话道:“发财?”
“对!林县,乃京都六大卫城之一。人口众多,不无繁华。人多了,生意自然好做。咱们一路游玩而去,逛遍京都六县,摸透这边的商机,将来大有可为。要为以后着想啊,不然单凭咱们手上这点俸禄,何时才能奔小康?”
“大人想做生意?可朝例规定,官员不可从商啊。”
“朝例说官员不可从商,但可没说官员的家室不可从商,不是吗?”
“大人想通过夫人的名义营商赚钱?”
“没错了。苏家在扬州是做粮油生意起家,已经具备一定的商业运作经验。但他们初到京都,根基未稳,对本地的情况还不甚了解,无法快速扩张。我若能帮忙,为他们提供一些商机,你说会发生什么?”
“苏家能坐到扬州首富的位置上,必然小有精明,经商有道。大人若能助他们在京都站稳脚跟,并打入六县商海。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后,京都首富之位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
杨宣正色说道。
庞奇听此,目光一闪,凑过来道:“大人竟有如此雄心壮志,助苏家坐上首富之位?下官家有老幼,单凭俸禄亦是拮据啊。大人日后雄起,不知可否带带下官?”
徐安哈哈一笑,伸手左右搂住二人的肩膀,道:“我既将此想法与你们道明,便是预备有你们一份。咱仨个能在一起办差,乃是缘分,日后一道扶摇直上,如何?”
庞奇大喜,连忙首肯道:“庞某自然愿意!得大人栽培,乃下官三生之幸事,焉有拒绝之理?庞奇干了!”
杨宣却面露难色,迟疑道:“我也愿意,只是稍有惭愧...见仁尚未婚配,怕是无人能与两位哥哥一起营商。”
大乾律例,为官者不可从商。
三人想要做生意发财,就只能借以家人的名义,徐安已有苏清影这个未婚妻可以牵头,庞奇已成家室,也可让自己的娘子出面。
但杨校尉仍是孑然一身,即便想跟着“发财”,倒也无人可派。
徐安听了,眼珠子一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秘一笑道:“没事!你尚无对象而已,并不代表以后没有。改天,本官替你介绍一个,怎样?”
说完这话,他脑中便浮起了某位大小姐的形象,暗道一句:她...应该和杨宣蛮般配的吧?嘿嘿。
杨宣微微一喜,道:“当真?那末将先行谢过,杨宣也干了!”
“好!一起扶摇直上!”
三人一脸坚定之色,异口同声道。
随后,也不多迟疑。
在接下几天的时间里,三人走遍了林县的大街小巷,深入民间,尽可能地收集各路商机。
六天后,也是三人抵达林县的第七天。
徐安自感已对林县商场有了大致的了解,便下令离城而去,赶赴下一个目标地。
前脚刚出林县东门,后脚就有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入城,随行约有数十护卫,皆是身姿矫健,一看便知车内之人身份不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马车的后车帘被掀开,露出了一张恬静而唯美的俏脸,气质极佳,也不知是哪家的闺秀。
微微抬眼望向徐安等人远去的背影后,她秀眉轻蹙道:“居然是禁军...先生,该不会是宫里某位皇子到此吧?”
杨宣带领的一千禁卫,虽已大部回城,但随行仍有十余人。
此前徐安入城时,未免过于招摇,便示意众人卸甲入城,掩饰身份。
唯有杨宣在怡香院时,曾以腰牌显露过身份。
眼下离开,为了免去出城的盘查,徐安倒是让一众禁卫重新披上金甲,快速出城。
林县的守城卒一见是皇家卫士到此,自然就不敢多问,直接放行。
而车中女子便是看出了皇家禁卫身上的铠甲,因而断定他们的身份。
车中,一名须发皆白,约摸七旬出头,气质儒雅,书卷气极浓的老者轻笑两声,道:“六大卫城,距离京都皆不过百里。宫里某位贵人犹有兴致,到此游玩倒也不见奇怪。只不过,如今朝中微妙局势,皇子公主出巡的几率不大。可能...这些禁卫是来办差的。”
那女子浅浅皱眉道:“办差?先生指的是六皇子遇刺一事?”
“不错!六皇子萧尔炎素来备受陛下宠爱,如今他遇刺昏迷不醒,真凶未拿,禁卫岂能不动?”
“真凶未拿?先生何出此言?根据京都传来的消息,行刺六皇子之人,乃是城中黑帮首脑,绰号丧天之人所为。已被当场擒获,何来真凶未拿一说?”
“呵呵,丧天这个真凶...用以糊弄寻常人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相信?消息还说,六皇子就是城中黑帮的幕后老板呢,你又不信?”
“那先生的意思是...主谋另有其人?会是谁?谁敢指使丧天行刺当朝六皇子?”
“哼,是谁并不重要!都不关吾等之事,让大理寺与廷尉那些人去查吧...”
这话刚说完。
马车忽然一阵晃动,令车内老者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脸上不由泛起了一丝不悦,沉声改口道:“怎么回事?”
车头处,一名锦衣护卫对着车门拱手道:“回老爷,前方有民众聚集哄抢,拦住了去路。车夫勒马不及,便有些颠簸。”
老者放下手中茶杯,道:“拦路哄抢?去看发生了何事。”
“是!”
侍卫转身离去。
不久后,折返回来,道:“回老爷,据路人所说,前方民众聚集,乃是为了哄抢一首旷世诗作的拓本,价格已炒到百两以上。”
“旷世诗作?”
老者听后,蓦然失笑道:“什么旷世诗作,是何人所写?不是老夫自诩高才,纵观整个大乾文坛,还无人敢在老夫师徒二人面前谈什么旷世诗作。而且,仅仅是拓本,就卖到百两以上?呵呵,倒是惊奇!”
“去!取一份来给老夫看看!”
言语之间,不掩自身傲骨。
侍卫应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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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皱眉,脸上的不悦更甚,道:“哦?勾栏诗仙?哪来的狂徒,胆敢号称诗仙?既是诗仙,又为何流连青楼此等污秽之地?简直荒谬!”
“具体不知!只知几日前,怡香院突然来了三名贵客。身份颇为不凡,令掌柜老鸨是一分银两不敢收取。随后,三人大醉于青楼,期间诗兴大发,其中一人连作十余首诗词。据传,皆可令我大乾文坛黯然失色。因其诗作皆在青楼中所写,私下被人冠以勾栏诗仙之名。”
“哼。既出自青楼,又怎堪登大雅之堂?不过是世人愚昧吹捧罢了,既是如此,不必再看!直去林县县衙吧,免得污了老夫的眼。”
“是!”
侍卫这才转身而去,为马车开道。
而老者虽说不想再看“勾栏诗仙”的诗作,但他身旁的女子却似乎尤为好奇。
路过人群中央时,不由掀开车帘一看。
就在这间隙,哄抢的人群中,也不知是何人手中的诗作拓本脱手,恰好被风吹入车窗内,不偏不倚就落在二人面前。
二人大感巧合之际,自然而然地望去一眼,而后...竟幡然大惊起来。
尤其是那老者,宛如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瞬间石化,两眼暴突。
那张飞入车内的拓本纸张上,虽只写了两句词,却似乎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老者难以置信之色,俯身捡起诗作后,下一秒就冲出车外,朝侍卫大喊道:“来人!速将写此诗作之人,带来见老夫!”
众侍卫一愕,虽不明所以,但仍是应声离去。
片刻后。
却只从青楼处带来了徐安三人的画像,道:“回老爷,那位诗仙已然离城,刚走不久。不过,怡香院的花魁倒是能画出他们三个的画像。”
说完,便将画像递了过来。
老者接过一看,见到画上的徐安时,竟似乎认得。
迟疑了数秒后,甩袖回身道:“调转车头,直去京都!”
众侍卫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莫敢多言,立即听命行事。
马车本就刚刚开进城门不远,此时又立马折返,不免引起了守城官兵的注意。
待马车快速奔去之后,城门前一老一少两个兵卒私语起来:
“哎,这车中之人是谁呀?看着排场还挺大,咱们头儿一见那些侍卫手中的令牌,竟不做盘查就放行了。”
“嘿嘿,看到那辆马车上的锦旗没有?那是豫州韩国公府的旗号。”
“韩国公...欧阳晋,前任御史大夫,比孙鹤的资历仍高的那位?”
“对了!”
“他不是告老多年了吗?因何回京?”
“这你就不懂了吧?孙鹤大人已死,短时间内再无人能执掌御史台。此番,欧阳晋突然复朝,怕不是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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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京都千里之外的山脚下,一支车队正在官道上缓缓行驶着。
其中最大的一辆马车上,车头处坐着一个龙睛虎目的青年人,看似也不过而立之年,棱角分明的脸上却透露出与之年纪极为不符的老成与深邃。
身旁,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狼正伏在他腿上,似在安睡。
野狼身上有多处伤痕,看着竟似为刀、箭所伤。
虽已愈合,但看起来仍是森然可怖,一只狼眼已被刺瞎。
毛发黯淡,不复壮年之姿,看起来垂垂老矣。
野狼本在安睡,却在听到几声信鸽的扑翅声后,猛然抬头直视前方,独眼中泛起一丝杀气。
马车旁的一名侍卫上前,接过降落的信鸽,将信鸽脚上的纸条取出,交到了青年人手中。
青年人打开一看,忽而爽朗一笑,道:“哦?吾家小妹要擂台招亲?这丫头...”
他说着话,忽然顿住,沉思了半分后,才看向身边一人,接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无需拖延了。将孤王的战马牵来!”
黑衣侍卫拱手应是,不久便牵来了一匹硕壮的汗血马。
青年人从车上一跃落在马背上,缰绳一勒,汗血马前蹄高高跃起,衬着此时斜下的夕阳,英姿不凡。
车头处的野狼见状,似有默契般站起了身子。
青年人朝它望过去一眼,面显笑容,道:“老伙计,可还复当年之勇?”
野狼竟似乎能懂人言,此时仰天一啸,率先冲刺而去,其疾如风。
青年人意气风发,大笑着喝道:“狼卫,何在?传孤王将令,全速进军京都!”
话声落地。
周围百余黑衣将士同声应是,声势震天。
下一秒铁蹄飞驰,扬尘如雾。
那只独眼野狼迅速冲上前方的一处小土坡后,被夕阳拉长了影子,仰天长啸之际,不断有无数成年族狼由灌木丛中窜出。
眨眼间,已聚集了二十三只之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漠北军一路奔驰,随行虽只有百余人,但丝毫不敛锋芒,急行而入。
一名披着银甲的漠北军将士,举着萧尔沁的狼头王旗一马当先,令各地守备军团莫敢拦路盘查,漠北王归朝的消息也在大乾境内不胫而走。
沿途每经过一座城池、一个小镇,一处村庄,臣民皆蜂拥而至,夹道相迎,喝彩声不断,纷纷献上当地的美食,以供漠北将士休整。
在大乾臣民的心目中,泱泱天朝,唯有两颗“明珠”值得瞻仰。
一个便是继位三十三年,令大乾朝国力达到鼎盛,版图扩张了近三分之一,犹比太祖皇帝立国之初大了近数十倍有余的天子,萧无忌。
另一个...就是镇守燕云两处要塞,辖地九大州郡的漠北王,萧尔沁。
燕云要塞肩负着拒攘百万蛮夷虎狼的重责,一旦这两处要塞失守,大乾腹地将再无天堑可守,等同于国门尽失,在战略地位上犹比西境更为重要。
燕云九州之后,便是绿水青山,万里平原。
盘踞在荒原大漠上,一向以重骑兵着称的百万蛮夷大军,若是能越过这两处要塞,便相当于虎入羊群,再无阻滞。
万里平原,将成残垣废土,寸草不生。
而萧尔沁镇守燕云之后,要塞固若磐石,屹立不倒,蛮夷莫过雷池半步。
十几年前的漠北歼击战中,在萧尔沁自己看来,虽是一场“冲动的战败”,致使数万狼军埋骨大漠。
但传到大乾国内,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捷。
萧尔沁亲率三十万大军,直入荒原,一路高歌猛进。
最鼎盛之时,麾下亲兵团直逼蛮夷王帐前三十里,令蛮夷王闻声变色,急撤三百里而莫敢停歇。
即便因补给阻塞,后继无力,被蛮夷军反扑冲散,但仍显勇无匹敌。
再到萧尔沁流落大漠,被狼王所救,与狼同战,辗转回归燕州。
燕州保卫战中蛮夷全军来袭,狼王临危救主,引云州军百里驰援,奇兵突现,斩蛮夷三王于阵前,震退蛮夷共主。
修狼谷,组建狼骑亲卫,设燕云九州之赋税皆用于城防,以军帐为王府,不取朝廷半分俸禄...等等事迹,皆深得人心,极具威望。
而这些事迹传入朝内后,一度成为了百姓口中的壮举,萧尔沁亦因此奠定了其镇国守家的大英雄形象。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威望..即便是素以“贤明”着称的先太子萧尔康,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日后。
来到京都百里之外,刚出丛林,面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
秋收已过,但田地里仍有不少佃户劳作的身影。
萧尔沁勒住马缰,示意身后亲兵停下马蹄,目光远视。
顿了顿后,指着一处较为干涸的稻田地,道:“回京仍有百里,不急一时半刻,且稍作休整。”
说完,便当先下马,步入了田中。
身后的亲卫从马车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中搬下一套小桌椅,以供萧尔沁入座,并拿出了几道干粮。
萧尔沁坐下,只看了一眼,便被远处几只肥硕的大鹅给吸引住。
微微沉思后,竟笑道:“一路而来,未免劳民伤财,咱们风餐露宿,即便是小受民众的恩惠,却也甚少有荤腥入餐。这眼看就要抵京,怎还能如此节约?来人,去抓些肥鹅来,犒赏将士们。”
“但这些肥鹅并非无主,遇到佃户阻拦,就奉上银两。可知?”
一名侍卫当即应是离去。
秋收过后,稻田里仍有秸秆立着。
这时候,佃户们就会放出自家的鸡鸭鹅放养,啄食地里掉落的谷粒,或者虫蚁。
此乃最为原始的禽畜饲养方法,并不少见。
因此,萧尔沁此时能在田里见到大鹅,倒也不甚稀奇。
不久后。
侍卫抓了十几条大鹅,去毛干净后,已在生火炙烤,肉香四溢。
一只被烤得金黄流油的大鹅摆在萧尔沁面前,他正要开动之时。
却忽见面前半人高的秸秆丛中,突然窜出一个梳着两条辫子,模样极为可爱,看似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里抓着一柄小小木剑,一脸正经的样子,剑指萧尔沁,道:“恶徒,胆敢偷食我家大鹅,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小脸鼓鼓的,似乎在极力凝聚气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具威慑力一般。
而且,言之凿凿,说话一套一套的,像是在学着话本里女将军说话的语气。
如此一幕,非但是萧尔沁浅浅惊讶,就连身旁的侍卫也是震惊。
哪来的小丫头,竟能摸到大王面前?
但这无可厚非!
此地已临近京城,乃天子脚下,按理说不会有什么贼人敢在此处撒野,更不敢在漠北王旗之下,贸然接近萧尔沁。
以至于,随行的亲卫难免会稍有松懈。
加上,眼前这个小女孩显然是借着秸秆的掩护匍匐摸来,倒也让众将士始料未及!
从她胸前衣物沾染的泥土,便可看出一二。
此时,一见是个半大的小女孩来此,萧尔沁身旁的护卫当即起身过去,喝道:“哪来的野丫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回去。这些大鹅乃我们所杀,稍后自会寻到你家大人,将钱银奉上。快走...”
理论上,十岁左右大的小女孩涉世未深,仍是有些胆怯的。
听到大人的喝斥,理应有些害怕。
谁知,眼前这丫头竟不显一丝畏惧,还晃了晃手中的木剑,道:“我不走!给钱就行了吗?有谁问过我家阿爹阿娘愿不愿意卖?”
听此。
侍卫刚想上前驱赶,萧尔沁却摆手阻止,道:“慢着!小女孩而已,紧张什么?”
说着,便起身来到小女孩面前,笑着接道:“小娃娃,你刚才问...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叔叔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他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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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却一副老成的语气,扭着小脸,正色道:“哼!孤陋寡闻!乡下来的吧?土包子!这里是京畿六县境内,天子脚下!你敢擅自扰民,不怕朝廷治罪吗?”
萧尔沁哑然失笑,刚想开口说话。
小女孩却抢先补了一句:“还有,这里非但是天子脚下,也是大英雄...漠北王爷萧尔沁守护的国土!就问你怕不怕?识趣的,就赶紧走!不然,等漠北王来了,杀你的头!”
萧尔沁一愣,显然意外于眼前这个小女孩竟能说出他的名讳,不禁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女孩倒是有趣,可是...谁跟你说萧尔沁是个大英雄的?”
“其实他和你一样,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谈不上大英雄。”
小女孩闻言,却大怒道:“胡说!萧尔沁就是个大英雄,阿爹阿娘和私塾先生都这么说的!书本里记录着他的事迹,岂能有假?你敢质疑漠北王?哼,我要和你决斗!”
说完话,一挥手中木剑,竟真的要冲过来的样子。
萧尔沁笑着,赶忙道:“慢着。小娃娃,你要与我决斗,当也该问问我是谁吧?如果我就是萧尔沁呢,你还要决斗吗?”
小女孩也是一呆,但转瞬又恢复常色,道:“休要骗我!你怎会是漠北王?漠北王身边有一只牛犊那么大的狼王为伴,你没有!”
但她的话刚说完,狼王加里奥就悄无声息地走到萧尔沁身边,凝目以待。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成年人,立马就能看出猫腻。
但这个小女孩却懵懂的样子,见到加里奥出来,也不害怕,反而是惊声叫道:“哇...你家的狗真大,用什么养的?”
此言一出,更令萧尔沁大感有趣,这小女孩居然把狼王认成了家狗?
但当他起身一摆长袖,刚要说话之时。
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叫唤:“初见、初见,你在哪...”
一对夫妇焦急地喊着,正快步走来。
不过,在见到此处不知何时围了一伙人之后,却也不敢私自靠近。
小女孩闻声,转身跑了过去,口中喊着“阿爹阿娘”。
萧尔沁聚目,也跟着走了过去。
见到小女孩的父母已来,也无谓多说,直言道:“两位不必惊慌,吾等路过此地,只是稍作停歇,马上就会离开。至于那些鸭鹅,我们已宰杀,给你们银两补偿如何?”
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
小女孩抱着自己娘亲的大腿,却道:“阿爹阿娘别理他,这人看着不像好人。他竟敢冒认漠北王爷,应该拉他去见官!为此,他还养了一只非常像狼的狗,你看...”
她指向了与萧尔沁如影随形的狼王加里奥。
而小女孩的父母一见那头巨狼,脸色蓦然变干。
漠北王萧尔沁最大的标志性“特征”,就是身后跟着一头巨狼,此乃满朝皆知之事。
小女孩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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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跪下行礼之时,却被萧尔沁扶住,道:“哎,童言无忌,不知者不罪。孤王只是路过而已,不必行礼。此事就这样吧!”
而后,便转身下令:“传令队伍出发,大鹅路上吃!”
话声落地,漠北将士迅速整理装备,翻身上马而去。
小女孩见状,却犹有不忿的样子,歪头对父母说道:“为何要放他走...”
但没能说完,就被父母捂住了嘴巴。
她极力挣扎着,在萧尔沁即将策马而去之时,挣脱父母的束缚,冲过去指着他,学着话本里女将军的语气,道:“来将何人,可敢留下姓名?”
属实显得有些天真可爱。
令一众漠北将士,包括萧尔沁在内,不禁哄堂一笑。
萧尔沁见她机灵,便回了一句:“本将萧尔沁,师出漠北。那...不知女将军又是何人啊?”
小女孩叉着腰,哼道:“你还敢冒称漠北王?简直罪无可恕!吾乃铜县莫凄凄,字初见。哼,你等我十年,十年后我必将上门擒你,打爆你这个冒认大英雄的狂徒!”
一众军士再次大笑,萧尔沁悦然道:“好!那孤王就等你十年,哈哈...”
言尽,便不再停留,绝尘而去。
而他不得而知的是,十年后的某天,当真会有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上门挑战。
那名女将军随后,更成了与他终老一生的伴侣:漠北王妃,莫初见!
同一时间。
远在三百里之外,硕阳县城门外,正要准备入城的徐sir三人,被一队从京都赶来的禁军拦住去路。
经过杨宣的沟通之后,将一则消息汇报给了徐安。
徐安知悉后,顿时瞳孔暴突,惊道:“你说什么?漠北王要提前抵京了,而且...昭安公主招亲,指定要让我当擂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十几天来,三人一路围着京都转圈圈,将京都六县都逛了个遍。
把各大县城内的民风情况与商机都摸了个透,也算小有收获。
生意启动之前,小做市场调查,是必然之事。
拥有现代思维的徐sir,尤其重视这点。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朝廷却下发公文,急召他们三人回京。
且是由禁军传信,可见事情不小。
可,当得知召回他的主因,竟是为了要去给公主招亲当什么擂主时,徐sir惊呆了。
堂堂公主殿下想嫁给哪位大官的公子不行,为何要学着市井那一套搞什么比武招亲?
这不是有失身份吗?
还方圆千里内的适龄男子都得来,不来就算抗旨?
未免有些无厘头了吧?
那位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想搞什么鬼?
最让他感到困惑的是,公主居然指定要他当擂主
你见过哪家的招亲会,会让一介文人去当擂主的?
要派,也得派武夫,不是?
徐安大感疑惑,一想便觉得不对劲。
而除此消息之外,禁卫还透露一个消息:漠北王带着百人亲卫,千里急行,即将抵达京都北门。
这个消息,对他来讲,倒还算有些价值。
等到传信的禁军离开后,硕阳县城门外的三人,已然没了入城的心思,神色飘忽起来。
庞奇率先开口,道:“大人,按我们之前的猜测,漠北王应该是与陛下内定的那位新任御史大夫同时抵京,时间会在月后,此番为何提前了?”
这话,徐安未及回应。
杨宣就抢着说道:“不管二殿下为何提前,关键是他带着怎样的态度而来。狼卫涉案,二殿下难辞其咎,他此来...会是何种心态?御史案背后的第二主谋,会不是就是他...”
徐安浅笑,回身看了看硕阳城楼上那处高起的烽火台后,深沉道:“狼卫涉案,二殿下若有夺权之心,便等同于明示。那么,此来是必有部署的。不过,你们看!”
他指向城楼上的烽火台,接道:“硕阳也是京都六大卫城之一,肩负拱卫京都外围防线的重任。二殿下若想直面夺权,必会调动漠北大军及其同伙所部,兵围京都,强势逼宫。”
“但此时六大卫城的烽火台,并未点燃!说明,当真如禁卫的线报所说,他只是轻装而来,暂时没有表露野心。继而,我们亦不必过多揣测。”
庞奇道:“那大人的打算是什么?”
萧尔沁若有举兵逼宫夺权之心,必会调动兵马随行。
而大军出动之下,肯定瞒不了人。如果漠北军动了,六大卫城的烽火必会预警。
烽火不燃,便说明各地驻军没有遇到任何威胁。
徐安听此,微微苦笑:“能有什么打算?见招拆招呗!首先是要处理那位麻烦的公主,她指明要让我去做擂主,也不知是何心思。走吧,回去再说。”
说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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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
三人并行着,杨宣边骑马,边说道:“大人,据末将所知,昭安公主不无任性刁蛮,她突然闹出擂台招亲这么一出,还指明让你守擂,背后怕是有特意针对的意思。你是不是哪里得罪过她?”
“按理说,即便是需要人守擂,她也应该选武将。选你一介文官,那还不是针对?恐怕是有意让你上台挨打吧?”
杨宣并非蠢材,此番倒也猜出了萧安儿的意图。
徐安心思何其细腻,又怎会不知?
但严格说来,他并不认为自己何时有得罪过这位公主。
若有,那应该就是在秋茗馆那一回
只是,他思来想去,那一回也不算得罪啊。
指出你的真实身份而已,还行了礼,这算得罪吗?
以徐sir的理解,这当然不算!
不过,看在萧安儿眼里,可就不一定了。
徐安心中了然,无奈笑道:“我哪敢得罪什么公主啊,不过,她自己认为我得罪了,那就是了。”
杨宣一愣:“那可就麻烦了呀。大人你虽身手不错,但若公主殿下刻意针对的话,你可没那么轻易脱身。单说一点,京都方圆千里,那得有多少适龄才俊?他们要逐个上台打你,而且是车轮战。你就是铁做的,那也得被打扁...”
这倒是一句实话。
就不说京都方圆百里了,仅仅京城的才俊,就数不胜数,让徐安一人独守擂台,怎么守得住?
虽说皇室会先经过一轮海选,才会打擂台。
但能入海选的,都是强中之首,徐sir就是铁打的,也无法守住。
令徐安闻言,愁眉不展。
庞奇有些担忧道:“这么说来,公主是有杀人之心啊...大人,依我看,你还是尽快入宫面见陛下,请陛下出面,才可免去此遭。”
徐安听了,默而不语。
脑中却在寻思着“破解之法”,边想边摇头道:“去见陛下也无用,公主能让禁军来传信,就代表陛下已知此事,而且同意了。我再去求,亦是无用功。”
“那怎么办?”
“凉拌!”
徐安蓦然一笑,似乎已有对策,笑道:“公主之令,我不得不从。但我也不会蠢到上台去送死,不过...如果我伤了,不能上台了,那也无可厚非。不是吗?”
庞奇闻言,瞬间明白过来,恍然大悟般失笑道:“大人是想假装查案受伤,上不了台?公主再怎么刁蛮,也不至于逼迫一个受伤之人上台守擂吧?即便她忍心,朝廷百官和陛下也会阻止。大人,妙计啊...”
杨宣一听,也觉有理,道:“甚好!此计可行,大人若受伤就可不必上台!那大人想如何受伤?不如,让末将打你一顿?”
徐安却摇头道:“不,谁都可以打我,让我受伤,唯独你们两个不行。”
“为何?”
“你想想看啊,现在谁都知道你们两个在助我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案,与我关系良好。我若伤在你们手下,公主必定起疑。届时,取巧不成,反而会惹来个欺君之罪。我要受伤,还得转手他人。”
“哦...大人所言,倒也是。那谁人让你受伤最为合适?”
“这个嘛...我家娘子如何?她可是个暴脾气,我若回去惹她一下,她可能会打断我的腿。如此一来,我就受伤了,还怎么替公主守擂?嘿嘿...”
徐安黠笑着。
庞、杨二人也觉甚好,同声附和。
说干就干!
一天后,赶回京都。
为了迅速达到自己受伤的目的,徐sir立马就回到梧桐小院。
进门就问道:“苏沉鱼呢?”
开门的晚娘回道:“小姐在后院呢,刚刚梳洗完毕...哎,姑爷,你这么急去干嘛呀...”
她的话没说完,就见徐安迅速跑向了后院。
后院,苏清影的卧室中。
沉鱼小姐刚刚入浴出来,只穿着一件薄纱浴衣,正要招呼侍女为她换衣服时。
徐sir突然闯入,严肃道:“都出去,姑爷我和小姐有话说,把门带上。”
两名丫鬟一愣,虽有意外,但还是应声离去。
苏清影更是惊讶,起身刚要开口,却猛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下一秒...她就见到徐安猛冲过来,搂住她的小蛮腰,并凑过来狠狠地强吻她,还伸了舌头
好贱啊,打kiss居然伸舌头
轰隆!
苏清影见状,如五雷轰顶,脑细胞再次被搅成浆糊,智商规整为零。
这是什么?
那个家伙竟然亲我...他怎么能这样?
而徐安强吻了半分钟后,退后两步,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张开双臂,似在迎接着什么。
心中却在暗道:来吧!打我吧!以你的爆脾气,遭遇强吻,那还不得马上变身赛亚人?
但只要你动我一下,我立马飞出三米远,然后头撞墙,继而“受伤”!
如此一来,看那个刁蛮公主还怎么逼我这个受伤之人上擂台?
嘿嘿,真乃锦囊妙计也!
徐sir觉得这个计策妙极了,苏清影必会反击,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但偏偏不该有意外之时,意外发生了。
被强吻过后的苏大小姐,在稍稍回过神后,却不显半分恼怒,反而是娇羞不已,像极了一个乖巧的淑女,此时哪有什么河东狮吼,暴躁脾气?
大小姐神奇般变成了一个娇羞的可人儿,竟娇嗔着,跺跺脚道:“哎呀...你干嘛呀,真讨厌,都不给人家一点心理准备...真坏...”
说着话,她竟捂着脸跑出了房间。
徐安也是如遭雷击,目瞪口呆,上下巴直接脱臼,不可思议之色。
什么情况?
这还是原来那只母老虎吗?
她为什么不打我?她应该马上去拿菜刀砍我的呀,为何羞答答地跑了?
她跑了,我还怎么受伤?
想到这,徐sir也顾不得想明白原因,就追去大喊道:“喂,娘子,你别跑啊...苏沉鱼,你不打我的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怀着一种另类而忐忑,且又难以置信的心情追去,没两步倒是追到了。
苏清影快步疾走,羞羞地转入另一间房,并关起房门,用身体撑着。
此时,俏脸上比“明星”还红,智商已经没有了,心脏砰砰乱跳。
徐安追到门外,拍了拍门,愕然道:“苏沉鱼,这可不是你啊...我都这样了,你还不生气?你不是该打我吗?来,我绝不还手!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可好?”
苏清影悸动的心,却不见回复。
顿了顿后,才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我本就有婚约在身,将成夫妻。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那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她说着话,头差点埋进了胸里。
令门外的徐sir眼球欲裂,差点以为自己耳背了。
这丫头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居然如此通情达理?
那还是原来那只母老虎吗?该不会她也被人夺舍,占据了灵魂吧?
徐安震惊之至,感觉自己在做梦。
却忽见苏清影蓦然打开房门,用一种羞涩而半带撒娇的语气,道:“我知道这些年,你独自在京不容易,身边就只有晚娘一个下人陪着。而你正值风华,难免是有些需求的,我早该来你身边陪着。”
“上次我误会你勾搭野女人,是我不对。我错了,以后不会那么鲁莽了。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祖父们既定下这门婚事,那我便是你徐安之人,日后当相濡以沫的。我会尽量改掉坏脾气,做一个温良淑德的好妻子。你相信我吗?”
“可是...你刚才这么突然...也不给人家一点准备...真坏!我苏沉鱼倒也不是迂腐之人,你若真想要...今夜...就来我房中吧...”
说完,在徐安呆滞的表情中,苏清影竟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他一口。
而后,又羞答答地跑回了自己房中。
如此表现,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用“云泥之别”都无法形容得出来。
徐安仿佛石化,足足愣了五分钟才回过神来。
在他最初的计划中,得罪苏清影,让她出手打伤自己的方式有很多。
强吻,以激起苏清影怒火的方式,只是其中之一。
但却也是最好的办法,因为...既然都要挨打,那么为什么不在挨打之前,占点便宜呢?
而且,苏大小姐本就是他的妻子,强吻...顶多就算打情骂俏,无关非礼!
可,大小姐突然转性,想做乖老婆,却是让他始料未及。
这丫头不会也出了意外,被穿越者夺舍了吧?
还说今晚可以去她房中?
尼玛,好可怕!
徐sir顿感惊奇,连忙跑到前厅大喝了几杯热茶醒神。
而她不得而知是,让苏大小姐蓦然转性的原因,不是穿越,而是错认为自己有了情敌出现
冷静下来,徐安心中叫苦不迭。
苏沉鱼转性,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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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娘?
不!
晚娘只是个下人,平时连跟主家大声说话都不敢,怎敢打姑爷?
老岳丈倒是敢,但在这种关系之下,徐安伤于自己人之手,公主必会质疑。
怎么办?
找谁打我呢?
徐sir感觉有些困惑,原则上,让他受伤之人必须满足一个大条件,那就是...要对他不满,犹有矛盾的。
可,徐sir年轻,方才二十有几,且有庞奇、杨宣两位兄弟在侧,并无仇人,寻常人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哪里来的矛盾呢?
苦思了许久后,徐sir眼前一亮,终于是想到了一个人...唐慕清!
心中暗想道:早在白云镇酒馆之时,我可是借机抱了那个丫头一下,小吃了她豆腐。她显然也是个暴脾气,眼里容不得沙子。回来时,更是想打我。虽说过了半月有余,她的气也该消了。
但此时,我若再得罪她一下,她能不打伤我吗?
简直绝妙啊,苏沉鱼不打我,那我就去找唐茹男!
我和她只是同僚关系,我公然调戏她,她肯定不会对我留情!
妙极!
心中想到,徐安瞬间又开心了起来,立马被夺门而出,奔赴杏园。
唐慕清比他先回京半个月左右,这个时辰应该还在杏园办公。
杏园正在被改造成新的台府,经过这段时间的紧张施工,已经小有所成。
唐慕清若还在杏园,就必会在她那间中丞室内。
徐安闪电般赶往,生怕遇不上她。
途中,却先遇到了庞奇,心中若有所思之下,便叫上了他。
二人一边往中丞室走,徐安一边说道:“老庞,我家那只母老虎转性了,竟然不舍得打我。为今之计,只能让唐慕清出手了。等下,我去惹她!你注意点,她动手后,你要拦着点,别让她打得太狠啊...”
庞奇了然,偷笑一声,点头道:“好,但不知大人想如何激怒唐中丞?”
徐安:“吻她!”
庞奇:“啊?”
说话间,二人已到门口。
中丞室内,唐慕清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指导两名手下办案,一丝不苟之色。
徐安与庞奇对了一个眼神,而后就毫无征兆地走过去,一把将唐慕清从椅子上拉起来,大手一揽,勾住她的小蛮腰,嘟嘴就吻了上去。
而且,和苏清影的待遇一样,徐sir伸了舌头
令面前两名手下目瞪口呆,眼球爆裂。
使尊和中丞大人在干嘛?
当着我们的面亲嘴吗?
他俩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两名手下震惊不已,但也识趣,立马退后道:“既然使尊和中丞有要事处理,属下先行告退。”
说完,人已跑了。
使尊,乃是监察使的简称。
就好比你平常叫“王队”、“陈局”一样。
茹男小姐是万万想不到徐安会有这么一出,事先倒是能察觉到他走来,但谁能想到这货敢这样?
此时心中惊雷,感觉天塌了一样愕然。
他...在干嘛...亲我?
他怎么敢亲我?谁给他的胆子?
他疯了吗?还伸了舌头
无耻狂徒!
我要杀了他!剥了他的皮!
唐慕清的心境由震惊到愤怒,再到直欲杀人,只用了短短一分钟的时间。
她与苏清影不同,她是刀子嘴刀子心,想杀人就真的会杀!
回过神后,她抹了抹自己的嘴,怒视着一脸荡笑的徐安,歇斯底里道:“徐七喜,我要将你碾为齑粉!”
说完,人已扑了过来,一拳打向徐安的脸。
而徐sir本就是来讨打的,心中早有准备。
唐慕清的拳头还没打到他,他就自己弹开,滚地大呼道:“哎呀,唐中丞...你好狠的心,我受伤了...”
随后,把自己的头往地上一磕,瞬间起了个包。
这时候,庞奇觉得自己该出场了,便也扑过去,以身挡在徐安面前,道:“唐中丞息怒啊,徐监察已经受伤了,怕是无法再为公主守擂台了。你就饶了他吧...”
这货的演技有些浮夸,而且似乎还说了不该说的话
令已拔剑出鞘,正准备杀来的唐慕清一愣,顿时深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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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怎会如此无礼?
不对啊,一个人的性子是不该转变如此之快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庞奇那憨子说什么来着?受伤了...无法替公主守擂?
嗯?
敢情那家伙是故意激怒我...让我出手伤他,而后借口不上擂台?
公主的招亲事宜,此前已有公文下达,徐安便是守擂的其中一人。
而公主本不该点名让他去的,同样事出反常,那么公主肯定就是要刻意针对他,让他上台挨打!
这厮心思狡诈,肯定是知道公主此举不善,所以不愿上擂台!
故而想受伤,推去差事?
嘶
果然奸诈,差点上了这厮的当!
此时我若出手伤了他,就正中他下怀,让他免去了公主的差事。
而公主因此无法惩治他,可能会迁怒于我呀。
毕竟...徐安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公主怪罪,只会怪我。
我可能会因此引来责罚,徐安这厮却能摆脱差事,免去擂台上被群殴!
用心险恶啊
这狗贼想害我?
不行!本官绝对不能上他的当,此番绝对不能动他分毫!
要动,也要等公主招亲会结束之后,才能动!
唐慕清也是小有聪明的,绝非真正的胸大无脑。
眼下,一听庞奇的话,就猜到了徐安的真实意图,生生压下了杀心。
收了收心情后,收剑回鞘,冷冷道:“徐七喜,你这狗贼...今日之事,本官记下了。来日,再与你清算。”
“哼,你也无需假装,刚才本官根本就没有打到你。识趣的,就赶紧起来。”
说完,她强忍怒火就要离开。
徐sir又惊呆了,还是那副难以置信的神色,惊道:“什么情况?我强吻你,你不生气吗?干嘛走呀?打我两下啊...”
唐慕清却懒得理他,忍着迈步离开。
徐安忍不住,暗道可能我只亲一次,她怒气不够,便立马起身冲过去。
从身后抱住唐慕清,又狠狠在她脖间亲了一口,而且这回他很用力,生生留下了一个吻痕
“啊...”
唐慕清一惊,赶忙转身推开,花容失色。
徐安贱贱一笑,暗道:这回...你应该忍不住了吧?我在你脖子上留下一个吻痕,外人见了代表着什么,你自己懂!我不信...你还能忍住不打我!
茹男小姐确实忍不住了。
但就在她即将再次拔剑之时,心中想到了公主那事又觉得不该冲动!
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让他多得意几天。
于是,便只能狠狠地喝斥道:“徐七喜,你别太过分...”
她像一只处于爆发边缘,汗毛倒竖却又不敢反击的凶悍小花猫,内心别提多恨。
徐安呆了,妈呀,都这样了,她还不打我?
去你妹啊。
那就再来一次,今天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打我,我就跟你扛上了!
心中坚决之下,徐安正要扑过去。
这一回,茹男小姐有了警惕之心,幡然退后,惊道:“你想干嘛?别...过来啊...本官不是不敢打你,只是饶你片刻...啊...”
话没说完,她又被亲了一口。
“浑蛋,恶心...”
唐慕清无语极了,但又不敢打他,只能转身逃跑。
如此一幕。
不仅是徐安顿觉“神奇”,就连庞奇都觉得难以置信。
曾经凶名赫赫的女阎罗,竟甘愿被使尊轻薄,而不敢出手阻拦?
她是喜欢上大人了吗?
庞寺丞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徐安失望而笑,摊了摊手,苦笑道:“怎么办?连唐慕清都不敢打我,我还怎么受伤?难道我注定要上这个擂台?”
庞奇憨笑一声,“属下倒是敢,但你又说我不适合。唐中丞都不敢的话,那...或许就只有公主敢打你了。”
听此。
徐安倒是眼前一亮,但转瞬就黯淡下来,道:“别想了,公主是敢打我。但...我不敢去调戏她啊,她可是一国公主,陛下的心肝宝贝。调戏她,可不是被打一顿那么简单,而是被夷九族而死。我还想多活几年...”
庞奇笑道:“那倒也是。公主的屁股摸不得啊...”
两个大男人说着话,不由对叹一声。
正在这时,转机来了。
一名台府的守卫来报:“启禀使尊,靖阳郡主来见。还带了很多礼物,说是要亲自感谢使尊上次的相助之恩。”
徐安听了,眉目一蹙,“靖阳郡主...报恩而来?”
靖阳郡主,也就是骆姿的封号。
得益于她的生母是陛下的亲姐姐,因此被封郡主。
而骆姿此来扬言报恩,莫不是因为上次徐安在白云镇救了萧安儿那事。
萧安儿出事,若不能及时寻回,导致她发生意外的骆姿兄妹就难辞其咎。
徐安等人插手,从刘三等人手下救回了萧安儿,便算是对骆家有了大恩。
骆姿得知他回京后,特来感谢,也是情理之中。
庞奇听了,却为之一喜,道:“骆郡主...对呀,大人,公主殿下你不敢得罪,郡主应该还敢吧?你去调戏骆郡主,必然挨打!岂非绝妙?”
徐安寻思了片刻,却摇头道:“不可!骆郡主是什么人?她母亲是长公主,她哥哥是廷尉府尹,她爹是前任太尉。你让我去调戏她,跟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这...倒也是...”
“不过,骆郡主通情达理,温善贤淑。不能调戏她,让她帮忙倒是可以行得通。”
“怎么说?”
“本官直接去跟她说明,让她出手打我一下,我便可装伤!她是昭安公主的表姐,感情很好。公主若是知道了,也不会怎样。而骆郡主素来良善,必会助我。”
“大人所言甚是,而且咱不是还帮了她一个大忙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她定然不会拒绝!”
“走!”
说话间,二人眼见转机,快速赶往杏园大门。
大门处。
此时停着一辆马车,骆姿已经下车等待。
徐安赶到,立马就拱手过去,一副迫切需要帮助的样子,道:“下官见过骆郡主,请郡主救下官一命啊。”
闻言。
骆姿惊讶道:“徐监察何出此言?你好好的,何以让我救命?”
徐安心中迫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道:“郡主是明白人,当也知道公主殿下指明要让我为她守擂,其实是想让我挨打受辱。下官人轻言微,无法拒绝。但又不想死于擂台之上,还请郡主帮我掩饰。”
“此番只需打我一顿,我便能以受伤为由,请命免去上台守擂的差事。郡主仁厚,还请不要拒绝,就当徐安欠你一份大人情,可好?”
他说得诚挚款款,言辞有度,自以为骆姿必然不会拒绝。
谁知,骆姿听后,却脸色大变,不由往身后马车处望了望,道:“胡说...公主温贤,岂有故意辱你之心?徐监察多想了,公主让你守擂...是抬举你,别无他意。切勿多言,住口吧...”
徐安听她拒绝,心中急了,哪里会住口,转而立马道:“郡主是公主的表姐,她是什么人你最清楚!咱们这位昭安公主当真温贤吗?她若温贤,岂会私自出城,令自己深陷险境?朝中多有传闻,说殿下刁蛮任性,跋扈无章,连陛下的胡子都敢拔。何来温贤一说?”
“而若说温贤,下官以为...京都之中除了郡主之外,再无温贤之人了。”
他拍着马屁道。
以为骆姿会脸红,谁知竟遭喝斥道:“胡说,公主就是温贤,你闭嘴...”
徐安不愿苟同,执意道:“不。公主跋扈!”
“让你闭嘴,听不到吗?别再说了...”
“但公主确实跋扈啊,郡主放心,公主又不在这,她不会...”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徐安的脸色就干了。
只因,他见到一个身穿大内凤袍的冷艳女子正走出车厢,满脸怒色的盯着他看。
不是公主殿下,又是谁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而徐sir在开口向骆姿请求帮忙之前,若是能稍有淡定,不那么心急的话,便可看出此时骆府的这支队伍中暗藏猫腻。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围在马车旁边的人,竟有几名身穿鹅黄色裙衫的宫女。
按照大乾朝的规制,宫女只侍奉于皇室亲眷。
而且有极为严格的规定细分,但凡皇子公主出嫁,或者就藩之后,便不能再配备宫女侍奉。
即便在此之前,皇帝亲赐宫女陪嫁、就藩,这些人也不能再以宫女自居,也不可再身着宫装。
换言之,纵然骆府有长公主坐镇,他们的人员队伍中也不该有宫女出现才对。
宫女在,只能说明在骆府前来的车队中有皇室子弟在,且仍未出嫁或者就藩。
加上骆府的这些侍卫各个身姿矫健,一脸煞气,虽穿着常服,但手持金刀,不用多想便知是禁卫所扮。
骆姿兄妹虽素得皇帝宠爱,但显然还没到能赐宫女的礼遇,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马车里还有一人,不是公主就是皇子。
而纵观整个内廷,最有可能与骆姿同车而坐,且关系极好的,除了那位昭安公主,更有谁人?
徐sir预知自己将有麻烦缠身,心中焦急之下,却是忽略了观察。
眼下,他与骆姿直言出萧安儿的“阴谋”,更对她大吐口水,都被正主儿听在了耳朵里,无疑是雪上加霜,又无意得罪了公主殿下一把。
骆姿秉性纯良,一开始听到徐安直言不讳时,便有心提醒,数度扬言让他闭嘴。
可徐sir心急得到对方的答应,却浑然不觉
此时,见到萧安儿一身正装,黑脸走出车厢,徐安顿感喉头干涩,恍如雷击。
私下议论公主是非,已犯大不敬之罪。
更何况徐安还直言萧安儿任性刁蛮,跋扈无章?
公主殿下很生气,后果可能极其严重!
令徐安大呼失策之余,赶忙汗颜行礼道:“微臣徐安,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简直罪无可恕!”
身为公主,她受尽万般宠爱,何人敢轻易搬弄她的是非?
萧安儿立于车头之上,阴沉着脸,可见恼怒道:“大胆小吏,竟敢当众搬弄本宫是非,扬言本宫刁蛮无度?本看来你是活腻了!哼,既知罪无可恕,那还站着干嘛?自裁吧!”
说着,她俏脸一扭,竟看向车旁一名侍卫,接道:“来人,给他刀,让他自裁!”
如此一言,属实令在场之人都为之震惊。
公主居然说杀就杀?
话声落地,侍卫立马将抽出腰间大刀,哐一声丢到徐安面前。
徐安汗颜,尴尬不已,心中苦笑一声后,拱手道:“微臣失言,冲撞了殿下,理当以死谢罪,死不足惜。只是,微臣尚有皇命在身...”
他没有把话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公主你要让我自裁可以,可我有皇命在身啊,我死了...皇帝会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会怪你?
如今这种情况下,不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公主算是得罪了,但总不能随意就把小命给交出去。
公主霸道,但霸道不过皇帝。
为今之计,或许就只有搬出身上的“皇命”,方可暂时躲过刁难。
萧安儿并非愚笨,闻言,倒也知道徐安在拿皇帝来压她,脸色更冷道:“怎么?你以为把父皇搬出来,本宫就不敢动你?你只不过是区区五品小吏,在这京都之中,一抓就是一大把!”
“本宫现在就是宰了你,又有何不可?父皇还能治罪于本宫不成?来人...”
话语间,却是一副毫无顾忌的姿态。
但话没说完,一旁的骆姿蓦然开口道:“殿下息怒,徐安口无遮拦,妄议殿下,实属该罚!但...其言也对,他确实是有皇命在身,不可擅自处罚。与其违逆朝例,惹来陛下不悦。不如...”
说着话,骆姿轻笑一声,靠近萧安儿附耳私语起来。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萧安儿原本僵硬而暗怒的脸色,竟神奇般好转起来。
到最后,骆姿把话说完时,萧安儿甚至开心一笑,道:“阿姊说得极对,就这么办!”
而后,又马上下令道:“来人,派一支禁卫时刻保护徐安安全!他要是伤了或者残了,无法为本宫上擂台,拿你们是问!三天后,便是本宫的招亲大会,在此之前徐安若有意外,夷尔等九族!可知?”
“总之,三天后,本宫要见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擂台之上!”
“摆驾回宫!”
言尽,这丫头倒也干脆,转头就拉着骆姿钻进了车里。
徐安一声“恭送殿下”后,起身苦笑不已。
庞奇小跑了过来,犹有诧异与担忧之色,道:“大人,公主殿下这是何意啊?上一秒还一副凶神恶煞,非得逼你自裁的样子。下一秒,竟派出禁卫护你周全,她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徐安微叹一声,示意庞奇边走边说,道:“这还不明白吗?我有皇命在身,等同于钦差。逼我自裁,乃是折辱陛下颜面,必定惹来震怒。”
“公主虽表面跋扈,实则并非不知轻重。至少,在骆姿向她暗中表明厉害关系后,她已改变了主意。派一队禁军保护我,监视的作用大于保护,目的是为了防止我耍手段,推去这门差事。”
“此举等同给了我一块免死金牌...有禁卫贴身保护,京都之内敢动我之人,除了陛下还有谁?殿下这是切断了我所有退路啊,装受伤是装不了了,这个擂台是不上不行。而公主本想发难,后又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不外乎是听取了骆姿的建议,想在擂台上...再名正言顺地炮制我。”
庞奇也是有些智慧的,一点就通,听后有些诧异道:“啊?且不说公主因何要针对于大人你,就算她只是一时贪玩而为之,下官都可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理解。但骆郡主居然会向公主建言针对大人,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呀...”
“半个月前,若没有咱们,公主岂能安然无恙回来?公主回不来,骆家就得灭门!我们对罗郡主有如此大恩,她居然在以怨报德?”
徐安哑然失笑,又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是大智若愚吗?骆郡主有此建言,岂非已帮了本官?小公主跋扈无度,甚少有人能压得住她,但她对骆姿兄妹却极为信任,颇有言听计从之意。此番,骆姿建议她改在擂台上针对我,不是为我挡了面前这一劫吗?”
“擂台之上众目睽睽,天子也会驾临,本官上台比武,谁还敢当着皇帝的面杀我?但此时天子不在,以公主的脾气,她是绝对敢动手杀我的!骆姿劝她收手,改在擂台上暗中针对我,已是帮我无疑。”
庞奇眉头紧锁道:“话虽如此,但公主如今对你已是恨之入骨,擂台之上你并不好过,该如何应对?京都方圆千里内如此多的青年才俊,公主仅让你一人守复赛的擂台,这明显是想让你被活生生打死...”
徐安却浅笑,又恢复了往常那种沉稳淡定的姿态,道:“不急!其实一定要上台的话,也不是不可!骆郡主暗里帮了我这一遭,倒是让我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能在擂台上免死的绝招!”
“大人想如何免死?以公主今日之怒火,她肯定会私下交代参赛之人在台上对你动手!乃至于...会派禁卫伪装成选手参赛,上台打你...你有何绝招应对?”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庙堂多出诡谋!而本官这一自保之法,既是妙计,也是诡谋!”
徐安说着,转身拦住庞奇后,在他耳边私语起来。
大约一分钟后,庞奇也不知听到了什么,竟一脸佩服道:“大人此计惊为天人,下官佩服之至。有此妙计,三日后的招亲会,大人可安然度过,乃至还能在陛下面前威一把!”
徐sir哈哈一笑,却道:“那还等什么?去找杨宣合计合计,三日后助我一臂之力吧!”
庞奇拱手笑道:“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三天后,清晨。
今日便是萧安儿比武招亲的日子,作为擂主的徐sir,被迫起了个大早。
晚娘起得更早,一早就准备好了各类早餐。
苏清影因为某些原因突然转性之后,知道徐安居然要登台为公主守擂,也是颇有担忧。
跟着起身,张罗了半天后,竟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件软质铠甲与一枚护心镜。
见到徐安走进餐厅准备用早膳时,刚想将自己的“心意”奉上,却蓦然呆滞,道:“呀...徐七喜,你干嘛?今日你不是要去给公主守擂台吗?怎么穿着一身官服?守擂台就得打架,打架是要穿护甲的呀,你疯了吗?”
“好像你身上这件官服能挡住刀剑一样,还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五品官?哼,快脱下来,穿上本小姐为你准备的铠甲!本小姐可不希望...以后的夫君缺胳膊少腿的!”
徐安却拒绝,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摆手道:“哎,苏沉鱼,你这话就说对了。我就是害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个五品官!所以啊,上台我不能负甲,穿着官服最为合适。”
苏清影有些纳闷,诧异道:“你是脑子有问题?为公主守擂,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昭安公主艳名在外,天下百姓谁不想娶她为妻?为成驸马,那些所谓的才俊必会全力攻击你这个擂主!这个时候,你应该想着如何自保,而不是彰显你那区区的五品官阶!”
“那可说不定!你怎知那些所谓才俊,就一定敢动我?我虽只是区区五品,但你似乎忘了...我这个五品,连当朝一品都可以查!谁敢不给我一点面子?嘿嘿,官不一定要大,关键时候有实质权力才是最重要的,可知?”
他神秘说道,而后也不多废话,将一碗白粥喝完后,又抓起两个馒头,便转身离去。
苏清影脸色一沉,刚想追去。
却被正要走进门的苏喆给拦住,道:“干嘛去啊?”
苏清影顿了顿,道:“还能去干嘛?徐七喜那小子笨笨的,公主点名要让他去守擂台,他居然身穿官服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打架不是该穿护甲吗?他这是在自寻死路啊,爹爹,我得去阻止他,让他穿上这件护甲!说到底...他是我夫君,总不能看着他出事!”
苏喆却示意她坐下,道:“你着急什么?七喜没事!相反,他穿着正装官服去,是对的!如果他穿着护甲而去,你反倒应该担心!”
苏清影大眼睛一眨,却像是想不通苏喆此话的意思,歪头道:“爹爹此话何意?你也认为他应该穿着官服去?为什么?”
苏喆轻笑两声,脸上一抹神秘之色,道:“你想知道?那就坐下吃早饭,然后咱们亲自去看他表演,如何?不得不说呀,那小子能有此计,属实狡猾呀。呵呵。”
言下之意,竟在隐喻已然看透徐安此举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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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苏大小姐好奇心大动。
另一边。
徐安走出梧桐小院之时,门外,庞奇带着手下一众大理寺缉捕已在等候。
一见今日之主角出现,庞寺丞便一脸谄媚地走过来,拍马屁道:“大人英姿勃发呀,穿上这一身五品官服...简直将朝中半数大臣都给比了下去。嘿嘿。”
徐安浅浅一笑,懒得理会他的献媚,直言道:“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庞奇点头,指了指身后长长的缉捕队伍,道:“已准备妥当,杨校尉那边也已知会。待招亲会开始之时,他会带领手下的得力禁卫前来为大人站台呐喊。”
“甚好!陛下可会亲临?”
“自然!陛下素来宠溺公主殿下,招驸马这么大个事儿,他哪能不来支持?非但陛下会来,朝中重臣,除了负伤昏迷的六殿下之外,另外六大皇子也都会出席。长公主、骆家主与前几日到京的韩国公...亦到场!”
“那岂非满朝文武都大部分到齐了?”
“正是。”
“妙极,出发!”
小声轻语了几句,二人迅速跳上马车,赶往萧安儿的招亲会场。
公主招亲,乃是朝中大事。
扬言要让京都方圆千里内的才俊,都必须参加!
因此,经过朝廷四部半个多月的造势安排后,各路“英雄”汇聚,已令京都人满为患。
京都方圆千里范围,涵盖了过百万人口,当中的适龄青年基数何其庞大,可想而知。
大会在城中的中心广场举行,大批禁卫早已严密封锁了这里。除了第一批前来打擂的选手之外,能入观众席观看的,皆是有些背景的良民。
会场内人声鼎沸,拥挤而有序,京都十里空巷,都想亲眼目睹“公主招亲”这一盛事。
徐sir早早来到会场后台,在禁卫临时搭建的休息帐内与庞奇、杨宣二人密会着什么,偶有笑声传出,却是不知具体为何。
同一时间。
庞、杨二人带来的缉捕和禁军队伍,已早早坐上了观众席,预演着摇旗呐喊的阵势,看那样子是要给徐安充当“啦啦队”的角色。
半个多时辰后,天已大亮,吉时已到。
一阵浩大的鼓声过后,宣示着招亲大会正式开始。
皇帝萧无忌一身龙袍,正襟威严,端坐在主位高台之上,摆手示意大会如序进行。
前奏,自然免不了宫廷内侍官的一番开场檄文,繁琐而乏闷。
身旁,萧安儿坐在自己的母妃身边,身子却朝着另一侧站着的骆姿,小声道:“阿姊,事情都准备好了吗?首先上场的,可是号称我大乾朝第一勇士的金科武状元,楚天霸?”
“哼!本宫要让徐安那厮一开场,就被打掉门牙!”
骆姿点了点头,尽量收敛笑意道:“殿下放心,一切已经准备妥当!我已按殿下的意思知会楚状元,让他一定不能留手,好好教训徐安。”
“甚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阿姊与我好好看看那厮如何被打!哼,让他敢妄言本宫跋扈,反了他了!”
“是!徐安胆大包天,竟敢妄议殿下,活该他有这样的下场!”
骆姿说着,言语上虽是在帮着萧安儿说话。
但说完之后,却忽而黯然轻叹,也不知是何意味。
与此同时。
一旁注意到萧安儿与骆姿寥有密语的武太监目光微转,悄悄靠近萧无忌,轻语道:“陛下,根据赛程,第一个上场的...竟是我大乾第一勇士,怕是公主殿下有意为之。而徐大人乃是文官,不通武艺,怕不怕...”
“徐大人毕竟有皇命在身,仍需侦办右相舞弊一案。若是伤残了,恐会令案件滞后。陛下,是否替他斡旋一下?”
萧无忌闻言,朝自己的宝贝女儿看去一眼,而后又看向徐sir组建的“啦啦队”,却是笑道:“不必!朕岂会不知安儿指明要徐爱卿守擂,私下有刻意针对之意?只不过,徐爱卿若连安儿如此粗浅的招数都应付不了,又何以值得朕出手帮他?”
“日后,又何以堪当大任?看到观众席上那队大理寺府兵和禁卫了吗?徐卿已有对策!再者,朕岂非已给了他破解之法?他若不善运用,便是蠢材!”
武太监眉头一皱,似乎没有完全听懂皇帝此言的意思,只能退居一侧,静观其变。
不久。
等到内侍官将开场檄文的最后一个字念完,第一名攻擂选手,也是有“大乾第一勇士”之称的皇城司车骑校尉楚天霸,以一个帅气的姿势跃上擂台,高呼道:“不才楚某,愿做攻擂第一人,守擂者何在?吃本将一拳!”
如此一言,极大调动了在场观众的情绪。
大乾民风尚武轻文,都喜欢热闹。
此时见到楚天霸竟是头阵,开场便是高潮,呐喊声是此起彼伏。
而仍在后台的徐安,拒绝了侍者让他换上铠甲的建议,执意穿着官服走向观众的视野。
一出现,庞奇与杨宣的手下便爆发怒喊:“威武,威武,徐大人威武!徐大人顶呱呱...”
“徐大人武功盖世,一拳定乾坤...”
“大人且全心守擂,大理寺缉捕与禁军第八队是你坚强的后盾!”
“...”
庞、杨二人的手下,虽只来了约百人左右助阵,但个个都是大嗓门,似乎将现场另外数千观众的声音都给压了下去。
而且,还扬言要做徐sir的坚强后盾,言下之意颇为微妙。
边呐喊着,还边洒下鲜花,挥舞着手中横幅,阵势浩大。
以至于...徐sir还没走到擂台中间,就成了全场瞩目的对象。
众人既是兴奋,又不免疑惑,一介文官何以武功盖世?
这群大理寺缉捕和禁卫第八队的人,是对“武艺”有什么误解吗?
这时候。
同样震惊与疑惑的,仍有一人。
此人脸上蒙着面纱,庐山不见容,却犹见倾城姿态。
此时,一眼落在徐安身上,却惊道:“先生,这不是那位林县的勾栏诗仙吗?他既是台府吏员,也是今日守擂之人吗?公主殿下竟让一介文官来守擂?”
“他如何守得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身旁一身儒雅气质的欧阳晋,两眼同样聚焦在徐安身上,却是笑而不语。
这位曾经的御史大夫,年满卸任后被追封“韩国公”,在朝中威望极高的老者此时一脸深邃,顿了顿后,才淡笑道:“无关守住与否,事实上他无需守擂,就已经赢了。呵呵,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孺子可教也啊。”
他突然来了一句如此隐晦的话,捋了捋羊胡须后,又扭头看向一侧的蒙面女子,接道:“为师敢断定,这第一场比试,此子徐安必会大获全胜。纵然是大乾第一勇士楚天霸,等下亦会被打落擂台。但...你可知徐安为何会赢?”
蒙面女子深蹙着眉头,状若思索了片刻后,俨然看不透这其中隐秘,只能摇了摇头。
欧阳晋再次浅笑,倒也没有多加解释,只说了两个字:“且看!”
他摆手指向了擂台。
与此同时。
徐sir在满场的欢呼声中走到擂台中央,先是朝高台上的皇帝拜了拜后,再转向全场的观众鞠躬,面带微笑,谦谦君子的模样。
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随和有度,从容不迫,而又举止得当。
最后,这才面对自己的对手,拱手笑道:“久仰楚校尉大名,今日能与我大乾第一勇士擂台比武,实乃徐某的荣幸啊。”
一身横肉,身高近六尺,蹙眉怒眼的楚天霸,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道:“徐大人不必多礼,但你这身装扮是何意啊?明知是擂台比武,你却身穿朝服而来,不戴片甲加身。是...看不起楚某,自知稳操胜券?”
徐安露出一丝讶然之色,状若惶恐道:“楚校尉误解了,徐某绝无此意。只不过我本文官,素不配甲,更不习惯甲胄加身,因此身着官服而来罢了。相反,楚校尉身为我大乾第一勇士,无敌于朝野。”
“徐某自知必败,这才轻装前来,唯恐楚校尉手下留情不及,又怎敢轻视?”
“常言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徐某自知必输,但久仰楚校尉威名,一直未能结交。赛后,若有闲暇,还请楚校尉多到台府喝茶,如何?”
楚天霸目光一沉,却道:“好,但那是余后之事。现在既然上了擂台,那就得先比了武艺再说!”
说着,倒也不多废话,挥动手中的巨型战斧,就迈步冲了过来。
楚天霸乃武状元出身,从军多年,性格直率,上了擂台说打就打,干脆利落。
徐安却退后一步,伸手阻止道:“楚校尉且慢,裁判官尚未敲锣,便说明比赛没有开始。你已稳操胜券,何必急于表现?况且,我大乾乃礼仪上邦,礼数未周,怎能匆忙开赛?”
说完,他一本正襟之色整理了着装之后,竟对着高台之上的皇后拱手鞠躬道:“微臣徐安,拜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千秋万世,洪福齐天。”
“素闻当朝国母德善惠淑,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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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目睽睽之下,在接下来长达半刻钟的时间里。
徐安喋喋不休,将自身三寸不烂之舌发挥到了极致,变着各种方式与词汇大肆恭维当朝皇后。
一番奉承下来,用词竟无重复,将皇后捧得有些飘飘然,凤颜大悦,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皇后心悦,这代表着什么?
这还不止!
奉承完半老徐娘的皇后之余,这厮又面向列位其后的各大皇子,一一打了“招呼”,挨个儿都拍了一通马屁。
属实看呆了众人,这家伙上台不打架,却是逐个奉承皇帝一家,是想干嘛?
他跟陛下一家很熟吗?
而就在徐sir大肆拍马之时,观众席上有三人同时露出了冷笑,其一便是皇帝,其二欧阳晋,其三乃唐敖。
望着徐安那一脸殷勤之色,三人对他此举给出的评价却有不同。
萧无忌:“聪明!”
唐敖:“无耻!”
欧阳晋:“乖张!”
也不知是何意味。
身边的那名神秘女子却对欧阳晋说道:“先生,这厮是何意思?虽说比赛尚未开始,但他上了台,也该早做准备,因何妄自奉承皇后与各大皇子?”
欧阳晋老谋深算的样子,轻笑着回道:“你看不出来吗?楚天霸武艺超群,京都难逢敌手!徐安一介文官,根本打不赢他!只不过...有时候要想取胜,却也非要使用蛮力不可。”
“他此举乃为明智,比赛虽未开始,但胜负已定。”
那女子听得似有迷惑,不禁深思起来。
片刻后,恍然大悟之色,道:“啊?原来如此...”
几分钟后。
好不容易等到徐安将“礼仪”讲完,楚天霸已然等得有些焦急了,不悦地朝裁判官望去一眼。
裁判官会意,当即敲锣,大喊道:“比武开始!”
话声刚落,楚天霸就举着巨斧横冲过来,势不可当,全场观众欢呼声雀起。
原以为这回徐安没理由拒绝比试了,谁知,这货竟又摆手打断道:“慢着,慢着!”
楚天霸止身,有些怒了,冷面道:“徐大人是来玩的,还是来拍马屁的?裁判官的铜锣已响,你还想等什么?”
徐安一脸正色道:“楚校尉稍安勿躁!本官虽不惯披甲,但也不能穿着朝服打架。否则,便是对陛下,对朝廷不敬。还请楚校尉稍待,让我换下官服。”
说完,也不管楚天霸是否同意,就动手解下官服。
微妙的是
就在他脱衣的间隙,一块金质的令牌“很不小心”地从袖口掉出,哐当一声,竟是皇帝此前赐给他的禁军令牌。
而随着令牌的掉落,徐sir脸上便泛起了一抹“罪该万死”的表情。
俯身捡起令牌后,双手托举着,面向皇帝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微臣罪该万死!陛下赐我腰牌,允我掌一千禁卫调动之权,实乃隆恩浩荡。”
“持天子令牌,便等同于代天子持节,见令牌如见天子!而微臣不慎,竟致使腰牌掉落,已犯过失不敬之罪,请陛下治罪!”
这话说完,皇帝未及回应。
全场的欢呼声立止,数千观众开始神色各异起来,交头接耳。
欧阳晋身边的那名神秘女子,却忍不住哑然失笑,小声说道:“先生,这人好贱啊...竟想用这样的方法赢得比赛。”
“那令牌并非不慎掉落,而是他有意为之。他先是故作奉承,将皇后与众皇子都吹捧了一遍,营造出他与皇室众人私交很好的样子。再借以令牌,抛出“代天子持节”一说,企图不战而屈人之兵。”
“待天子持节,便是替陛下践行节操,代表陛下的脸面。换言之,他是带着陛下的脸面上台比武,那么...试问天下谁人敢真正赢他?赢了他,便是折辱陛下的面子。”
“你就是给那些参赛的才俊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全力出战啊...”
欧阳晋哈哈一笑,道:“要不,为师怎会说此子有些乖张智慧?京都才俊千千万,纵然是楚天霸来守这个擂台,也定然过不了几轮!负伤挨打,是在所难免的。而这厮巧用皇家之威,未战而屈人,乃为上策!”
“他手中令牌一出,再以一句“代天子持节”暗中威慑,谁还敢赢他?恐怕...就是碰他都不敢,哈哈。”
高台上的皇帝闻言,一脸似笑非笑,道:“无妨!徐爱卿既是无心,便是无罪!朕...不追究!”
徐安大喜,赶忙应道:“谢陛下宽恕!那...微臣这就开始与楚校尉比试了?”
“速决!”
“遵旨。”
随后,徐安直起身躯,快速将身上的官服脱下,交给擂台的侍者后,走向武器架,选一柄木剑后,笑道:“比武讲究点到为止,既是如此,真刀真枪未免有伤和气,本官就用木剑吧!”
“请楚校尉指教!”
说完,这回轮到他干净利落,立马就手持木剑冲向了楚天霸。
楚天霸瞳孔一缩,却显得有些迟疑起来,手心沁出了冷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站在“大乾第一勇士”的角度来讲,楚天霸也是颇有自知之明的。
他明知素来娇生惯养,受尽圣贤之书洗礼的萧安儿,不可能看得上他一介武夫。
之所以来打这个头阵的原因,不外乎是私下受到了公主的指派,上台教训一下徐安这个孱弱书生。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厮还未入场,观众席上便有一支由大理寺缉捕和禁卫组成的“啦啦队”,在为他呐喊加油。
这预示着什么?
预示着这厮有些后台啊,连大理寺缉捕和禁卫都在为他站台,打赢他...会不会得罪很多人?
再到入场之后,他挨个与皇室中人打招呼,大肆溜须拍马,不掩奉承之色。
而众多贵人在听了他的吹捧后,脸上皆有悦然,非但不反感,反而颇见欢喜的样子。
又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厮很可能私下与皇室私交甚好,公然打他...会不会惹来皇室不悦?
最最关键的是,这厮居然有皇帝的腰牌
见令牌如见皇帝,那他岂非是顶着皇帝光环守擂台?
打他,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就是在打皇帝啊。
打赢了,皇帝能高兴吗?
皇帝若不高兴,项上头颅岂非就不保?
合着,这场比试不能赢啊
上一秒还急不可待的楚天霸,此时内心颇有涟漪,竟似愣神,望着持剑冲来的徐sir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徐安代天子持节,不能打。
否则,便等同于打陛下。
但不打他,又无法跟公主交代,这可怎么办啊?
大乾第一勇士感觉自己被逼入了某个死角中,一时两难起来。
候场的诸多才俊更是纷纷变色,暗自议论不已:
“诸位,情况有些不妙啊。这位徐大人有大理寺和禁卫撑腰,背景深厚,且有陛下令牌傍身。伤他就是折辱陛下,不可为之。但不伤他,又无法入围,这该如何是好?”
“是啊,此乃两难境地,恐怕就连楚校尉也不敢轻举妄动。”
“也就是说...有徐大人在,此番公主殿下是无法选出驸马了?”
“那倒未必!且看楚校尉如何应对,我们效仿之即可。”
“...”
话说之间。
台上,徐安已举着木剑杀到,一招平平无奇地斜斩,砍向楚天霸。
楚天霸能称之为第一勇士,便说明他是有些本事的。
但此番竟毫不还击,生生闪退一边,脸上阴晴不定,似在权衡。
徐安见状,心中偷笑,暗道:来啊,你怎么躲开了?大乾第一勇士不是该进攻才对吗?
嘿嘿,阿sir我代天子持节,动我如动天子,你们谁有这个胆子?
小公主想让我登台挨打?
真乃痴心妄想,还是太嫩了呀。
是想让我一战成名才对吧?楚天霸若不敢出手,佯装战败,那我岂非就是
哈哈,小公主这回是偷鸡不成,反倒给我做了嫁衣。
想着,徐安一剑落下后,振臂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呼道:“楚校尉身为我大乾第一勇士,怎能闪躲?且吃本官一剑,杀!”
他狂呼着,举剑冲刺,状若勇猛无敌的样子。
楚天霸心有顾忌,拿不定主意,根本就不敢出手反击,只能一味闪躲。
于是,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赫赫有名的大乾第一勇士上了擂台,竟被一介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手持木剑追着跑,而不敢还击
没多久,便引来了台下观众的一阵嘘声:
“...这就是咱们大乾的第一勇士吗?他怎么连还手都不敢?”
“是被徐监察的气势所震慑了吗?”
“我看是!若非如此,楚校尉因何只知闪躲?难道他有病吗?定是被徐大人的气势...震破了胆子!”
“啊?那大家快给徐大人加油啊,他要是打败了楚天霸,岂非就是我大乾新的第一勇士?”
“对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徐大人斗志昂扬,威武霸气,以一柄木剑就吓破了楚天霸的胆子,令之不敢反击,理应成为新一届的大乾勇士啊!”
“...”
蓦然间,场中气氛骤起,但欢呼声却大多数指向徐安,令楚霸天尴尬不已。
顿了顿后,楚天霸老脸一红,怒咬着钢牙,面色一闪间似乎在心中做出某种决定,怒喝一声后,手中战斧挥动,以猛虎扑食之势斩向徐安。
徐安淡定自若,同样以木剑刺出一招。
如此情况下,楚天霸手中的战斧乃是精铁所制,重达数十斤,而徐安之剑只是木剑,孰强孰弱,自不必说!
可诡异的是,当双方的兵器碰在一起时,却发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约两百斤重,六尺高,满身横肉的楚天霸竟哀嚎一声,倒飞出去三米,手中战斧脱手,捂着胸口,一脸震惊的样子。
倒地之后,还大吐了一口鲜血,而后用一种极为讶然的语气道:“啊?没想到大人的剑法竟如此高超,这是什么剑法?”
徐安一愣,颇见斐然。
他自然是知道楚天霸倒飞那一幕是故意装出来的,但仍不免有些惊讶想笑,暗道:这货还算识时务,演技也不错,就是表现得有些夸张
但面上却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故作谦逊道:“不敢,是楚校尉承让了!请恕徐某无礼,用祖传的独孤剑法将你击败!”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装X道,说完,还不忘走过去扶起对手,显得极有风度。
楚天霸起身,此时目现谄媚道:“原来如此,大人祖传的独孤剑法果然威力惊人,楚某甘拜下风!”
“不敢,不敢,是楚兄让我。”
“哎,徐兄乱讲,明明是你剑法惊人,凭实力击败了在下,绝无承让一说。你是实至名归啊...”
“真的吗?”
“真的,谁敢不信,就是跟楚某过不去!嘿嘿,大人刚才说友谊第一是吧?那以后还请多多提携,在陛下和众皇子面前替下官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美言几句啊。”
“嗯,楚兄大才,不用徐某美言,陛下也定会重用!”
“那楚某就先谢过,下台去了?”
“楚兄请!”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之间,画风突变,竟似变得惺惺相惜起来,就差没牵手走下擂台了。
而楚天霸能一改此前颇有针对的姿态,便说明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站在这位第一勇士的角度来讲,违逆公主殿下的意思,放过徐安,顶多就是被责骂两句。
但如果打赢了,或者打伤了徐安,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
脑袋什么时候掉都不懂,孰轻孰重,该如何取舍,天霸兄不会不知。
随着楚天霸的下台,裁判官敲响了铜锣,高呼道:“第一战,擂主徐安胜!下一位选手请准备!”
全场顿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大乾第一勇士”的呼喊声不断。
却全部是冲着徐安大喊,颇见微妙。
大乾第一勇士的称号,本是楚天霸的。
但如今楚天霸吐血落败,这名头自然就落到了徐安头上。
“徐大人威武,此后,你便是我大乾新任的第一勇士了。”
“徐大人神功盖世,以一记独孤神剑,击败强敌,当真勇无匹敌。”
“大人实至名归!”
“...”
观众席间,也不知是谁先率先呼喊,霎时间声潮震天。
看得高台上的萧安儿目瞪口呆,这厮...居然打败楚天霸,夺得了第一勇士的称号?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看起来弱如柴鸡啊
小公主还以为是自己看错,或者听错了,不禁甩了甩脑袋。
楚天霸走下擂台后,来到选手席后方。
他的一名手下弯着腰凑向前来,目光忽闪道:“霸哥,按理说...你不该输啊...即便是输,也不至于吐血。徐安方才那一剑平平无奇,哪儿似什么高超剑技?是你故意让他,吐血是因为你自己咬破舌尖,对吧?”
听此。
楚天霸脸上一怒,反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道:“屁话!老子说是他击败了我,那就是!别给我乱嚼舌根,否则老子砍了你!很显然,徐大人乃是陛下宠臣,连禁军都能交由他调度,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老子若得罪了他,岂非自掘坟墓?而且,没看到吗?他有大理寺撑腰,又与朝中各大皇子关系甚好,怎么能打赢他?他身穿御史台的官服而来,意思已经非常明显。谁要是不识时务,以后就得常去台府喝茶!”
“御史台上谏天子,监察百官。老子可不想被他请去喝茶,懂?”
“哎哟,他娘的,老子的舌尖...还不快去跟老子拿药?”
那皇城司府兵当即汗颜,应是离去。
这时候,却听台上徐安的声音传来:“嗯?一轮只上一名选手,那得比到什么时候去?尔等一起上吧,我要打十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见这话,楚天霸不禁扭头朝台上的徐安看去一眼,暗自小声失笑道:“好一个徐大人!打十个?亏你想得出来,这要是真打...恐怕两个都受不了吧?不过...谁让你戴着皇帝的光环上台呢?”
“有了这个光环,莫说是打十个,打一百个你也不带输的...”
说着,这位“前任”的大乾第一勇士无奈苦笑,转身迈步离去。
不出意外的话,后续上台的选手们同样也逃不过“失败”的命运。
因忌惮而不敢动真格,就只能让徐安稳稳守住这个擂台。
毕竟...连大乾第一勇士都输了,谁还敢赢?
除非来了个不怕死的,真敢打徐安这个“皇帝的持节者”!
但这样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寻常的世家子弟,民间才俊,又怎敢轻易去挑战皇权的威严?
赢徐sir,就是赢了皇帝的面子,这霉头怕是无人敢去碰。
擂台之上。
果不其然,随着徐安扬言要打十个,负责筹办此次招亲大会的四部官员对视一眼后,并未拒绝这样的要求。
十名依序排号的才俊上场,以十敌一,瞬间令会场的气氛轰然高涨起来。
大家伙都想亲眼看看徐安这位新任的第一勇士,如何同时击败十名参赛者,呐喊声不断。
但比赛正式开始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十名才俊显得有些畏畏缩缩,深有忌惮的样子。
正常情况下,以十打一,根本不用谈什么策略,就是单纯的一拥而上,也能把徐安给轰下台。
然而,此时十人将他围住之后,却极为“愚蠢”的挨个儿上,而不是同时发起进攻。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围住之后单个儿上也就罢了,这些人还私下留手。
与徐安对着招式,做足了前奏后,竟毫无征兆地倒地吐血落败了
无可厚非!
虽说有了楚天霸这个“前车之鉴”,众才俊是不敢赢了,但总不能一上来就输,还是得把戏码做足。
否则,“承让”的迹象太明显,也会坏了徐大人的兴致,因此稍作婉转之后,再自动落败也是必须的!
没多久。
第一波十人,便宣告落选,黯然下台而去。
临走时,还不忘吹捧徐sir两句,什么神功盖世、绝代英豪...等等恭维之词是少不了的,可见京都才俊倒也很识时务。
徐安望着无奈下台的各大选手,暗自想笑,心中颇有得意。
时间很快接近了正午,深秋的艳阳并不毒辣。
连续干倒了十几波才俊之后,徐安就是在台上演戏,那也累了。
微微抬头看了看天色后,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裁判官,道:“哎,时候不早了,该中场休息了吧?”
根据四部制定的大会规则,初赛的遴选设有中场休息时间,也会有不同的擂主上台守擂。
要不然,初赛只让徐安一人守擂的话,得把人给活活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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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官点了点头,随即敲响铜锣,宣布暂时休赛。
徐安转身,朝不远处看台上的庞奇与杨宣看了看,似有隐晦般的眼神,而后便跳下擂台,往后台休息室而去。
休息室中,三人聚首。
一见面,庞奇就迫不及待道:“大人此计甚妙,有此一招。纵观各路才俊,谁敢拿出真本事?哈哈。”
庞奇也笑道:“既然师出顺利,那咱们是不是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徐安微微思索,点了点头,道:“嗯!根据大会的规则,今日的下半场应该由其他人守擂。但昭安公主针对本官之心,已等同明示。若无意外,她肯定会暗使四部主官强行推我上台,并派出手下心腹假扮选手教训我!”
“而这正好是我们实施第二步计划的最佳时机!”
庞奇嘿嘿一笑,道:“那公主此举,岂非是正中我们下怀?”
“嗯,事情准备得怎样?”
“大致妥当,就等大人那一阵东风!”
庞奇说着,扭头朝休息室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话声刚落,一名美妇人与一名弱冠男子便推门而入。
那妇人看似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面容姣好,居家耐看型,正装盘髻,显然已为人妇。
庞奇走过去,牵住那妇人的手,笑着介绍道:“大人,此乃贱内,岑颖。吾家堂弟,庞永。”
“娘子,阿永,这位是徐大人,杨校尉。”
几个相互介绍后,又各自行了行礼。
徐安浅笑道:“嫂夫人,庞贤弟,事情该如何办...老庞都跟你们交代清楚了吧?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庞永率先开口道:“大人放心,大兄已将计划告知于我。几日前,我按照大兄的吩咐登记参加比试,且已通过海选,获得初赛的资格。今日下半场开始,便是小弟第一个登台。”
徐安满意一笑:“很好!现如今,本官戴着皇帝的名头守擂,大部分才俊都莫敢胜我!此计虽可让我免去被群殴的下场,但话说回来,我们总不能死守着擂台,而不让任何一人入围,还是要放一些人过关的。否则,这还算是招亲大会吗?”
“只不过...谁能过关,却是由我们说了算!”
岑颖听了,却略显担忧道:“可是...这能行吗?要是让陛下知道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啊。再者...我也不怎会演戏啊...”
庞奇笑道:“哎,娘子不必担心。大人在擂台上摆出禁卫腰牌之时,便算是对陛下的一种测试。他并未当众收回腰牌,也并未责令诸位才俊必须全力攻擂,说明他默许大人可借用天子名头。换言之,他是能猜到我们私下会有些许动作的,不会轻易责怪!”
“而且,咱们此举只赚小钱,不以官身为之,愿者上钩。严格说来,也不算欺君啊。嘿嘿。”
杨宣也跟着道:“庞兄所言极是!咱们只是私下兜售秘籍,教那些参赛的才俊如何击败徐大人,继而从中收取一点费用而已。本是买卖,何来欺君一说?即便大人在台上故意落败之事被陛下知晓,大人也一定能圆得过去。”
徐安狡黠道:“见仁说得没错!陛下既然默许本官“持节”,原则上也不会介意我私下赚点小钱。只要我们做得缜密,不留下口舌即可!”
“那咱们现在就行动?”
“嗯!事不宜迟,尽早安排。庞贤弟,你先去按计划暖场!记住一点,此事关乎咱们日后的发财大计,这第一桶金是否赚到,就直接影响着未来计划能否顺利实施,不容失误!老庞,你带嫂夫人去化妆吧!”
三人各自点头,转身离去。
但刚走出两步,却又被徐安叫住:“嫂夫人留步!切记,一旦你换上了伪装,便不再是庞岑氏,而是出家人!可知?此事以你为主,要时刻谨慎!”
岑颖回身,蓦然脸色一僵,竟表现出一副淡泊名利、看破红尘的姿态,双手合十,道:“施主叫谁嫂夫人?贫尼来自峨眉,乃出家人,法号...灭绝!”
那正襟的姿态,即便是还没换上尼姑的衣服,已有几分神似。
着实亮瞎了徐sir的双眼,如此精湛的演技...她还说不怎么会演戏?
“哦。是徐某失言了,师太慢走!”
他也做着样子回了一句,而后五人相视而笑。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半个多时辰后,下半场比赛继续。
不出意外,本该轮换的徐安果然又被叫上了台,这背后...若说没有萧安儿的意思,那是不可能的。
由此可见,公主殿下是铁了心要在寻找神仙哥哥的同时,还要狠狠教训一下徐sir。
不过,徐安倒也没有拒绝。
此番在他看来,正是私下赚钱的大好时机,让他连续上台守擂,那是求之不得之事。
但稍微有些不同的是,原本按照选手上台的顺序,下半场首个登台之人应该是庞永。
此时,擂台上却跳上了十人,个个龙睛虎目,满脸煞气,不用细观便知是颇有身手之辈。
而此前徐安已命庞奇暗中做过调查,第一天上台的选手中,除了已然败场的楚天霸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高手。
高手一般都会在最后才出现,这似乎是一个“惯例”。
换言之,眼前这十人或许是临时加进来的,极有可能出自萧安儿的手笔,乃是禁卫所扮。
徐sir的真实身手虽不错,但以寡敌众,若说可力敌十名禁卫,倒也不见现实。
眼下,一见十人纷纷跳上擂台,迅速将他围住,不免一愣,道:“尔等这是作甚?”
为首的一人蓦然冷笑,道:“徐先生既是擂主,吾等登台,所为何事...这还用说?上午之时,你不是扬言要以一打十吗?现在吾等已来,你却问为什么?”
徐安瞟了那人一眼,淡笑道:“你也说了那是上午,现在本官可没说继续打十个。下去吧,留一人即可!顺便...代我向公主殿下问好!”
言外之意,却是明言已知他们是受雇于萧安儿而来。
令众禁卫为之一愣。
徐安却不多作理会,直接看向监战的四部官员,道:“依照先前定下的赛制,并没有以一打十之说,乃是徐某特殊要求。如今我改变主意了,各位大人是不是要按章办事,将另外九人请下去啊?”
四部官员微微商议后,倒也认可,随即宣布九人下场,一人留场。
能入禁卫营者,皆是强中之手,禁卫的武力值不容小觑。
徐安身手再好,也不敢说能敌得过十名禁卫的围攻。
且,这十人若是受了萧安儿的指派而来,那么暗地里是不会忌讳徐安身上的特殊光环,肯定会全力以赴。
因此,支走其中九人,那是必然之事。
再者,徐安也不会单纯到认为有了“代天子持节”的名头后,就可完全不战而屈人之兵。
京都千里内的才俊,总会有些不畏强权的硬骨头,要想安稳地留在这个擂台之上,是必须要展现一些真实力的。
眼见九人下场,徐安浅笑以待。
留下的那人,显然就是十人中身手最好的,此时拱了拱手道:“那就让在下领教领教徐先生的高招,如何?”
徐安仍是浅笑,摆手示意了一下,却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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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话说之间,随着裁判官的一声铜锣,比武正式开始。
对面那名伪装成才俊的禁卫,冷面一笑,手中钢刀出鞘,迅如惊雷般冲了过来,一刀直面劈来。
令人惊讶的是,正常情况下,徐安应该会闪避,或者同样举刀招架,此时却杵在原地不动,甚至丢掉了自己手中的佩刀
看得现场数千观众一阵斐然,惊呼声不止。
徐大人这是作甚?
他竟不闪不避,难道他想用自己头来接这一招吗?
但众人皆没有想到的一幕是,那名禁卫在眼见徐安弃刀,且丝毫不作反应后,竟目现惊讶,手中动作迟疑了一下,生生将刀势敛去了八分。
而,也就是这一滞之间,徐安瞧准时机,猛然出手前窜,一手握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之余,另一手将之拦腰抱住,低头以一种犀牛冲撞的架势将那名禁卫单手抱起三分,并狠狠砸向擂台。
他的速度极快,动作连贯,干脆利落。
招式看起来并不华丽,却胜在突兀。
将之拦腰撞倒之后,徐安并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喘息的机会,迅速以身压制,一记肘击打在对方右侧脖颈间。
令那名禁卫瞳孔瞬间放大,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昏死了过去,握刀的手一松,钢刀哐当掉落。
惊得全场鸦雀无声,各方神色各异。
只因...徐安在弃刀,再到瞬间反击制敌,看似只在瞬息之间,用了短短的十数秒钟而已。
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竟已被他击晕,毫无反抗之力。
最为震惊的,当属高台上的萧安儿。
眼下,不由惊呼出声:“什么?这家伙...居然能一招制敌?”
很显然,她能如此说话,便隐约预示着场上那名便装禁卫是她派出去。
萧安儿尚未婚配,按礼制,仍居北宫,身边会有一队禁卫负责守护。
作为主子,她自然是深知身边禁卫的身手,却没想到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高手,竟在徐安手下过不了一招
又如何能让公主殿下不震惊?
不是说这家伙只是一介孱弱书生吗?
因何能一招放倒本宫身边的禁卫长?
小公主一脸斐然之色,生生愣住。
另一边。
东侧看台上,宣威侯唐敖见此一幕后,忽而浅笑一声,将刚刚举起的茶杯又给放回面前桌上,道:“这厮属实有些头脑,难怪陛下会将右相一案的侦办权交予其手。茹男,你可看出什么隐晦?公主殿下身边的禁卫长为何会输?”
就坐在身旁的唐慕清微微一哼,肃然道:“回爹爹,莫不是那禁卫长临阵收手,又岂会轻易输?”
“哦?那你说说看,那名禁卫既能伪装上台,便已有取胜之心,却为何会临阵收手?”
“原因很简单!徐安身有皇命,便是钦差!何人敢当着陛下的面,斩杀钦差?那名禁卫胆子再大,也不敢真的出手杀人!徐安早已断定了这点,故而弃刀,不闪不避。他知道禁卫不敢下杀手,就必会收招!而收招的间隙,就难免会露出空档。徐安趁此时机,迅速反制,一招擒敌。”
唐慕清说着,微微思考后,又补了一句:“他这是在以身为饵,诱使对方自爆空档!再者,那名禁卫也是愚蠢,明知不能伤及徐安性命,又何以用刀?若是我,我会用拳头揍他!陛下面前虽不能杀人,但打一顿是可以的。”
唐敖闻言,浅浅点头:“说得没错!那不妨再说说看,你认为谁会是第一个击败徐安,顺利入围复赛之人?”
唐慕清目光一沉,似有腹诽道:“他连代天子持节都说出口了,赢他,便是不给陛下面子。满城文武谁敢触这个霉头?女儿认为...除非他轮换下场,除非无一人能通过!”
唐敖听了,却摇头道:“那可未必!”
说着话,他扭头看向了观众席的某处,目光落在一处角落,一名看似毫不起眼的男子身上。
唐慕清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扫视后,竟似乎认得此人,不禁惊声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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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东北角边上,此时坐着一伙约百人左右的看客,他们的着装近乎一致,皆是黑衣、斗笠、披风的姿态。
坐姿极为标准,宛如雕塑,低着头,默然而严肃,不苟言笑,显然纪律严明。
身上透露出某种噬人的煞气,令坐在周边的其他观众莫敢近前,生生与之隔开一圈座位的距离。
人群中唯一一个不带斗笠之人,头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连面容都瞧不见,却能给人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感。
唐慕清回过头,心情恍然变得复杂,垂首道:“是!此人上台,或许才真的有以一打十的能力。但他...并没有上台的理由!”
唐敖笑着,却道:“是吗?那我们且看看!”
说完,便重新看向了擂台中央。
擂台上,徐安以一记突兀的抱摔和肘击,雷霆拿下萧安儿的禁卫长后,震惊了全场。
全场观众愕然之后,便是惊呼。
虽说大部分人都难以察觉到徐安取胜的关键点在哪,但观那名禁卫长先前出手的迅驰与精准程度,却也知道此人武艺非凡,乃精英中的精英。
如此身手,竟无法在徐sir手中过得了一招。
这看在满场的观众眼中,便是...徐大人不仅深得陛下与皇室宠信,而且技艺精湛,并非只是靠威势取胜。
要想在他手下获得晋级复赛资格,争一争这当朝驸马的资格,恐怕是难上加难,难如逾越鸿沟。
尤其是在参赛的选手席中,更是爆发出一阵“哀怨”般的声潮:
“诸位,不必多想了。今日上台之选手,必定无一入围。看到刚才被徐大人击倒的那人了吗?其实他并非民间才俊,而是北宫禁军侍卫长。在下曾有幸与之同台吃饭,却是认得他!而...连禁军侍卫长都打不过徐大人,吾等何来机会?”
“啊?北宫禁卫长?兄台确定没有看错?能入禁卫者,已是强中之首,更何况是其长官?若此话属实,那吾等当真是没有机会了。”
“是啊。徐大人的武艺路数虽平平无奇,但出奇有效,乃是高人啊。若有他在,这擂台必定固若磐石...”
“那咱们这些今日排上号出场的选手,就只能自认倒霉了?除非徐大人轮换下场,改由其他人守擂,否则吾等何人能敌?即便能敌,也不敢贸然赢他啊。”
“唉,只能期待徐大人明日不要上场,那么...吾等才有机会争一争复赛资格了。”
“...”
众才俊议论纷纷,难免有些心灰意冷。
不想当驸马的才俊,都不是好臣民。
公主殿下公开招亲,各路人马原本都想来凑一下热闹,能选上最好,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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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道,这才刚刚开场...就来了一个披着代天子持节的擂主,且不说无人敢打赢他,单说这厮“神功盖世”就让人望而生畏。
先是以一记莫名其妙的独孤剑法,击败了赫赫有名的大乾第一勇士。
又将堂堂的宫廷禁卫长一招打晕,如此身手,让人如何攻擂?
令一众与会的才俊意兴阑珊,敢情公主殿下这个招亲大会是为了让徐大人出来而办的?
选手席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黯然微妙起来。
正在这时,后方却传来了一股淡然的轻笑:“呵呵,谁说今日上场之人,就必会落选?庞某就不信这个邪!”
如此一言,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庞永一身软甲,昂首挺胸而来,颇有架势的样子。
“你是庞永,北门巡查司属吏?”
见到庞永走来,人群中有一人便认出了他。
庞永毫不掩饰,边走边回道:“正是庞某。”
“你只是区区属吏,连个官身都没有,且武艺不精,何出此言?你不会想说你能战胜徐大人吧?”
“没错!庞某只是属吏,连官员都算不上。但这招亲会比的是武艺和本事,可不是比官阶地位大小!庞某因何不能赢徐大人?再说了,谁说晋级复赛就只有战胜徐大人这一条路?”
“你这话倒是没错!晋级复赛的方式有两种,一是击败擂主,二是能在擂主手下坚持一定的时间。你想如何取胜?连北宫禁卫长都不能在徐大人手下过得一招,你有什么机会赢?”
“嘿嘿,这位兄台想知道我如何取胜?告诉你也行!庞某取胜的办法,就是要在徐大人手下坚持五分之一炷香时间!不用击败他,也能顺利晋级。至于...我如何坚持,等下你自会看到!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徐大人虽神功盖世,但也有克星啊。”
庞永一脸深邃的样子,说完,也不多废话,直接就登台而去。
有些事,话再多都无用,人们看的只是结果,而后才是究其原因!
当!
台上的裁判官见到庞永走来,敲响铜锣,道:“下一位登场的选手138号,庞永!”
庞永跳上台,做足了礼数,拱手道:“徐大人,请赐教!今日,庞某定要从你手上晋级!”
徐安装出一副正襟之色,笑道:“你想赢,有那本事吗?”
“嘿嘿,本来没有!但昨日开赛之前,我偶遇一神尼,浅谈之下竟让我得知了大人的隐晦!大人这一身武艺,是师出峨眉仙山吧?”
“你怎么知道?神尼...嗯?你不会凑巧遇见本官的师姐,峨眉山灭绝师太吧?”
“正是!而且,灭绝神尼还教了庞某一门绝技,说是定能让在下立于不败之地!”
“胡说!纵观峨眉仙山,虽说唯有灭绝师姐能胜我,但她绝对不会将本门绝技传授于你!”
“大人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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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二人一阵莫名的交谈后,随后便开始哐哐哐乱斗起来。
而实际上,二人本就串通一气,又怎会真的开打?
一番折腾下来,看似打得热火朝天,实则都是在故作样子,磨洋工!
几分钟后,裁判官看了看身旁桌上,炉鼎里的一炷香,再三确认后,再次敲响铜锣,道:“停!此番比武结束,138号庞永已在擂主手下坚持了五分之一炷香时间,算是晋级复赛。请下场,139号选手准备。”
如此一言,令全场爆发出了欢呼声。
比了将近一天时间,终于是出了一个晋级者,不免引来关注。
徐安站在擂台上,却装出一副震惊无比的神情,道:“什么?你竟然学会了本门的峨眉步法,难怪本官追不上你,无法将你打败。但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师姐教你的?”
庞永呵呵一笑:“徐大人想知道,不如赛后自己去问神尼。她就在附近的客栈中居住,而有此步法,即便打不赢你,拖时间晋级是没问题。”
说完,便转身下台。
选手席中一阵侧目,立马就将庞永围了起来,竞相道:
“庞兄,竟真被你蒙混过关了?此法甚妙啊,既然不能打赢徐大人,那就拖时间,等自动晋级。咱们早该想到啊...”
“是了,大家伙都害怕击败大人,惹来陛下不快。但...拖时间不就行了?既不用得罪陛下和徐大人,更能晋级!”
“吾等真是大智若愚!”
“...”
见到庞永成功拖时间晋级,众才俊开始侃侃而谈,众说纷纭,似乎都已茅塞顿开。
庞永却轻笑着,道:“是吗?单单拖时间就够了吗?那各位上去试试,若没有峨眉神尼的步法秘籍,尔等拖不了时间。”
话刚说完。
139号选手不信,立马就跃上擂台,试图以拖延的方式赢得晋级机会。
但结果上去不到两分钟,就被徐安给踢下了擂台。
徐安一脸肃然之色,还振振有词道:“真是痴心妄想!想拖本官的时间?哼,除非...你们会本门的峨眉步法,否则想也别想。”
随后,又连续上了几名选手。
不出意外,皆无法在徐安手下撑过几分钟时间。
一时间,便让至今唯一的晋级者庞永,又成了关注的焦点。
“庞兄,这也不对啊。刚才被打下擂台的那几人,武艺都在你之上,却为何无法拖延时间晋级?”
“嘿嘿,不是说吗?唯有峨眉步法,才能在徐大人手下拖延时间!而这门绝技,只有神尼能教!”
“当真?庞兄不也会吗?教我两招?”
“那不行!峨眉步法...那是庞某花了五十两白银,才从神尼手中学来的神技,怎能教你?再者,我只是略懂,你想学...得亲自去找神尼买秘籍!”
“啊?五十两白银买一本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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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台,这你就不懂了吧?神尼心善仁厚,素来以普度众生为己任,一路往京都而来,自感民间疾苦。出售秘籍敛财,是为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明。她说了,授艺所得之钱财,日后皆会反哺众生。乃是大爱啊...”
“可...五十两也太贵了吧?”
“贵?你若能晋级复赛,成了驸马,这五十两算什么?”
“这倒也是。那庞兄与神尼关系如何?她现在住在哪?可否为鄙人引见,鄙人也想买一份秘籍,并请教几招,以晋级复赛啊。神尼既然有办法能让人晋级复赛,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绝技,能让我当选驸马呀。”
“这个嘛...实不相瞒,庞某已成了神尼之关门弟子,你想学艺也不是不行。但你要给神尼奉上五十两香油钱,那是以后用来普度众生的...”
“行,我给!庞兄快带我去找神尼!”
“...”
于是,略显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除了即将上台的才俊之外,一行十余人竟跟着庞永离场,前去找什么峨眉神尼买秘籍学艺
徐安看着这一幕,知道鱼儿上钩,暗自偷笑不已,心中暗道:快去,快去,都去买秘籍!谁买秘籍,谁能晋级!嘿嘿。
另一侧观众席上,挨坐一起的庞奇和杨宣二人也是相视一笑。
庞奇起身,小声道:“那接下来,这里就留给杨校尉了。庞某去接收神尼普渡众生的银两?”
杨宣:“庞兄快去,人间多疾苦,咱们要速速普渡众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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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中心广场三个街口之外的一间客栈,房间中。
率先赶到的庞奇,已伪装成一个驼背佝偻的老者,手中抱着一个大大的功德箱。
一身尼姑打扮,戴着人皮面具,看起来白发苍老的岑颖坐在床边,脸上颇有担忧。
望着堆放在面前的无数小瓶子和几箱书本,不由开口道:“相公,这样真的能行吗?那些才俊不是傻子,要是他们看出猫腻...怎么办?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庞奇笑着,安抚道:“无妨,娘子放心!一切都在为夫与徐大人的掌控中,你只需按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办即可。”
“可是...你们所谓的秘籍,只不过是街边随意买来的招数本子而已,不过几十文钱一本。虽略有改动,但学起来也不像什么高深的秘籍啊。还有这些灵药,其实只是勾兑了蜂蜜的糖水而已,你们却说是...仙山甘露?”
“无所谓!大繁致简,返璞归真嘛!东西简单,但只要我们说得复杂,不就行了?这些才俊最在乎的只是能否晋级复赛,我们能帮他们办到,就是把污秽说成佳肴,他们也信!”
“但...”
岑颖还想多说些什么,蓦然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给打断。
夫妇二人对望一眼后,便迅速进入了演戏状态。
门外。
庞永领着十几名才俊到位,对着房间门跪下,道:“弟子庞永,求见神尼师尊。”
房中的岑颖拍了拍胸口后,沉声装出一副苍老的声线,道:“吾徒永儿,何事求见啊?”
“回师尊,弟子身边有十数好友,听闻师尊正在筹集银两普度众生,故而也想献一份力。求师尊慷慨授艺,教他们峨眉步法...”
“嗯?混账!峨眉步法,乃本门不传之秘。若非你已成贫尼的亲传弟子,亦无资格学习。此番,竟敢带人来学?”
“弟子惶恐,自然知道本门规矩。但师尊不也说了吗?凡事不可墨守成规,普渡众生事大,为求迅速筹得银两,还请师尊破例。弟子这些朋友都是虔诚之辈,自愿奉上五十两香油钱,相助于师尊。”
“哦?当真?他们是自愿的?”
“是!”
“那好吧!本着普度众生之善举,为天下黎民之安康。峨眉不当其先,更待何人?老郑,给他们一本秘籍,并附赠峨眉仙露,以作点拨。看了秘籍,并服下甘露后,步法可速成!”
“谢师尊。师尊大义!”
庞永佯装大喜,起身看向身边一名才俊,示意对方拿出银两。
随后,房中化名“老郑”的庞奇,抱着功德箱打开门,将一本秘籍和一小罐糖水交给庞永,道:“记住!熟记秘籍要领,并服下仙山甘露后,仍需以神砂点印,方能神功大成!可知?”
说完,也不等庞永反应,就放下功德箱,掩上了房门。
那名才俊脸上惊喜着,往功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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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察看了半分钟,却愕然道:“这秘籍怎么好像街边随处可买到的入门武籍?庞兄,这是怎么回事?”
庞永似乎早有所料会遭受质疑,笑道:“嘿嘿,兄台说笑了。既是我峨眉的不传之秘,岂是街边武籍可比?但俗话说得好,天下武艺本出同脉,有所雷同,那也是巧合。关键是,你要记住上面的步法和口诀,并喝下仙露,则定能晋级过关!”
“哦...”
那人半信半疑之色,随手将手中的“甘露”喝下,而后却反而更显愕然,道:“这...怎么有蜂蜜水的味道?”
庞永正襟道:“胡说!甘露乃峨眉仙山的灵芝所化,岂能与蜂蜜水同语而论?定是你味觉有问题!兄台,你是在质疑我峨眉派的意思吗?行!”
说着,他伸手入怀,先是掏出了五十两银票,而后又取出朱砂笔在那人额头一点,才接道:“兄台不信,那庞某就给你开开眼界。此番你已喝下甘露,并点了神砂,神功已在你体内。”
“这就回去登台吧!只需按照秘籍上的步法与徐大人缠斗,你必能晋级!晋级之后,你再还我五十两!若不能,就当我帮你献功德。如何?”
那人犹豫了一会儿,自感这买卖横竖不亏,便答应下来,转身离去。
其他才俊见状,皆是一副观望的样子,怕是想等个结果才愿出手。
庞永倒也不急,笑呵呵地原地等待。
大约半个小时后。
最先吃螃蟹的那人去而复返,脸上斐然悦色,道:“庞兄所言,当真属实啊。小弟上台后,学着秘籍里的步法行功,徐大人竟不能靠近我分毫。而我只是随意闪躲几招,便拖过了时间,获得晋级名额。”
“而那些后来模仿我的人,没有甘露支持,即便有步法,也无法通过徐大人的考验!来,我非但还你五十两,还多给你五十两!你算是帮了大忙啊...”
如此一幕,惊得在场才俊满脸愕然。
这看似粗浅的步法秘籍,在喝了仙山甘露后,竟使神功盖世的徐大人无法近身?
这也太神奇了吧?
那我也买一份去试试,说不定也能晋级呢?
众人暗想着,有了前者的验证,没多久,便开始纷纷解囊求购。
殊不知
哪里会有什么仙山甘露和盖世神功?
徐sir会的只是杀人技,而他只不过是通过选手额头上的朱砂印,判断出谁购买了秘籍和甘露。
购买者,额头上必有朱砂印!
继而,你不论是三脚猫功夫也好,有真材实料也罢,徐sir都会放水允许你晋级。
至于那些学着模样,想浑水摸鱼,而没有被庞永点上朱砂之人,一概被踢下擂台。
无形间,便形成了一个隐晦的“规则”:想晋级?可以!去找神尼买秘籍,喝甘露,点神砂再来吧!不然,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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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神尼是出家人,敛财是为了普度众生,这很过分吗?
一时间,十余名在场才俊竞相献上“功德”,蜂拥购买秘籍。
且,这十几人获得晋级之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选手之间传开。
大家伙都知道...某个客栈中有一位神尼坐镇,买了她的秘籍,便能克制徐大人的盖世武功,获得晋级机会。
那么,既然能来参赛,谁又不想晋级,抱得公主归?
于是,神奇的一幕又出现了。
大批的选手扑向客栈,竞相选购秘籍,为神尼的普度众生大计做贡献之余,也想获得那为数不多的晋级名额。
客栈顿时人满为患,秘籍的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被炒到了上百两。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庞奇夫妇准备的几个功德箱都已塞满了银票。
房中的秘籍本与仙山甘露也即将售罄,看得夫妇二人窃喜不已。
庞奇将银票稍作整理后,目光一转,道:“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做完重头戏,明日,神尼也该回归仙山了。嘿嘿。”
岑颖闻言一讶,道:“什么重头戏?”
庞奇呵呵一笑,道:“自然是成为大乾第一勇士的机会啊,卖了这个头衔,咱就收手!大人,也好脱身!”
“怎么卖?头衔是可以卖的吗?而且大乾第一勇士...不是楚家的楚天霸吗?你们怎么卖他的名头?”
“嘿嘿,娘子还不知道吧?楚天霸已败于徐大人之手,换言之,现在徐大人才是大乾第一勇士!但大人说了,咱不能要这个虚名,必须赶紧卖走!而...如今谁能击败徐大人,谁就是新的勇士。之前不是给你一册孤本吗?在哪?”
“在这!”
岑颖从身后拿出一本册子,似乎也是第一次细看,只见封面上写了五个大字:闪电五连鞭。
不禁皱了皱眉后,问道:“这又是什么诡异的功法?”
庞奇笑道:“我也不知,大人自己编撰的秘籍!我们只需将册子卖给城中某位贪图名利的富贵才俊,将第一勇士的头衔转移即可。如此一来,既能大赚一笔,又可令大人佯装重伤脱身。”
说完,便拿着册子,转身交给了房外的庞永。
不久后,擂台处。
今日最后一名登场的选手上台时,放出豪言,用一种略带得意的眼光看向徐安,自我介绍道:
“在下京都沈家沈惊鹭,愿向徐大人讨教几招。顺便...夺走你身上那第一勇士的称号!”
听了这话,徐安便知自己应该抽身了,便道:“哦?京都首富沈三亿家的大公子,沈惊鹭?看不出来啊,沈公子居然会武艺?”
沈惊鹭道:“何止会?还刚刚学了一门专克你的绝技!”
说着话,人已冲出了过来。
而后...来到徐安面前时,竟蓦然丢掉了手中佩剑,大呼道:“看本公子的...闪!电!五!连!鞭!”
“呔、呔、呔!”
于是,在全场数千观众震惊的目光下,沈公子耍起了一段酷似某种武功路数,但又极其形似舞蹈,看起来扭捏而阴阳怪气的样子。
边动作,还边像念咒语一样:“催、化、发...”
徐安看了想笑,但又不能笑出声。
只能干忍着,等沈惊鹭施展完“催化发”后,才佯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倒,生生跌下擂台。
倒地后,一脸震惊之色:“什么?居然是闪电...五连...鞭...灭绝师姐,将本门的最高绝学传给了你...好,徐某服了。沈公子是天下第一勇士...”
言尽,立马捂住胸口,咬破嘴唇,大吐了三口“鲜血”,昏迷不醒起来。
这时候。
杨宣动了,大喊道:“天啊,徐大人被击倒重伤了。来人,快带他去找医官救治。接下来这几天,他怕是无法再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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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安防,自然是由禁卫军负责,就连肩负拱卫京都的皇城司都只能打下手,而无权插手太多。
杨宣身为禁军第八队侍卫长,官居校尉,虽说临时借调给徐安查案,暂不归禁卫统领管辖,但面子仍在。
此时说完话后,便起身冲向擂台边,道:“都让开!徐大人身负皇命,安危不容有失。本校尉要亲自带他去找医官,尔等莫要阻拦!”
而后,也不管其他,一把扛起“昏迷”的徐安,不由分说便快步疾行而去。
皇家操办大会,且是招亲大会,涉及比武,那么肯定是预料到会有人受伤需要医治的。
因此,现场常驻了数名太医,以备不测。
但杨宣扛起徐安后,不是转向太医室,而是直接跑出了场外。
只因...徐sir之伤本就是假的,一旦让太医诊脉,便会露馅。
徐安早就想到了这点,故而指使杨宣在他登台落败之后,务必迅速带他离开。
只要皇帝不开口阻止,就绝不回头。
以至于,两名背着药箱的现场太医一直追逐,都无法叫停杨宣。
而随着徐安的“败退”,现场各方的反应颇为强烈,也各有差异。
在徐安刚刚被“峨眉最强绝技”打下擂台之时,有两人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人,便是坐在皇帝身边的小公主萧安儿。
另一人,则是观众席西北角处的那名神秘黑袍男。
令人惊讶的是,随着黑袍男的起身,他周围的百余人也同时肃立而起,定如标枪。
使得穿插于各大席间警戒的禁卫,不由抓向了腰间的金刀,显得尤为忌惮。
萧安儿一下子窜起身,气得咬牙切齿,小脸通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台上沈惊鹭使出的那一招所谓的“峨眉最强绝技”,属实伤不了人。
一段扭捏的舞蹈,又岂能伤人?
只要脑子没有瓦特,便知是一场无厘头的戏码,乃是徐大人设计的脱身之法。
潜台词便是:我受伤了,这几天都上不了台,你们另请高明吧。
而根据大会紧凑的赛程,几天后初赛已过,届时也就没徐安什么事了。
他可置身事外,完美躲过小公主的针对。
复赛的擂主,乃由禁卫军总统领担任擂主,徐sir可安坐观众席
不过,这对于一心想要炮制徐安,顺便寻找自己那位神仙哥哥的小公主殿下来说,显然难以接受。
眼下,小嘴怒撅着,沉声道:“无耻狂徒!如此浮夸之戏码,也想瞒骗本宫?来人...”
她刚要下令,却忽然被一声咳嗽给打断,准备上千听命的禁卫也随之顿住了身形。
萧无忌略带冷漠的眼神,瞟了萧安儿一眼,使之幡然一愣,略显惶恐之色,似乎吓了一跳,弱弱地喊了一声“父皇”后,便不敢再往下说。
萧安儿深知自己这位父皇的脾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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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素得宠爱,但也有度,更分场合。
若是在后宫,只分父女之情,那么萧安儿就是撒泼打滚、耍赖,拔了皇帝的胡子,那都无可厚非。
但若是在朝堂之上,百官面前,萧无忌便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君!
是大乾的皇帝,万民的主宰。
皇帝未有明示,即便是受尽娇宠的公主殿下,也不敢僭越无礼。
萧无忌一脸肃然的姿态站起身,摆了摆长袖之后,先是看向了西北角处的那群人一眼,而后又扭头看向身边的武太监,吩咐道:“今日就到这吧!既然徐爱卿负伤,那接下来初赛甄选之擂主,便由唐敖担任。赛程如期举行,直至公主选出驸马。”
武太监躬身道:“遵旨。”
“另外,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无礼了?哼!马上让他来清心殿见朕!”
“是。”
武太监把腰弯更低。
说完,萧无忌也不作停留,转身摆驾回宫。
台下选手席中的才俊们,听了这样的安排,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徐大人负伤,被夺去了擂主的资格,那怎么办?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购买专门克制他的秘籍和灵药啊,他若不在...岂非无用?”
“对啊。唐侯爷乃当世名将,武艺卓绝,要想在他手下过关,简直比徐大人还难啊...”
“那能有什么办法?要怪,只能怪沈公子出手不知轻重,竟把徐大人给打成了重伤。”
“沈公子误我前程啊...”
“...”
另一边。
被杨宣扛到马车上的徐安,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车厢内。
他坐直了身子,从杨宣手中接过一张手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后,道:“怎样?可有人跟来?”
杨宣笑着,掀开车窗帘朝后方望了望,道:“无妨!跟在后面的都是我的亲兵,即便有麻烦,也可挡住。”
“好。先回杏园,找几个医官来喝喝茶,本官既然是负伤,那就得把戏码做足。另外,通知庞奇,今夜就安排神尼离京吧。至于所得之银两暂不可用,待招亲会过后再作安排。”
“是。”
“今日会上,来了几个生面孔,你对他们可有熟悉?”
“大人指的是韩国公和他身边的神秘女子?”
“欧阳晋,前任御史大夫,此前掌管御史台长达二十几年。直至八年前才告老归乡,天景二十五年由孙鹤代替其位。后,为彰显其功,陛下封其韩国公,准其带爵位下野。可有说错?”
“没错。先帝在位之时,欧阳大人便是内阁大学士,酷爱诗词文学,乃国学大师,备受重用。陛下一登基,他便任御史大夫,掌权二十五年,算是两朝元老,威望极高。陛下此番召其回京,朝野已有传言,他将复出!”
“这并不难想到。御史大夫一职,举足轻重。孙鹤死后,朝中能担此任者已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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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此。
杨宣微微皱眉,寻思了一下后,才道:“大人是想说,欧阳大人为何不与二殿下一同回京,而是先后到达?且,抵京后既然都来观看公主的招亲会,又为何要分隔而坐?”
徐安点头,直言道:“对!你看得出来二殿下已经到了京都?”
杨宣浅笑道:“若非愚笨,就一定能看得出来,大人不也一早就知道了吗?观众席西北角处的那一伙人,便是漠北军所扮,二殿下必然藏身其中。唯有真正上过战场,九死还生的漠北铁军...方有如此令人敬而远之的煞气。这一点,就连我部禁军都有所不及。”
“而他与欧阳大人先后抵京,本是正常之事。他们一个远在漠北,一个近在江南营州,理论上欧阳大人必会先到。二殿下行军迅速,纵然星夜兼程,也会比欧阳大人稍晚。二殿下明显才刚刚入城不久,手下将士身上的斗笠都还没摘去。”
“换言之,就连陛下也是刚刚知道他抵达。大会原本不设其位,他临时入场,就只能与众朝臣分开。再者,都说漠北王乃是孤臣,从不结交朝臣,唯手下将士为亲,又有何理由与欧阳大人一道入京?”
徐安稍有讶然,道:“孤臣?若当真如此,那么...有一事便可断定了。”
“何事?”
“漠北王若是孤臣,那就必定不是新太子的人选。而他若非储君之选,陛下又因何将他密诏回京?要知道的一点是,即便是先太子萧尔康病逝时,陛下都未曾下旨召回过二殿下。此番,为何如此?陛下心中能位任储君之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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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用来泛指不通人情,乃至被孤立的官员。
萧尔沁既为皇子,又是一方藩王,却也被冠以孤臣之名,倒是令徐安颇有意外。
而这一尚且不知真假的名头,若是属实,萧尔沁虽有威望,却不得朝臣暗中支持的话,便不可能成为下任太子。
理由很简单,一个空有功勋威望,而不得内阁百官人心的太子,何以掌控天下朝局?
毕竟,做皇帝与做功勋名臣,乃有本质的区别。
有威望,得民心,是为皇者的第一要素。
但空得民心威望,却与朝臣离心,也是大忌之一。
萧无忌若非昏庸,就不会立一名孤臣皇子为储君!
因此,当从杨宣口中得知,这位威名赫赫的漠北王竟在朝中毫无党羽,乃是孤臣之时,徐安不免断定萧尔沁并非储君的人选。
可,萧尔沁若非储君之选,更有谁人能取代?
燕云二州乃是边塞要地,是大乾首当其冲的重要国门,万不可有失。
纵然是先太子病亡之时,因边关紧急,萧无忌都未曾下旨要求他回京祭奠,此番为何召他回京?
杨宣微皱着眉头,浅思道:“大人如此断定,倒也仍有可思量之处。二殿下素来深耕漠北,保家国平安,无暇分心于朝廷诸事,更不耻于与百官行权色之交。不得臣心,那也是无可厚非之事。但他功勋卓着,深得民心,众皇子何人能比?”
“陛下不选他,还能选谁?再者,大人不也说过吗?陛下早就暗中为新太子设下了两块垫脚石,务必让新太子迅速获得朝堂支持。二殿下目前虽是孤臣,但那两块垫脚石一旦生效,岂非就得百官拥护?”
民心与臣心,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得民心,或许顶多能让你流芳百世。
但得臣心,却可能会让你坐上龙椅!
清光绪帝主导戊戌变法,深得民心,百姓拥护。
却触及了诸多权贵的利益,臣心离异,最终导致自己被架空困死。
这便是在封建体制下,民心与臣心最本质的厉害区别!
徐安却摇了摇头,深沉道:“没那么简单!那两块垫脚石,若真是为二殿下准备的,那么方才在擂台之上,陛下就应该收回我的禁军腰牌!但他并没有,说明陛下心中的人选,或许并不是他!”
“为何说陛下没有收回你手中的禁军兵权,就表示二殿下并非太子人选?”
“陛下定下的两块垫脚石,一是骆家,二是吴应雄。但这桩案件的主理权,现在在我们手中。要想让新太子有功,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整个御史台都交给新太子!如此一来,我们一旦破案,新太子便有领导之功!但微妙的是,陛下重新启用欧阳晋为御史大夫。而二殿下乃是孤臣,与欧阳晋并无交情,二人日后何以合作?”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缓缓接道:“再者,陛下之所以给我禁军兵权,不过是为了方便我查案的权宜之计。如果新太子已在场,那么他就无需再留我手中的兵权,而是应该转交给潜在的新太子。但陛下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那人其实不在现场,二殿下并非正主。”
杨宣听了,眉头更深:“那大人的意思是...新太子仍未到京?”
“那倒未必!二殿下抵京,陛下没有收回我的兵权,也无意让他染指台府,只能说明他并非太子人选!不代表...陛下心中的人选,不在京中!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如果当时陛下钟意之人就在现场,那我手中的禁卫腰牌必被收回!那么除了刚刚抵达的二殿下之外,京中仍有七大皇子,有谁没来招亲会现场?”
“昭安公主是陛下最小的女儿,不仅受惯陛下恩宠,也尽得诸位皇子的溺爱。此番公主招亲,必然是全数到场的。当然,除了遇刺昏迷不醒的六皇子之外...嗯?大人是在怀疑,陛下心中的储君人选是六皇子萧尔炎?”
“你觉得没有可能吗?以六皇子之德行,有没有位列储君的资格?”
“有!但六殿下空有聪慧之贤名,却似乎无心朝政,甚少参与朝中政事,并无威望。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与二殿下一样也是一名孤臣。如大人所言,既然孤臣无法登顶大宝,那六殿下何以位居储君?”
“孤臣,只是暂时的。六殿下没有良臣辅佐,陛下不是为他找来了吗?他没有威望,陛下不也准备垫脚石了吗?”
“欧阳晋...就是陛下为六皇子找来的良臣?吴应雄与骆家,不是为二殿下准备的垫脚石,而是为六皇子?可是,若真如此,陛下何不直接将御史案和右相一案交予六皇子之手?他直接负责并破案,岂非更得人心?”
“陛下何等城府,岂会不知御史案之主谋并非吴应雄?真正的凶手仍在逍遥法外,时刻盯着朝局。六殿下过早接手,只会惹来幕后之人的觊觎与杀机。等我们将案件侦办得差不多时,再由六殿下接手,更为稳妥。”
“所以...陛下让骆英暂代御史大夫,表面上执掌御史台,其实是为了让他顶替六殿下挡住来自幕后黑手潜在的杀机?我们包括骆英在内,都是六殿下的挡箭牌?”
“是!”
徐安沉声道:“幕后凶手屠杀整个御史台,便等同于挑战皇权,意图谋逆!原则上,有能力作案并构陷吴应雄者屈指可数,他必然是来自于皇室!而皇室中人作案,不外乎是为了夺权。既是夺权,那么谁先跳出来做太子,谁就得死!”
“因此,没有真正确定幕后黑手身份之前,陛下是会隐藏心思的,不能过早透露六殿下的新身份!而...有心夺权之人,也就那么几个,不难猜吧?你认为谁最有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力夺权?漠北王...当真是一名孤臣吗?再者,他在朝中是孤臣,朝外可不一定!”
“如果说御史案的第二主谋,就是漠北王。那么,你认为陛下能不能猜到?”
杨宣愕然道:“这...可是大人,御史案的主谋不是萧无晟吗?二殿下若是第二主谋,此番被召回京,当也知道自己有暴露的风险,为何还轻装前来?而且,你不是已经排除过二殿下的嫌疑了吗?”
徐安却道:“哎,千万不要先入为主!本官从未完全排除过二殿下的嫌疑,单说狼卫亲口承认他们是行凶者,二殿下就有主谋之嫌!再说了,即便你我从主观上相信二殿下是清白的,那也无用。”
“关键在于陛下信不信,有无证据支持!而陛下召回二殿下的原因,或许就在此间了。”
闻言。
杨宣蓦然沉默,似在思考。
半分钟后,似乎若有领悟,幡然震惊道:“我明白了...事到如今,御史案的发生已并非掩饰当年通敌案的真相那么简单,当中还涉及了夺权与党派之争!而正如大人所说,如果是涉及权斗,且有能力构陷当朝右相者,必出自皇室,就是几大皇子中其中一个。”
“二殿下手握重兵,有权有势,威望最高,嫌疑也最大。陛下将他召回,不是想让他坐上储君之位,而是怀疑他是制造御史案的真凶。召回令,实则暗布杀机。陛下想对二殿下动手...”
徐安浅笑一声,默而不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二人相对沉默,各自心中若有所思起来。
毫无疑问,徐安在说出皇帝在可能会对萧尔沁出手之后,属实对杨宣的震撼极大。
顿了顿,杨校尉脸色一沉,忽然转向徐安,单膝跪下,道:“大人,你能跟末将说这些,便说明主观上也并不认为二殿下就是两案的第二主谋,他是被人做局。如今表面虽无恙,实则已陷入险死之地。”
“而大人既能入御史台,又不惧艰险执意介入十余年前的通敌案,秉承孙大夫为冤屈昭雪之余志,更说明大人堂上有明镜,心中有朗月!定不忍忠臣蒙冤,奸逆得逞!”
“还请大人出手相助于二殿下,替他洗清嫌疑,保我大乾吏治清明!杨宣愿以项上人头为大人保驾护航,不论幕后真凶何等高深,只要杨宣一日不死,便誓死挡在大人前方,永不退缩!望大人莫要拒绝...”
说完,竟要重重磕头。
徐安一愣,赶忙拉住他,却发现杨宣意志坚决,怎么拉都不愿起身。
无可厚非!
萧尔沁在军中的威望极高,虽才年届三十,却已在百姓心中有了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形象,素来为舆论所美誉。
杨宣显然是个性情豪爽,中正刚烈之辈,不无精忠报国之心。
虽与萧尔沁年纪只差了七八岁,但心中已然将之奉为偶像,学习的榜样。
内心深处是绝不相信萧尔沁会是这一切的幕后主脑,惊悉自己的偶像颇有被人做局构陷之象,当下胸中热血一起,便想竭力相助,也是情理之内。
但他只是区区校尉,放在禁军之中也不过是小角色,又不善侦查,职能上并不匹配,只能求助于徐安。
羽林禁卫军,号称十万众,实则也不过五六万左右而已,名大于实,但皆是悍将。
编制上,分一统领,四指挥使,之后便是像杨宣这样诸多的校尉之职,又称禁卫长。
而每个校尉手下的兵权并不一致,有的只能掌兵三百,有的则更多。
杨宣手下兵权一千,只能算是小角色。
“见仁,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徐安微惊道。
杨宣却执意不起,正色道:“大人若不答应相助二殿下,末将便长跪不起!”
徐安叹了一声,便只能道:“好,你起来吧。本官自会尽我所能!事实上,不单是为了二殿下,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忽而若有隐晦的样子,并没有把话说完,却似乎在隐喻着什么。
幕后之人势力如此庞大,看似呼之欲出,实则掩饰极好。
那么...TA会不会也与当年徐氏没落之事有关呢?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徐sir迫切想知道的。
当年的徐氏能与曾经官居二品大吏的苏家扯上关系,并成世交,岂会是简单的家庭?
若无意外,徐氏鼎盛之时,也必是出自朝堂,而且位高权重。
因何没落至此,仅余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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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又为何还能活着?
最重要的一点是,徐氏若是名门望族,即便没落,也不该在京城中恍如销声匿迹一般。
大约两个月前,徐安带人突袭户部大院时,命人找出自己的官员档案,其实也是为了寻求一个解释。
却不知...在他那张仍隶属京兆府的官员档案中,对其家境背景竟毫无记载,显然是被刻意隐瞒了。
再者,苏家当年乃是官居二品之家,何其显赫!
为何要弃仕从商?
要知道的一点是,古代身份地位的标准顺序是:士农工商。
从仕者,乃是上流。
按理说,一个家族既然可以做官,就不会轻易弃仕!
苏家原本站在社会地位的塔尖,却一反常态做了商人,成了士族眼中最为不齿的商贾。
这是为何?
当中若说没有不得已的理由,谁能相信?
而这些诸多的反常,或许都与徐氏当年的没落有关。
还有,在前身的记忆中,徐安的父母都是病故的,但放在如今这个“徐sir”的眼中却没有如此简单!
换言之,在这背后仍有一个更大更复杂的谜团未解,关乎徐安的家仇之恨。
因此,纵然没有杨宣此时的“请求”,徐安也必会出手,不为贪功,也要为自己这个神秘的身世寻求一个答案。
主导御史案之人如此神通广大,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此人连皇帝的眼线都能躲过,必定极为深邃可怕。
那么,他会不会知道当年徐氏没落的一些隐晦?
或者说...他就是那个迫使徐氏颠沛流离之人?
一切,都将从此刻开始揭露!
杨宣闻言,脸上大喜,起身道:“谢大人,末将就知道大人心中有大爱无私!那接下来,我们首先该怎么做?”
徐安见他满怀心切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你怎么那么心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为亲生父母平冤呢。”
“二殿下为国镇守北境,劳苦功高,保社稷稳固,令吾等臣民得以安居乐业,岂非就是恩同再造?嘿嘿,杨宣岂能不急?”
杨宣勾了勾脑袋,傻笑一声。
徐安摇了摇头,浅笑叹道:“好吧...凡事不能着急,尤其是查案,更要细致严谨。你先去把庞奇叫来,我在杏园书房等你们。”
“是!”
杨宣一拱手,立马就窜出了车厢。
片刻后。
杏园书房中,庞奇一赶到,就迫不及待开口道:“大人,当真有此事?陛下召回二殿下,是有意针对、废黜?”
他能如此问,想必是在来的路上已和杨宣通过气。
徐安坐在书桌前,放下手中毛笔,起身道:“八九不离十!其一,陛下召回他,若是为了让他继任太子,那么便不可能是密诏召回,而是明旨!但结果,二殿下入京竟无人得知。说明,他是被秘密召回的。”
“其二,他若是太子人选,陛下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了给他立功,在各大内阁官员中树立威望,必会将御史台交予他手,经他之手查办吴应雄!但陛下却意外召回了欧阳晋,而且没有收回我手中的禁卫兵权。只能说...那两块垫脚石不是为二殿下而准备。”
庞奇道:“可这也不对啊。二殿下在距离京都千里之外时已暴露行踪,等同明旨回京。为何大人说是密诏?”
“这还不看不出来吗?燕州距离京都近三千里,二殿下若是被明旨召回,根本不必路程过半后才表露行踪。后面之所以一路举旗而来,不外乎是要加急赶路,想赶上公主的招亲会罢了。”
“那也只能说明,太子人选并非二殿下。为何说陛下有意废黜他?”
“因为他牵涉了御史案,狼卫于城外抢夺密盒,此事我们虽尚未上报。但你认为能瞒得过陛下吗?”
“但御史案的主谋是萧无晟啊,我们只需将孙大夫留下的密件交给陛下,二殿下便可摆脱嫌疑。”
“真有那么简单?那狼卫为何要充当萧无晟的杀手,屠灭御史台?单从这点,二殿下就难辞其咎。站在天子的角度,宁杀错不放过。即便我们能证明主谋是萧无晟,二殿下亦有同谋的嫌疑,可入罪废黜!”
“这...陛下杀伐果断,且颇有多疑个性,若认定二殿下有嫌疑,为朝堂稳固,可能会杀一儆百。纵然念及父子之情,二殿下恐怕也难逃囚禁至死的命运...”
“对!但其实也不必过早忧心,陛下要废黜二殿下这个漠北王,单凭嫌疑还不够的。二殿下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遭遇禁足是难免的。毕竟,漠北仍有四十万狼军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漠北军对二殿下的忠诚度,犹比朝廷更高。他们若知道主将被杀,可能会举兵而来,或者放蛮夷入关。因此,陛下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不会轻易出手。”
闻言。
庞、杨二人,倒也稍稍缓和。
顿了顿,杨宣道:“那大人想从何入手?”
徐安浅笑:“准备火把,我们去做一项行动复盘!要想帮助二殿下彻底摆脱嫌疑,就得证明他与萧无晟毫无关联。而要做到这点,就必须先知道萧无晟当年是如何在京都布局的。”
说完,便迈步走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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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人准备火把后,三人走向杏园的地下密室。
这间地下密室,原本只是杏园的地窖,乃府中下人用来储物的地方。
后来,被屠杀台府的杀手暗中改成了地下基地,里边有多处暗门。
暗门之后,便是无数四通八达的地道网络。
当初,徐安认定杀手藏身杏园之后,唐慕清带领大理寺白甲兵突袭而入,便在此间击杀了近百杀手。
一边走着,庞奇一边说道:“大人,要想知道萧无晟当年如何布局,岂用如此麻烦?咱不是有孙大夫的密件吗?直接开启即可,孙大夫当年必然已经查清。”
徐安却摇头道:“不!孙大夫的密件确实能让我免去诸多繁琐,但你要记住一点,那些证据先经过曹怀兴之手,才到我们这里。而曹怀兴已然变节,可能篡改了里面的内容。我们贸然翻看,反而会被误导带偏。”
“而且,我此来不是为了查清他如何布局屠杀台府,而是想知道他当年是如何通敌走私的。”
这时候,杨宣疑惑着,插嘴道:“查走私?为何要查萧无晟走私之事?”
徐安笑道:“当年萧无晟是因何被贬黜的?岂非是因为私下通敌走私,聚敛钱财?十几年前,虽有李放将军密信弹劾,但无证据坐实萧无晟的嫌隙,不过陛下还是将他贬为了齐郡王!萧无晟也是因此才制造了通敌案,构陷李将军!”
“而幕后布局之人,想要将罪责嫁祸给二殿下,必会设法将他与萧无晟联系到一起。我们只需理清萧无晟当年走私货物的脉络,证明二殿下并未参与其间,原则上便可助他脱罪。”
庞奇皱眉道:“可是查走私...我们来这干嘛?这里是狼卫行凶时的基地,岂会有萧无晟当年走私的线索?”
徐安听了,却笑而不语。
待来到一条偌大的主地道时,他停下脚步,举着火把细细查探起来。
这条地道,便是整个杏园地下网络的主道。
宽约三米左右,约有两米的高度,置身其间可直立行走。
延伸至各处,又分出无数岔口,连接到台府各大官员的府邸附近。
行凶者杀人时,便是通过这些细分的地道,潜入台府官员家中杀害其家属,而后撤回杏园。
徐安仔细搜查了片刻后,微微一笑,似乎已有断定,转身摆袖,道:“行了,没什么事儿了。走吧,回书房再说。”
说完,也不犹豫,迈步便离开。
令庞、杨二人不免有些纳闷。
重新回到书房。
徐安在书桌上铺了一张大乾全境地图,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上看向庞奇,道:“刚才你问我,杀手的地道中为何会有萧无晟走私的线索,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你俩看!京都的位置地处中原偏北部,占据中原、东境、江南以及北境...进入西部的枢纽要道,得天独厚,乃是我大乾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权力中心,也是物流集散地之一。换言之,当年萧无晟想走私牟利,就不得不在京城有所布局。只因,天下货物大部都要经过京都发散各地!”
庞奇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深深点头,道:“是这么个理儿!萧无晟是与大景丞相相互勾结,行走私贩卖,倒卖军械的勾当。但大景与我朝对立已有百年之久,两国并不通商。陛下更是严令朝野不得与景国有所往来,否则便是叛国。”
“为防止西境臣民瞒报,私自与景国通货。朝廷对于中原发往西境的货物,更有严格的记录和盘查。每一件货物,都必须溯其去处,谨防落入景国人手中。萧无晟当年在西境根本没办法获取物资与景国交易,唯有在京都设局,获得大量辎重之后,再偷偷运往西境,不过官府的记册。”
“大人是怀疑...这条地道是当年萧无晟走私所用的密道,后来才被改成杀手的基地?”
徐安并不否认自己的猜想,直言道:“是!”
杨宣却有些疑惑的样子:“何以见得?”
徐安笑了笑,取过一张白纸,提笔画着地下密道的平面图,回道:“很简单!这条密道若只是单纯用来杀人的,那么主干道为何挖得那么宽?主道宽三米,高两米左右,而且地面上还铺了青石板,这是为何?”
杨宣沉思几秒,悟道:“为了方便行车!”
“对了。如果不是为了行车走私货物,根本没必要把地道修得那么好!再者,主道延伸出去的岔道中,有近十处是指向城中的内河码头,或者大型物流仓库。说明,这条主道在没有杀手进入之前,其实是用来走私货物用的。通向码头、仓库的分支,其地道面上都铺了青石板,以方便抬运货物。而通往台府各大官员府邸附近的岔道...却极为粗糙,证明是后来增设的,那些岔口才是用来杀人的。”
徐安笃定道。
庞奇伸手拿起徐安画出的草图看了看,沉声道:“也就是说...这条主地道已经存在了十几年,可追溯到萧无晟还是镇西王的时候。而那个时候,二殿下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年轻,根本不谙世事,何以与他勾结?”
听此。
杨宣惊喜道:“如此说来,便可证明通敌一事与二殿下无关,乃是萧无晟一人所为。二殿下并非所谓的第二主谋,太好了...”
庞奇却露出一丝苦笑,道:“那狼卫呢?狼卫亲口承认是他们屠杀了台府官员及其家属,又该如何解释?这处密道的用途,只能证明一开始二殿下未曾参与,并不代表后来就置身事外。”
徐安也认可道:“没错了。地下主干道除了分出无数用以转运货物的岔口之外,后来还增设了许多杀人用的暗道。狼卫亲口承认杀人,就直接指向了二殿下这个狼王。他前期没有参与,不代表后来没有!想以此为二殿下开脱,我们的理由还是太过于薄弱。”
杨宣愕然道:“这...可二殿下也没有理由与萧无晟同流合污啊,狼卫或许是受人胁迫而为之,乃至于是假扮嫁祸。”
徐安却正襟肯定的语气,道:“二殿下有与萧无晟同流合污的动机!至少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他有这样的动机!而要想了解这个动机,你必先知道...萧无晟和二殿下其实是同一类人!萧无晟既然能腐化,那么二殿下也一定可以!”
“在此之间,幕后之人为二殿下设下了三大致命的陷阱,务求将之除去,并意图染指漠北!”
杨宣显得更加疑惑,震惊道:“同一类人,三大陷阱?这...”
徐安一叹,指向庞奇道:“老庞,你说!告诉见仁,萧无晟与二殿下是怎样的一类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是!”
庞奇拱了拱手,随后看向杨宣,道:“见仁兄弟,你是禁卫,自然是知道我朝的镇西王与漠北王都代表了什么。还是引用太祖皇帝的那句训言,天子镇社稷,皇子守国门。但凡我大乾后世君王,必先将自己膝下最得意、最具将才的儿子派驻陇西与漠北两地,以彰显朝廷安内攘外之心。”
“先帝在位时,将萧无晟派往了陇西,成镇西王。而如今我们这位天景帝陛下,则将二殿下萧尔沁派往了北境。”
“因此,他们就是同一类人,同是天子最得意的皇子,却不能坐上储君之位,而是要干最脏最累的活儿,时刻与强敌周旋!”
天景帝,便是当今陛下萧无忌。
天景是他的年号,故而也被坊间称作“天景帝”。
先帝年号“永和”,也有“永和帝”之称,而非死后谥号。
庞奇接着说道:“而话说到这里,萧无晟当年为何会一反常态,不惜通敌走私的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如果你是萧无晟,身为天子最满意的儿子,在众兄弟中是最拔尖的存在,本该立为太子,监国镇朝堂。却因为一纸祖训,而被派往西境,远离繁华,深入不毛之地,与敌殊死搏斗,命悬一线。你心里会不会有气?”
杨宣一愣,看向徐安一眼,似乎有些明白了,却也只能如实道:“有...”
皇帝最满意的儿子,不是该坐镇朝廷,监国首领内阁吗?
太祖皇帝却立下规矩,最强者要去守国门。
放在哪家的皇子身上,都不免有气。
萧无晟与萧尔沁,一个是永和帝最得意的儿子,一个是当今天景帝最惊才的儿子,却都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
岂非就是同一类人?
同一类被祖训“抛弃”的人!
而萧无晟之所以会通敌走私的原因,也就明了了。
人生于世,不外乎追逐权与利。
因为太祖皇帝的一句祖训,萧无晟被夺去本该属于他的太子之位,心中怨气已生。
那么,他除了要造反夺取大权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没错!
那便是牟利,疯狂的牟利!
大景国地处大陆偏西境,与陇西所部接壤,物资匮乏,不比占据中原的大乾强盛。
又因世代与大乾皇室交恶,而致使两国不通商贾。
景国需要大乾的丰富物资,以谋而逐鹿中原,萧无晟自感无法登顶龙椅,唯牟利而泄愤,中饱私囊。
一个紧缺,一个可供,便逐渐形成了供需的关系。
加上大景国丞相必然也会私下诱使挑拔,加剧萧无晟对朝廷的嫌隙之心。
故而,才有萧无晟的走私通敌。
再者,站在萧无晟的角度,要想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皇位,聚敛钱财,得到大景国这个外邦的支持,也是必然的。
那么将萧无晟这个潜在的通敌动机,施加在萧尔沁身上,是不是也有可能成立?
毕竟,萧尔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沁也是那个被“抛弃”的皇子!
继而,看在外人的眼里,且不谈他们二人各自的心境如何,单说他俩勾结的可能性就令人不得不猜疑。
二人本是叔侄关系,又同被“抛弃”,私下强强联合,意图举兵夺位,这理由何其充分?
萧无晟“东窗事发”,被贬为齐郡王,已无夺权的实力。
但萧尔沁却正值风发,大权在握的时候,由萧无晟提供便利,组织谋划,再由萧尔沁手下的狼卫对台府出手,先保住萧无晟,再联合夺权。
这样的逻辑一出,不谈百官是否信服,以皇帝萧无忌多疑的秉性必不会纵容,肯定会杀一儆百!
听到杨宣吐出一个“有”字,庞奇微叹一声,便不再多言。
他知道杨宣虽不善侦查,但并非愚笨,指出萧无晟与萧尔沁之间的“类同”关系后,他必能明白其中隐晦。
顿了顿。
沉默了些许后,杨宣长舒一口气,这才复而开口道:“大人的意思,末将大致明白了。幕后主谋命人假扮狼卫,屠杀御史台,以狼卫引出二殿下,此为一大陷阱。萧无晟只是当年通敌案的主谋,他并没有设计参与屠杀台府。”
“真正制造御史案的真凶,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之人。因为曹怀兴的变节,此人已经知道萧无晟是当年通敌案的真凶。但他没有揭发,而是先制造御史案,再故意将线索指向萧无晟。”
“让我们误以为...萧无晟既是当年通敌案的主谋,后又制造了御史案以掩饰罪责。实则...萧无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孙大夫盯上,又如何制造御史案?一个已然无权无势的郡王,又如何单方面制造御史案?一切,都是那个深藏不漏的真凶布局。”
“以狼卫引出二殿下,再引导我们一步步获得孙大夫的密盒资料,坐实萧无晟的通敌罪,并顺带构陷吴应雄,除去异己!一旦我们抓住了萧无晟,加上狼卫的佐证,那么他与二殿下狼狈勾结,企图颠覆朝纲的事实就无法否认!”
“而二殿下与萧无晟勾结的理由与动机就是:两者都有一样的遭遇,都不忿于失去太子之位,继而意图联合夺权。”
徐安听后,叹道:“你明白就好!李放通敌案,确实是萧无晟为了报复而为之,这点...孙大夫和马冀等人的侦查无误。但孙大夫何等人物?他历经十余年查一个人,岂能让对方轻易知晓?萧无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查,因此他没有动机屠杀台府!”
“况且,即便他知道,那又如何?他已被贬,在朝中已无权势,如何杀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萧无晟不是御史案的主谋!再说到二殿下,如果他真是幕后主谋,他有何理由替萧无晟隐瞒真相,而屠杀整个台府?”
“如果他要夺权,根本就用不到萧无晟这个被贬之人,只需发动漠北四十万狼军南下,并联合蛮夷入关,就可直取京都!为何要多此一举,冒险屠杀台府?再者,你们想想看,一个就藩后便再也没有返京过的藩王,领密旨入京。若已有造反之心,会只带百余亲卫吗?”
庞、杨二人沉默,显然无法准确回答这个疑惑。
半晌后。
杨宣才道:“大人之前说过,幕后之人为二殿下此来,设置了三大陷阱。狼卫是其一,萧无晟是其二,其三呢?”
徐安脸色一冷,肃然道:“第三个陷阱是人!一个死人...”
“死人?谁?”
“先太子萧尔康!”
“什么?先太子是病亡的,此事有太医验尸作证...”
“太医验尸?太医不能造假吗?太医就一定忠心吗?还有,先太子三次巡视漠北,为何前两次没事,第三次就突然病故了呢?这病...也来得太突然了吧?再者,他到底染了什么病,连随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直接就病死途中了呢?如果先太子是被谋杀的,那么谁的嫌疑最大?”
“这...”
杨宣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萧尔康是在漠北病死的,若实情是被谋杀而亡,漠北王萧尔沁...岂非是最大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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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沁是漠北的王,是漠北的主宰,且不谈先太子之死是否涉及谋杀,单说他是在漠北境内染病而亡的,就有人难辞其咎。
再者,虽有太医官验尸作证,证明萧尔康当时确实是重病亡故,讣告一出,大部分臣民也都选择相信这个事实。
但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百姓相信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龙椅上的那位信不信!
而这位素来不无多疑的天景帝陛下,但凡有一丝质疑萧尔康死因的意思,那么萧尔沁又岂可置身事外?
就正如徐安所说,太医官不一定就忠心无二!
萧尔康之死,也有被谋杀的可能性!
尤其微妙的是,在萧尔康病亡后,运尸返京的途中,那些曾为他诊脉医治过的随行太医都已自戕身亡
似乎有人在借以太医自戕之死,来加剧萧尔康病故的疑团。
萧尔康染病之时,第一时间接触到他的太医,在确诊他的死因是病故之后,居然集体自杀了。
你说...皇帝会不起疑心吗?
皇帝疑心一起,萧尔沁就自然而然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此间便是幕后主谋设下的第三道“枷锁”。
不过萧尔康遗体抵京,又经太医院首亲自把关后,倒也证实了他的死因乃是染病。
只是...还是那句老话,关键是得皇帝相信!
见到二人陷入沉默,徐安笑了笑,道:“都别哭丧着脸,我知道你们都认为二殿下是一个护国守家的大英雄,光明磊落,定不会行此大逆不道,十恶不赦之事。幕后主谋虽为他设下了三道催命符,但其实...他也并非已入必死之境。”
“至少,暂时不会死。”
杨宣抬头道:“大人此言,是有办法替二殿下破除此局?”
徐安不置可否,却道:“这个局不用破,主谋如此安排,不过是想借陛下之手钳制二殿下。而陛下若不想漠北生乱,就不会轻易要了二殿下的命!毕竟...二殿下镇守漠北多年,深得前线将士拥护。他若死在京都,漠北必乱,蛮夷必定趁机南下。”
“漠北乱,便是整个天下都会乱。主谋屠杀台府,再构陷吴应雄,不外乎是为了夺权。那么站在他的角度,夺得一个乱局之权有何用?因此,不论是陛下怀疑先太子之死与二殿下有关,意图废黜也好,主谋暗行诡计谋求铲除异己也罢,大局在先,二殿下都暂不会死。”
庞奇道:“大人能指出幕后之人为二殿下布下的三个陷阱,便说明你始终相信二殿下是无辜的,他并没有谋反之心。但为何说此局不用破?陛下为了朝局稳定,虽说暂不会为难二殿下。”
“但这是基于朝廷对漠北军的忌惮,一旦二殿下被废黜禁足京都。漠北军有了新将领后...那二殿下没了护身符,岂非也是必死?何不趁着公主招亲这一间隙,为二殿下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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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听了,蓦然摇头苦笑,叹道:“难的不是破局,而是难在让陛下相信!事实上,从城外狼卫袭击那一刻开始,就可断定二殿下并未参与御史案。陛下的眼线遍布全城,岂会不知有狼卫来袭?”
“但他始终选择不过问,便说明他内心深处是不相信先太子乃是病亡的,而理论上最有可能杀死先太子的,便是二殿下!因为先太子一死,不论从威望上,还是实力上,众皇子中都无人能与他相比!无形间,引出一个假象:漠北王意图染指储君之位,暗中布局制造了先太子病亡一事,以谋求储位。”
“虽说这样的猜想,存在着很大可疑之处。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会相信什么。”
“我们能证明狼卫刺杀是假,也能证明二殿下并没有参与通敌案和御史案!却无法证明先太子真正的死因是什么,也无法令陛下信服。陛下对二殿下起疑心,不是因为狼卫,更不是因为御史案,而是因为先太子之死!”
“乃至于...陛下已经知道在这两桩案件中,二殿下都未曾参与!”
杨宣惊道:“这...怎么可能?陛下已经知道两案都不关二殿下的事?”
而相比于杨宣去询问一个近乎明摆的问题,庞奇倒是问出了另一个更为关键的点:“大人说狼卫刺杀是假,有何依据?城外之时,狼卫的身份已经确认,而且他们亲口承认是他们出手屠杀了御史台。”
徐安轻笑:“他们说你就信?有时候别太相信你听到的话,多去观察身边所发生的事!相反,狼卫在自杀之前,其实已经变相告诉我们...他们并非杀手!”
“怎么说?”
“单说最重要的一点,御史案是在先太子丧礼期间发生的,当时燕州正在起战事,就连二殿下都未能返京吊唁,狼卫如何闪现京都杀人?很明显,他们在撒谎!他们是在御史案发后才赶到的京都,不可能是杀手!”
徐安肃然接道:“而且,你还记得那名狼卫首领死于唐慕清刀下时,说过什么话吗?”
经此一说。
庞奇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想了想后,道:“记得!当时,我虽先送徐夫人回府,不在现场。但后来倒是听唐中丞提过,那狼卫死前说过...我们永远无法找到主谋,即便知道他是谁,死的也一样是我们!”
徐安道:“那不就对了?如果二殿下就是主谋的话,狼卫为何会说我们永远无法找到他?唯一的解释就是,狼卫口中的主谋指的不是二殿下。而且御史案发时,燕州正在大战,狼卫根本就有不在场证明。”
庞奇一惊,道:“可他们为何承认?又为何要前来送死?除了二殿下之外,还有谁能指使狼卫?”
徐安一眼深邃,沉声道:“谁说一定要指使?胁迫不行吗?”
“这更加不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能啊,漠北狼兵个个都是忠勇之辈,上了战场连死都不怕,怎会惧怕胁迫?”
“是吗?”
徐安淡笑一声,蓦然出手抽出庞奇腰间的官刀,冷不防架在杨宣的脖子上,这才冷笑道:“如果现在这柄刀不是架在见仁的脖子上,而是架在你一家妻儿老小身上。那本官让你庞奇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你肯不肯?”
庞奇色变,默然点头,结果不言而喻。
狼卫若真是杀手,那么从他们自曝身份那时起,就等同于宣示萧尔沁就是主谋。
但诡异的是,狼卫首领死前的话,却在暗示主谋并非萧尔沁。
而且案发时,狼卫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但他们仍执意承认自己就是杀手,就只能说明他们受到了某种胁迫。
延伸开来,能让这些不惧生死的战士妥协的理由,就只能是他们身家老小的性命。
只要狼卫承认他们是屠杀台府的凶手,萧尔沁这只“狼王”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身的嫌疑。
毕竟在外人看来,能使动狼卫的只有他!
幕后主谋的目标,或许由始至终都只是在萧尔沁身上。
徐安收回刀,将之还给庞奇,道:“你也是悍不惧死之辈,但既然你能为了家人而对我妥协,那狼卫也必然可以。他们并非真正行凶的杀手,而只是赴死的羔羊,不得不来。”
庞奇收刀,凝重道:“这么说来,若大人所言为真,那幕后之人属实可怕。我们不论是追查到内阁三部,亦或是狼卫,乃至于孙大夫的证据,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们竟被他牵着鼻子走,至今仍不知真正行凶的杀手来自何处...”
“也不尽然!至少我们能确定此人来自皇室,而能办成此等凶案的,除了藩兵之外,京中还有哪方势力?”
“兵部、皇城司、再者...便是大理寺与廷尉两司!但大人此前已排除了兵部和皇城司作案的嫌疑,此番的意思是...怀疑两司之人?”
徐安张口欲言,却被一脸阴沉的杨宣抢先道:“不!事实上,除了四部之外,仍有一方可以做到。”
说着,他微微转身面向了徐安二人,挺了挺胸,似乎在有意彰显自己胸前铠甲上的皇室族徽。
令庞奇不由惊道:“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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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宣刻意彰显自己身上的铠甲,就是在隐喻自己禁卫的身份。
御史案涉人命多达上千,寻常的民间反贼组织不可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杀手必定出自于朝廷官府。
而,若排除了兵部和皇城司的嫌疑,那么也就只剩下大理寺和廷尉府这两大侦缉机关。
当然,皇帝身边的禁卫也可以做到。
但禁卫直接听命于皇帝,禁卫杀人就是代表皇帝的意思,可皇帝有何理由暗中屠杀台府?
按理说,皇帝没有作案的动机,这便是庞奇没有将禁军算在杀手嫌疑序列的原因。
皇帝想杀人,直接一道圣旨即可,何须暗中杀人?
即便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也可罗织罪名光明正大的杀,暗杀...大不可不必!
再者,如果当真是皇帝授意杀人,后面又为何要严令两司七日破案?
严令两司破案,查到他自己吗?
庞奇自己猜到了杨宣的隐喻,此时幡然愣住,难以置信道:“大人,你也有此意?你也怀疑杀手来自禁军?”
徐安摆了摆衣袖,回到书桌前坐下,“你觉得没有可能吗?如果是大理寺和廷尉府出手杀人,单凭府内缉捕是做不到的,必须调动驻扎城外的白羽、黑甲两大内卫府兵。但这两司府兵受兵部管制,没有调令是不能出营的。”
“府兵调动,皇城司也必会察觉。那么,如果兵部和皇城司的嫌疑可以排除,两司府卫就不可能是杀手!剩下的,也就只有藩兵和禁军的嫌疑最大!”
庞奇道:“可陛下并没有暗杀台府众人的理由啊...”
“谁跟你说禁卫杀人,就一定是陛下的意思?”
“难道不是?除了陛下,谁还能调动禁军?”
这个问题,徐安还未及回应。
一旁的杨宣就插话道:“庞大人,我也是禁军。但此前暗中配合你肃清城中黑帮,又带兵急赴羌州,可都不是陛下的意思。”
言外之意,已然明显。
明面上,禁军虽只受命于皇帝,但其实不然,一些得到特殊允许的人也是可以的。
例如,徐sir这个“代天子持节”者。
又如,尚未就藩的城中七大皇子,乃至于小公主萧安儿也可以。
被徐安在擂台上一招打晕的禁卫长,便是受了萧安儿的指令而来。
可见,事实上禁卫也不是只听皇帝一人,在有效条件下也可为他人所用。
令庞奇顿然语塞起来。
如此一说,倒是进一步加深了“禁卫杀人”的可能性。
要知道,杏园是太子在宫外的私宅,这里本就常驻着一支禁军,以时刻保护住在此间的太子妃家眷。
而杏园与台府只隔了两个街口,如果是禁卫杀人的话,他们便拥有天时地利人和之便,可迅速赶到台府杀人后,又迅速折返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且,甚至不必做太大的伪装,直接换上禁卫铠甲,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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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赶到的两司缉捕和一众皇城军,做梦都不会想到杀手非但藏在太子的私宅内,而且就是负责拱卫私宅安全的禁卫。
再到一点,禁卫常驻杏园,可借助防卫之名出入府中各处,乃至以安全为由改动府中的一些设施,也不会惹来怀疑。
或许就在此间,杏园地下储物的地窖被改成了杀手的基地,用以隐藏兵器和主谋联系的暗道。
庞奇惊道:“那杨校尉的意思是...禁卫杀人,是受了先太子的意思?禁卫常驻杏园,除了听从陛下的调遣,按理说也受先太子和太子妃的节制。他们若杀人,不是陛下的意思,那岂非就是先太子或者太子妃的指令?”
“可案发时,先太子已死,太子妃守着灵位,也不在杏园。除了先太子夫妇和陛下,谁还能调动驻守杏园的禁军?对方屠杀台府的动机又是什么?”
徐安微笑道:“这个问题问得好,但...却也是我们目前最大疑团。”
杨宣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插话道:“宫中负责保护各大皇子、公主的禁卫团,都是有轮换制的。这个月跟着公主,下个月或许就只能驻扎在营内,或者是跟着其他皇子。这是陛下亲自定下的规矩,目的是避免禁卫...因长时间侍奉一位主子,而与陛下离心。”
“故此,如果杀手真的是来自杏园的禁卫,那么理论上...下令之人,就只能是陛下。”
徐安脸色忽而一凝,犹豫了几秒后,却道:“那如果是先太子下令呢?”
杨宣一愕,但转瞬就摇头道:“怎么可能?但凡是个京官都知道,孙大夫是忠实的太子一党,二人亦师亦友,先太子有何理由屠杀台府?孙大夫活着一天,就代表台府永远是支持东宫的。东宫有何动机自废臂膀?”
“再者,那时候先太子已死,如何下令?”
徐安呵呵一笑,忽而半开玩笑的样子,摆手道:“见仁说的是,本官也是随便猜猜,别当真。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先太子没死呢?”
令庞、杨二人蓦然一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先太子没死?
这一刻,徐安半开玩笑式的一句猜测,无疑像一颗重磅炸弹般震撼了庞、杨二人的内心。
毫无疑问,二人似乎由始至终都没有过这样的假想,更丝毫没有怀疑过禁军可能是屠灭台府的杀手。
一群忠勇、负责保卫皇权稳固,本该维护法纪,保吏治清明的皇家卫士,怎会是杀人凶手?
一个已被再三确认死亡,埋入皇家陵寝数月的人...又怎会有生还的可能?
听起来,就觉得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
但无可厚非。
查案本就如此,尤其是一些影响力巨大的重案、大案,它们的侦缉过程本就遵循一个原则:从无到虚,从虚到实,最后铁证定案。
当中,聪明的侦查员会运用到最常见、也是最愚蠢,却是最有效的“套路法”去分析案情,假定事实,而后谨慎客观求证!
细分开来,又称为“有罪排查”与“无罪推定”。
所谓的“有罪排查”其实很简单,不放过任何可能性,将嫌疑线索施加到任何人身上,假定对方有罪,然后再做证据排查和案情分析。
而要完成这一系列动作,首先就是要了解凶犯作案的手法。
在御史案中,杀手的杀人手法已经基本明确。
案发之前,御史大夫孙鹤正准备等朝廷宣布太子丧期过后,就立马上奏弹劾,指证齐郡王萧无晟主导、制造了十几年前的李放通敌案,继而为李氏平反。
且,当时的证据确凿,孙鹤已然掌握了萧无晟与敌国丞相往来的通敌书信,私下走私货物的账册清单,以及一些受迫害者的证词与私刻印鉴。
有了这些证据,萧无晟在铁证面前,几乎毫无狡辩的余地。
故此,案发时,也是太子丧期的前一天,台府的所有当值吏员都被孙鹤集中到衙门准备上奏弹劾的事宜。
这也就给了杀手一锅端的便利。
在当时的情况下,众台府吏员都集合在衙门内,杀手只需经密道突入其中,迅速下杀手,便可将大部分人扼杀在一起。
之后,再定点清除那些休沐、或者外派的官员及其家属,整个台府便无人得以生还。
杀手的杀人手法,便是:趁台府吏员相对集中时统一杀害,再定点清除余孽和家属,达到杀人诛心、斩草除根的效果。
那么,清楚了杀人手法,便可以进行“有罪排查”,将所有具备作案动机之人都套到这个阴谋里面,进行“无罪推定”。
当中哪些人无法通过“无罪推定”,便有可能是此案的主谋,或者帮凶。
首先是吴应雄。
吴应雄身为首辅右相,掌皇城司与京都六大卫城兵马,权势滔天,理论上他是具备作案条件的。
作案动机也看似明显,那便是铲除异己。
但吴应雄虽具备作案的条件与动机,却并不匹配本案杀手的行凶逻辑。
单说一点,如果是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吴应雄要屠杀台府,根本不必将杏园改造成杀手的基地,要改也应该在皇城司大院,或者他的某处据点改,不是吗?
再者,他与先太子的关系极差,完全没机会派人进入杏园!
他具备作案的条件和动机,却不匹配最基本的作案逻辑,因此大概率不是主谋!
杀手也并非来自于他手下的皇城司精兵!
孙鹤留下的日记中也说明了吴应雄并未参与通敌案,那么吴应雄单纯为了铲除异己而屠杀整个台府的动机,就变得很薄弱!
再到,骆家与长公主。
如果说骆家和长公主是主谋的话,那么他们的杀人动机就应该是...为了掩饰当年通敌案的真相,杀人灭口。
换言之,他们与萧无晟分别是李放通敌案的第一和第二主谋。
长公主,是先帝的大女儿,也是有封地和藩兵的。
骆家乃士族,党羽众多,当代家主骆天傲曾任太尉,门生遍布朝堂,是具备作案条件的。
杀手,也有可能来自长公主封地的私兵。
还有,长公主与先太子夫妇的关系极好,具备暗中改造杏园成为杀手据点和隐藏地的便利。
但是...如果说他们就是主谋的话,同样产生了一些作案逻辑上的偏差。
要想明白其中缘由,就必先清楚一点。
如果说御史案的主谋是骆家和长公主,那么他们就必先是李放通敌案的真凶,那方可成立。
可是,骆家若因愤恨李放而参与制造了通敌案,又为何愚蠢地放过李琪和李氏三族旁系?
他们不是应该先杀了李琪和李氏三族吗?
孙鹤在替李氏伸冤,明察暗访的十年间,骆家因何放任?
骆家久居京城,不说手眼通天,也不该对孙鹤的暗查毫不知情吧?
他们不知道一旦孙鹤查到萧无晟,自己就暴露了吗?为什么不作出反应?
骆家若做出反应,孙鹤早该被暗杀!
唯一的解释就是,骆家并不惧怕通敌案被翻出来,他们未曾参与对李氏的构陷!
否则,李琪活不到现在,李氏三族也无法在随州存活!
再有一点,长公主虽然有封地,也有私兵,但一直住在京都骆府,甚少返回自己的封地,私兵形同虚设,根本充当不了杀手!
还有,即便都不去考虑这些潜在的逻辑偏差,就说一点,骆家如果只是了掩饰真相,又为何要连吴应雄一起构陷?
潜在的微妙是,吴家和骆家的私下关系还不错,吴应雄之子吴仪便是骆姿的忠实追求者。
以至于两家关系处得不错,骆家因何构陷吴应雄是御史案的主谋?
因此,骆家是主谋的概率,俨然比吴应雄本身更低!
而第三个要进行“有罪排查”的,就是漠北王萧尔沁。
但他的嫌疑,其实是最容易排除。
第一,通敌案发生时,萧尔沁还是小伙子,没能力、也没理由参与构陷李放。
第二,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虽与先太子萧尔康是亲兄弟,一母同胞,但多年并无往来,实际感情怎样...不得而知。
关键是,他就藩后就一次都没回过京城,连萧尔康死了都没能回来,如何将杏园改成杀手基地?
杨宣说过,萧尔沁其实是一个孤臣,空有民心和功勋,却不得朝廷百官的支持。
换言之,他其实是没有同党的,没有同党...又如何改造杏园?
第三,御史案发时,他正在燕州指挥大战,手下亲兵都在誓死护国,如何来到京都杀人?
且相对来说,在众多嫌疑人中,他屠杀台府的动机是最弱的。
若说一定有,就是为了夺权,但对于一名武将来说,起兵夺权不是更加迅速有效吗?
为何要耍什么权术?
再者,如果他是凶手,皇帝密诏,他会轻易回京吗?
即便回,也不会只是带区区百人兵马而已!
但不得不说的是,他也是目前这三大嫌疑人之中“最危险”的存在。
只因...先太子萧尔康是在他封地内死亡的,有太医认证萧尔康是死于疾病还不够,关键还要看皇帝私下信不信!
显然,根据徐sir目前的认定,皇帝其实是不愿相信萧尔康是病死的。
要不然,连萧尔康的葬礼他都不愿下旨召回萧尔沁,为何立新太子就叫回来了呢?
难道皇帝不怕“狼王”一回京,漠北蛮夷伺机攻打燕云要塞?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对于燕云之地的防御,皇帝早有安排,召回萧尔沁乃是为了问责,并查清萧尔康的死因。
至此,若引用这一套“有罪排查,无罪推定”的原则,御史案主谋潜在的三方势力,理论上都能摆脱嫌疑。
原以为已经逐渐明朗的案情,顿时又疑云密布。
但可以确认的一点是,事到如今,御史案的发生...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掩饰李氏通敌案那么简单。
萧无晟这个主谋,或许只是个被废弃的棋子,也只是李氏通敌案的主谋而已,并没有制造什么御史案。
御史案另有主谋,两案可分立!
因为,萧无晟极有可能不知道孙鹤等人在追查他!
一个被贬黜的郡王,再无权势,在京都也没有根基,如何能知晓孙鹤在密谋彻查他?
一开始徐安认定的因果关系,似乎仍处于误区之内。
通敌案与御史案不存在必然关系
极其微妙而又令人斐然的一点是,如果将主谋的身份特征与杀人手法都套用在某人身上,徐安蓦然间发现...竟出奇的吻合。
而这一假定,一旦有证据支持,方可说此案方才初现端倪
眼下,见到庞、杨二人沉默,徐安脸色一动,执笔走向那面钉满白纸的墙上,边写字边说道:“老庞,见仁,你俩还记得我们总结出来的,幕后主谋的几大特征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庞奇收起心思,走到徐安身后,沉了沉声,道:“记得!首要特征,便是...他乃朝廷大臣,位高权重!”
“很好!”
徐安回头笑道:“那...先太子萧尔康位居储君,可以算是朝廷重臣吗?”
这似乎是一句明知故问的话,用朝廷重臣来形容一国储君都显弱了,毕竟...以后的天下都是他的。
而此言一出,却令身后二人再次震惊。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徐安此时提起主谋特征并与萧尔康联系到一起,意味着什么。
但二人并未多言,他们知道徐安一向严谨,心中若无实质理由是不会轻易做出推定。
“当然算,不能再算了。”
庞奇忍着惊讶,肃然道。
“那第二大特征呢?”
“主谋具备进出杏园的便利,因此才能将杏园地窖与萧无晟当年留下的走私密道连接在一起,并做成杀手的藏身基地。”
“对!那先太子本就是杏园的主人,他要在府中动土改造,也很合理吧?”
“合理!”
“第三呢?”
“主谋乃皇室中人,有封地,有私兵。这点...先太子虽是皇室中人,但位列储君,并无额外的封地,也无私兵。日后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何须什么封地?而若说私兵,大乾百万大军或许就是他未来的私兵。”
“你错了。”
徐安却严肃道:“严格来说,他一天不登基,就不能说有私兵。天子集权,理论上是要防范所有人,包括太子在呢!但我们都忽略了一点,也错误地认定了一点!那就是藩兵杀人!”
“只要我们还认定杀手来自藩兵,那就绝对不会往先太子身上想,因为...太子是没有私兵的。但如果杀手不是来自属地藩兵,而是禁卫杀人的话。那么,先太子也就有了作案的嫌疑!无可否认,他在为数不多的几大嫌疑人中,最具备作案便利的。”
太子监国,就连内阁六部上交军机奏折,都要给他也留一份,权力何其巨大?
杏园本就是太子私宅,他将地下室改成杀手基地,何其简单?
他身边有禁卫守护,身为未来的天子,禁卫受其指派而杀人,有何不可?
且,杏园与台府距离很近,禁卫可迅速杀人后撤回,隐匿消失!
谁能想到上一秒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下一秒就成了忠勇护君的禁卫?
庞奇愕然道:“可是杨校尉说过,负责保护宫中各位贵人安全的禁卫团,是有轮换制的。太子身边纵然有禁卫,但并没有办法与他们长时间接触,如何能控制他们杀人?”
禁卫轮换,是最基础的防范宫中结党营私的手段。
一支禁卫团只能待在一个主子身边一段时间,之后便得轮换,避免禁卫团...因长时间侍奉他人而产生某种利益关系,与皇帝离心。
也就是说,即便太子身边的禁卫也是经常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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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问题,不用徐安来解释。
杨宣听后,自己就开口插嘴道:“即便有轮换制,先太子...也是有条件能使动禁卫的。根据宫规,皇子成年后,不管能不能得到封王的待遇,都必须离宫开府,自立门户!而出了皇宫,就不在禁卫的保护范围之内。除了一人,那就是太子储君!”
“储君常驻东宫,若无意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皇宫居住。换言之,他是除了陛下之外,唯一一个时刻有禁卫保护之人。那么...不管怎么轮换,他最终都能与禁卫处好关系,乃至于私下指派禁卫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这里边的“道理”很简单!
流水的禁卫,太子却是固定的。不管禁卫怎么轮换,最终都有再次碰上他的机会。
一回生,二回熟,先太子能与禁军搞好关系,并不奇怪!
先太子和当中某支禁卫队伍搞好关系后,唯他马首是瞻,替他杀人...也就顺理成章!
因此,涉及禁卫杀人就是代表皇帝的意思,事实上,这样的断定并不严谨!
至少,萧尔康也有这样的便利和条件能指挥禁军!
庞奇好歹也是办案多年,听杨宣如此说话,倒也瞬间明白过来,惊道:“这么说来,如果杀手是禁卫所扮,除了是陛下的意思之外,先太子也有可能?可一个死人...如何作案?”
毫无疑问。
将幕后主谋的三大特征都套用在萧尔康身上,是出奇的吻合。
他具备作案的所有便利条件,简直就是“天生的主谋”!
萧尔康与吴应雄关系不和睦,政见不合,因此萧尔康有除去异己的想法并不奇怪!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主谋在屠杀台府后,连带栽赃吴应雄是主谋的原因。
再到杏园本是萧尔康的私宅,是用来给太子妃家人居住的,距离台府衙门并不远。
将杏园改造成杀人行凶的基地,有地利人和之便。
禁卫伪装出动后,能迅速抵达现场,杀人后又能迅速逃回,掩人耳目,天衣无缝。
理论上,如果是萧尔康作案的话,没人比他更具备便利性。
他也十分贴切幕后主谋的几大身份特征,但...他似乎并没有杀人的十足动机
而且,御史案发时,他已经死了将近三个月...如何能运筹杀人?
太子死后的丧期会维持三个月左右,即将结束的前一晚,御史案才突发,那时候...死人如何作案?
故而,此时面对庞奇的提问,徐安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微叹道:“这或许就是我们目前迫切要知道的问题答案,尽快缉拿御史案的真凶,并彻查先太子的死因。如此,才能替二殿下转圜。”
“否则,不出数月,二殿下必遭贬黜,乃至处死!只因,目前所有的潜在证据都指向他为夺权而杀人,并有嫌疑谋害太子。”
杨宣满脸阴郁,道:“太子遗体已葬入皇家陵寝,再无接触的可能。要想查清他是否真的死于疾病,已然无从下手。死人是无法作案的,但目前我们所能查到的嫌疑人却都不具备确凿的作案基础,岂非...无从可查?”
徐安沉默片刻,放回手中的毛笔,道:“那也不尽然,至少我们还有另一条线索可以去查。”
庞奇皱眉道:“右相吴应雄?”
“对!当朝首辅右相,掌武官之权,何等人物?一朝被人构陷,他岂能不知幕后谁最有可能摆布他?从他口中,必能问出一丝线索!”
徐安轻笑着,缓缓接道:“老庞,去准备马车吧!咱们去诏狱看看右相大人,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比如说,他能告诉我们...死人是如何作案的!呵呵...”
说完,人已迈步走出了书房。
房外,夜空万里无云,残星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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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上马车连夜赶往大理寺诏狱,庞奇为徐安找来了一件黑袍以作掩饰。
明面上,如今的徐sir应该是个重伤之身,不该出现在诏狱。
因此,稍作掩饰是必须的。
途中。
徐安若有所思之色,想了想后,蓦然开口道:“既然我们已经暂且排除了通敌案与御史案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而孙大夫的追查只局限于通敌案,我们现在的主要重点却是在御史案上。那么,他留下的密件便无需再隐藏。”
“老庞,先去把孙大夫的密件取来。本官倒想看看,当年萧无晟是如何走私通敌的。”
庞奇点了点头,却未见起身下车,而是着手脱下自己的官服外衣,解下了一个贴身绑在身上的羊皮包裹。
包裹里面,便是此前从曹怀兴棺木中取出的密件。
密件并不多,除了多封书信和几本账册之外,也就只有一枚看不出来历的古怪印鉴。
庞奇特制了一个羊皮背袋,将之贴身戴着,有身上衣物的掩饰,外人倒也看不出他身上藏有秘密。
徐安见了,不禁眉头一皱,“你把密件时刻带在身上?”
庞奇咧嘴一笑:“那是。孙大夫的密件何等重要,关乎能否指证罪臣萧无晟,举足轻重。下官受命保管,自然要小心行事,连睡觉都没敢将之离身。”
说着,他将孙鹤的密件一一摆在车厢中的小桌案上。
徐安微微点头,目光却首先落在那枚古怪的印鉴上,伸手取过后,道:“有印泥吗?”
“有!”
庞奇应了一声,随后将一个印泥盒子摆上桌面。
身为大理寺缉捕,庞奇每日的工作便是查案、提审、下发公文,随身携带印泥倒也不见多怪。
徐安用手中印鉴沾了沾印泥后,用力盖在桌上的一张白纸上,连续盖了数次,印章这才清晰显出轮廓。
但眼观之下,印鉴印出来的却并非人名,而是某种古怪的图案,类似于某种特殊的徽记,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令徐安不禁讶然:“这是什么图案?看着也不像是朝廷司衙的印章啊...”
根据曹怀兴死前留下的自罪书,萧无晟行走私敛财的勾当时,曾私刻过朝廷的印章。
而朝廷各大衙门的印章大多都有刻字,即便稍带纹路,那也是防伪之用。
可眼下这枚印鉴印出来的图案,却是“纯花纹”,显然并非伪造自某个司衙的印玺。
杨宣接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却也看不出什么猫腻,便道:“或许是萧无晟与景国奸相暗中通信时,所用到的特殊印鉴?”
徐安却摇了摇头,道:“不大可能!这枚印鉴...如果是用来做防伪标记的,那么当年萧无晟被召回京都贬黜时,就应该将之销毁,岂会留着给孙大夫查到?”
“那会是什么?”
“不得而知!或许在孙大夫的密件中会有解释,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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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说着,轻笑一声,从杨宣手中接过那张盖有徽记的白纸撕成几片,而后扔出了车窗外。
碎片迎着夜风飘出一段距离,其中一张盖有半边图案的碎纸落到街边的一处小摊桌上。
桌前正在吃面的佝偻老者望眼一看,竟似乎认得这纸上的半块图案,浑浊的双眼蓦然变得清澈、锐利。
不动声色间,便把碎片收入了怀中。
与此同时。
已然动手拆开孙鹤密件的庞奇,忽然一拍大腿道:“嘿,这或许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天注定萧无晟难逃法网。两位可知,当年孙大夫是如何发现萧无晟的隐秘?”
徐安看过去一眼,道:“直说!”
“是。大人已经知道,孙大夫虽历经十余年侦查,但最终有所收获,是在近两年之事。先太子三次出巡漠北,前两次孙大夫都有陪同。也就是在先太子第二次巡视漠北时,队伍绕行羌州,让随行的孙大夫在齐郡王府中发现了萧无晟的猫腻。”
“等等。先太子第二次出巡时,绕经羌州?可是,由京都前往漠北燕州之地...是无需路过羌州的。路过羌州,便是绕路。太子为何要舍近求远?”
庞奇浅笑着,看了看手中的密件后,回道:“孙大夫信中说,太子第二次出巡是在天景三十一年四月出发,时值汛期提前,队伍行至幽州境内时,大水冲垮了幽江浮桥,阻断了队伍的行程。”
“水流湍急,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重建浮桥,唯有绕行幽江上游中段的羌州,才可安全通行。因此,队伍只能改道绕行。而,先太子素来仁厚礼孝,既然到了羌州,又怎能不去郡王府看看自己的皇叔呢?”
徐安目光一闪,道:“所以...当太子一行进入羌州郡王府拜访时,孙大夫在府中发现了萧无晟的隐秘?”
“对!太子一行临时改道羌州,事先并无人能预料到。以至于...等他们入城时,萧无晟这才后知后觉,带着一众家眷于府外紧急迎接。或许当真是因为始料未及,萧无晟若知道太子会来,定会将那件东西藏好。但事发突然,他俨然来不及准备妥当。在王府的茶室做客时,孙大夫无意中发现了那件东西,并因此对萧无晟产生了疑心。”
“什么东西?”
“苍山玉!”
“苍山玉是什么东西?为何从未听说过,很名贵的玉石?”
听此。
庞奇未及答话,杨宣似乎知道此物的来历,倒是抢着回道:“我知道。苍山玉,确实是一种名贵的玉石,不仅价值万金,而且还是景国皇室专享。乃属贡品,类似于我朝的南海珍珠,外人万难得到。”
庞奇点了点头,接话道:“杨校尉说对了。景国地处大陆西部腹地,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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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玉,便产至于景国矿脉,且数量极为稀少,极其名贵,被定为皇室贡品。普通的景国百姓私藏其一,那都是僭越的死罪。而我朝与大景乃是宿敌,两国征战已有百年之久,民间并无通商。苍山玉因何会流入我朝境内,且还出现在郡王府中?”
“即便有景国矿民胆敢私藏并倒卖,此玉也不该出现在我大乾境内,不是吗?”
徐安微微惊讶道:“既是景国贡品,那景国官府必会对苍山玉有一定的管制措施,按理说...确实不该流入我朝。但萧无晟不是傻子,他即便有办法得到苍山玉,也不该明目张胆地摆在茶室内。”
“是的。但太子驾临羌州,此前并无征兆。且为了沿途不扰民,事先也并未通传。直到抵达郡王府外时,太子方才表露身份。萧无晟本不知太子会来,那时候正在茶室中观赏自己收藏的奇石。太子一来,便直去茶室,却是让他始料未及。虽说他临时应变,瞒过太子的耳目将苍山玉给隐藏了起来,但逃不过孙大夫的锐眼!”
“哦?以孙大夫的城府和缜密,见了此物必会对萧无晟生疑,乃至联想到...萧无晟有可能通敌!毕竟,苍山玉乃景国皇室独有。换言之,能得到苍山玉,必先得到景国皇室的允许。”
徐安脸色蓦然一沉,沉声接道:“延伸开来,当年萧无晟坐镇陇西时,通敌的对象并非只是景国奸相,很可能还有景国皇室中的某人,乃至于就是景帝本人!”
庞奇也是一脸凝重,道:“没错!孙大夫在密件中,也有如此猜测。之后,离开郡王府,孙大夫自感兹事体大,便暗中急信马冀赶赴陇西,查明萧无晟有无通敌的可能。一查之下,果然大有收获。”
“当年萧无晟遭李放将军密信弹劾,被陛下紧急召回京都后,便遭贬黜,没能再回陇西。以至于,许多与景国奸相往来的罪证没来及销毁。虽说时隔多年,且有他的同党帮忙掩饰,但仍是被马冀查到了,便是桌上这些书信和账册。”
说完,庞奇指了指桌上的信件和账册。
徐安目光扫视,却丝毫没有要动手翻开查看的意思,转而道:“这么简单吗?萧无晟好歹曾经是一代亲王,既能走私通敌,那行事必然极为缜密,为何会被马冀如此简单就查到证据?”
“虽说他被召回京都后,就没能再返回陇西老巢。但他的同党岂会那么蠢,将这些罪证留到现在?再者,这些年来,萧无晟再无异常动作,说明他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没人再能威胁得到他,故此才会安分守己。但马冀...居然还能暗中搜集到他通敌的书信和账册,你俩不觉得奇怪吗?”
“要知道的一点是,萧无晟十几年前就被贬黜,而孙大夫是近两年才怀疑到他。中间相隔了七八年时间,期间...他是完全有机会重返陇西销毁证据,或者指使同党毁灭证据的。但事实却是,这些证据还在!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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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杨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但皆没有回应,沉默不语,似乎也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李放通敌案发生在天景二十年,也就是十三年前。
而萧无晟在案发前就已被贬黜,先有李放密信弹劾,才有镇西王之名被皇帝废黜,继而引来萧无晟的忌恨,通敌案发。
那么,理论上萧无晟在构陷李放之时,就应该已经把自己的罪证给抹除掉,为何会留到天景三十一年后被孙鹤等人查到?
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悖逆常理行事?
“还有,如果萧无晟府中的苍山玉,是从景国皇室手中得到的。也就是说...他真正的通敌对象是景国朝廷。只是,萧无晟单纯想敛财的话,何须上升到与景国朝廷勾结的地步?随便找一个景国的边关官员,就可以做到!”
徐安接着问出了另一个疑问。
庞奇侧目道:“大人是怀疑...萧无晟走私通敌的目的不单只是敛财?”
徐安直言道:“没错!萧无晟本是镇西王,位极人臣,能让他自甘堕落,不惜与景国勾结的原因,唯有钱财与权力!但敛财的方式太多了,比如说,他可以在封地内加收赋税,强行搜刮,乃至于克扣军饷...都能聚敛到大批钱财。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冒着通敌的风险与景国朝廷交易。”
“你若说这背后只是为财,那便说不过去了。”
杨宣道:“不是为财,那便是为权!但他身为镇西王,已是封疆大吏。大乾的一处国门由他镇守,手中不无权柄,仍想怎样?难道还想与景国朝廷勾结,弑君夺位不成?”
徐安正色道:“你觉得没有可能吗?身为镇西王,本就是一方巨富,又有朝廷的军费支持,萧无晟本不缺钱。实际上,能让他不惜走私通敌的原因,只能是权柄!”
“景国兵强马壮,本就不比大乾弱多少。若给他们足够的辎重补给,可冲破陇西关,逐鹿中原,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之事。萧无晟暗行走私,为景国大军募集粮草,一旦东风促成,他再开关让大景军直入中原,兵指京都,夺取皇位。”
“陇西与漠北两军,并称大乾两大拳头。大景军是为虎狼,亦不容小觑。陇西所部加上大景百万大军,朝中何人能挡?”
庞奇惊道:“可...大乾社稷一倒,萧无晟的权柄又从哪里来?”
徐安淡笑道:“陇西联合大景军直入中原,根本无需颠覆大乾社稷,只需兵围京都,逼迫陛下退位即可。而后,我若是萧无晟,便会将陇西所部之国土割让给景国,以换取对方支持。”
听此。
相比于庞奇的惊愕,杨宣倒是稍显镇定道:“大人所言,不无可能。但不论属实与否,随着萧无晟当年被陛下贬黜,他们的阴谋都已无疾而终,再难起什么风浪。如今,陇西关在唐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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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瞟了他一眼,却道:“当真如此吗?如果萧无晟与景国之间的阴谋早已因他当年被贬而告吹,那多年后,当马冀亲赴陇西追查之时,应该查无所获才对。为何还能查到一大堆通敌的信件与账册?”
“萧无晟已被贬十几年,证据应该早就被销毁。但两年多前,也就是天景三十一年马冀远赴陇西时,仍能查到密信与账册,便说明这个阴谋未曾中断过!”
“要想证实这点,其实并不难!老庞,看看你手上书信的落款日期,是哪年哪月?”
庞奇应是,目光往下一扫,盯在信件的末尾处,随即脸色巨变,道:“什么?这封信竟是在大景仁宣十一年,由景都寄出的?”
徐安道:“大景仁宣十一年,对应我朝的哪一年?”
“当今大景皇帝年号仁宣,仁宣十一年,便对应我朝天景二十八年。”
“那就对了。李放将军在天景二十年被处死,萧无晟是在他之前被贬黜的。故此,如果他与大景的阴谋已经无疾而终,就不可能在八年后还有书信往来。这个阴谋一直都在继续,并没有因为萧无晟被贬而作罢。”
徐安肃然道:“而如今又过数年有余,若无意外,景国的准备已然充分,不日将进犯陇西,大乾西境恐有失守的可能!”
听此一言,杨宣沉思片刻后,这才幡然色变,道:“那陇西关岂非岌岌可危?大人,此事重大,末将认为不论真假,都该马上报呈陛下,刻不容缓。”
徐安摆了摆手,并未反对这样的提议,回道:“行!那我们分头行事,你即刻入宫面圣,带着孙大夫的这些密件亲自交予陛下。我和老庞去大理寺见见吴应雄,事后我们杏园相见。”
“好。”
杨宣应了一声,立马扭身离去。
但刚走到车头,还未及跳下车,却又蓦然退了回来,脸上一阵凝重之色。
双手不禁握住了腰间的金刀,并回身朝徐安二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如此情况,身后二人倒也察觉到一丝不对,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正在这时。
嗖的一声,夜色中一支利箭突兀飞来,将车头的马夫直接击毙。
紧接着,无数快速移动地脚步声骤然而至。
只听“笃笃笃”几声,街道两旁的屋顶上冒起两排黑衣人,掷出手中的铁钩,勾住了三人的马车。
随着某人一声令下,数十黑衣人同时发力之间,竟将三人的马车厢生生撕开。
同一时间。
地面上两伙奔袭而来的黑衣人又前后将残破的马车包围住,举着手中强弩对准了徐安三人。
惊变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不给三人任何反应的空间。
庞、杨二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刀,就已愣在当场。
徐安竭力保持镇定,目光一扫间,所及之处皆是弩弓所向,忽然连一丝反抗的欲望都没了。
被数十个强弩弓手团团包围,车厢已毁,再无掩护。
敌众我寡,且如此近距离的围困,即便是大罗金仙来了,怕也难逃一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就连入衙八年,时常与各类凶徒明争暗斗,见惯大场面的庞奇都不觉额头冷汗,握住刀柄的手生生松开。
预示着这位经验老到的缉捕,也觉得在黑衣人如此密集的弓弩箭阵下,已方的反抗俨然毫无胜算。
反观杨宣,此时却表现得极为热血,毫不畏惧的样子,将腰间的金刀抽出一半,肃然厉声道:“大胆...”
但他没能把话说完,就被徐安伸手拦住。
相比之下,徐安此刻却是三人中最为冷静的一个。
前世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越是陷入险境的时候,人就越要保持冷静。
虽说冷静不一定就能生还,但冲动一定会死。
徐sir不用猜当也知道,杨校尉在喊出那句“大胆”之后接下来会说什么,不外乎就是想搬出自己“天子禁卫”的名头,企图令这群黑衣杀人有所忌惮,继而隐身退去。
只是,杨校尉的生活轨迹大多接触的都是高端贵族,缺乏了一些对市井的深层了解。
理论上在天子脚下,无人敢冒犯皇帝威严,更不敢贸然对禁卫出手。
但事无绝对,不是每个人都惧怕皇权。
尤其是在这种箭在弦上的情况下,暴露身份更有可能加速死亡。
就好比萧安儿那一茬,在没有被刘三绑架之前,她公主的身份或许可以让对方感到忌惮,继而望而生畏。
但一旦被绑架之后,才自主暴露身份,那就非但不能让对方惧怕,反而会加速自身的死亡。
只因站在对方的角度,不论是绑架公主也好,袭击朝廷命官、冒犯天子禁卫也罢,按律都难逃一死。
既是如此,又何必忌惮、收敛?
道理是一致的。
再者,这里是什么地方?
京都,天子门楣!
这群黑衣人敢在皇帝的家门前公然袭击,并有能力清空一条街道,堂而皇之地攻击一辆官车,怕是早已对车上之人的身份了如指掌,又怎会忌惮?
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等待,等待黑衣人提出自己的诉求。
可以确认的一点是,这些人围困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
否则一开始先攻击的,就不是无数条连着锁链的铁钩,而是噬人的弩箭!
围而不杀,便说明他们另有目的。
而这个“目的”,如今就成了三人唯一生存的希望。
三人做梦都想不到从杏园到大理寺这一短短几条街道的距离内,竟会遭遇拦路围截,身边并没有带什么护卫,只有一车夫一马陪同。
马车厢被屋顶处飞来的铁钩撕毁之后,马匹与车夫同时也被乱箭射死。
三人从倾斜的车板上跳下后,便相互背靠背,凝神以待。
无数黑衣人饱含杀气的目光盯在三人身上,却是围而不动,似乎在等什么人或者时机,场面颇为微妙。
黑衣人不杀不动,三人也是静默不语,各怀心思。
而在这种相互对峙不动的情况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其实对徐安三人是相对有利的,因为时值公主招亲,京都中的守卫巡视会比往常多几倍。
只要能守到下一批巡视的皇城军侍卫到此,就不怕这群黑衣人不走。
因此,徐安倒也乐见沉默,心中却在寻思着这伙人拦路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这群人究竟为何而来?
他们胆敢公然围困,并清空一条街道,且不惧怕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皇城军和三司侍卫,可见颇有实力与背景。
是为了孙鹤的密件而来?
可若是为了密件,此时他们早就应该杀人取物,为何犹豫不杀?
他们是一早就盯上我们,还是临时决定围困?
若是早就盯上,且是为了孙鹤的密件而来,在京都动手无疑是一种极为愚蠢的行为。
随州之时,孙鹤的密件就已落入我们手中,在城外动手岂非更好?
为何要等我们回到京都,且还在公主招亲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不是有预谋而来,也并非为了夺取孙鹤的密件!
但若是临时决定围困...从杏园到大理寺这一段短短距离之间,又是因何让他们冒着极大的风险出手呢?
徐安脸色暗沉,脑中飘过无数问号。
几分钟后。
黑衣人主动让开一条道,一个腰悬朴刀,与徐安一样身披黑袍,头戴斗笠的大汉缓步走来。
斗笠被压得很低,眼观之下,此人竟无一丝皮肤裸露在外,显得尤为神秘。
人未到近前,声先至:“生或死?”
简单的三个字,却犹如重锤一般敲在徐安三人的心坎上。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来人手上。
徐安举目望去,心中若有所思,惊讶之余,心中不免冒起一个疑问:生或死?正常人怎会这样问问题?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问话,而是...某种暗号!
可要是暗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呀
一旦对不上,岂非必死?
思虑之间,徐安幡然愣住,生或死,应该是如何回答?
正当徐安举棋不定之际,本该同样默而不语的庞奇,也不知哪根筋儿出错了,竟开口回道:“废话!能活着,天下谁人愿死?识趣的,赶紧离开!吾乃大理寺庞奇!”
而此言一出,瞬间令徐安瞳孔暴突,脸色巨变,差点没直接出手掐死这货。
心中暗骂道:尼玛,这厮当真是当了八年官差的主儿?对方问这样隐晦的问题,但凡有点心思的人都能想到...那是在对暗号。而既是暗号,就不会像选择题那么简单!
此番不论答生答死,都有可能是错的。
在这种不明内情的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反问,这厮竟胡说?
还想拿大理寺来威慑?
简直是自寻死路!
徐sir心头一冷,大感庞奇的失策。
若无意外,这样的回答九成概率是错的。
果不其然!
在听到庞奇的回复后,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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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庞奇手中紧握着一个羊皮袋后,黑袍之下的目光一闪。
下一秒,便冷声下令道:“剿灭!取回物品!”
说完,一个字废话不说,立马转身离去。
徐安心中大惊,但临危应变之下,脸上却蓦然泛起一抹怒色,赶忙大喊道:“慢!东西本就是拿来给你们的,但...你们真敢杀我?”
说着,也不知哪来的底气,他竟一把抢过庞奇手中的羊皮,大步走向斗笠男。
围困的众多弓弩手被他这么一喊,似有默契般并未立即放箭。
而斗笠男看似去意已决,听到徐安一喊后,却也顿住脚步,微微扭头,颇感意外的样子。
甚至摆手示意众黑衣人暂时留手,并为他让开一条路,而后浅笑道:“哦?我不敢杀你?”
徐安一边走向他,毫无畏惧之色,一边说道:“你当然不敢!别忘了,你是因何来此!”
说话间,徐安已走到那人面前。
斗笠男站得笔直,或许是鉴于己方人多势众,他并不惧怕徐安的靠近。
此时悍然以对,张口欲言之时。
徐安的下一个动作,却惊爆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只见徐安突兀一手拍掉了那人头上的斗笠,露出了对方戴在面上的鬼脸面具,另一手则高高扬起,甩了他一巴掌,并厉声道:“谁给你的狗胆,敢围困本官?跪下!”
如此一幕,非但使斗笠男为之一愕,旁观的众多黑衣人也都震惊不已。
庞、杨二人更是身躯一颤,完全猜不透徐sir内心了。
现在弱势的是我们啊,大人怎么敢
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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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身形一颤,退后半步间,两眼怒视,正要有所动作时。
徐安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接着喊道:“我说...让你跪下!听见吗?”
周围的数十黑衣人见此,像是被徐安这一手胆大包天的反常举动所震慑,木然当场。
而斗笠男未见动作,也未见发声,这些弓弩手倒也不敢妄动。
“你...”
斗笠男连续遭遇两次掌掴,是个正常人都难免心有怒火,目光一滞,手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但刚吐出一个字,徐sir的第三个巴掌就呼在了他脸上,生生将之打断。
“我让你跪下,没让你废话!你是想造反吗?”
徐安脸色冷如寒霜,严酷无情的样子,三个巴掌打完之后,摆手向后,厉声接道:“庞奇,刀来。”
身后的庞奇一呆,赶忙小跑过来。
虽不知徐安此时在打什么主意,但他知道...不该问,也不该质疑,否则便是身死。
微妙的是,如果说第一个巴掌时,是因为徐安突兀出手而得逞。
那么第二和第三巴掌时,斗笠男应该已经有所戒备,不该再轻易被徐安掌掴到。
事实却是,徐安三个巴掌都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对方身上。
斗笠男敢怒敢言,却不敢还手的样子,似在隐示着什么。
这便让徐安意识到了某种契机,活命的契机!
庞奇刚来到身边,未及动作。
徐安就已将转身抽出他腰间的官刀,二话不说就对着斗笠男当面斩下,唰的一声,看似斩空的一刀。
落下之后,却可见斗笠男的木制面具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刀痕。
徐安冷面怒哼,收刀还给庞奇,而后又将手中的羊皮袋甩在斗笠男脸上,道:“滚!好好守着这些密件,三日后来城外梅庄见我!下次本官再见你之时,不想再见到你脸上的面具!不然,下一刀...就不只是斩你面具这么简单!”
说完,立马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也不容对方多言。
走出两步后,却又顿住,侧脸道:“还有!记住,你欠我一条命。收拾好这个烂摊子,近日本官不想京都多生事端!”
话说之间,他目光扫向了那名被射死的马夫。
斗笠男长袍之下的拳头握紧,似在强忍怒火,目光锐利地看向徐安三人背影,又低头望了望掉落地上的羊皮袋。
沉默了几秒后,却是举手一摆,示意众黑衣人让行。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阴影处后,一名黑衣人迅速来到斗笠男身边,沉声开口道:“首领,安公已死,暗卫再无蛇头。虽说密符再现,但...”
但话没能说完,就被斗笠男一个眼神制止,道:“安公虽死,但密符仍在。你我一天是暗卫,便只需按密符执令者的意思行事。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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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你不觉得安公选择的这个继任者有点意思吗?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怕是早已跪地求饶,他却敢连动我三次,倒是颇见胆色,不输安公在世风采。且先看着吧,若此子可为,或许可借他之手查出安公遇刺之真相。”
“台府...现在只剩下我们这些幽灵了...”
他说着话,语气中忽现一丝怅然与无奈。
轻笑一声后,捡起地上的羊皮袋便转身隐入黑暗,略显沙哑的声音却传来:“留下几人收拾现场,其余的都撤,静默!”
话声落地。
数十黑衣人迅速撤离,转眼已只剩下四人。
而这四人并未着急处理马夫的尸体,先是脱下了身上的黑衣伪装,露出了原本的装扮。
令人愕然的是,脱去了黑衣之后,这四人身上竟穿着隶属皇城司的鹿皮软甲
另一边。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悄悄回头往后看了看,发现黑衣人并未跟来之后,皆是如释重负之色。
不得不说的是,方才徐安此举,俨然是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豪赌。
但凡身为首领的斗笠男稍有不善示下,或者稍作反抗,只怕如今的徐sir三人已经横尸街头,被射成刺猬。
不过毫无疑问,徐安是赌对了。
来到大理寺门前附近,庞奇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颇有劫后余生的感慨之色,道:“大人,刚才你怎么敢...你是认得这些人?”
这似乎是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
徐安未答,杨宣就先回道:“大人若认得这些人,他们又岂会试图攻击我们?”
庞奇尴尬道:“可若不认得,大人焉敢如此掌掴那人?而那人居然没有反抗...还有,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似乎也是杨宣想知道的,此时将目光投向了徐安。
徐安浅笑道:“这还用问吗?他们显然是隐于京都之中的某支暗卫杀手。类似于大理寺的铁面官,廷尉的不良人,身份绝密,只会按指令行事,纪律严明,杀伐狠辣!”
庞奇一愣,道:“暗卫?”
三司衙门之中,除了有“明捕”之外,也有“暗卫”配合查案。
所谓“明捕”,就是像庞奇这种,身份明摆,挂着大理寺招牌查案的缉捕。
暗卫,则身份隐秘,隐藏于市井或是朝堂之间,明面身份可以是个小人物,也可以是一方豪绅富甲,各不相同。
因此,也称“密谍”或者暗桩。
大理寺的暗卫组织,代号便叫“铁面官”,专门负责情报搜集,并实行暗杀行动,乃是皇帝架在百官头上的“屠刀”。
廷尉府亦同,只是代号诧异。
以庞奇六品寺丞的官阶,显然还没有资格接触暗卫,不过却也听说过大理寺的“铁面官”。
此时一听徐安直指某个暗卫组织,不禁眉头大皱道:“暗卫组织并非三司独有,铁面官和不良人若无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陛下旨意,大概率是不会对我们出手。而且,如果是两司暗卫奉了圣谕行事,大不可不必掩饰身份。”
“换言之,这支暗卫不是来自三司衙门,乃至于....并非来自京都。而他们扬言要带走孙大夫密件,那会不会是萧无晟手下的人?”
徐安听后,却摇头道:“不可能是萧无晟的人!否则,我们现在已经是三具死尸。最直观的一点体现是,萧无晟手下若有暗卫,那么当年就不会被孙大夫看出破绽,发现那块苍山玉的存在。”
“天景三十一年,先太子第二次北巡之时直入羌州城,直到郡王府外时,萧无晟才知道他来了。这是为何?若萧无晟手下有暗卫,岂会不知先太子已经入城?但萧无晟一无所知,更是将苍山玉暴露在孙大夫眼中,就足以证明他麾下并无暗卫,消息闭塞。”
庞奇眉头更深,道:“那若不是萧无晟之人,他们为何要抢走孙大夫的密件?不是萧无晟之人,三司暗卫的可能性又不大,那他们到底是受何人指使而来?”
徐安笑道:“首先,谁说他们不可能是三司暗卫?再者,你怎知他们就一定是为了孙大夫的密件而来?如果他们真是为了密件而来,完全可以先杀我们,再取走东西。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他们另有目的。”
“此外,大理寺有铁面官,廷尉有不良人,那同为三司之一的御史台,难道就没有暗卫吗?”
听此一说。
庞、杨二人倒是恍然大悟,异口同声道:“台府暗卫,幽灵?”
“没错。唯有台府暗卫,才会对我这个两院监察使有所忌惮,他们的首领也才会忍我三次掌掴而不动!但凡他们的身份有一丝偏差,我们都无法逃过此劫。”
“可幽灵暗卫因何对我们出手,并抢走密件?”
“哎,谁说密件是他们抢走的?不是我亲手交给他们,并要求他们三日后,于城外梅庄相见的吗?其次,他们此来并非为了抢夺,不过是为了试探罢了。”
徐安笑着,从袖中取出了那枚古怪的印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话说之间,三人已先后迈进大理寺大门。
两名大理寺的衙役见了,正要走过来招呼,但隔着老远就被庞奇摒退。
此时的徐安身着黑袍,刻意隐藏身份,大理寺乃三司重地,原则上任何进入寺衙的人员都必须盘查身份。
好在庞奇入职大理寺已久,虽说只是个小寺丞,没能进入寺衙的权力核心,但在基层吏员之中也算小有关系和威严,替徐安挡去繁琐的询问,倒也不难办到。
而三人此来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见一见那位曾经位极人臣的右相吴应雄。
殊不知,途中竟遭遇台府幽灵暗卫的袭击,差点就集体去了西北报道。
毫无疑问,幽灵暗卫的主动出现无疑又给御史案的侦查,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在前往诏狱的途中,庞奇数度张口欲言,但见沿途寺衙吏员往来众多,未免隔墙有耳,徐安又一直低头不语,便只能作罢。
杨宣倒是几次开口要即刻进宫面圣,向皇帝禀报陇西关可能会遭遇大景袭击一事,却也被徐安给拦住。
来到诏狱门口不远处时。
徐安抬首之际,却见到一位老熟人正站在门口与诏狱的牢头交涉,身后还跟着一队禁军。
就正是皇帝身边的近侍,宫廷二品内侍官武太监,本名武德海。
武德海的“宫衔”极高,原则上仅次于内侍监正,乃是皇帝的心腹之人。
他能出现在此,必是出自皇帝的意思。
而要说如今在这诏狱之中,何人能引来皇帝的注意,除吴应雄之外,更有谁人?
见状,徐安轻笑,果断退后,拐道进入大理寺后院的一处凉亭中。
三人围着亭中的石桌而坐,杨宣蓦然开口道:“武公公能来,必是受了陛下旨意提见吴相爷。大人要见他,怕是得等一等。”
徐安笑了笑,摆手道:“无妨!谁敢与天子争先后?等就等吧,但...你似乎有话想问?”
他说着话,转头看向了庞奇。
庞奇倒也没有掩饰,立马点头道:“是,下官确实仍有疑问。”
“说。”
“大人认为,东街小巷袭击我们的黑衣人,乃是台府暗卫。此事,下官倒也觉得深有可能。毕竟,唯有本府之人,方才对你这位两院监察使有所忌惮。若是放在我大理寺的铁面官和廷尉的不良人面前,怕是早已动手。但...他们已然扬言要带走孙大夫的密件,大人因何说他们不是为了密件而来?他们又在试探什么?大人主动交出密件,难道不是权宜之计,为了保命吗?”
“这个问题不是解释过了吗?他们若真想拿走密件,从死人身上拿岂非快过,何须留着我们性命?至于,要解释他们此来的真实目的,你必先知道他们为何会主动现身!”
听此一言。
杨宣同样疑惑道:“对啊。幽灵卫为何会主动现身?暗卫的身份绝密,除了直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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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台府已毁,孙大夫和马冀已然丧命,在新任御史大夫没有宣布就任之前,他们不该冒头才对。为何会突然出现,扬言要拿走密件呢?”
徐安笑道:“说得没错!原则上,没有孙大夫这个台府最高长官的指令,幽灵卫是不该轻易出现的。但你们要清楚一点,孙大夫要对幽灵卫下令,除了口传之外,还有其他某种特殊的渠道。例如,密信或者暗号之类。”
“换言之,幽灵卫接受命令的方式,可能有两种。第一,就是孙大夫直接说出来的话。第二,就是密符印信。那么,我们从杏园赶往大理寺的途中,是不是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儿...引起了暗卫的注意?”
经此一提。
庞、杨二人稍微沉思后,皆是大悟,异口同声道:“那枚古怪的印玺...”
徐安笃定道:“对!刚才在车上之时,我用印玺在白纸上盖了几个印,本以为无用,便撕毁扔出了窗外。谁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我们就在东街小巷遭遇了伏击,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如果幽灵卫一早就对孙大夫的密件有抢夺之心,我们在林县、硕阳之时,他们就可以动手,根本不必等到京都!只能说...这场伏击是他们临时起意而为之。而促使他们冒险现身,主动暴露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孙大夫已死,不可能再口传指令,那么就只能是密符!”
“曹怀兴留下的那枚印鉴,其实是召集幽灵卫的暗号!”
说完,他将那枚古怪印玺放到了石桌上。
杨宣惊道:“当时,大人你虽撕毁了印有密符的白纸,但并不零碎,还是能看出密符的边角。是潜藏的幽灵卫捡到了那些废纸,看出了密符暗号,以为是召集令,因此主动暴露?”
“对!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那既是召集令,他们为何要对我们动手?要知道,当时若非大人临危不乱,豪赌一把,此番我们已死于弩箭手下。幽灵卫本不该对台府之人动手才对!”
“很简单!孙大夫已死,新任御史大夫未立。骆英只是暂代职务,并无实权。也就是说,幽灵卫现在是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原则上,此时不该有人能发出召集令。他们是暗卫,但不是傻子!既然台府群龙无首,密符召集令又诡异出现,站在他们的角度,是难免起疑心的。故而,举兵试探,先兵后礼,也是理所当然!”
“明白了...密符召集令的出现太过诡异,令幽灵卫起了疑心。他们迅速组织了一场围堵,是要试探出我们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持印之人,因何能得到孙大夫的密符!所以,当时那名戴着斗笠的暗卫首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出现,就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杨宣缓缓道:“他问...生或死,如果我们是通过正常渠道得到密符印鉴的,那么就一定能接上暗号。反之,我们就是冒认的!但当时,庞大人心直口快,胡乱回答了一通,并指出自己大理寺吏员的身份,让幽灵卫认定...我们并非台府之人。即便是,也无权染指暗卫。得到密符,或许是经过了某种非常规手段。”
“因此,他们起了杀心!而既然怀疑我们的身份,就不能让密符继续留在我们身上。故此,那人最后又说...杀了,取回东西。这里的东西,其实指的不是密件,而是密符印鉴!”
徐安一个赞赏的眼神,道:“聪明!事实...大概率就是这个样子。暗卫的职责是搜集情报,行暗杀捉拿之事,其成员无一不是杀伐果断的冷酷之辈。他们虽对我们的身份起疑,但密符能出现在我们手中,又让他们不能百分百肯定我们就不是孙大夫指定的继任者!”
“这时候,你只有表现得比这些暗卫更狠,更有气魄,方有一线生机。我主动将密件交给他们看管,一来是表示我已知晓他们的来路,二来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信任。孙大夫已死,暗卫虽再无首脑,但秉承顺位而上的原则,非常时期...我这个两院监察使有密符在手,也是可以暂管暗卫的!”
“我赌他们会接受,事实说明...我赌对了!”
杨宣听了,忽而眉目一挑,稍显悦然道:“恭喜大人!孙大夫经营了十余年的暗卫组织,怕是早已深入朝野各处,无孔不入!有幽灵暗卫相助,我们乃是如虎添翼啊。孙大夫已不在,如今能使动台府幽灵暗卫的,就只有密符。”
“密符在手,便等同得到了幽灵卫的效忠!”
徐安得意一笑道:“嘿嘿,不得不说...孙大夫留下的这份遗产,举足轻重,大有用处啊。但...”
但他的话没说完。
一旁沉默的庞奇,忽而脸色沉重,打断道:“但...是福是祸,仍未可知。二位不妨换个角度想想,幽灵卫组织如此严密,行动如此迅捷,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就能清空一条街道,并组织一次截杀。”
“如此手段,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怕是连禁卫都难以做到!可是...孙大夫有这样一群精锐暗卫在侧,却仍在一夜之间被人屠灭满门,这是为何?”
“幽灵卫无孔不入,幕后主谋针对台府的刺杀,准备了长达半年以上的时间。在此间隙,难道幽灵卫没有丝毫察觉吗?”
“杀手为何还能顺利屠杀整个台府?即便幽灵卫无法提前预知幕后主谋的行动,那么在杀手行刺之时,幽灵卫也应该现身相救!为何他们不出现?”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这倒是一个极为尖锐的问题。
一问出口,就令杨宣脸上的悦然之色顿时消散。
孙鹤经营幽灵卫长达十余年之久,两者相辅相成,本该上下一心。
按理说,幽灵卫应该对孙鹤忠心不二才对,为何在台府遭遇刺杀时,他们没有现身相救,致使孙鹤、马冀等人惨死刀下呢?
根据御史台的内部规则,暗卫的最终指挥权虽只在御史大夫手中,但中丞以上也可以插手暗卫事宜。
换言之,从当年李放通敌案发后,孙鹤从刑部调任台府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插手幽灵卫的运作。
再到后来他屡建奇功,得以主政台府,完全可以说...如今的幽灵卫乃是他在任时一手经营起来的。
但台府遭遇屠杀之时,幽灵卫却视而不见,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即便真如徐安所料,是禁卫出手屠灭了台府,以幽灵卫刚才临时组织围堵的迅捷程度,他们也是有能力保下孙鹤不死的。
却为何按兵不动?
是什么原因致使这些本该忠心的暗卫舍弃了孙鹤这位“蛇头”?
杨宣一脸愕然道:“这...庞大人认为原因是什么?”
很显然,杨校尉无法准确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硬着头皮反问。
徐安也是笑而不语,同样将目光投向了庞奇,似乎也想听听他的看法。
庞奇满是凝重的语气,豁然道:“纵观整个案件的始末,杀手要做到对整个台府吏员及其家属的精准刺杀,就必先得到所有官员的背景资料。因此,我们首先想到了户部和吏部这两司衙门的嫌疑。”
“户部掌管民生、财政大权,拥有百官户籍资料是必然的!吏部主管官员调动和委任,同样也有官员的户籍信息。杀手要得到准确的官员资料,由这两司入手是最直接的。但其实...这并不绝对,并不是从两司衙门手中才能弄到台府官员的详细资料!”
“从台府内部人员的口中,也能得到这些信息,当然就包括幽灵暗卫!”
杨宣脸色突变,惊道:“庞大人的意思是...你怀疑屠杀台府的杀手是幽灵卫?”
庞奇毫不掩饰,郑重道:“对!幽灵卫本就是为了搜集情报和暗杀而生,要查人,必先自查!他们对台府吏员的信息最清楚不过,乃至于比户部、吏部的档案记载更加细致。再到案发后,大理寺与廷尉府联合进行了大范围的走访排查,得到的结论竟是...”
“台府在被灭门之时,周边的居民和司衙人员,与巡查路过的城防守卫都未曾听见过一声呼救!这是为什么?台府常驻府兵多达百人之多,杀手如何杀光他们而不让周围之人听见声响?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点?”
说到这。
庞奇扭头看向了徐安,得到示意后,这才接着往下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内部人作案。当晚,受孙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夫指令,台府所有当值的吏员都集合在衙门待命,准备等先太子的丧期一过,就上奏弹劾萧无晟。”
“寻常杀手闯入,但凡只杀一人,都会引来惊慌呼救。府中过百侍卫也会即时反应阻止,纵然是禁卫杀人,也无法瞬间杀光台府侍卫。除非是先下毒暗杀!但台府的门禁何其森严,寻常人岂有机会下毒?只能是熟人作案!”
“在此之间,幽灵暗卫熟悉台府吏员信息,又有出入台府的便利,且组织严密,身手极好,规制有度,完全符合行凶者的所有特征!幕后主谋根本不必从户部和吏部手中得到台府官员的信息,大人此前的猜测是对的。因为...策反幽灵卫杀人,就足以覆灭整个台府及其家属。”
“这也间接解释了为何孙大夫遇刺时,幽灵卫没有出现营救的原因。只因杀人的...就是他们自己!”
“幽灵卫先是利用可以自由出入台府的便利,下毒迷晕、暗杀所有当值吏员,再纵火焚尸灭迹!之后,便是逐一清除休沐离京的在外吏员及家属,完成案件的收尾。他们本是台府暗卫,没人会轻易怀疑到他们。且他们身份绝密,更无人知道他们是谁。”
“行凶期间,他们刻意露出破绽,制造出一些悖逆常理的因素将线索指向内阁六部,就可置身事外!例如,更夫张五、扬县刘氏村民的生还...等等。留下他们性命,营造出一个精准刺杀,不涉无辜的假象。我们要查,也就只能先往内阁六部方向去查!”
“这也是为何大人此前排除内阁六部参与作案的原因!户部原始档案被人动作,吏部资料库大火,兵部侍郎陈烈叛逆被杀,都是幕后主谋制造出来的假象。他的目的是要除去某些人,而这些人已经呼之欲出,就是三部尚书!”
杨宣听后,瞳孔暴突道:“这怎么可能?幽灵卫是孙大夫一手扶持起来的,他们为何要悖逆造反?再者,能潜入台府先下毒,后杀人的潜在对象太多了。如何能确定是幽灵卫所为?”
“大理寺的铁面官和廷尉的不良人,不也能做到吗?为何你不怀疑他们?还有,大人之前不是说过吗?禁卫也有可能杀人!”
听此,庞奇怅然一叹,道:“杨校尉还不明白吗?如果是其他人犯案,幽灵卫都必会出现阻止!他们不出现的原因,只能是被策反了...否则有他们在,孙大夫岂会轻易被杀?孙大夫为官数十年,人老成精,你当他是吃干饭长大的吗?”
“他不知道自己暗查通敌案,就必会遭遇危险吗?他肯定在自己身边留下了最精锐的暗卫守护,只是想不到应该保护他的人...最终却要了他的命!我们此前推测过无数个杀手的身份,但毫无疑问,幽灵卫是最接近事实的一个!”
此言,令杨宣幡然语塞当场。
孙鹤掌管台府多年,一手将幽灵卫扶植起来,幽灵卫就是他的底牌和倚仗。
换句话说,任何人想动孙鹤,都必先过幽灵卫这一关!
但最终幽灵卫并未出现,那除了是他们已然造反,还能有什么原因?
原则上,不论是大理寺的铁面官,还是廷尉的不良人去插手此事,幽灵卫都必将出手阻止。
结果没有,便说明他们已反。
继而延伸开来,幽灵卫既然已被策反,那站在主谋的角度来说,由他们去收拾孙鹤是最为合适的。
这本是一个常态逻辑,不难想到。
徐安这时却道:“那幽灵卫杀人后,是如何返回杏园基地的?不论杀手最终是不是幽灵卫,有一点都毋容置疑:杏园是杀手隐匿的基地。即便是幽灵卫杀人后也需要隐藏,以制造不在场证据。”
庞奇苦笑一声,道:“这事儿...大人是明知故问吧?杏园与台府旧址本就相距不远,两地之间必有暗道。再者,幽灵卫无孔不入,其成员身份千奇万种,禁卫之中也可能有他们的人潜伏。”
“整个幽灵卫组织都反了,又怎能保证当时杏园府中的禁卫...没有他们的同党?既有同党存在,他们能退入杏园又有何难?”
“喏,比如杨校尉,他就有可能是幽灵卫的人。”
说着,他忽而指向杨宣。
令杨宣一呆,下意识地起身退后一步,握住了腰间的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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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宣在见到庞奇直指自己,并声称他有可能也是幽灵卫之后,竟下意识地退后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势,满脸的警惕之色。
那样子,颇有一言不合便会拔刀相向之色。
却令徐安和庞奇二人,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两位大人,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乱说啊。杨某虽与你二人相识不久,但经过这月来的接触,我是怎样的人,你们应该很清楚!你们负责彻查右相一案,并染指御史案的暗查,我若是已经变节的幽灵卫,又是残杀台府的凶手,你俩岂能活到现在?”
“不是杨某自夸,我若想杀你们,连日来有无数机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杨宣不是傻子,他知道庞奇方才的猜测,是不无道理的。
孙鹤有暗卫保护,理论上不会被人轻易杀死!
台府常驻兵员过百,有一定的防卫能力,不论兵部、皇城司,还是禁卫出马,都不可能瞬间将他们歼灭,且不发出任何声响。
最关键的一点是,台府的中坚力量,负责情报收集以及暗杀逮捕的幽灵卫,竟丝毫不做出反应,这未免有些太过反常。
或许唯一的解释,就正如庞奇所说的那般...真正覆灭台府的杀手,乃是幽灵卫所为。
只有“自己人”作案,台府吏员在被杀时,才会没有丝毫预警。
也只有台府自己的内部人员方才对吏员的家庭信息了如指掌,可做到精准刺杀,而无需经过户部和吏部的泄密。
而他们在杀人后,故意留出破绽将线索指向三部,继而牵引到整个内阁的原因也已明朗!
就正是为了铲除异己,对整个朝堂进行洗牌。
右相吴应雄被构陷成主谋,就是一个最直接的证明。
右相统管朝廷直隶兵马,挂名六城兵马司元帅,权势何其巨大?
他落马之后,主谋再安排自己人顶上,便相当于控制了京都的兵马,谋朝篡位也不是不可。
再到内阁六部,虽说事到如今,徐安已经排除了内阁六部参与作案的可能性,但站在皇权的角度,六部就能置身事外吗?
台府满门被灭,涉及人命上千人,你内阁六部是干什么吃的?
竟对此事毫无预警,应对如此软弱无力,甚至让主谋有机会栽赃陷害?
皇城司负责拱卫京都安全,与大理寺、廷尉、京兆府协管京畿六县治安,竟然让凶犯在杀人后,轻易消失无踪?
这不是渎职、坚守不力,是什么?
若无意外,一旦徐安查清了御史案和右相舞弊案的脉络,彻底定案之后,皇帝必会事后问责。
六部尚书、皇城司主将、乃至廷尉府尹和大理寺卿都难免遭遇罢黜,或者下狱。
现在,皇帝虽只字不提追究各部的渎职,导致台府被灭的责任,但难保他内心没有这个想法。
欧阳晋的回归,便是一个苗头!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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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主谋下了一盘大棋,他屠杀御史台的最终动机...其实并非为了替萧无晟掩饰当年通敌案的真相,而是要对整个朝堂进行洗牌!
以台府的灭亡,强行撼动内阁官员的轮换,扶植自己人上位,意图控制朝堂。
那么,那些悖逆残杀台府的幽灵卫自然就被定性为反贼。
眼下,庞奇也不知是说笑,还是有什么依据,竟突然直指杨宣也是幽灵卫。
又让这位素来忠正的禁军校尉,如何不紧张?
因而做出反应,那也是情理之中。
见状。
徐安哈哈一笑,摆袖道:“见仁不必紧张,老庞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若是幽灵卫,在车上之时,岂会认不得这枚密符?”
庞奇也是大笑:“是啊,杨校尉大可不必在意,我与大人是绝对相信你的。不然,也不会和你说这么多,不是吗?”
杨宣这才放松警惕,坐了回来,道:“二位大人的玩笑,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庞奇又大笑了一声后,收起心思,转而看向徐安,若有所指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很显然,他的猜测虽有所理据,但也不是无懈可击。
此番,便想听听徐安的看法。
徐安也是收起笑容,并未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直言道:“无可厚非,老庞的推断是有道理的!原则上行凶者能顺利屠杀整个台府,并隐入先太子的杏园内,需要达成的先决条件太过苛刻,并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幽灵卫,却拥有所有幕后一切的便利。说他们是行凶的杀手,几乎是可以确认了。只因不论是哪一方杀手出马,幽灵卫都应该出现阻拦才对!他们不出现,就直接证明他们就是凶手,或者已经变节。”
“但是...从实际情况来看,幽灵卫又不是完全变节,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庞奇皱眉道:“幽灵卫变节,但又没有完全变节?大人此话何意?”
徐安道:“我只说一点,如果幽灵卫已经完全变节,那么刚才在东街小巷,我们三个岂还能活命?他们是屠杀台府的杀手,怎会放过我们这三个去彻查真相的主官?”
“还有,幽灵卫变节,就说明他们不再受孙大夫控制,更加不会受密符召集。但我们无心留下的那些碎纸,却引来了数十个幽灵卫现身试探,你不觉得奇怪吗?”
幽灵卫背叛了孙鹤,并杀害了整个台府的人。
那么,他们应该有了新的控制者,又怎会再受密符的召集?
即便发现密符集合而来,也应该是为了杀人灭口,彻底毁去密符,而不是轻易放过徐安三人。
庞奇一惊,“可能...幕后主谋认为我们活着还有用,能替他们铲除异己?”
“不可能!如果主谋只是单纯想利用我们,继续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即可,何需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让幽灵卫现身?他心思如此缜密,能布下这么庞大一盘棋局,难道不知道幽灵卫一出现,他会有暴露的可能吗?”
“大人是认为...东街那群暗卫的出现是私下行为,不经幕后主谋的授意?”
“对!幽灵卫一出现,难免会让我们对行凶者的身份重新起疑,主谋不会那么蠢!而这群私自暴露的幽灵卫...极有可能还未变节。故而,才会受密符召集,继而忌惮我两院监察使的身份,放过我们三个一命!”
“可...三司的暗卫组织阶级严密,同气连枝,怎会有一半变节,一半忠心的情况出现?”
“有!幽灵卫经过孙大夫长达十几年的经营,已然遍布全国各地,原则上很难全部策反。但站在主谋的角度,台府的吏员大多都在京城,他只需要策反隐藏在京城的幽灵卫就足够了。再者,你忘了一点!天景三十一年,孙大夫发现萧无晟的秘密后,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急信马冀,亲赴陇西彻查萧无晟离任前留下的通敌线索。”
“那马冀赶赴陇西,凭自己一人能查到什么?他会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吗?此事关乎重大,孙大夫会不会派出自己最忠心的暗卫,陪同马冀前往?”
“会!”
“那就不对了吗?孙大夫和马冀最忠心的暗卫都已离京赶赴陇西查案,短时间内不可能回得来的!而幽灵卫精锐尽出,是孙大夫和台府防备最薄弱的时候,幕后主谋如果此时介入策反,你说有没有可能成功?”
“明白了...孙大夫发现萧无晟的秘密后,为了尽快求证,将自己的所有心腹暗卫都派往陇西彻查,最终查到了罪证。但这也给自己身边留出了空档,幕后之人趁着孙大夫身边防备最薄弱之时,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策反了留守京都的暗卫,屠杀了整个台府...”
庞奇意识到问题所在后,脸色巨变道。
徐安深沉点头:“这个可能性极大!查案务求严谨,不容有失,孙大夫为官多年,这道理他不可能不懂。得到了萧无晟的罪证的之后,接下来就是上奏弹劾,并抓捕萧无晟。”
“因此,孙大夫的精锐暗卫在查到萧无晟的罪证后,还不能立即返京,仍需进驻羌州随时配合抓捕!他们对孙大夫的境遇一无所知,一直在等待抓捕的命令,潜伏于羌州或者陇西!直到御史案发后,惊悉孙大夫已经被刺身亡,这才折返回京彻查真相。”
“而这一批很早就被孙大夫派出京都的幽灵卫,忠于台府,大概率没有被策反!所以,他们才会受密符召集!这批人...也就是东街小巷我们遇到的那一群!”
孙鹤最忠心的幽灵卫已被派出查案,幕后主谋根本无需策反整个暗卫组织,只需让留在京都的人变节出手,便能屠灭台府。
换言之,此时京都之中有两批幽灵暗卫,一批是已经变节的杀手,另一批则是直属孙鹤的嫡系。
杨宣听出了隐晦,惊道:“暗卫无孔不入,若有一半人已经变节,可能会危及陛下安全啊。但...暗卫组织何其缜密,何人能轻易策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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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问题,徐安并未掩饰自己心中的猜测。
庞、杨二人却为之一愣,道:“怎么可能是曹知府?他并非台府吏员,根本无权插手暗卫事宜,如何策反幽灵卫?”
徐安却道:“你们错了!曹怀兴虽是地方官,但先是孙鹤的心腹之人!再者,你们不也说了吗?幽灵卫无孔不入,谁能保证曹怀兴暗地里不是暗卫成员?幽州知府...也可能只是他的身份掩饰而已。”
“孙大夫既然能让他成为守盒之人,便说明对他极为信任!曹怀兴非但是幽灵卫,而且还可能是首领之一!”
“他已亲口承认自己变节,那么他手下的暗卫也跟着变节,有何稀奇?”
庞奇惊道:“可是...曹知府再怎么变节,也不可能亲自布局去杀一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人啊...况且,他和孙大夫之间还是远亲关系。按理说,即便他再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也应该尽力护住孙大夫性命。”
徐安微叹道:“理论上,确是如此。但你不是说了吗,或许他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过,曹怀兴最后自戕而死,倒是说明他良心未泯,有悔过之意。且案发之时,他出现在孙大夫府中...也侧面说明,他其实也不知道幕后主谋会连孙大夫一并除去。”
“如果他一早知道的话,又怎会忍心现身孙府,目睹恩人惨死?他出现在孙府中,就说明他也未曾料到幕后主谋会做得如此狠绝。”
杨宣汗颜之色,插嘴道:“好!且先认定京中的幽灵卫乃是曹知府出面策反,那究竟是何人能让他不惜背叛孙大夫呢?”
曹怀兴承认变节,并私自拿走孙鹤留在密盒中的证据材料,坐实了他自己的话。
但作为孙鹤的心腹之人,若没有足够的理由,曹怀兴是不会轻易背叛的。
可见策反曹怀兴之人,必然尤为深邃而可怕,足以令曹怀兴忘恩变节。
一开始,徐sir以为是骆英所为,但随着案件的深入侦查,骆家的嫌疑和作案动机已被排除。
那么,骆英也就不可能是那个策反之人。
那会是谁?
在京都之中,除了孙鹤之外,这位堂堂知府,一方大员,还与谁人暗有关系?
徐安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蓦然一叹,起身望向夜空,背对着二人,道:“其实要想理清这个问题,也不是无迹可寻!先说一个看似是题外话的事儿,在御史案发后,本官被大理寺缉捕从林县带回京都,关在诏狱一晚。”
“途中,随行的林县原县令周北仓,以为是京察查到了他身上,为求自保,便指认我收受他五万两白银的贿赂。而我...确实收过这个钱,但你俩可知为何陛下知道此事后,并未问责于我?”
“本官身为御史,知法犯法,收受贿赂,陛下为何会网开一面?”
这话说完,庞、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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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庞奇说道:“当时大人收钱,是卧底行事,事实上已事先告知了陛下?”
徐安却摇头道:“本官确实是卧底行事,收取周北仓的贿赂,只不过是为了取得其信任,并顺势挖出其幕后贪腐的同党。但此事并非直接报呈陛下,而是时任御史中丞的马冀!”
“是马中丞授意我可先收贿赂,潜伏于周北仓身边卧底!此事绝密,除了马冀和孙大夫之外,按理说不该有第三者知晓,包括陛下。微妙的是,在周北仓到案之后,陛下与内阁竟没有就此事传唤于我。这是为何?”
庞奇略微沉思,转瞬就想到了原因:“只有一个原因!陛下也知道此事,三司直属陛下领衔,只对陛下负责。换句话说,三司的真正首脑不是各自的主官,而是陛下!你身赴林县卧底之事,孙大夫和马中丞已经事先向陛下禀告过!”
“说对了。那么同样的道理,你说...孙大夫等人暗查李放通敌案一事,陛下会不会知晓?孙大夫又会不会早已对陛下禀明一切?”
“有可能!萧无晟是通敌案的主谋,同时他也是皇室嫡系,乃先帝最得意的儿子。原则上能查办他的人,只有当今陛下。孙大夫不会不知道这点,因此事先向陛下通报,并不奇怪!只是,按照大人这样的推测,岂非是在暗指...策反曹知府之人是陛下?陛下主导了御史案?”
说完这话,庞奇的脸色已然变干。
徐安轻笑,但不及回复。
身旁的杨宣就发声道:“是有这样的可能,但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我编入禁军已有三年,倒也曾跟随过陛下一段时间,对他的脾性小有了解。如果陛下早就知道萧无晟是通敌案的主谋,他绝对不会容忍至今!陛下对于官员贪腐,是如嫉恶,乃零容忍!”
“但萧无晟仍能安居羌州,便说明孙大夫未曾对陛下提起此事。至于,徐大人卧底一事只是普通案件,理当及时上报,这不足为奇!通敌案却牵涉皇室,孙大夫谨慎,没有提前上报也有可能!否则,萧无晟还能逍遥法外?”
听此。
徐安倒是颇感意外,笑道:“见仁说得也对!策反曹怀兴之人,理论上...陛下是嫌疑人之一,但并不绝对!”
曹怀兴与孙鹤的关系密切,既是亲友,又有知遇之恩,胜似亲兄弟。
原则上,若非皇权出马,谁能让他背叛孙鹤?
但皇帝并没有动机去暗中屠杀御史台,且如杨宣所说,即便是他一早知道了通敌案另有内情,以他对贪腐零容忍的态度,也不会放过萧无晟这个弟弟,又怎会屠杀台府替萧无晟掩饰?
只是,如果不是皇帝策反,谁还有那么大能量策反曹怀兴?
庞奇愕然道:“不是陛下,那还有谁?曹知府不会也被幕后主谋...以家人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命相要挟了吧?就好像城外那些袭击我们的狼卫一样...”
徐安想了想,笑道:“不大可能!曹怀兴和狼卫不同,他能参与对通敌案的调查,就已经预料到会有危险发生。岂会惧怕威胁?对其家人的安全,他怕是早有应对之策。与狼卫被要挟,不能同事而论。”
“那会是谁?”
“不难猜!孙大夫在朝中,是属于哪个党派之人?”
“他自然是太子一党!孙大夫是先太子的先生,二人亦师亦友。先太子三巡漠北,每次都对孙大夫提出了邀请...”
庞奇脱口而出,但话没说完,自己就怔住了。
孙鹤是先太子的人,换言之,幽灵暗卫也有可能被先太子染指。
曹怀兴是孙鹤的心腹,自然也可能接触到先太子。
那么,曹怀兴也就有可能是被先太子策反的。
也只有在面对皇帝和太子的威胁时,才能让曹怀兴失去“抵抗”的欲望,继而背叛孙鹤。
毕竟一个是现任皇帝,一个是未来皇帝,曹怀兴有什么底气拒绝他们的要求?
拒绝,就有用吗?
在这之中,几乎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事到如今,背后是谁策反了曹怀兴,那么此人就有九成九的概率是主导御史案的主谋!
而这个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便是皇帝,或者先太子!
只要他们二人具备策反曹怀兴的先天条件,除此之外,另外七大皇子也不行!
但匪夷所思的是,御史案发时,先太子已死,皇帝又没有杀人动机,这又是什么原因?
幕后之人呼之欲出,但却又“呼”不出来。
令庞、杨二人冷汗连连。
如果不是皇帝所为,难道是先太子从棺材里跳出来?
只是,先太子有何理由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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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暗卫的出现,让御史案有了重新的定义!
已然不是像徐sir最初的判定一样,乃是为了掩饰十几年前的通敌案而生,背后的“纠缠”尤为复杂,千丝万缕,俨然很难理清。
同时,无形中隐示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若成功,便足以颠覆整个大乾的社稷。
见到庞、杨二人震惊呆滞的模样,徐安幽然一叹,卷起长袖,重新坐回了石桌前,道:“事到如今,不论背后的主谋是谁,我们都已经可以明确一点!负责屠杀台府吏员及其家属的杀手,就正是台府麾下的幽灵暗卫!这点,毋容置疑!”
“只有台府自己人作案,此案方能如此缜密,看似毫无破绽!那么,谁策反了幽灵卫,谁就是整个案件的始作俑者!这点,也是毫无疑问的!”
“但这个人...是不可能直接掌控幽灵卫的,因为幽灵卫直属孙大夫控制,理论上无人能绕过他控制这个暗卫组织!所以,他需要帮手,并事先腐化幽灵卫其中的某些人。等到孙大夫将自己身边的亲信调离之后,才有机会完成策反!”
“曹怀兴,是孙大夫的左右手!腐化了他,便相当于腐化了大半个幽灵暗卫组织!但谁有这么大能量,足以策反曹怀兴呢?”
“原则上并没有,除了皇权之外!而皇权只在两个人手中,一是现任陛下,二是未来的陛下---先太子萧尔康!”
“清楚了这点,我们还是用最愚蠢,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来验证这一猜测,并分辨出两人之中谁最有可能主导了这起案件!”
“关于之前我们总结出主谋的三大身份特征,就不必赘述了。这三大特征,不论是套在陛下,还是先太子身上,都无疑是吻合的。关键在于杀人动机!你俩说说看,如果是陛下和先太子其中一人制造了御史案,他们的动机...分别是什么?”
这像是一道考验题。
主谋的杀人手法和行凶者身份都已确认,唯独幕后的杀人动机有些微妙。
庞奇一脸谨慎之色,率先开口道:“以下官之见,如果陛下就是御史案的主谋,那么他的杀人动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设法保下...他这个十皇弟!萧无晟自幼与陛下亲厚,二人素来相互扶持,感情极深。”
“当年萧无晟被先帝册封镇西王之时,陛下还没被立为太子。是萧无晟对他鼎力相助,暗中扶持,才造就了陛下的今天。毫不夸张地说,陛下的皇位,有一半是萧无晟替他争来的。毕竟当年的萧无晟掌管陇西大军,负责镇守朝廷的西大门,又深得先帝抬爱。有他相扶,陛下简直如虎添翼,能在先帝麾下的众皇子中脱颖而出,也不见多怪!”
“陛下因此念及往日情谊,对萧无晟多加忍让,也是有可能的。孙大夫的暗查再怎么严密,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无法逃过陛下的眼线。陛下在得知孙大夫已掌握萧无晟通敌的罪证后,不忍弟弟东窗事发,更不忍亲手斩了这位曾经帮扶过自己的“恩人”,故而策反曹怀兴,趁孙大夫手下亲信离京时,制造了御史案!”
徐安听了,倒也深觉颇有条理。
皇帝当年夺位之时,若得到萧无晟的鼎力相助,感恩之下,确实有可能会为了报恩,而替萧无晟掩饰通敌一事,继而制造了御史案。
但微微思索后,口中却质疑道:“好!且先认为你说得对!但...陛下如果只是为了保下萧无晟这位十皇弟,何须残杀上千人命?他有无数种办法可以不用杀人,就能帮萧无晟隐藏罪孽!何必杀人?”
“例如说,密令孙大夫停止调查,亦或在孙大夫上奏弹劾之后置之不理,甚至可以毁灭证据,乃至于就明着保萧无晟不死,又有何不可?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他若执意保住萧无晟,谁说了都没用!”
“再者,孙大夫乃为忠臣,刚正不阿,有他执掌御史台,可保吏治清明。陛下视贪腐如仇,有何理由为了萧无晟屠灭整个台府?陛下有这么昏庸吗?”
庞奇愕然,语塞起来。
徐安的话不无道理,站在私人的角度,皇帝确实有为萧无晟掩饰的动机。
但方式未免过于偏激,为了保下一人,而杀了上千人,这在行为逻辑上说不通。
只要萧无忌不是昏庸无度,就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而且,站在君王的角度来说,最重要的是社稷稳固。他没有足够的理由为了一个弟弟,而自断朝廷栋梁。
孙鹤为官清廉,可保吏治清明。
若他活着,对朝廷更加有用,为何要杀了他?
保下一个萧无晟而已,何须让整个台府陪葬?
最说不通的一点是,如果是皇帝作案,那么他就不可能对两司下令,限期七日破案!
庞奇迟疑了片刻,似乎在强行寻找解释,道:“可能...或许...”
但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杨宣就打断道:“庞大人不必强行解释!在末将看来,陛下根本不可能是主谋!正如徐大人所说,他要保萧无晟,有太多中和的方法,无需杀人!”
庞奇道:“那杨校尉的意思是...先太子才是本案的主谋了?可他是个已死之人,如何策反曹知府?”
杨宣正色道:“庞大人就这么确定先太子已死?如果他是假死呢?”
“假死?这...好!就算太子是假死,那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要知道,孙大夫是他的老师。太子有何理由欺师灭祖,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因为...吴应雄!表面上,太子屠杀整个御史台是为了替萧无晟掩饰罪行,但你别忘了。在掩饰的同时,他还构陷了吴应雄!吴应雄身为右相,掌握京都六县兵权,位极人臣。却与太子关系不睦,二人政见南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辕北辙,势如水火,此乃朝野皆知之事。”
杨宣凝重接道:“太子为了除去吴应雄这个政敌,故而制造了御史案!孙大夫是朝廷重臣,国家栋梁,以他之死构陷吴应雄,那么陛下再怎么宠信这位权臣,都不得不杀了吴应雄!太子殿下这是...为了除去一名重臣,而残杀另一名重臣。可以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毕竟,孙大夫是他的人...再者,正如你所说,孙大夫是他的老师,他不愿背着弑师的嫌隙。故而先假死骗过所有人,制造没有作案的条件!实则,主谋就是太子!若有意外,他很快就会死而复生!”
庞奇听后,震惊之至。
深思之下,还真的无法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首先,太子萧尔康符合幕后主谋的三大身份特征,也有策反曹怀兴的便利。
构陷吴应雄之后,他在朝中便再无政敌,可肆意施展抱负,真正做到“领监国政”而再无阻滞!
同时他也知道,吴应雄素来受皇帝宠信,寻常的手法无法扳倒对方。
除了用极为偏激、残忍的手段,正如屠灭御史台,再嫁祸于吴应雄!
覆灭台府,乃是企图颠覆朝纲的大罪。
如此一来,一旦坐实,吴应雄就是有九条命,皇帝也容不得他活!
但在完成这一计划的同时,萧尔康必须先制造不在场证据,并撇清自己的嫌疑。
那么,还有什么方法比假死更可靠吗?
御史案发时,他已经死了,谁还能想到是他制造了这一切?
换言之,萧尔康有足够的杀人动机,也有足够的杀人条件,乃御史案不出其二的主使者!
庞奇惊道:“这...怎么可能?太子贤明,岂是如此心机歹毒,不惜杀人栽赃之辈?还有,他假死之后,如何回来?变成邪祟回来吗?他如何跟陛下解释?”
杨宣似乎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回道:“很简单!他只需堂堂正正地回来,然后说...是吴应雄要行刺他,他为求自保,便装死骗过所有人!既可指证吴应雄,又能复位!”
庞奇难以置信道:“那埋入皇陵那个人是谁?”
“庞大人聪慧,怎么此时犯了糊涂?太子既然能布下这个一盘大局,事先早就想好了对策,并找好了自己的替身!没有任何意外,躺在楠木棺材中的那具尸体...只是一个替身。真相已然大白,主谋就是已死的太子!他是个死人,但很快就会活过来!”
“啊?这...”
庞奇一脸冷汗,瞪大了眼睛,望向身旁沉默的徐安,讶然道:“大人为何不说话?你也认为杨校尉所说属实?”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露出一抹淡笑,却是笑而不语。
顿了片刻后,才幽然一叹道:“不能否认,见仁所言...或许是目前为止,御史案最为接近现实,也是最有可能是事实的说法。”
“但却也不是很能经得起推敲,首当其冲的一点就是,如果此言属实,那么咱们这位陛下也未免过于简单了。陛下是谁?知子莫若父!”
“太子寻找替身假死,岂能骗得过陛下?恐怕非但骗不了陛下,就连太子妃都瞒不住吧?”
“这天下面容相似之人,不胜其数,但真正能以假乱真者,是不可能存在的。太子之死,先有太医认证,后经陛下和宗人府查验,哪来的替身能骗过这么多耳目?你当陛下和陛下身边的人都是吃泔水长大的吗?”
“陛下既然能颁布诏令,发布太子的死讯,便说明在他眼中太子已死,不可能存在替身!”
“其次,太子杀害恩师并屠灭整个台府的动机,不外乎是为了铲除异己,扳倒吴应雄这个权臣。直白了说,就是为了彻底夺权!陛下虽给了太子监国之权,但同时也对吴应雄委以重任,利用吴应雄来制衡太子!以至于,才有了两人的对立。”
“那么,太子假死之后,先骗过了陛下,让陛下认为他已病故,之后若再回来...岂非就已犯欺君之罪?一个有了欺君之罪的太子,陛下还会重用吗?换言之,如果太子假死能瞒过陛下,那么他就彻底回不来了。”
“延伸开来,如果太子回不来,那他还夺什么权?而且,太子能瞒过陛下的几率为零!一个父亲,不可能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太子...恐怕已经身死,死人是无法作案的!”
“最后一点,如果是太子作案,他只需针对吴应雄即可,不该将线索指向内阁六部!但纵观整个案件,主谋除了要覆灭台府和扳倒吴应雄之外,更有意图染指六部。”
“毫无疑问的一点,一旦新太子确立,御史案和右相舞弊案彻底终结之后,六部尚书和皇城司等各大主官,必会被陛下追究渎职之罪!毕竟...台府是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杀光的,于法度于情理,六部主官都有监管失察的责任!”
听此。
庞、杨二人都懵了,满脸斐然之色,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同样不可否认的是,徐sir这样的说法,也是可以成立的。
其一,太子假死,是无法骗过陛下的。
其二,即便太子能瞒过皇帝作案,并假死脱身,他也回不来了。
那么,既然回不来了,他又为何要制造这起大案?
无形间,好不容易锁定了两个嫌疑最大的“主谋”,但他们却都没有很合理的杀人动机,又似乎让一切重回了原点。
庞奇汗颜之色,脑中一团乱麻,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后,道:“那大人的意思是...陛下和太子都没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有作案的合理动机,这个案子是不会有结果了?右相一定要背上这个屠杀台府的黑锅了?”
徐安轻笑:“那倒未必!我们无法在嫌疑人身上找到充分的杀人动机,不代表嫌疑人就不是主谋!或许是我们一开始的切入点就错了,而主谋杀人犯案的动机一直都在,且极为明显,只是被我们忽略了而已!”
“所以,目前我们急需拨乱反正,找到那个破局之人,以明确主谋作案背后的准确动机!”
说着话,他忽然起身,转向了诏狱的方向。
杨宣深沉道:“大人口中所说的破局之人,指的是右相?”
“对!”
“理由呢?右相为何是那个破局之人?”
“呵呵,见仁啊,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不如你先自我解答另一个问题?”
“大人请说。”
“先太子萧尔康是未来的皇帝,那吴应雄就是个傻子吗?他为何敢公然与未来的皇帝打对台?难道单纯是因为政见不合?即便是政见不合,聪明人也不会犯此逆鳞吧?吴应雄不怕太子登基后,第一个就收拾他吗?是什么让这位权臣敢公然与太子作对?”
对于这个问题,杨宣并没有思考多久,就回道:“不难想到!吴相的后台是陛下,是陛下授意他这么做的。要不然,吴相怎敢公然与太子不和?”
徐安正色道:“正是如此!陛下虽立了太子,但他仍健在,是不可能完全对太子放手的!朝堂需要平衡,不能让太子监国之后,就他一家独大,更不能让这位太子爷掌管权位之时太过顺利!”
“加上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不论到了何时,都会觉得自己儿子的火候还不足,仍需历练!吴应雄,就是陛下为太子准备的磨炼对象!两人的对立,是陛下安排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考验太子,让太子迅速成长。”
“等到某一天,太子能在吴应雄这个权臣手下应付自如时,也就说明他有能力掌管天下了。为父者,用心良苦啊!这才是吴应雄胆敢与太子对立的真正缘由,背后...乃是陛下的安排!”
“那么,为何说吴应雄就是破局之人,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杨宣沉默,目光微闪间,似在深思徐安此话的含义。
半分钟后,脸色蓦然微变,道:“明白了。御史案至今,所有的脉络都已清晰,之所以还不能彻底定案的原因,不外乎是我们没有找到主谋作案的最终动机!而不论幕后主谋是谁,有一点都不会改变,那就是...他在针对吴相爷!”
“那么,吴相爷为官多年,官居相位,城府何其深重。除了陛下外,谁还有能力构陷他,又因何要构陷他...他岂会不知?”
“吴相是陛下的心腹权臣,陛下即便要动他,也不会以台府作为代价。先太子已死,有陛下验证,大概率也不可能假死。主谋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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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笑道:“正确!只要能从吴应雄口中了解幕后之人作案的动机,他将无处遁形!那么,现在知道应该做什么了吧?”
“知道!”
“那还不快去?老庞,你和见仁一起。今夜,我就要见到吴应雄!”
“是!”
庞、杨二人同时拱手应是。
随后,便结伴前往诏狱。
到了诏狱门口时,却见武德海的人还在,便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等着。
期间,二人私下小声谈论:
“哎,杨校尉,看不出来啊。你虽是武将,但似乎也通朝堂之术啊,竟能看出右相是陛下为先太子准备的磨刀石?”
“有何稀奇?只要不蠢,都能看得出来!陛下有此举,并不奇怪,这似乎是一个传统。陛下当年还是太子之时,先帝不也给他准备了一块磨刀石吗?”
“你说的是...永和年间的权相,徐敬之?”
“对呀!永和帝那会儿,内阁还未分出左右相。当年的徐相爷,那才叫真正的统领百官,一人之下。”
“可最后,徐相爷的下场可不好啊。”
“那是。陛下登基的第二日,徐氏就...嘘,咱就别说这个了,当年徐相之事,如今乃是禁忌。”
“嗯。但杨校尉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永和年间的权相姓徐,咱这位监察使大人也姓徐,会不会...”
“不可能!天下姓徐的人多了去了,他们都是亲戚关系吗?再说了,以陛下的手段,当年的徐氏岂有人能活下?能活下之人,必然和徐相没有关联。”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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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权至上的封建体制下,一入仕途为官,那么留给你选择的余地也就不多。
不外乎一个定律,不是浮,就是沉!
不进则退,不生则死,尤其是权臣之流,理论上不存在第三个选择!
关于吴应雄此人的晋升之路,倒也有一段“传奇”可讲,但传奇终有落幕之时,一切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世事本就无常,有时候再强大的人物从万人之上到阶下之囚,也不过是皇权的一念之间而已。
庞奇唏嘘一声,幽然叹道:“唉...古人诚不欺我,伴君果然如伴虎。谁能想到数月前还高高在上的右相,如今竟成了阶下之囚?可是,杨校尉,右相从一介寒门士子,一路扶摇直上,位居武将首官之位,可见其城府和谋略之深重。”
“为何会甘愿做陛下的棋子,去给先太子做磨刀石?难道他不懂太子一朝登基,便会秋后算账吗?有徐相前车之鉴,他不怕?”
听此。
杨宣倒是冷笑,道:“庞大人也算为官多年,其中隐晦...难道不知?皇权至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入朝堂,便说明你已无选择。要么为陛下所用,从此扶摇直上。要么悖逆君心,尸骨全无。”
“吴相绝非蠢材,自然知道一旦与储君对立,就必遭记恨。但,他有得选择吗?拒绝皇权有什么下场,不必我多说了吧?”
“站在陛下的角度,吴相有再大的雄才,都只不过是一块磨刀石而已,作用就是磨炼太子。他若拒绝配合陛下的意思,结果就只能是死,而且有可能是马上死。但反过来说,他若配合陛下的意思,那就还有权势可享,有命可活。”
“至少陛下在位期间,他都能位极人臣。一面是速死,一面是还可苟活,是你会怎么选?再者,也不是每个帝王上位时,都会诛杀前朝的权臣。永和帝登基时,就放过了当时与他明争暗斗的太尉。”
“关键在于你如何去运筹而已,吴相不傻,只是运气稍差。他做梦都想不到太子会突然暴毙,而太子一死,他这块磨刀石就无用了,只能转而去做新太子的垫脚石。这便是造化!”
“至于当年的徐相,他只不过是颇有执拗,站错了边罢了。若他支持的是当今陛下...”
杨宣的话显然还没说完。
庞奇听了,却蓦然脸色大变,差点没出手捂住他的嘴巴,打断道:“停!杨校尉无需跟我说起当年之事,庞某还想多活几年,大家心知肚明即可。其实你只需说吴相之举,迫于皇权,我就懂了...”
杨宣讶然失笑,还想说些什么。
却听不远处的诏狱门口,传来了武德海下令回宫的声音,便只能与庞奇稍作回避。
等到武德海带领禁卫离开后,杨宣才冒头道:“禁卫已离开,我先去看看,有劳庞兄去叫一下徐监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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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奇点头,扭身离去。
不久。
三人重新聚首,步入诏狱。
有庞奇这个大理寺丞牵头,加上徐安本就是主理吴应雄案的主官,想要提审他,倒也不难。
诏狱,乃是皇家监牢,在级别上比刑部天牢还要高些。
吴应雄毕竟曾贵为右相,即便一朝入狱,也不可能跟一般人关在一起。
天字号监牢,便是专门关押一些重要人犯的监区,由禁卫直接看管。
徐安走进去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天字号监牢的囚室并不多,毕竟不是每个人犯都有资格关在这处防卫级别最高的监区内,此时里边却“人满为患”。
人满为患的意思,倒不是说每个囚室内都关满了人,而是每个囚室内都有人被独立关押着。
徐安披着宽大的黑袍,目光扫视之下,见到眼前的囚室内都独立关押着一名囚犯。
而这些囚犯身上都穿着甲胄,并非诏狱的囚服。
古代没有摄像头,为了方便监管,防止囚犯有畏罪自杀之举,大多就将囚室做成铁制或者木栅栏的结构,可一目了然。
徐安目测了一下,在吴应雄囚室的周围分别关押了十名“甲胄将军”。
从他们身上的铠甲徽记来看,皆是来自于京都六城兵马司。
六城兵马司和皇城司,是两个独立的统兵部门。
顾名思义,六城兵马司管的就是京都六大卫城的兵马。
皇城司,则主要负责京都大城的防卫。
但两司的主官都是同一人,便是这位右相吴应雄。
见到三人到来,这十名兵马司的将军纷纷起身围了过来,隔着栅栏观望。
其中一人开口道:“哎,大理寺的,陛下不是刚派人来吗?那个披着黑袍的,是什么货色?”
那人显然不认得庞奇,见到他身上穿着寺丞官服,便直呼“大理寺”。
庞奇懒得理会,加快脚步走向吴应雄的囚室。
倒是徐安暗中看过去一眼,小声问道:“能关在这里的,都不是小人物。六城兵马司的十大将军为何也入狱了?按照陛下的旨意,不是说先拿吴应雄一人吗?十大将军都关了,六大卫城岂非群龙无首?”
庞奇回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十大将军是自愿请罪入狱的。理由是,吴应雄既为六城主帅,那么朝廷说他有罪,他手下的人岂能置身事外?于是,便上书请罪入狱了。”
“但大人不难看出来,这十人表面说是请罪,实则也有威胁朝廷,保下吴相的意思。正如大人所说,他们都入狱了,六城便再无主将,京都防卫难免有所松动。”
不得不说的一点是,君与臣之间,是相互成就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臣若死了,君也就亡了。
皇帝本来只想关押吴应雄一人,但十大将军居然都请罪入狱了。
暗地里的意思,便尤为明显,就是要竭力保下吴应雄这个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将官。
潜台词便是:杀了吴相可以,那连我们一起杀了吧。看看还有谁能替你拱卫京都?
而这十人为何如此做的原因也不难想到,不外乎是出自于吴应雄的授意。
他掌管两司兵马多年,手下岂能没有几个忠心的部将?
这些忠心的部将,便是他自保的资本。
杀他,十大将军便有可能会做出两个选择,一是造反,二就是想现在这个情况一样,集体“辞职”。
朝廷若还想稳固,就不得不掂量。
六大卫城一旦没有主将,军心必定动摇。
军心动摇,则朝野便有可能动乱,这本是息息相关之事。
由此可见,吴应雄能爬到右相的位置上,便不是庸才。
他明知与太子对立,日后便有可能遭遇报复,早早为自己谋好了后路。
兵马司十大统兵将军,就是他活命的后招。
凡事不可只看表现,在徐sir看来,若皇帝敢贸然斩杀吴应雄,六城兵马必会有所动作。
这十大将军能自愿下狱,恐怕已经准备好了后招,即便朝廷此时派人去接管六城兵马,恐怕也不会顺利。
古今权相,又有谁是简单的善茬?
令徐安不觉浅笑道:“有趣!看来,棋局才刚刚开始。右相大人似乎还没发力,纵然是陛下...想将他当成新太子的垫脚石,那也绝非易事啊。而陛下或许早就预料到了这点,故而让宣威侯唐敖回京述职,参加完先太子的葬礼后,便一直滞留京城未返边关。”
“陛下留下唐敖的用意,恐怕就是为了在吴应雄下狱后,由唐敖逐步接管六城兵马。但这谈何容易?除非唐敖手下四十万陇西军赶来,否则六城兵权都不会易主。只是,陇西军若来了,西境怎么办?”
“当中也隐示了一点,从先太子病亡的那一刻开始,陛下对吴应雄的态度就发生了改变,这才会留下唐敖。换言之,即便孙大夫留下的那几个假密盒中没有罪证指向吴应雄,吴应雄也会东窗事发,继而成为新太子的垫脚石。”
“呵呵,走吧!去见见咱们这位右相吧,本官越来越笃定他能给我们极大的线索了。或许...我们可以成为盟友也说不定!”
说着,便加快了脚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刚来到吴应雄囚室的不远处,三人便听到一声声哀嚎传出。
只见面前的栅栏囚室内,吴应雄仍穿着他那件首辅官服,手上并无镣铐,此时正手持皮鞭对着被锁在囚室墙上的一人鞭打。
哀嚎声,便是从此人口中发出。
吴应雄看似约五十几的年纪,乃武将出身,手上的力道不小,且出手毫不留情,打得那人龇牙咧嘴,痛呼哀嚎,求饶不已。
身后两三米处,跪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同样是常服打扮,身上却带有镣铐,明显是囚徒身份。
见到吴应雄一脸冷酷,肃然鞭打着墙上那人,跪地的年轻人面现不忍之色,不时求情几句:“父亲,还请饶了舅舅吧...”
但吴应雄不为所动,依旧使劲鞭打。
诡异的是,负责看守的禁卫都视而不见,丝毫没有阻止,听之任之。
徐安脸色一滞,停下脚步,看向庞奇道:“怎么回事?”
他有此一问,倒不是惊讶于吴应雄入狱了,还能有所特权。
而是讶然于他为何要对墙上之人用刑。
毕竟是权倾朝野的右相,即便入狱了,但关系和暗中的权柄仍在,吴应雄能在狱中有特权,这几乎是不用多想的事情。
单说这十位能陪他一起下狱的将军,就可见吴应雄“死而不僵”,看管诏狱的牢头和禁卫又怎敢不给他特权?
且,刚才皇帝已派人来过,但徐安三人随后赶到,仍能见到吴应雄不负枷锁,不穿囚服,便说明连皇帝也默许给他特权。
庞奇回道:“被锁在墙上那人,就是吴相的妻弟,前任陇西军主将,也是皇城司骠骑大将裴勇。身后那年轻人,是吴家唯一的男丁,吴仪。至于...吴相为何要鞭打裴勇,恕下官愚钝。”
徐安眉头微皱,看向那名跪地的年轻人,道:“吴仪?钟情于骆姿,为求得美人归,满天下寻找名医为骆英治病的那位?”
“是。”
“犯官家属不是该异地关押吗?”
这个问题,庞奇并没有回答,只是报以一个无奈的苦笑。
理论上依照大乾律例,犯官与其家属同时获罪,必须分开关押,谨防串供。
但吴家父子能同关一室,不外乎还是那句“特权”。
徐sir倒也看得出来,浅笑道:“行吧,去通传。”
庞奇点了点头,但刚走到囚门外,还未及开口。
吴应雄就似乎有所察觉,回身朝徐安望来一眼,也是浅笑道:“来了?你叫徐安,本相可有说错?”
说完,便回头一鞭抽晕了面前的裴勇,而后沉声下令道:“带走!泼醒了继续打,打到本相喊停为止!”
囚室外,两名狱卒听了,竟对他的话言听计从,随手打开牢门将裴勇带离。
徐安稍显惊讶,吴应雄此言似乎料到他会来,而且还认得他。
要知道,此时的徐sir身上可是披着黑袍伪装。
而且,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前身的记忆当中,并没有任何与这位权相有过交集的印象。
吴应雄不该认识他,但对方竟能一口喊出他的名字。
徐安一听,意识到自己身份败露,倒也不想再掩饰,直接摘下头上的黑袍帽兜走进囚室,道:“吴相认得我,也知道我会来?”
吴应雄一身儒雅,威严肃然之色。
虽是武将出身,但整体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更像是文臣书生,宠辱不惊,淡定沉稳的姿态。
他蓦然一笑,将手中带血的皮鞭丢在囚室中的小矮桌上,又指了指桌前的矮凳,淡笑道:“坐!要想知道你是谁,又有何难?况且,今日你以一句“代天子持节”在公主的招亲会上大出风头,令大乾第一勇士都假意败于你手。如今,你可谓是名满京都,本相岂会不知?”
“本相非但知道你是谁,更知道你因何而来。”
说着,他也在矮桌前坐下。
徐安坐定之后,脸上的讶然更甚。
吴应雄下狱已有一段时间,被困于诏狱,理论上应该消息闭塞才对。
此番,竟连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都懂,可见手眼通天,外面仍有他的耳目在注视着朝堂。
迟疑了半分后,徐安倒也不想拐弯抹角,直言道:“既然都是明白人,那么徐某便不费口舌了。以右相之谋,当也知道御史案本身看似是针对台府而来,实则要对付的人却是你!”
“你并非此案的主使,乃是被构陷所致。我已大致查明脉络,但仍差临门一脚,还请吴相助我一臂之力。”
吴应雄目光微抬,脸上波澜不动的样子,端起桌上的茶壶边给自己倒茶,边说道:“哦?没想到事到如今,朝中竟还有人相信本相是被冤枉的?这倒是稀奇!但...你想让本相如何帮你?”
徐安道:“吴相是否遭遇构陷,你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幕后之人能构陷于你,其势力便不在你之下。这样的人,朝中屈指可数!他是谁...因何要构陷于你,想必吴相是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听此。
吴应雄却忽而大笑,笑过之后,却道:“你猜错了,本相并不知道此人是谁。若知道,你认为本相会容他活命吗?你注定是白跑一趟了!不过,来都来了,就顺便帮本相做点事吧!”
说完,他指向桌案一角的几份文书,接道:“这里有十份自罪书,都是本相那些不成器的部将所写的。将之交予陛下,速速结案吧。告诉陛下,本相不畏生死,只求死得其所!”
徐安目光掠向那几份文书,却显得凝重起来。
自罪书?
说得好听,恐怕是十大部将联名向皇帝施压吧?
保不准皇帝定案,六城兵马便会异动。
若是真心“自罪”,刚才他为何不将之交给武德海带走?
这家伙想搞什么鬼?
徐安陷入了迟疑之中,心中颇有揣度。
“怎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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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愿!”
徐安神色一闪间,心中似乎有了某种决定,伸手拿起那几份文书塞进怀里,接道:“好!文书我带走,但...吴相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
吴应雄笑了笑,状若寻思的样子,“对了,还真的另有一事。你不说,本相倒是忘了。吴仪,你不是说有信件要送离诏狱吗?徐大人就可以帮忙,交给他吧。”
他扭头看向自己仍跪在地上的儿子。
相比于吴应雄言谈之间所表现出来的深邃城府,他这个儿子倒更像是那种毫无心机的孱弱文士。
吴仪听了,先是微微愣住,而后才一副恍然大悟模样。
伸手入怀掏出一封信件,恭敬交给徐安,道:“徐大人,小生有书信一封,本该亲自交由翩然,但...时不予我,还请你代劳。吴仪感激不尽...”
徐安接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吴应雄却抢先道:“若本相没有说错的话,你本属御史台殿院之人,对吧?作为前辈,我给你一句忠告。入朝为官,切忌贪功,凡事做好本分即可。可知?”
“吴仪,送客!”
言尽,也不给徐安任何发问的机会,就命吴仪“赶人”。
徐安并未强留,带着浅浅疑惑驻留于囚室之外。
半分钟后,竟似有领悟般,道:“原来如此,谢吴相指点。”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诏狱。
来到诏狱大门外。
庞奇一脸纳闷道:“大人,吴相也没说什么啊,为何要谢他?”
徐安颇带喜色道:“谁说他没有提示?他点出我殿院御史的身份,不就是提示吗?台府分殿察两院,你可知分别主管什么?”
“知道。殿院主管宫纪,察院主管言官和纠察弹劾。”
“那不就是了?台府殿院御史,素来负责监管宫城风纪,有禁卫在侧,可纠察后宫礼仪。吴应雄提起我这个身份,便是在暗指...我们想要的线索在陛下的后宫!”
“啊?后宫?御史案牵涉后宫?那他为何不直接说?”
“因为他和我们一样,对于此案的主谋都只是怀疑,而不确定!”
徐安说着,将吴仪的那封信拿了出来,着手撕开。
又让庞奇一惊:“大人,那封信不是吴仪写给骆郡主的吗?你怎么拆开?”
徐安瞟了他一眼,神秘笑道:“其实是先给我,而后才是给骆姿的!”
而他在看完那封信后。
下一秒,竟诡异地露出一抹荡笑:“兄弟们,该是咱们去监察后宫的时候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完话,徐安将手中书信交给了庞、杨二人。
二人聚首一看,却是一脸疑惑之情。
杨宣纳闷着,开口道:“大人,这封信也不是给你的呀。明明是写给骆郡主的...”
徐sir却是黠笑起来:“谁说不是?信里写了什么?”
“信中写道,吴仪历经多年查探,花费万金,并以额外的大代价,终于找到了闻名朝野的南疆鬼医圣手傅玉堂,且已将之请到了京都,让骆郡主可随时前往金衣楼请见。”
“那吴仪为何要千方百计,花大代价寻找鬼医傅玉堂?”
听此。
庞奇倒是闪电插嘴道:“这个还用说?自然是为了医治骆府尹的旧患,但归根结底是为了骆郡主。骆郡主早就有誓言流于坊间,谁要是有办法寻得名医治好她哥哥的病,那么不论此人身份高低贵贱,哪怕是一介乞丐,她都会委身下嫁,决不食言。”
“此事有陛下作证并首肯,相当于悬赏令。反之,骆府尹一日不好,她都不会考虑终身大事,乃至于束发入贞女堂,一辈子做老姑娘,照顾哥哥的起居。吴仪钟情于郡主,此乃有耳皆知之事。他寻到傅玉堂,不外乎是为了求得美人归。”
“可这也不关大人你的事啊...为何说这封信也是给你看的?”
徐安轻笑道:“吴应雄父子在狱中有极大的特权,他俩虽被困狱中,却对外面发生的事儿一清二楚。如果这封信是单纯给骆姿的,那么他们大可不必转交我手。随便一个狱卒或者亲信都可以帮他们传达,不是吗?”
“而他们既然能交给我,便是有所隐喻。像吴应雄这样的权相,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都是有目的性的。而且这封信并未封蜡,就说明他们不忌讳我看到,乃至于就是给我看的。”
杨宣皱眉道:“那吴相此举的用意是?”
“吴应雄点出我殿院监察使的身份,就是在隐喻我们想要的线索在陛下的后宫。他知道我们只要洞悉了此话的隐晦后,必会第一时间入宫追查。但皇帝的后宫,岂是说进就进?好巧不巧,殿院监察使的身份,刚好就可以打着监察后宫风纪的旗号,协同禁卫入后宫!”
徐安笑着接道:“不过,你们忘了吗?我刚刚被沈大公子以峨眉山绝技“闪电五连鞭”给打成了重伤,重伤之身如何入宫监察?所以,吴应雄给了我一个便利,也算帮了我一个忙。他借以吴仪之名,将鬼医傅玉堂的行踪透露给我。”
“我只要找到傅玉堂,就可以说已被神医一夜之间治好了。继而...就能即刻入宫,调查御史案主谋的线索。”
杨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敢情吴相此举有两大用意,一是助大人快速撇去重伤之身,二是利用我们揪出御史案幕后的真凶,以还他清白。吴相自然是知道幕后是谁在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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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借助我们之手揪出此人,方能令朝野信服!吴相这是在自救,也是在向大人抛出橄榄枝啊。他若助你破了此案,你必受陛下重赏,也就算欠他一个人情。”
徐安微微点头,笃定的语气,边走向大理寺门口,边回道:“正是如此!不得不说啊,这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吴应雄没那么简单!”
来到大理寺大门外。
徐安回身对庞、杨二人,吩咐道:“老庞,吴仪写给骆姿的信,就交予你手。但记住,明日一早先去金衣楼找到鬼医傅玉堂,然后才能将书信送去骆府。有傅玉堂在,本官才有借口一夜痊愈!嘿嘿。”
“见仁,你也回营休息吧。把咱们的火枪队集合起来,明日我们入宫的时候或许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吴应雄将线索指向了陛下的后宫,那可是个虎狼之地啊,不可不防。”
“幕后主谋或许就藏于后宫内,想抓住他并不容易,咱们要有所防备。”
二人同声应是,随后便各自离去。
目前为止,徐sir配备给杨宣手下禁卫的火铳虽只有十柄,但用于自保已然足够。
原始火铳只能单发,以大乾现有的工艺条件,即便徐安能设计出“自动手枪”的图纸,坊间也无法造得出来。
因此,火枪队想真正形成强大的战斗力,必须大量列装火铳,但这事并不急于一时。
入后宫,十名火铳队员已足以自保安全,而且杨宣手下仍有禁卫在侧,倒也不怕那位主谋的威胁。
回到梧桐小院。
徐安直入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之后,回到卧室倒头便睡。
今天干的可都是体力活儿,若说徐sir不累,那就是假的。
虽说在擂台上与京都众才俊比武,大多都是演戏。
但为求逼真,阿sir也算是疲于应对,忙上忙下。
躺到床上没几分钟,便发出了鼾声。
另一边的厨房内。
苏大小姐却是满腹郁结,俏脸上沾染了些许锅灰,望着锅里那只被烧焦的肉鸡,是气鼓鼓的,却又无处宣泄的样子。
很显然,苏大小姐还是适合做生意,上得厅堂,却下不了厨房。
令一旁的晚娘看了,不由失笑道:“哎呀,小姐,咱就不纠结这个了。夫人同样是下不得厨房,不也照样将老爷管得服服帖帖的吗?”
苏清影却扭头倔强道:“不行!本小姐一定要学会做菜,以后要天天给徐七喜烧菜做饭,做一个好娘子!不然,岂非让唐慕清那只狐狸精有机可乘?哼!书本里可说了,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先抓住他的胃。此话古来就有,乃圣贤之言,不可不信!”
“快去,再杀一只鸡来。本小姐要是连烧鸡都学不会,怎么抓住徐七喜的胃?”
说着,立马就下令道。
晚娘却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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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恨般的异色,道:“哼!别以为本小姐愚笨,还记得城外那时,唐慕清那闷骚的样儿吗?呸!还徐郎...还一生一世...简直是不要脸!她这是要公然抢本小姐的男人啊,本小姐岂能输给她?”
“别看那狐狸精冰冷的样子,实则内在一身魅骨!而徐七喜竟被他勾去了魂魄,由此可见,他骨子里喜欢那种软糯乖巧的女孩子!但本小姐随性惯了,一时也学不来那种狐狸精魅惑人的本事。只能先抓住徐七喜的胃,把他的心拉回来!”
无可厚非。
是女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极强的占有欲。
站在苏大小姐的角度,虽说她对徐安的感情还不甚有深,但占有欲作祟:她可以不喜欢徐安,但别人不能抢走!
否则,那便是玉石俱焚。
而唐慕清是个官身,又身出三品武侯之家,让苏大小姐不敢明着针对,只能想着私下把徐安的心“抢”回来。
同时不得不说的是,唐慕清在城外遇袭那时,故作刺激的那一幕,属实成功挑起了苏清影的占有欲。
即便徐安已经做出了解释,后来也证实那是一场“误会”,但毫无疑问,见过唐中丞之后,让苏大小姐起了很大的戒心。
现在他们或许没有私情,保不准以后没有啊。
徐七喜那家伙不是喜欢那种软糯乖巧的女孩子,那本小姐就改性子给他看!
圣贤书里说,抓住男人的心,必先抓其胃。那本小姐就开始学《女则》,学烧菜,学刺绣,学诗词、琴棋书画!
看那只狐狸精如何跟本小姐抢!
这也才有了如今的一幕。
晚娘听了,总算明白了其中缘由,却没有听从吩咐的意思,转而道:“就这?原来小姐只是想绑住姑爷的心?那何须抓住他的胃?”
苏清影眉目一蹙,“那不然呢?书本里都这么说了...不抓住他的胃,怎么抓住他的心?”
“小姐错了!你抓住他的胃,只会让他将你当成厨子。圣贤书里说的也不一定对,凡事还得靠经验,老身就不与小姐苟同。我是过来人,小姐想不想听经验之谈?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不是要抓住他的胃,而要抓住他的...”
晚娘神秘说道。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抓住他的什么?”
一见晚娘神秘的样子,苏清影顿时也来了兴趣。
而晚娘所说之话,似乎也小有道理。
若抓住一个人的心,是先抓住他的胃。
那城中酒肆的那些厨子...岂非受人趋之若鹜?
可事实没见如此!
或许就正如晚娘所说,你抓住一个人的胃,反而会让人把你当成烧饭的厨子,吃完就走,怎会对你用真心?
可见,书本里说的也不见得就是对的,关键还得看经验与实践之谈
晚娘已经五十好几,膝下的儿子都能娶媳妇了,对男女之事早就“司空见惯”,说是过来人并没错。
或许...她真有什么妙招能帮我锁住徐七喜的心也说不定!
心中如是想到,苏清影不觉有些期待起来。
但下一刻,晚娘的回答却让她大跌眼镜:
“自然是...要抓住他的下半身!”
“啊?”
听此,苏清影愕然,紧接着羞涩面红起来。
大小姐虽尚未初窥人事,但没杀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
“下半身”这个词汇,放在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泛指。
但单从男女之事而论,不外乎就指那里
那抓住“那里”的意思代表着什么,也就不必赘述了。
令苏清影脸上一阵火辣,不由嗔道:“晚娘,你...胡说什么?休要胡说,他的心又不长在那里...”
她脸色通红,背过身去,心率急剧飙升。
晚娘却笑呵呵道:“小姐,你别害羞。等你和老身一样成了过来人,你会觉得那种事儿...尤为玄妙!有了第一次,你会想要第二次、第三次...欲罢不能!”
“至于,为何说要先抓住他的下半身。在解释这个问题之前,小姐先回答老身一个问题,你认为青楼的生意为何这么好?”
苏清影羞不可耐,但听到这个问题后,却露出了些许厌恶之色,冷声道:“哼!自然是因为那些嫖客好淫贪色,心有不忠,毫无廉耻!”
“好,且先认为小姐所言是对的。那青楼那些头牌花魁,又为何有那么多裙下之臣?甚至有人为了博她们一笑,不惜倾家荡产?”
“这...”
对于这个问题,苏清影却难以回答。
她本就未通男女之事,是个雏儿,也从未踏足青楼,私下更不愿提及那些坊间的风流轶事,又怎会知晓花魁如何勾住嫖客的心?
最后,还是得晚娘自己解释道:“不外乎两个原因,第一,那些花魁稍有姿容,粉黛加身,令人赏心悦目,能勾起男人的色心。第二,她们精通房术,能牢牢锁住男人的下半身,令之欲罢不能,趋之若鹜!”
“美色与房术,才是锁住男人心的关键!勾栏里那些花魁早就给我们做出了指引,不是吗?要不然,怎会有人愿意为她们豪掷千金?有些人甚至为了得到花魁,而散尽家财,抛妻弃子。”
“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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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苏清影愣住,仿佛呆滞,难以置信的样子。
晚娘的“道理”虽粗俗,但听起来好像也不无道理。
古代的风尘女名声都不好,却总有显贵为他们散尽家财,挥金如土。
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那三寸姿容,一夜温存?
但天下美艳的女子多了去了,很多贵公子家有贤妻,仍流连于青楼。
难道是他们家里的娘子不够漂亮?
其中倒也并非尽然,或许就是因为青楼里那些花魁房术精妙,懂得勾魂夺魄了
而一些姿容普通的风尘女同样不乏嫖客,乃至于门庭络绎不绝,又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房术精湛,锁住了男人的下半身?
那么回过头来讲,晚娘此话道理虽粗糙,但也是有迹可循的“经验之谈”啊
苏清影面色开始飘忽起来,迟疑了许久,才低头羞涩道:“当真如此吗...”
晚娘笃定道:“绝对没错!书里说要抓住男人的胃,但老身的经验之谈却说...要打通一个男人心,就必先打通他的下半身!姑爷为何会找上那个唐慕清,还不是贪图她的美色,企图做那种事儿?”
“小姐若想将姑爷的心拉回来,就得设法打通他的下半身!切勿让唐慕清抢了先,否则姑爷的心就被夺走了呀。”
苏清影惊道:“可是...”
却被晚娘打断:“没什么可是的!小姐不外乎是在意你与姑爷尚未成亲,行房便是有违礼道,是吧?其实不必在意此等缛节,那是圣人写给君子看的。咱是女人,不做君子!懂?”
“小姐应该摒弃缛节,速速打通姑爷的下半身,抓住他的心!”
苏清影羞至愕然,顿声道:“这...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一面是圣人的繁缛之言,一面是千万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小姐还用犹豫?你今夜就该悄悄爬上姑爷的床,然后狠狠抓住他的下半身,千万别犹豫。犹豫就是给唐慕清机会!”
“可...这...好,本小姐就豁出去了!他徐七喜横竖都是我的人,不过是早些用他...有何不可?”
苏大小姐倒也是个痛快人,晚娘的“理论”虽有些悖论的嫌疑,但无可厚非,此刻说动了她。
令她没犹豫多久,就决定了下来。
随后,立马召唤守在厨房外的另一名侍女,说道:“去看看,姑爷回来了没有!”
明面上,徐sir现在虽是个重伤之身,但苏喆这个老岳丈是颇有缜密的,早就看出徐安有假伤的意图。
且,已经私下跟苏清影说过。
因此,苏大小姐倒也知道他假伤的事实。
侍女应是离去,不久后便折返回来告知,徐安已经沐浴入睡。
苏清影脸上又浮起了一丝羞红,浅浅道:“睡了?睡了好,我可以悄悄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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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晚娘瞧她那样子,忽而像想起了什么事,灵机一动道:“小姐等等,你初窥人事,难免生涩。这第一次,必须给姑爷留给好印象啊。老身有个宝贝可助你迅速融会贯通!”
苏清影皱眉道:“什么东西?”
晚娘却笑而不语,留下一句“等着”后,快步离去。
片刻后,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本书册。
苏清影一看封面,差点没大叫出来:“这是...春宫图?你怎会有这种书?”
晚娘黠笑道:“我不也得锁住我家那口子的下半身嘛...小姐,既然决定要出奇招,你就不能太过生涩,必须了解步骤。这本书可帮你!让老身来为你讲解?”
苏清影又是一阵犹豫,但并未迟疑太久。
既然决定要打通徐sir的下半身,那还介意看春宫图吗?
顿了顿,便点头答应。
于是,一段窃窃私语之声,便从厨房中传出:
“嗯?晚娘,我坐在他两股之间是什么意思?”
“妙招啊,这叫观音坐莲之法!坐上去之后,你还要动...”
“哦,那让我趴下,他在后面推我...作甚?”
“推车啊。”
“呀...这图上的女子嘴巴张这么大,是什么意思?”
“别在意那个,到时候你也会一样的。”
“...”
如此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后。
苏大小姐似乎学到了很多东西,信心满满,感觉自己一定能抓住徐sir的心了。
走出厨房之后,便吩咐侍女道:“去,将本小姐新买的那件薄纱低胸睡衣和鸳鸯肚兜拿来!”
晚娘却白了她一眼道:“小姐,这时候还穿什么肚兜?穿薄纱睡衣即可,不是吗?省得姑爷麻烦脱...你说是不?”
苏大小姐又羞红了脸:“好...不用拿肚兜了,带睡衣去姑爷的房间。”
又过了十分钟后。
徐安的卧室内,所有门窗已被反锁。
但在这之前,某人只穿着一件薄纱睡衣已经摸进了里面
或许是今日疲于应对擂台上的才俊,后又遭遇幽灵卫堵截,以至于徐sir困乏,此时睡觉竟失去了警觉。
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睡衣正在被人脱去之时,方才惊醒。
条件反应之下,他刚想起身反抗,却在见到眼前之人后,瞬间呆滞,并爆了一句粗口:“我去,好大!草了,这是...真空透视装?”
“苏沉鱼,你想干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苏清影只穿这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衣,衬着此时房内昏暗的烛光,胴体若隐若现,看起来确有那么一丝真空透视装的既视感。
令徐sir见了,讶然之余,又不觉血脉喷张。
这小娘皮想干嘛?
突然转性了不说,此番居然敢“真空”来见,有何意图?
看她那妩媚的模样...不会是早就垂涎阿sir我的美色了吧?
这样的打扮而来,还是悄悄地来...难道是想“吃”了我?
心中想着,徐安不由警惕。
但未及想明白苏大小姐此来的意图,就见她软糯的嘤咛一声,整个人贴到徐安身上,娇嗔道:“咦...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吓坏人家了啦...”
使得徐sir不禁浑身鸡皮疙瘩,瞳孔放大,只感胸前被两团柔软压住,肾上腺素迅速飙升,呼吸急促不稳。
苏清影吐气如兰,此时再无半点富家千金跋扈姿态,俨然变成了一只温顺而“善解人衣”的小猫。
一手拉开摸向徐安的睡裤腰带,一手则撩拨着他宽厚的臂膀,俏脸贴在他胸膛上,不掩撩拨挑逗之意。
“还愣着干嘛?人家都这样了...你是木头吗?”
她突然轻轻拧了徐安一把,大放媚眼,像在放电,肆意侵蚀着徐sir逐渐失控的原始本能。
而后,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大力抱住徐安,一个翻滚,滚到了睡床内侧,生生硬将徐安“抱”到她身上,姿势暧昧至极。
都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连空气都不隔!
莫说苏大小姐落雁沉鱼之姿,即便只是一介寻常女子如此挑逗,怕是正常男人都抵挡不住。
如此一幕,大小姐什么居心,在徐安看来都已不再重要了。
目光盯在苏清影身上,狠狠咽了一口吐沫后,徐安用仅存的理智“警告”道:“我不问你为何而来,但你如此举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清楚。趁我还能忍住,你可离开。”
苏清影紧张地揉搓着胸前的丝质内衣,俏脸绯红,却蓦然伸手勾住徐安的脖子往自己身前靠,道:“我既来,便不想走...废话什么?来...”
她越说往后,声音越小。
最后一个“来”字,竟似用胸腔发音,似闻未闻。
“行!却之不恭!”
听此,徐sir本能的原始欲望瞬间支配了理智,嘶的一声,大手直接撕破她的睡衣,就好比你在撕破黑丝一样
紧接着,便是标准动作,急促而狂野的呼吸声传来。
不得不说的是,苏清影虽有了心理准备才来,但到了真正办事的时候,却也不免紧张,娇呼声不断传来:
“额...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人家刚买的睡衣...”
“明天买多几件,以后每晚撕一件如何?没有黑丝袜,撕睡衣也一样...”
“你...真坏...”
“然后你是不是很喜欢?”
“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
“啊...好疼...”
“别怕,一下就不疼了...”
“...”
“嗯...流血了...啊...”
“呀...我不要了...不要...要...”
“...”
那一夜天昏地暗,后半夜起了风,还下了一场小雨。
窗台处一朵夹缝中长出来的小花,却顶着风雨开了,露出一抹艳红。
清晨,徐安醒过来的时候,小雨仍未停,屋檐断续落珠。
苏清影趴在徐安的胸膛,枕着他的臂膀似在沉睡。
这小丫头初窥人事,紧张是无可避免的,含苞初放,又不免会生疼。
怕是“熬了”大半夜睡不着,直到即将破晓时才被困意侵袭,强制入眠。
徐安并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起身后,为她盖上了一层薄被,而后浅笑不语,竟似在回味昨夜“七次郎”的那种感觉。
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走出门口时,正好见到晚娘带着几名侍女前来。
晚娘眼有异色,脸上微微笑意,若有所指道:“姑爷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她身后的几名侍女似乎也知道些什么,不禁低头掩笑着。
令徐安尴尬不已,“醒了,今日还有要事去办,怎能贪睡?”
说着,便摆袖走向前厅。
但刚走两步,忽又回头吩咐道:“额...她还没醒,昨晚怕是睡不好,迟点再叫她。”
晚娘笑意连连:“是,姑爷。”
心中却在暗道:废话,小姐昨夜肯定睡不好呀。你俩干柴烈火,还不得痴缠到天亮?
想着,脸上的笑意就更浓,目送徐安离开。
洗漱过后,来到餐厅,桌上已准备好了几份早餐。
徐安神清气爽,刚坐下喝了一口白粥,就忽听前院有人闯入的声音。
看门的侍女颇显焦急的声音传来:“哎,这位大人,都说了我家老爷和姑爷都尚未起身,你可不能乱闯啊...”
徐安放下手中的碗筷,眉头一皱,一大早的谁这么焦急?
回头一望之际,却见杨宣带着两三名禁卫自顾推门而入,也不管府中侍女的阻拦。
进门就大喊徐安的名字,略显迫切的样子。
这间小院并不大,从餐厅的门口往外望,便能见到院门。
徐安应了一句,招手道:“见仁,我在这。何事那么焦急?来,一起吃个早饭吧。”
杨宣扭头一望,见到徐安后,便风风火火小跑而来,拉住他就往外走,道:“出大事了,大人快跟我走。”
徐安却顿住脚步,道:“什么大事连早饭都不让人吃?先说。”
杨宣不作明言,凑近在他耳边低语起来。
一开始徐安倒是淡定,但随着杨宣的话说完,他的脸色便变干起来,大惊道:“什么?”
随后,立马急步出门而去。
几人刚走。
苏喆就从后院的拐角处出现,身后跟着一名蒙面的黑衣人。
二人望着徐安几人远去的背影,苏喆目现寒光,沉声道:“消息属实?”
身后黑衣人拱手回道:“千真万确!且行刺手法,与当年针对徐氏时如出一辙。不出意外,绝对是同一伙人所为。”
“好,知道了。按兵不动,等我指示。退下!”
“是!”
黑衣人退去。
独留苏喆一人于小雨中负手而立,却是一脸深邃之色。
大约半分钟后,这位明面上纵横扬州商界数十载的老商贾,又现出那副人畜无害而心机浅薄的样子。
哼着小曲,走进餐厅,心情大为愉悦。
另一边。
在急速赶往皇宫的马车上,徐安目现凝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杨宣肃然道:“昨夜雨落之时,京中再现血案。七大皇子几乎同时遭遇行刺,后宫大乱。皇后銮驾被扰,一夜醒来,竟发现内侍监正的头颅摆在她的凤案上,以至受惊昏厥。”
“竖在公主招亲擂台上的那面皇室锦旗,被人泼以狗血辱之。好好的招亲会...冲喜却变作了冲煞。”
“陛下震怒,已下令处斩昨夜负责巡卫宫城之禁军,诛连上千人。内阁官员,包括三司主官,皇城军主将等人,已奉旨入军机阁。”
“圣旨下,京都百里封禁,命关中侯、江东肃国公、岭南六道都护等三大直隶部将,即刻挥师勤皇。”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震惊,面色忽变起来。
没想到一夜之间,京都竟再生血案,且牵涉到宫城。
如果说两月余之前的御史案,幕后主谋已算是在挑战皇权。
那么,昨日的七子遇刺案便等同于将皇室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令皇帝颜面扫地,朝廷威严尽失。
要知道的是一点,皇帝将七子留在京中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除去漠北王萧尔沁不讲,新任太子就必定在七人之中诞生。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人能同时刺杀七子,且不谈其能耐通天,单说此举背后的隐示...怕是想让皇帝后继无人。
宫城内侍监正,相当于皇帝的管家,御前掌印,管内宫数千宫女太监,地位何其重要。
然而,竟被人斩了脑袋放在皇后的寝宫桌上。
背后之人的意图,怕是已然不是为了杀人行刺那么简单,当中亦有某种报复、羞辱的意味在。
同时,这也预示了一点。
能筹谋办成此事之人,必定也有能力制造两月前的御史案,两案先后发生,似乎出自同一伙的手笔。
但此人,一定不是皇帝本人。
在昨日惊悉台府幽灵卫出现后,令徐安大幅缩小了御史案主谋的嫌疑人范围,事实上只定在两人之间。
其一皇帝,其二先太子。
唯有他们二人,才有绝对的把握能策反曹怀兴和幽灵暗卫,致使台府被灭。
如今想来,若昨夜发生的七子被刺一事与御史案的主谋为同一人的话,那么这两人都不可能是主谋!
萧尔康已死,再无作案可能,且没有动机祸乱朝纲。
纵然他是假死,既能放弃自己储君的身份,又因何会对自己的七个兄弟下手?
萧无忌就更加没有可能,虎毒不食子,他不会对自己的七个儿子出手。
即便皇家无情,皇帝要虎毒食子,也大可不必暗中行刺。
逻辑上说不通!
无形间,昨夜突发的行刺案...却让御史案仅有的两名最大嫌疑人完美地“脱罪”了。
徐安深吸了一口气,不禁苦笑,暗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顿了顿后,才开口问道:“那七大皇子的伤亡如何?何人行刺,刺客可曾捉到?”
杨宣回道:“七大皇子虽无一身亡,但皆有重伤。三殿下身中三刀,至今仍在昏迷抢救。五殿下被人拔舌,恐...成哑巴。六殿下此前已被龙天刺过,幸好他的心脏比常人稍稍偏左,因此得以活命。但此番亦不能幸免,据说...他被下了某种奇毒,已失了心智,如躺尸一般,对外界再无反应。”
“九皇子被人斩去一手一脚,已成废人。十一皇子被刺瞎了双眼,十三皇子被削去了双耳。最惨的是十五皇子,他被人割去了命根...”
徐安惊道:“什么?七子居然无一身亡?那刺客呢?”
“参与行刺之杀手,皆已被随后赶到的禁卫和皇城军当场诛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杀。目前,身份甄别工作仍在进行中。”
“这就奇怪了呀。如你所说,杀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来,只是想废掉七位皇子而已。他们能接触到七子,并重伤他们,当也能取之性命。最终却没有,怕是动机不纯。其行刺的手法和动机,值得推敲。”
“大人想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都没用!陛下现在什么态度?此案由何人接手?”
“一大早,内阁成员都入了军机阁,可见事态严重。陛下下旨宣布京都百里封禁,并召回在外的三大掌兵将军勤皇,怕是心中对此事的主谋已有怀疑对象。而能办成此事之人,如今除陛下外,就只有吴相一人。大人以为...陛下是何态度?三地兵马不就是来震慑六城守军的吗?吴相虽下狱,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六城兵权仍稳居其手。自古兵权...又岂是收归一枚虎符就可夺走的?”
“吴应雄表面下狱,实则暗中仍对六城兵马有绝对控制权。你认为...是他主导了行刺七子一事?”
“不是末将认为而已,陛下恐怕也是这般认定。否则,岂会贸然召回三地大军齐聚京都?不正是为了震慑吴相的六城兵马吗?”
“话虽如此,但吴应雄若是这般浅薄之人,当初又怎会轻易束手下狱?他要反,早在御史案发时就反了。又何须等到今日,在公主招亲的节骨眼上才贸然对七大皇子出手?”
“可除吴相之外,再无人有能力对七大皇子下手。”
“不是还有一人吗?”
“大人是说御史案幕后之人?可...”
说到这。
徐安摆手打断道:“你是想说,若此人对七子有意图,御史案发时就可一并动手,是吗?”
杨宣点了点头,“难道不是?”
徐安却摇了摇头,转而道:“不管是不是,且先等见到七位皇子之后,再做定论。但现在...恐怕很难接触到他们,对吧?”
杨宣如实道:“是。七大皇子都已独自开府,案发时,除负伤的六皇子外,其余六人都是在宫外府邸被刺。案发后,被禁卫带回宫中严密看护,没有旨意怕是见不着。”
“那就对了。七大皇子遇刺,已然动摇到了社稷稳固。陛下召内阁议事,便有亲自督办此事的意思,轮不到我插手!而你之所以火急火燎地来找我,当然也就不是因为陛下召见。而是你的偶像漠北王...出了事情?”
他说着话,忽然向杨宣抛去一个微妙的眼神,似笑非笑。
令杨宣不觉一愣:“大人早就猜到?那还请设法救救二殿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听他这么一说,徐安倒也知道在昨日七大皇子被刺之时,萧尔沁或许也遭遇了某种不测。
可能同样被刺,又或许被皇帝定为谋刺七子的凶手。
但徐安没给杨宣说下去的机会,立马就摆手阻止道:“哎,见仁。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二殿下天生自带护身符,不会轻易死去。再者,以殿下的民望和权势,京中此时能动他之人也就陛下一个。”
“但若是陛下针对的话,他便不会有性命之忧,无需慌张。只要漠北四十万大军仍在,二殿下就稳如泰山!”
杨宣一愕:“可是...”
徐安却已无心与他拉扯,再次摆手打断道:“不必多说。二殿下之事不急,目前最重要的是入宫确认一个问题,七大皇子被杀一事是否与御史案有关!”
说完,便敲了敲车板,提示车头的马夫加速赶往皇宫。
根据杨宣所说,七大皇子已被禁卫严密保护起来,外人万难见到,更不必说能从几人口中得知什么线索。
但凶案现场却能“说话”,且不会隐瞒撒谎。
七人遇刺案中,有六处现场是在宫外,唯独皇后与六皇子是在宫内遭遇袭扰。
鉴于预知到皇帝可能会亲查此案,徐安便想赶在皇帝留出空闲之前,走一遍六皇子与皇后遇袭的现场。
至于...其余六人都是在宫外府邸遇袭,相对来讲比较好接近。
确认这两桩案件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或者是否出自同一伙人的手法,将大大有助于破解御史案主谋行凶背后的真实动机。
微妙的是,吴应雄刚刚提示徐安想要的线索在后宫,转头后宫就发生了行刺事件
不久后。
来到宫门口,虽说案发后,宫城已实行了封禁。
但徐安身上有禁卫腰牌,又有杨宣带路,想入宫倒也不难。
但在深入后宫后才发现,这里的防卫级别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莫说能贸然进入昨夜的案发现场,就连靠近百米范围之内都得遭遇禁卫的驱赶。
纵然是徐安手中的腰牌都无法特例,皇帝的指令是...除他之外,任何人不得接近后宫女眷,包括刚刚遭遇行刺负伤的七大皇子。
如今整个宫城内,尚对徐安这样的“特权人物”开放的地方,就只有御花园和各大宫女太监的居所。
令徐安大失所望,但也并未灰心。
幕后之人能派遣刺客入宫对六皇子下毒,并斩杀内侍监正惊扰当朝皇后,背后肯定有一番缜密的铺排。
当中就有可能利用到宫女太监的身份掩饰,虽然刺客必然会做出一定的铺排以扰乱侦查。
但天下没有任何完美的犯罪,或许可以在宫侍的居所处查到一些猫腻。
徐安寥有耐心,带着杨宣一头扎进了宫女太监堆里,事无巨细的问询起来。
但结果却令人失望,直到日暮西山之时,二人也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性线索,更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谈能断定是否与御史案有关。
徐安不免郁闷,微叹一声后,苦笑着离开了众宫侍的居所。
而此时的皇帝还在军机阁中与众大臣密谈,也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出宫的路上。
徐安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一旁的杨宣却开口道:“大人,既然宫禁加严,陛下不准我们私自接近昨日的案发现场,宫中侍者身上又查不到猫腻。不如,咱们去六大皇子宫外的府邸看看?那里虽也有禁卫守护,但总归没宫里那么严。”
滞留京都的七大皇子中,六皇子萧尔炎因被绰号“丧天”的龙天行刺在前,早就被带入宫中照料,另外六大皇子的案发现场却是在宫外府邸。
闻言。
徐安抬头,刚想说话。
忽听身后传来了一段语气粗暴的嚷嚷声:“都让开,都让开,没长眼睛吗?惊扰了尊驾,尔等都得掉脑袋!滚开!”
二人回头一望,却见一队禁军风风火火而来,沿途推搡着路过的宫女太监,凶神恶煞之色。
即便是来到徐安二人面前,亦不敛嚣张气焰,警惕地看着两人。
领头的禁军校尉似乎认得杨宣,此时稍作留步,对杨宣说道:“杨宣,听说你最近不必入宫当值啊,因何来此?同僚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最近宫中多事,没事别往宫里跑。”
“陛下早上刚下令砍了第三队全员的脑袋,你不会不懂吧?赶紧走吧!”
说完,便回身一摆手,示意身后之人快速通过。
杨宣客套一拱手,“谢崔兄提醒。”
那人却毫无反应,自顾指挥着手下人快步而行。
队伍之中除了有禁卫之外,另外还有几名宫人抬着一顶宫轿。
路过徐安身边时,轿中传出一道抽泣的孩童声,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子看去,可见一个哭得面红耳赤的半大孩童正幽幽喊着“父君”“母君”。
身侧一名半老侍婢正小心呵护着,但似乎作用不大。
待队伍远去之后。
徐安皱眉,这才问道:“轿中之人是谁?能让禁军如此严密守护之人,身份定然不凡。但陛下最小的儿子也已有十五,轿中人却看似只有六七岁,那应该就不是皇子。是哪位皇孙?”
杨宣回道:“按照祖制,皇子成年后都必须独立出宫开府,或是封王就藩。他们所生之子女,虽名为皇孙,却也是到了定期礼拜之时,方可入宫。当然,除了宫里的贵人特许和一人的子嗣除外,便是储君的嫡子。”
“刚才轿子里那位,便是先太子的独子,陛下的嫡长孙。”
徐安听后,稍显讶然道:“嫡长孙?先太子的丧期虽过,但按照皇室的规矩,太子妃与一众家眷仍需前往陵寝守灵半年后,方可回宫。皇孙身为太子遗孤,不是也该随行吗?怎会滞留宫中?”
杨宣轻叹道:“大人有所不知。当朝皇后膝下只有两子,便是先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子和漠北王二人。而这位小皇孙生得乖巧可爱,又聪慧过人,俨然是先太子小时候的翻版,是极受陛下和皇后的宠爱。按理说,他是该与太子妃随行,为先太子守灵的。”
“但皇陵远离京都,位于高山流水间,虽有行宫,但条件不比宫中。陛下与皇后念及皇孙年幼,不忍其受苦,便将之留在身边看护。”
徐安眉目一动:“那他们这是要将皇孙带去哪里?”
杨宣浅笑:“大人是故意发问吗?你岂会猜不到其中因由?小皇孙素来由皇后亲自照料,但昨夜七大皇子遇刺,内侍监正被人斩首置于皇后台上,已然惊扰到了小皇孙。”
“陛下未免皇孙也会遭遇不测,怕是想送到身边,命禁卫统领亲自看护。毕竟,刺客连皇后寝宫都能闯进,除了陛下自己身边,哪里还算相对安全?而且...”
徐安听着,蓦然沉声:“而且什么?”
“而且,先太子病亡后,如果二殿下不被立为太子,那么新储君就必然在七子当中产生。但...经过昨夜的行刺之后,七子已成废人,还怎堪为君?”
杨宣说着,脸上蓦然泛起一抹深邃,接道:“其余在外的皇子倒是还有很多,只不过若是他们根骨俱佳,陛下又怎会早早让他们就藩?刺客的这一举动,无疑打乱了陛下立储的计划!那么,站在陛下的角度,若膝下之子再无可用之人,他会怎么选择?”
听了这话。
徐安幡然惊愕,面色微变,显得有些阴郁起来。
杨宣之话,已然隐喻得非常明显。
七子遇刺,朝中再无储君之最佳人选,那皇帝接下来会立谁?
总不会立自己的弟弟为太子吧?
虽说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但萧无忌大概率不会这么做,只因...皇子不可用,还有皇孙可立。
而这个小皇孙是先太子留下的,可算嫡出之孙,皇子无力,立皇孙为储...也不算悖逆祖制!
故而,皇帝此时将小皇孙带回身边看管,除了是要确保他安全之外,恐怕也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有意立其为储!
国不能一日无君,也不能一日无储君,这是常态!
否则,皇帝一旦驾崩,而未立太子。
朝野必然动乱,伤及社稷。
徐安此时的心思都放在验证行刺案与御史案有无关联,却是忽略了这点。
眼下,经杨宣这么一提示,瞬间陷入了某种思绪中。
目光阴晴不定,原地驻足了几分后,像是领悟到了什么关键性的因素。
下一秒,便凝重发声道:“原来如此...走,回杏园!”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杨宣不免疑惑,但不及发问,已见徐安脚步飞快地走向宫外。
回到杏园书房。
徐安坐到案前,从怀中掏出那枚召集幽灵卫的密符之后,在随身的银票上盖了一个浅浅的边角印。
古代的银票“涂龙画凤”,本身上面就有很多防伪图案和印章,徐安的这一印很浅,若非明眼人是难以看得出来。
等印泥的痕迹稍干后,便交给杨宣道:“去东街小巷的那家吃食店买几碗馄饨回来,要快!”
他在银票上盖暗印之事,并未对杨宣忌讳。
杨宣接过后,也并未立即离开,而是浅浅疑问道:“大人是想召集台府暗卫?”
徐安直言:“是!”
“可不是说让他们三日后在城外梅庄相见吗?时间未到,大人为何提前?”
“因为本官想办一件大事,唯暗卫可做成!”
说完,也不容杨宣多问,摆手示意他迅速前往。
而杨宣前脚刚走,后脚庞奇就匆匆进门,一脸焦急之色,似也有什么大事要说。
张口欲言之时,却被徐安打断:“不用多言!你不外乎是想说...鬼医傅玉堂找不到,或者发生了什么事,乃至于他已经离开了京都,对吗?但这些目前都不重要,我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
“马上集合你手下的缉捕,即刻出城封锁梅庄!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今日入夜之后,本官不希望在梅庄方圆五里内见到闲杂人等!”
庞奇一愣,显然疑惑于徐安此令的用意,刚想开口。
却再次被徐安打断:“明白吗?”
“遵令!”
庞奇闻此,只能应是离去。
而后,徐安独立留在书房中,面向那幅被他贴满白纸的墙壁,轻声一叹道:“都是错的,谁又能想到是你主导了这一切?但你也是时候该出现了...”
说着话,他缓缓将墙上的纸张逐一揭下。
入夜,月上梢头时。
小雨过后的夜空,总是如此这般暗沉,弯月时而含羞,隐见于云。
城外,梅庄。
梅庄,明面上是一处富商的私宅,以后院的诸多梅花树而得名。
但进入其中,你会发现这里的装潢没有半点私宅的样子,反倒是像某处隐蔽的私人会所,富丽堂皇,俨然不比李琪暗中控制的梨园差。
六皇子萧尔炎,此前便是在这里被“丧天”行刺,一刀插进了他的心窝。
好在这位六皇子命大,体质异于常人,心脏的位置天生稍稍偏左,以至于那一刀没能刺穿他的心脏,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却不知,如今又被人下了某种奇毒,失了心智,形同植物人。
而自那次之后,梅庄被大理寺强行接管,定为了凶案地。
前厅偌大的院子里,徐sir命人摆下了一张方桌,桌上有酒有菜,也有茶,却只有他一人坐着。
庞、杨二人先后来报:
“大人,寺衙的其他人皆已调离。如今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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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手下的一千禁卫,也已枕戈待旦,只等大人一声令下。”
徐安轻笑,点点头,分别回道:“好。即使如此,见仁你就先回去吧,此处无需你插手,好好休息一阵。”
“是!”
杨宣深知徐安有所筹谋,此时并没有多嘴询问,转身便走。
“老庞,不是让你准备了一只全羊吗?你亲自去烤,烤得香点,以备待客。”
“是!”
庞奇也同样没有多言,只身离去。
半个多时辰后,夜更深。
徐sir仍旧独自坐在桌前,自斟自酌,显得尤为惬意,不时还口出几句诗词。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
他在欣赏着不远处的梅树,口中念出的却是“桃词”。
谁知诗句还未念完,正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重的倒地声,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徐安握住酒杯的手一紧,同时警惕地扭头看去,只见庞奇留下的十几名侍卫竟纷纷昏厥倒地,也不知是何原因。
同一时间。
一股沉稳的脚步声从身侧不远处的圆形拱门缓缓传入耳中,由远及近。
微妙的是,身边的侍卫似乎是被某种迷烟所放倒的,徐安却半点没事。
他侧头朝院子的拱门处望去,见到一个身披黑袍之人正迈步走来,但不见惊奇,似有所料,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浓。
轻声招呼了一句:“来了?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早一点。”
黑袍人毫不避讳的样子,一眼扫向倒地的大理寺缉捕之后,沉声道:“既然想让我来,却又命大理寺缉捕与禁卫严密封锁梅庄,你是什么意思?”
徐安呵呵一笑,指着桌子对面的座位,谦谦有礼道:“请坐。”
黑袍人却不为所动,冷冷微哼,杵在原地不动。
徐sir并未勉强,自顾笑道:“因为我需要你替我去办一件大事,但要想办成这件事,尔等就不能是酒囊饭袋。”
黑袍人哼道:“所以,你故意封锁整个梅庄,是为了试探我?我若有本事进来见你,便算是符合你的要求。若不行,吾等便是你口中的酒囊饭袋?”
“聪明!”
“但你哪来的底气,我会听你命令行事?”
“无需底气,你能来就证明你愿意接受,不是吗?幽灵暗卫先忠于台府,后才是皇室朝廷。孙大夫亲手将尔等扶植起来,尔等又岂是轻易背信弃义之人?”
“哼!那可未必!虽说你猜到了吾等的身份,但幽灵暗卫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这是一把屠刀,可伤人也可伤己!”
“自然!要不...孙大夫又怎会死于暗卫之手,对吧?在你们之中,已有一半人背叛了台府,御史案之杀手便来自于你们!而你...才刚回京不久,是吧?”
听此。
黑袍人身形一颤,语气稍显惊讶道:“你如何得知这些?除此之外,还知道什么?”
徐安浅笑:“我如何知道并不是关键,你与我的认定一致便好。尔等尚能听从密符的召唤,便说明不是那批已然叛逆之人。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本官要你去办一件大事,成功了,便可知杀害孙大夫的主谋是谁。”
“但若失败了,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敢吗?”
黑袍人凝重道:“先说什么事?”
“好,过来坐。”
“不必!直说即可。”
“...”
徐sir还是没有勉强,随即开始将心中计划说了出来。
半个多小时后。
黑袍人了解了所谓的“大事”,却显得尤为抗拒:“胡扯,荒谬!这根本是不可能之事,你这是在谋逆!还想让吾等做你的屠刀?”
徐安却严肃道:“是否胡扯,是否荒谬,你心中已有分寸。本官不必赘述,总之一句话,这是引出幕后之人的唯一方法,做不做全凭你抉择。孙大夫亡魂能否告慰,也在尔等一念之间。”
“事不宜迟,明日我仍在这里等你。希望天亮后,本官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便甩袖走向梅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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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庞奇和一众留守后院的大理寺缉捕,也都“神秘”倒地,昏迷不醒。
令徐sir不禁暗叹一声:幽灵暗卫...果然有些手段!大理寺缉捕司职办案,警惕性本就比常人高。这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过白羽卫和禁军的封锁圈,可见乃是精英。
若他们愿出手,那件事儿...就并非办不到!
心中想着,他不由一声轻笑,也不知是何意味。
等到徐安叫醒大理寺众人,再次回到前院时,发现那名黑袍人已经不见,但桌上的另一个酒杯原来是满的,现在却空了
这似乎在预示着幽灵卫答应了他的要求。
庞奇拍了拍昏沉的脑袋,惊讶道:“大人,这群幽灵卫还真是高手,神出鬼没啊,竟然能在下官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对我们放迷烟,简直神了。”
徐安听了,却踢了他一脚,哑然失笑道:“你傻吗?他们若是放迷烟,为何我没事?难道我是百毒不侵之体?”
庞奇更加愕然:“那是...下毒?可咱也没乱吃东西啊,全羊还没烤好...”
徐安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之色,道:“那就是下毒之人并非幽灵卫啊,出发之前,是本官命杨宣在你们随身的水袋里都下了迷药。也就是说,不管幽灵卫会不会来,你们都会晕倒。”
“幽灵卫什么都做,他们要是放毒,我也会晕,懂?但既然我没事,就说明不是他们放的毒。再者,你认为迷烟是可以控制的吗?他们放迷烟,我们全部人都得倒地。”
庞奇大愣,“啊?大人为何要这么做?”
徐安无奈一笑,却不解释了。
倒是庞奇身旁一人凑上前,解释道:“寺丞,这很清楚了呀。大人不想让咱们知道他跟幽灵卫说了些什么,而幽灵卫来,必先设法放倒我们。但他们的手段不一般,若让他们出手,咱可能就得没命。”
“故此,大人自己下毒迷倒我们,避免幽灵卫出手,其实也是在保护我们。”
令庞奇尴尬不已:“既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大可像杨宣一样将我们调离,为何要对我们下毒?”
那人道:“因为我们一旦都离开了,就没人能测试来者的本事了呀。卑职愚见,大人的用意应该是...如果来者能在咱们晕倒之前抵达,便算是符合他的要求。”
徐安听了哈哈大笑:“老庞,你还没你手下这厮灵光。”
说完,人已迈步离去。
接下来,一夜无话。
次日中午,仍有小雨,且有渐渐下大的迹象,偶有雷声传来。
徐安今天并未出门,吃过早饭后,便坐在梧桐小院的大厅门口,嘴里咬着一个桃子,难得清闲,呆呆望着屋檐底下如珠帘般的雨水,也不知在想什么。
“咦,你今日竟不出门?台府重建才不久,你这个两院监察使就偷懒在家?”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厅一侧的拐角处,苏清影缓步走来,浅带笑意。
见到这个时辰,徐安仍旧在家闭门不出,便不由问道。
而不得不说的是,自昨日大小姐听从晚娘的建议,抓住徐sir的下半身后...这对未来伉俪的相处方式随和了不少。
至少,再无之前那种针锋相对,争夺当家之权的那种违和感。
同时,大小姐不得而知,她在抓住徐sir“下半身”之际,自己也已同样被抓住了下半身
徐安扭头一笑,蓦然将苏清影拉入怀中,手上开始不老实起来,笑而不语。
大小姐一惊,娇嗔着拍开他的手,表面抗拒,却若有欲拒还迎之意。
“真坏,你摸人家干嘛...这里又不是你的卧室...”
“我摸大腿而已,有伤风化吗?若有,那就伤吧。”
“去你的。哎,傻乎乎地坐在这干嘛?”
“没干嘛,先听雨,后看雨!”
“胡扯,下雨有什么好看的?你是不是有心事?”
“有!我在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说说看呗。”
“不说,我的事儿...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说说你的事吧,今天你为何也不出门,不是要在京都做生意吗?这么快就懈怠?”
说到这。
苏清影俏脸一收,似有腹诽郁结之色,道:“不去!前些日子,大理寺与京兆府联合扫黑,我以为咱们可以躲过城中黑帮的纠缠了。可谁知,这京中的黑帮大佬郑鼎死后,又跳出一个喜爷来。这几日,那个喜爷的人一直在暗中跟我抢购商铺,想低收高买,气死我了。”
“我正想着和爹爹商量,是不是去京兆府衙门状告那个喜爷欺行霸市,不正当竞争呢。”
说完,她一脸不忿的样子。
徐安听后,却是一呆。
一听“喜爷”这个名号,他就懂了怎么回事。
喜爷...不就是指的他自己吗?
此前,在清除城中黑帮首脑时,徐安便知这个毒瘤不可能一次根除。
杀了一个郑鼎,也会再有另一个“郑鼎”出来,那还不如由他掌控整个黑帮,自己做这个暗中的首脑。
他想让京都的行市乱便乱,静便静,岂非更好?
故此,纳兰兴等几个中层头目被放了出来,替“喜爷”掌管这偌大的黑市。
换言之,苏清影口中想要告的“喜爷”,其实就是她未来的夫君。
只是令二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纳兰兴等人竟顶着“喜爷”的名头办事,倒是始料未及。
心中若有所思,徐安暗道:纳兰兴那家伙掌管黑帮,虽不再奸淫掳掠,作奸犯科,但顶着阿sir我的名头做事,是为哪般?
虽说单听绰号,倒不至于立马暴露身份,但聪明人若追查起来,并不难知道喜爷就是我。
官身养黑,那可是大罪,纳兰兴是想让我死得快点吗?
想着,他不禁苦笑,看来得抽时间好好管管这群喽啰,并教教娘子怎么做生意了。
但嘴上却道:“哦...娘子切莫着急,不过是一个喜爷而已。我与大理寺的人熟,改天我去帮你说说。保证喜爷不会再管你苏家的事儿,但你可不能私自去告啊。”
苏清影眉目一动,“真的?”
“当然!”
“那好!说起来,你好歹是个御史。道上的人总该给官员一点面子,是我之前想错了。”
说着,大小姐举止间愈发温柔,二人竟开始在自家厅前打情骂俏起来。
但微妙的是,一直坐到下午雨停之时。
徐安都未能等到他那个所谓“消息”,以至于吃完饭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苏清影看出了他的不对,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候,突听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伴随着庞奇焦急的声音:“大人,宫里又出事了,还请与下官一见。”
一听这声音,徐安眉头蓦然一展,似乎所有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立马放下碗筷,冲到院外开门,迫切问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庞奇凝重不已,凑近小声低语。
徐安听着,不觉悦然于表。
等到庞奇说完话后,便摆袖下令:“甚妙!既是如此,东风已至,现在咱们就去见见这位深不可测的主谋吧!”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虽是这么说,但徐安倒也没有马上行动。
同样是小声低语对庞奇稍有交代,而后便是一脸笑意之色。
庞奇听了,却是脸色煞白,愕然道:“大人,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下官...”
徐安浅笑道:“欺君?但凡入朝为官者,有哪个未曾犯过欺君之罪?你别看朝堂上那些官员一副忠正不阿,字圆腔正的模样,实则私下少不了对陛下阳奉阴奉,妄自欺瞒!若真要查起来,百官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而你我...只不过为了忠君之事而欺君,忠国之事而不得不为,俨然比大部分人都要好。即便陛下得知,也砍不了咱的头!再者,你不是一直想坐上唐中丞空出来的那个寺正之位吗?”
“此遭之后,保你稳坐不怠!大不了...事有变数的话,你直说是受我指派,置身事外即可。”
庞奇犹豫迟疑了半分,并未拖延,下一秒就脸色一狠,脱口而出道:“他娘的,干就干了,大不了一死。大人放心,若出事,下官与你一同承担,绝不脱身事外!我庞奇岂是贪生怕死,推诿卸责之人?”
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完便回身对随行的数十手下,发号施令道:“都听着,据可靠线报!半个时辰前,胆敢潜入宫中行刺陛下之凶徒,已往西城门方向逃窜,尔等速速随本官前往追拿!”
说完,朝徐安拱了拱手,翻身上马,带队而去。
沿途更是大肆宣扬,将此时正在城中严密搜捕的皇城军与禁卫都吸引了过去。
不久后。
一支由大理寺、廷尉、皇城军与禁卫四部组成的精锐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往西城方向而去。
同时,东门和北门方向也出现了所谓“刺客”的踪迹,京都一时陷入紧张的态势,宫中连夜下了宵禁令。
所有京都商铺、酒馆饭肆、青楼...等,皆不可营业,居民静坐家中以待盘查,擅自违令者以谋逆罪论处。
一时间,这座自太祖皇帝建国后,便一直相安无事的大乾都城,百年来第一次进入了紧急状态,不生硝烟,而胜似硝烟。
所有人都难以想到,就在这短短的一天一夜内,宫城竟先后历经了两次行刺事件。
先是宫中养伤的六皇子被人下毒,宫外六子遭刺,皇后受惊,此番又传出皇帝遇刺,后宫大乱,不可不谓之惊奇。
朝廷的怒火显然到了极致,如今四部精锐尽出,今夜若无结果,逮不住凶徒的话...怕是难以善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谋”之一徐安,此时却安坐在家中吃饭,甚至还颇有兴致地与自己的老岳父喝起小酒。
微妙的是,东西北三面城门方向都出现了刺客的踪迹,却唯独南门处一片寂静,唯见偶有路过的几支京兆府府兵在巡视搜查。
等到彻底入夜之后。
徐安这才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现在家门口处,门外已然站着一队整装齐备的禁军。
一名领头的百夫长见到徐安出现,上前行礼道:“禁卫第八营三队,奉校尉之命,前来配合徐大人缉拿谋逆圣上之凶徒,请大人示下!”
杨宣身为禁军校尉,掌一千兵马,便有一个营队的兵权。
而营队的编制之下,又细分出十大小队。
杨宣既能将麾下的第三小队支配给徐安,就说明这支小队之人是可以信任的。
眼下的京都虽已宵禁,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政令只针对寻常百姓,却管不了徐sir。
徐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之下,见到那十名执掌火铳的队员也在,便道:“人都到齐了吗?”
百夫长回道:“三队全员百人已到齐。”
“好,出发!四部大军都去东西北方向,本官却认为凶徒在南城!走,随本官前往缉拿!”
“遵令。”
百人队伍随即出发,直奔南城门而去。
来到南门外,队伍在通往梅庄的必经小道上停下。
徐安只选了其中二十人跟随自己前往,其余人则留下设防,谨防朝廷的其余兵马接近梅庄。
当中,就有那十名火枪队员以及另外十名盾牌兵。
梅庄大门前是一处偌大的空地,此时寂寥无声,连林间鸟兽的声音都听不到,针落可闻。
众人赶到后,并未进门。
徐安下马,环视四周一圈后,面带浅笑,蓦然放声道:“来都来了,还躲什么?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话声落地。
梅庄半掩的大门后,便走出一个黑袍人,沉声道:“你知道我早就到了?”
徐安却笑道:“其实不知道,只是随口试探一下。若无回应,尔等便是还未抵达。但...很凑巧,你早到了。”
黑袍人愣了几秒,似乎讶然于徐sir此番颇具狡诈的试探,后道:“哼,小伎俩,如果早到的不是吾等,而是那个人呢?你岂非已命丧于此?”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若有,我便赌来的人会先是你!废话少说,人呢?”
徐安脸色变得肃然。
黑袍人又哼了一声,却没有回话,只是略微回头一望。
似在暗示徐安口中之人,就在梅庄之内。
同时从门口走出几名黑衣人,其中一人肩上扛着麻袋,袋中有人,竟发出类似孩童的闷呼声。
徐安扭头一看,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当真惶恐。
竟脸色巨变道:“为何如何粗鲁?他可是...”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突听“嘣”的一声,弩弓发射的声音。
一支带着倒刺的弩箭猛然从远处的灌木丛中射出,雷霆之速,直取徐安的后背。
弩箭虽快,但徐sir身后的十名盾牌兵反应更快,明显一到此间就时刻警惕着。
“御!”
随着一名禁卫发出预警,十人迅速结阵,举起盾牌护在徐安身前。
而盾牌阵尚未完全成型,弩箭便击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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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时徐安等人才发现,这支率先射出的弩箭,竟是用于破甲的巨型强弩箭,弩箭身比常规箭矢要大得多。
紧接着,破甲弩一击后,灌木丛中便站起三排黑衣弩手,二话不说,铺天盖地齐射起来。
漫天箭雨随即而来,徐安回身一怒,猫着身子在盾牌兵的掩护下,下令道:“退!”
众人火速退入梅庄,并关紧了大门,但已有几名禁卫和幽灵卫中箭,被射成了刺猬。
而区区的红木大门,又岂能拦得住拥有破甲箭的杀手攻击?
又是几支巨弩飞来之后,梅庄大门已然残破不堪。
这时候,箭矢稍停。
密集的拔刀声传来,近百黑衣杀手正在弩箭的掩护下,缓缓靠近梅庄,大有一举攻入之意。
徐安躲在大门旁的围墙之后,满脸凝重,高声喊道:“我大乾乃礼仪上邦,君上何等身份?这样的上门之道,恐有不妥吧?既能来,何不干脆与徐某一见?否则,刀剑无眼,若伤了某人,那就不好了。”
说着,他眼神一动,暗示身边一人。
那人倒也机灵,立马对着身旁的麻袋踢了一脚。
麻袋内,便传出了一道惨烈的痛呼声。
神奇的是,这一声痛呼之后,正迅速逼近的黑衣杀手竟全员顿住,莫敢再前进分毫。
“停!”
门外黑暗的灌木之中走出一人,同样是黑袍遮身的装束,脸上带着一个鬼怪面具,看起来极度深邃。
人未到,已经发声示意众杀手后撤。
站在梅庄门前约几米处,鬼脸人神魔不惊的沉稳之态,沉声道:“见我可以,但你敢来吗?”
徐安轻笑,不顾身边禁卫的阻拦,执意现身走出梅庄大门,也不怕此时门外那百余杀手手中的森然弩箭。
他似乎胸有成竹,笃定鬼脸人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也正是如此。
二人相隔数米对立,徐安道:“我来了,却不知君上何在?”
鬼脸人冷笑:“我便是!你有何话说?识趣的,就把人交出来,本君留你全尸!”
“你不是!”
“哦?那我是谁?”
“死人!”
“死人?哈哈...”
闻言,鬼脸人忽然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一般。
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言称他是个死人?
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但他的笑声未及隐去,就突见自己的额头上被一个古怪的玩意儿指着。
下一秒。
砰的一声,火舌迸出之际,他当真变成了死人,脑袋上多出一个血洞,砰然倒地。
身后的百余黑衣杀手,皆是一惊,却也无人敢动。
“我没有说错吧?你确实是个死人!一个死人竟敢冒充君上,简直罪该万死!”
徐安淡笑着,扫了那鬼脸人未僵硬的尸体一眼,补充道:“不知下官可有做错?还请太子殿下明示。”
说着话,他竟朝着前方的暗影处,微微作揖。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百余杀手目睹了鬼脸人的死亡,但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或者说...不确定他是被什么武器爆头而亡的。
徐sir手中那杆似烟斗,又非烟斗的东西竟能喷出火舌,巨响之后,人便血溅倒地。
可在这些已然逆反的幽灵卫眼中,却未曾见过这样的杀人利器。
暗卫杀手的职责便是潜伏搜集情报,替朝廷暗捕刺杀,可以说能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大多都是半个“武器专家”,研究过无数杀人拿命的手法和武器,却从未见过徐安手中的短火铳。
但他们只是愕然,没有反击,甚至在鬼脸人倒地后,不曾来察看过他的尸体。
这正好验证了一点,此人正如徐sir所料,只是一个单纯的“死人”,绝非他口中的君上,更非此时他喊出声的“太子殿下”。
既为君上,能布下这么大个棋局,在情况仍未明朗,徐安是敌是友未有定论之前,又怎会轻易亲身相见?
来的,不过是一介替身傀儡罢了,乃至于都算不上。
徐安似乎猜到了这点,因此也才有了眼下的第二次请见。
只是,前方的暗影处却寂静无声,哪有什么“君上”和“太子殿下”出现?
徐安站直了身躯,将火铳重新插回腰间后,浅笑道:“殿下不愿现身,是不想谈了?也罢,那徐某便回了。”
说完,也不废话,转身就要走回梅庄,却被无数黑衣杀手团团拦住去路。
但他沉稳淡定,面对杀手围堵,非但不显紧张,反而脸上笑意更浓,有恃无恐之色,淡然道:“你不会杀我,若想杀我,两个月前便会动手,何须等到此时此刻?”
“而你不杀我的原因,也已非常明显。因为我还有用,唯我能替你除掉吴应雄,不是吗?你想利用我,又不肯亲身与我相见,除了是你认为时机未到之外,还想验证一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做你的同党,对吗?”
这话,显然不是对那些围困的杀手说的。
“那好,徐某便让殿下看看我的底牌!动手!”
徐安说着,脸色一冷间,抬手高呼一声,发出了某种指令。
梅庄大门两侧的围墙上,十名火枪队员迅速举枪冒头,二话不说同时扣动扳机。
十声枪响过后,拦在徐安身前的十名杀手随即应声倒地,连反应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更无人能看清他们是被何种“暗器”所杀,令余下之人纷纷退避,莫敢再拦住去路。
徐安摆袖浅笑:“殿下可还满意?这十名禁军手中之物,名为火铳,可瞬息之间杀敌于数十米开外,重甲难挡!不知...可否入得殿下法眼?而且,尔等现在立身之处已被我埋下了神火雷,一旦点火,此间必成炼狱,寸草不留。”
“但我知道殿下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徐某说得再多,也抵不过为殿下演示。”
话声落地,徐安朝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出现在梅庄门口的黑袍人使了使眼色。
黑袍人目光一动之间,从身后摸出了一把弩弓,上好弓弦后,点燃了箭头处的棉球,朝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射出一箭。
笃!
带火的箭矢似乎射中了树根下的某物,几秒钟后“嘶嘶”声传来,转眼便爆发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那棵盆口般粗壮的大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轰断
昨日,来见幽灵卫之时,徐sir将庞奇和杨宣手下的人都集齐了,目的除了是要试探暗卫的本事之外,当然还要为此时一幕做出准备,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梅庄门外的那一处空地,已被埋下了重重火药。
否则,徐安仅带着二十名禁卫,怎敢来此?
他能来,便说明已经有了自保的手段,而且是双重保险。
黑袍人袋中的那个小孩童,只是其一。
其二,便是这埋入梅庄周边地下的“地雷”。
众杀手扭头望去,见到树根处被炸出一个深坑,皆显得有些畏惧起来。
徐安再道:“殿下见到了吗?徐某若有意外,你也必不能安然无恙,何须故作阻拦?再者,你不担心自身的安危,也该想想庄里的那位。”
“你既不想见,那就不必勉强。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只是下次再见,我们将是敌非友!”
言尽,便不再停留,迈步走向梅庄大门。
但刚走两步,忽被身后黑暗中的某个声音给喊住:“等等!你...很好,单凭这一身胆色,就足以让本君现身与你一见。留步吧!”
徐安闻声,止步回头。
只见十米外的暗影处,同时走出三人,皆是黑袍加身的打扮。
乍看之下,不论是身高体型,亦或是举止动作都几乎一致,脸上都戴着相同的鬼脸面具,难分彼此。
三人并排站着,中间那人摆手之间,便令退了一众杀手。
身旁另外二人也随之后撤,片刻后,从暗影处搬出了一张矮桌和两块蒲团,摆在梅庄大门前。
那人指了指身前桌案,才道:“来坐。”
说完,便当先坐下。
徐安迟疑了数秒,倒也并未拒绝。
二人坐定,对方先开口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且已认定看穿了我的身份。但在你开口之前,我还是不得不说...你错了。”
说着话,他当着徐安的面,缓缓摘下了自己的脸上的伪装。
在露出真容的刹那,徐安未及反应。
身后观望的黑袍人与十余名禁卫已惊叫出声:“什么?竟然是你...二殿下...”
面前之人,竟是漠北王萧尔沁。
徐安虽没有见过萧尔沁,但漠北王之名传遍大乾朝野,没见过他本人,倒也见过他的画像。
眼前之人,若非是他,更有谁人?
“你非但猜错了孤王的身份,也喊错了孤王的名讳。你应该叫王爷,而不是太子殿下,不是吗?”
萧尔沁带着浅浅笑意,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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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已然不惧面前之人得知他的身份,与徐安一样有恃无恐。
今夜这一局,本就是徐安为了引出幕后主谋而设的,萧尔沁能出现在此,等同于承认他是御史案的真凶。
这背后代表着什么,怕是无人不知。
微妙的是,徐安却不显惊讶,轻笑道:“好,就当是徐某猜错了,但并未说错啊。叫你太子殿下有何不对?你屠杀台府,嫁祸吴应雄,企图染指六城兵马,并将你的七个兄弟刺成了废人。”
“陛下再无可立之人,除了你能担任储君之外,更有谁人?徐某...提前叫你一声太子也没错吧?”
萧尔沁听了,目光微闪,转而大笑起来:“伶牙俐齿,其实你想这么说,孤王倒也不反对!但你若觉得孤王此举,是为了谋位夺权,那你就错上加错了!”
徐安仍旧淡定,波澜不惊,道:“哦?如何错了?二殿下不会想说...你弑兄杀弟,屠灭台府,包庇萧无晟,乃是为了国家社稷吧?”
“没错!”
萧尔沁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几乎是怒吼出声道:“孙鹤执掌下的台府本就该死,他们理应为先太子之死负责,并因此陪葬!”
“殿下如此说,似在暗示先太子之死,并非死于疾病?”
“哼!先太子正值壮年,身体素来康健,要不然陛下也不会准他一路劳顿,三巡漠北!又怎会无端突然染病而亡?”
“那殿下以为...太子之死,是何人所为?”
“这还用说?便是吴应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闻此,徐安目光一变,稍显凝重道:“吴应雄?为何是他?他虽位极人臣,但有陛下在,他也仍未到能左右朝廷的地步。他谋杀太子的动机是什么?又是通过什么手段令太子染病而亡?”
“要知道,太子尸身回京后,太医院首亲自验尸,都未能看出他有被谋杀的迹象。”
萧尔沁冷笑道:“呵呵,你能引出孤王,当也是个聪明人,岂会看不透其中隐晦?”
“徐某不敢自诩聪明,还请殿下明言。”
“哼!你纵然不知其中隐晦,当也知道吴应雄为何敢与太子作对,是吧?”
“是。太子乃为下任皇帝,日后执掌天下。朝廷百官若非蠢材,都不会轻易与太子交恶,即便是吴应雄也不该例外。但他既然敢与太子的政见悖逆,私下有针锋相对之意。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性,是陛下授意而为。吴应雄是陛下用来平衡太子权势的棋子,也是太子的磨刀石。”
“既知如此,那你岂会不知吴应雄杀人的动机?吴应雄既是陛下用来平衡太子的棋子,便说明他难免会得罪太子。太子睚眦必报,不管吴应雄背后有何苦衷,太子一旦登基都不会放过他!吴应雄深知这点,为了他吴家的未来,也为了自己的权位,他能对太子起杀心,并不奇怪!”
“殿下的意思是...吴应雄因与太子交恶,未免日后太子登基为帝之后报复,于是便趁着太子北巡之时,暗中谋害了太子?”
“没错!太子之死,绝非染病,而是中了某种奇毒而亡,就连太医也查不出猫腻。吴应雄深知太子上位之后,便是他吴家倾覆之时。继而,先下手为强,毒杀太子,并伪装成染病而亡的样子。当中,太医院与随太子出巡的太医都已被吴应雄收买。太子一死,陛下就不得不重立太子,而京中七子皆与吴应雄关系和善,不论立谁,日后都不会动他吴家!”
“殿下所言...倒也深有可能。如果我是吴应雄,得罪了储君,恐怕我也会早早为自己准备后路。乃至于谋害太子,令他无法上位。但徐某有所疑惑的是,殿下在这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哼!吴老狗暗中毒害太子一事,实为一石二鸟之计!太子在孤王的领地内身亡,陛下虽表面不讲,但实则已对孤王生疑。一旦太子死于奇毒的真相被曝出,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孤王为了夺位而谋杀胞兄!吴应雄便可借此,利用陛下之手将本王一并除去!他知道孤王与太子素来亲厚,若分开身,孤王必会彻查太子死因!他又怎会放过孤王?”
“然后呢?”
“漠北由孤王镇守,本就固若金汤。但你可知,为何太子仍要不胜其烦,三次巡视而来?”
说到这,徐安浅笑着,摇了摇头,并摆手示意萧尔沁明言。
萧尔沁道:“因为太子已经预料到自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己有危险,深知吴应雄会对他下手,故而借以巡视之名,三度来漠北巡我。名为巡视,实则是向孤王求救。太子已数次对孤王说过,若他有朝一日暴毙而亡,就绝对是死于吴应雄之手!”
“哦?所以...殿下制造了御史惨案,并构陷在吴应雄身上,其实是要为太子复仇?”
“对!吴老狗深受父皇宠信,就连太子数次上奏,暗指吴应雄有不轨之心,父皇都不愿相信。想扳倒此人,为太子复仇,绝非易事。所以,孤王只能兵行险招,孤注一掷,以台府众人之死栽赃给吴老狗,令他下狱!台府为三司之一,直隶父皇,乃天子拳齿。台府若灭,父皇必会震怒,也才会严办吴老狗!”
“竟是如此?但据徐某所知,屠杀台府之杀手是出自幽灵暗卫。殿下身在漠北十几年未回过京都,是如何控制暗卫杀人的?”
“这不是很清楚了吗?幽灵暗卫,乃是台府的中坚力量!整个朝中能策反他们之人,除了父皇,就只有太子!而太子三巡漠北向孤王求助之时,已经将曹怀兴手下的暗卫交予我手,并指明...他若有意外发生,便让孤王以暗卫扳倒吴老狗!”
“这么说来,果然是太子策反了曹怀兴。但你扳倒吴应雄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何偏偏要选择屠杀台府这么极端的方式?还有,孙大夫是太子的老师,也是一名忠臣,你杀了他...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太子?”
“哼!孙鹤顽固不化,本就该死!他手上掌握着幽灵卫真正的精锐,却用来密查孤王的皇叔,而不是除去吴老狗这个奸臣!空有愚忠,而食古不化!太子第三次巡视漠北之时,他若带着幽灵卫精锐随行,吴应雄岂能轻易得手?但他却为了查处孤王的皇叔,留在京中,致使太子身边无人可用,才遭遇毒杀而亡。孤王岂能留他?正好就借他和整个台府吏员之死,让他去陪九泉之下的太子!”
“所以...你是出于对孙大夫的记恨,加上要扳倒吴应雄为太子复仇,才出手屠灭了整个御史台?”
“正是。”
“那梨园那时,狼卫出手袭击徐某等人,又是怎么回事?殿下既是主谋,为何要派狼卫来?这岂不是自曝身份?要派,你也应该派幽灵卫。”
说到这。
萧尔沁蓦然冷笑,道:“那次,不是孤王出的手!你太小看吴应雄了,他即便入狱,却仍能掌控六城兵马。你去见过他,当也知道他的深邃。孤王构陷他下狱后,他不难想到主谋就是孤王。”
“他绝非是那种甘愿受死之人!孤王也是暗查之后才知道,案发后,吴应雄通过户部、兵部与吏部之手,得知了我手下狼卫的信息。并通过绑架他们家人的方式控制狼卫,让狼卫自认是屠杀台府的杀手,以此让孤王惹上嫌疑!”
“那是吴老狗的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临死反扑,绝非我本意。若是孤王出手,你岂还能活着?”
徐安听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若事实真如萧尔沁所说,那整桩案件便算是水落石出。
御史案的起因便是,权相吴应雄因与太子离心,为求日后自保,暗中谋害太子,试图更换储君之位。
太子洞察先机,三次前往漠北巡视,请求萧尔沁的帮助,并将曹怀兴和他手下的幽灵卫交给了萧尔沁。
太子归途中,遭遇吴应雄毒杀而亡。
萧尔沁得知后,决心复仇,记恨孙鹤执着于为十几年前的通敌案翻案,而枉顾太子安危,不齿为臣。
于是,指使已然叛变的幽灵卫杀手屠杀了整个御史台,并嫁祸于吴应雄。
吴应雄自知无力回天,临阵反扑,以狼卫的家人为威胁,迫使狼卫现身袭击徐安,以引出萧尔沁,拉他一同下水。
而在整个案件当中,御史案的主谋本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漠北王萧尔沁。
但太子之死,绝非正常,乃是吴应雄下的毒手。
一切听起来有理有据,合乎常理,真相或许就是如此。
徐安却不作表态,迟疑了半晌后,才道:“殿下能承认自己就是制造御史惨案的主谋,那不出意外的话,昨日行刺七大皇子的主谋,也是你了?”
萧尔沁却否认道:“荒谬!孤王再凶残,也不会对自己的兄弟下手。七子被刺,同样是吴应雄的临死反扑之举!他指使六城兵马司的人行刺七大皇子,唯独放过孤王。便是想让父皇认为,是我为夺储君之位而残忍弑弟,他是想拉我一起垫背!”
“站在父皇的角度,七子皆伤,唯我独善其身,那我的嫌疑就最大!毕竟七子重伤后,父皇要立储,就只能选我!不对吗?但若反过来想,孤王岂会这么愚蠢?”
徐安浅笑,微叹:“又是吴应雄,看来那老家伙当真该死。只是,殿下在我面前承认是主谋,接下来有何打算?”
“孤王一生磊落,自知屠杀台府,已犯律法,罪无可恕。待吴老狗身死之后,我自会现身与父皇说明一切,并自刎以正国法!但在那之前,我仍需活着,亲眼看到吴老狗被斩首!而你...将小皇孙交出来吧!孤王可对你既往不咎,也不会捅破你设计绑架皇孙之事。”
萧尔沁一脸大义担当之色,平静接道:“你仍是你的两院监察使,不会改变,孤王绝不让你染罪。七子皆伤,孤王罪孽深重,已不堪为君。唯有先太子留下的遗孤,可为大统。”
“这利害关系,你不会不知吧?孤王甚至可以安排...让你做小皇孙的老师,日后你可成一国帝师。如何?”
他蓦然抛出了橄榄枝。
徐安眉目一动,现出一抹受宠若惊的神情。
而后,幽叹道:“不得不说,殿下这个条件真是太好了,令卑职难以拒绝。谁拒绝,谁就是蠢货!但...殿下的故事讲完了吗?”
“若讲完了,不如听卑职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只是...会与你口中所说略有不同!”
令萧尔沁听了,蓦然一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什么意思?你要讲什么故事?你不相信孤王所说?”
萧尔沁的脸色一沉。
徐安宠辱不惊之色,淡笑道:“殿下稍安勿躁。你我初次相见,也算缘分。早知殿下必会前来,徐某倒也略备薄酒款待。素闻漠北王豪气干云,当也是个爽快之辈。不才,斗胆与殿下共饮一杯。”
说完,便向后摆了摆手。
不久,一直在密切关注门外动向的禁卫,便端着一壶酒和两只酒杯送了过来。
徐安给他倒了一杯酒,而后自己也满上,并道:“殿下请!”
萧尔沁却狐疑的脸色,坐着不动,似乎难以理解徐安此举的用意。
徐安也并未过多解释,直接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道:“酒中无毒,殿下不会不敢喝吧?”
萧尔沁冷冷一笑,这才开口道:“孤王有何不敢?谅你也不敢下毒!”
说着,也是一饮而尽。
而就在这间隙之中,徐安的目光敏锐地盯在萧尔沁的右手上。
几秒钟后,似已确定了什么,笑叹道:“徐某当然不敢下毒,若无意外,现在城中梧桐小巷外,已经潜伏了一队暗卫。若殿下和我谈不拢,苏家之人便无一生还。对吗?”
萧尔沁并未否认,放下手中酒杯,道:“你猜到便好。那你的决定是什么?做未来的帝师,还是死?”
徐安笑道:“既是二殿下的意思,徐某又怎会拒绝?”
“明智!那就交出小皇孙吧,然后用你手中之权,彻底坐实吴老狗之罪,则你必是日后的帝师。”
“哎,殿下别误会!徐某说的是,如果是二殿下的意思,我就必会答应。只可惜...你并非二殿下,徐某就只能让你失望了。”
徐安语出惊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非但令萧尔沁一愣,身后的黑袍人也为之一颤。
“胡说什么?孤王就坐在你面前,你却说我不是?”
萧尔沁的声音明显变得冷漠起来。
徐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边倒边说道:“殿下当然不是!你若是他,手上岂会没有狼牙印?”
闻言。
萧尔沁脸色突变,赶忙将自己暴露在外的手缩回了黑袍内,目光怨毒地盯向徐安。
也是这时,他才明白,徐安扬言要和他喝酒,不是真的在仰慕他,而是要让他暴露出一些隐秘
关于漠北王萧尔沁的传闻有很多,但总结下来,最标志性的两点就是:手背上的狼牙印与身边的那只荒原狼。
眼前这个“萧尔沁”的手背上,却没有兽齿印,无形中预示着什么。
“原来你仍在质疑孤王的身份?那孤王便让你说个明白,除了怀疑孤王的身份之外,你还想讲什么故事?”
虽说无意中暴露了一丝隐秘,但“萧尔沁”稍顿之后,又恢复了沉稳的常态。
徐安笑了笑,直言道:“其实要想确认殿下的身份,并不困难。除了可以通过你右手背上的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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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根据大理寺的线报,漠北王入京时,曾在铜牛县稍作停留,那时...荒原狼王就紧随其后。但你一到了京城,狼王就不见了,这是为何?别说它隐于山林间,若无意外,你根本无法将之唤来,对吧?”
“萧尔沁”也是轻笑:“哦?孤王且先不反驳你,但我若不是萧尔沁,又会是谁?天底下有谁能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有!如果你与李霜李琪两姐妹一样,也是双生之子的话,便足以以假乱真!凑巧的是,漠北王与先太子当真是一胎双生,模样神似!你既无齿印,又无狼王在侧,却长着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只能说明...你是先太子,萧尔康!”
“荒谬!孤王与先太子乃双生子,这事倒是众人皆知。但即便如此,容貌也不可能完全一样!纵然极度神似,性格举止也会有差异,外人岂会看不出来?而且,先太子之死有父皇和众太医作证,已葬入陵寝,如何返生?你却说我是他?”
徐安摆了摆手,缓缓道:“太子稍安,这不就正是徐某接下来要讲的事吗?”
“萧尔沁”倒也不急,示意他开口接着说。
徐安道:“御史案侦查至今,已有两点是可以确认的。第一,便是杀手的来路。第二,谁是策反曹怀兴之人,谁就是此案的主谋!但如你方才所说,这天下间能策反曹怀兴与幽灵卫之人,就只有两个。”
“除了陛下,就是先太子!但陛下的嫌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他根本没理由用这样的方式屠杀台府,一道圣旨就够了。换言之,这个人只能是你!”
“只是,早在案发之前你就已经身亡,又如何策反曹怀兴呢?死人如何犯案?徐某倒是曾经怀疑过你是假死,并在幕后主导了这一切!但想不到一个十足的理由,去解释你的动机!没有合理的动机,也就无法定案。”
“直到昨日我在宫中巧遇小皇孙,对幕后主谋制造御史案的动机产生怀疑时,才顿悟了一切。”
“萧尔沁”呵呵一笑:“哦?你顿悟了什么?”
“你屠杀台府的动机,不只是为了夺权、铲除异己那么简单,更有对内阁彻底洗牌的意思!而你做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小皇孙能被立为储君创造条件!话已至此,徐某也不作否认。昨夜宫中再生大事,陛下遇刺,小皇孙被劫,都是我指使暗卫所为。”
“笑话!徐安,你是当孤王是傻子吗?如你所说,我若是先太子萧尔康,要铲除异己,立小皇孙为储君的话,何须如此麻烦?我大可等父皇百年之后,再肃清吴应雄一党!届时,一切也可办到。再者,即便我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也无需占用萧尔沁的身份!古有狸猫换太子,却从未有过太子主动去换狸猫的,不是吗?”
“确实!不得不说的是,直到这一刻,我仍然无法想通,你为何会甘愿放弃太子的身份,转而制造自己的死亡,改由暗中扶植自己的儿子上位。或许...只有你自己可以解释清楚。就是不知殿下可愿解惑?”
说着话,徐安的语气变得肃然凝重:“你制造御史案,令内阁六部和京中权贵都染上了嫌疑,若非是为了整肃朝堂,为小皇孙铺路,我想不出另外的原因。七大皇子也并非吴应雄出手刺杀,而是你命暗卫所为。”
“你以身假死,夺取漠北王的身份,是为了掌控漠北军!你三巡漠北,不是真的为国为民,而是在故意接近二殿下,介入他的生活,模仿他的生活习惯和日常举止、语气,只为了与他互换身份做准备!”
“迫使狼卫承认屠杀台府的人,也不是吴应雄,而是你!当然,殿下肯定会否认,也必然惊讶于我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告诉你为何不惜舍弃太子的身份假死,制造御史案的真正动机,又是什么。徐某明白了一切,便会放了小皇孙,并告知你...你的破绽在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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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沁”的脸色变得凝固,目光如刀般盯着徐安,脸颊肌肉微颤着,似有怒火之色。
毫无疑问,人在表现出这样的神态时,不外乎是被戳中了内心的某处禁忌。
换言之,事实或许真如徐安此时所说,而并非“萧尔沁”方才说的那个版本。
台府是被他所灭,吴应雄是被他所构陷,狼卫的袭击也是他所胁迫。
京中七大皇子并非吴应雄出手刺杀,而是他在手足相残!
他屠杀台府的动机,不单是要构陷吴应雄,更有整肃朝堂重要官员的用意。
乃至于...他根本就不是萧尔沁,而是萧尔沁一胎双生的亲大哥,前任太子,那个本该已死之人,萧尔康!
但堂堂储君,未来的皇帝,为何甘愿沦落“至死”,甘愿用太子之位去换“狸猫”?
他顶替自己弟弟的身份,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掌控漠北军?
站在储君的角度,要想掌控漠北军,只需掌控真正的萧尔沁即可,为何要李代桃僵?
他为何要制造自己的死亡,并残忍杀害自己的老师?
萧尔康陷入了沉默,对于徐安提出的交易并未有所表态,似在权衡揣度。
而徐安倒也不急,仍旧淡定盯着他,不时举杯浅酌,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互有钳制。
小皇孙在徐安手中,且洞悉了萧尔康的身份。
此事一旦爆出,萧尔康后续的谋划将再难维继,乃至彻底崩盘,一败涂地。
再者,他现在坐在徐安的“地雷阵”上,等同于被徐安掐住了喉咙,即便心有怒火,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徐安同样有把柄落在萧尔康手上,首当其冲,便是苏家等人的性命。
萧尔康掌控着一半幽灵卫的人马,这些人潜伏于京中,身份绝密,神出鬼没,连整个台府和七大皇子都能刺杀,更何况是区区苏家?
徐安若还想保住苏家人的性命,就不得不有所忌惮。
再者,萧尔沁能来此,便说明他已经知道小皇孙是被徐安和另一半忠于台府的幽灵卫所绑。
绑架当朝皇孙,等同谋逆。
若被朝廷知晓,徐安与庞奇、杨宣三人必遭凌迟处死,诛连九族。
不过,无可厚非的是,相比之下,萧尔康对徐sir的钳制...会相对较弱。
毕竟,如今的徐家仅剩他一人,若狠起来,完全可以不顾苏家这个“姻亲”的安危,只身远遁而去,乐得无牵无挂。
以徐sir的本事,大可远离大乾朝,转投大景国,或者蛮夷,同样可以风生水起。
萧尔康又能耐他何?
有时候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不要命,且毫无牵绊!
在萧尔康看来,徐安能绑架皇孙,并胆敢拒绝他提出的条件,便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眼下,即便有怒,也不敢轻动。
顿了顿,徐安率先打破了僵局,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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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布局如此缜密,几乎毫无漏洞。我即便能查,也只会查到骆家、吴应雄,乃至萧无晟身上而已,顶点就是对萧尔沁有所质疑,本不该在一个死人身上浪费时间,是不是?”
萧尔康目光一抬,张口欲言,但又临时顿住,只是轻微一笑,似有洗耳恭听之色。
徐安也不多迟疑,说道:“事实上,御史案和通敌案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但御史案的起因...却是由萧无晟这个通敌案的主谋而起!”
“你肯定会奇怪,为何我会说两案无因果关系,却是因萧无晟而起!别着急,徐某会给殿下一个解释。”
“首先,就必须要了解萧无晟为何通敌的原因,以及太子殿下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当年的萧无晟贵为镇西王,一方主宰,身份何等尊崇?站在他的位置上,已经位极人臣,乃封疆大吏,原则上就连内阁都管不了他!”
“在这样的背景下,能促使萧无晟通敌的因素,不是为权,就是为财。试想一下,当年的西境多有战事,大景军时常袭扰,百姓食不安寝。朝廷下拨的大部军费都用以购置军备,封地内的税收本就微薄,还得补贴前线将士的粮饷。”
“萧无晟一代亲王,表面风光,实则生活过得拮据,甚至不如中原腹地的一个清知府!如果是殿下你,你也会想方设法改变现状,不是吗?只不过,改变现状的方式有很多种,萧无晟却用了走私通敌...这样极端危险,但又来财极快的方式。”
“大景国矿产丰富,并不缺钱,缺的是物资、粮草。而这两样,恰好是我大乾所富有的。大景国袭扰边境,意图东进,很大原因就是为了掠夺物资。萧无晟并非蠢材,自然深明这点。大景有钱无粮,大乾粮多地广,不正好形成供需关系吗?”
“大景国若得到足够的粮草物资,国内景泰,谁又愿妄起兵戈?萧无晟缺钱,想止战平戈,过些安稳日子。大景国少物资,得之即退,若能平衡,便会相安无事。双方稍碰之下,一拍即合,随即就迅速形成了走私贩卖的生意链。”
“萧无晟知道,陛下素来视大景国为眼中钉,上书朝廷开放边关通商,是行不通的。要想止战敛财,唯有行走私这一遭!但大景朝的胃口可不小,单凭西境诸镇的资源根本无法满足对方,只有往中原腹地调拨物资,方可行!”
“不过,朝廷对运往西境的物资有严格的管控,走私的风险性极大。且,萧无晟就藩多年,在京都毫无根基,根本弄不到粮。这时候,他要想成功喂饱大景国,并中饱私囊敛财,就必须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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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徐安停住,若有深意地望着萧尔康。
萧尔康眉目轻动,开口道:“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当年皇叔行走私通敌之事时,你尚且乳臭未干,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再者,纵然你猜的都对,那又如何?关我何事?”
徐安笑道:“殿下说得对,我本不该知道得如此清楚。孙大夫留下的密件,也并未明述这些。只因,曹怀兴已然变节,说明他死前留下的资料有被篡改的可能,且并不完整。”
“但你似乎忘了一点,孙大夫和曹怀兴所得到的证据,都是幽灵卫暗查得来的。具体事宜,幽灵卫比孙大夫本人更加清楚!别以为你故意篡改了当年的资料,撇清自身的关系,只将目标指向萧无晟一人,就可以瞒天过海。”
“你敢说...当年萧无晟走私通敌,和你东宫毫无关系吗?相反,那时候便是你逐渐腐化的开始!是吗?太子殿下。”
说着,徐安向后摆手示意。
身后的黑袍人随即摘下自己头上的黑袍,露出了自己的鬼脸面具,并说道:“数月前,尔等之所以能顺利屠杀台府,除了因曹怀兴这个叛徒悖逆之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吾等都被派往陇西搜集萧无晟的罪证,孙大夫身边尽是逆徒。”
“当年萧无晟是如何走私,走什么样的渠道,他的同党是谁,吾等最清楚不过。就连孙大夫手中的证据都是吾等送来的,你说我们知不知道内情?徐大人所说,是吾等告知于他!”
“东街小巷时,吾从徐大人手中得到密卷后,一看便知资料并不完整。而丢失的那部分,恰好就是关联太子殿下...你的那部分,怎会如此巧合?太子殿下敢说...你没有牵涉此案吗?”
“你在包庇什么人,又做了什么事,恐怕你最清楚!”
闻言。
瞬间令萧尔康再度脸黑,拳头在黑袍中握紧,杀气渐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早在前日,徐安第一次在梅庄约见幽灵卫之时,除了指使对方绑架小皇孙,以引出萧尔康之外,同时也向他们求证了孙鹤密件的真实性。
幽灵卫的回复是:大部是真,但并不完整。
曹怀兴变节,但临死有悔意,将那枚召集暗卫的密符留下,令徐安侦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而他所留下的证据有偏差,当中便缺少了有关东宫太子的部分。
但这些缺失部分,负责一线侦查,且仍忠于台府的那部分幽灵卫却是一清二楚。
徐安从暗卫首领口中得知后,才能将事情说得如此详细。
结果显而易见,属实说中了萧尔康的内心的“疙瘩”。
徐安看着他那样子,敲了敲桌板,似在警示什么,道:“殿下无需恼怒,大丈夫敢做敢当,你不会害怕承认吧?而且,徐某也并没说你直接参与了通敌案,对吗?”
萧尔康哼了一声,“你很聪明,但有时候聪明人都比较短命!”
他若有所指道。
徐安微叹,为他倒了一杯酒,浅笑:“是啊。但话已至此,徐某还有机会做个傻子吗?”
又令萧尔康顿然语塞。
徐安仰头喝了一杯酒后,接道:“其实,我在发现杏园是杀手的临时基地,且地下有四通八达的走私网络时,便有两个问题想不通!第一,谁将杏园的地窖与走私网络连通,此事你是否知情。第二,萧无晟的同党是谁,谁帮助他在京都建造了这么一条完整的走私线路。”
“谁有能力躲过你的耳目,将杏园地窖改造成杀手基地?能做成此事之人,除了是萧无晟走私的同党之外,也必和御史案有关联!一开始,我怀疑是长公主萧霞!因为她与你的关系融洽,有进出杏园的便利性。”
“但后来在孙大夫的调查卷宗中,排除了骆家的嫌疑。骆家家大业大,并不缺钱,也没有动机参与萧无晟的走私。那么,除了陛下之外,还有谁能进出杏园,而不被你怀疑呢?萧无晟当年的同党又是谁?”
“徐某是百思不得其解,也是直到在宫中偶遇小皇孙时,才顿然有悟!你还未假死之前,杏园里住的人都有谁?不就正是...太子妃的母族,金氏一家吗?金家因女儿是太子妃的福荫,得以进驻杏园。而你们夫妇常住东宫,甚少回杏园,杏园就是金家人的天下,对吧?”
“那你的岳父金虎,有没有可能就是萧无晟的同谋?还有一点,萧无晟的走私主密道几乎是挨着杏园地窖延伸至城外,而那里是你的私宅。萧无晟不怕在运送货物时,被杏园的下人听见声响吗?他为何会愚蠢地贴近你杏园的范围?”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杏园中有人参与了萧无晟的走私行动。这个人当然不会是你,而是你的岳父金虎!走私密道,乃是金虎所建!也是金虎在京都源源不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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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应该还记得你当年与太子妃大婚,并同日被册为太子时的盛况吧?那时候,还是镇西王的萧无晟回京祝贺。席间,可是与你的岳父喝得伶仃大醉,据说...私下还烧黄纸拜了把子,对吗?那时候,他们就已经相互勾结了吧?宫内监的史官卷册中就有记载当时大婚的情况,当中便记道:储君岳丈与镇西王爷席间甚睦,大醉而归!”
“随后不久,西境战事突然平息,陇西军得以休养,金家莫名风生水起,连续在幽州购置了十余处大宅,还连开了数十家金氏钱庄,是否?”
萧尔康脸色愈发难看,口中却道:“哼,徐安,你查案都是靠猜测的吗?你有何证据说明金家参与了走私?就因为他们突然有钱了?再者,金家只是外戚,朝中并无实权,如何参与屠杀台府?”
徐安笑道:“殿下想要证据可以,徐某自会给你!你说的也没错,金家无权,是没办法参与刺杀台府的。当初,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排除了金家的嫌疑。但...如果后来你参与到此事中,那金家就有了权力!”
“笑话!堂堂储君,想要什么没有,岂会屑于走私敛财?”
“自然。殿下本意上是不屑走私的,但如果是为了太子妃呢?”
徐安淡定一笑,接道:“与萧无晟勾结走私之后,确实让金家声名鹊起,晋入京都一流富甲。但好景不长,随着萧无晟被李放将军秘密弹劾,陛下震怒,将陇西收归直隶,萧无晟再无权势之后,金家便也黯淡无光。”
“而萧无晟被贬,自然记恨于李放,意图报复。在自己的权位交接的最后空档之间,他将通敌走私的所有罪责都嫁祸给了李将军,致使李将军一家被杀,李氏三族流放。当中,金虎就是栽赃陷害的帮凶!”
“至此,李氏家道中落后,萧无晟与金虎也算是平稳落地。但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孙大夫是个执拗性子,深知通敌案深有猫腻,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但他一开始的方向是错的,吴应雄并不是构陷李将军的主谋。而这件事有推进性进展之时,便是在天景三十一年。”
“那年,也恰好是殿下你介入此事的时候,对吗?你第二巡视漠北之时,幽江浮桥被大水冲垮,你不得不改道羌州渡河。殊不知,在郡王府中,孙大夫发现了苍山玉的存在,对萧无晟起了疑心,并传书马冀迅速赶往陇西暗查。”
“孙大夫是你忠实的拥护者,他在暗查通敌案的始末,不可能不告诉你!换言之,当你得知萧无晟有所嫌疑的时候,应该是又惊又喜的心情。惊的是,你的皇叔竟有可能是通敌主谋。喜的是...忠臣终于有了一丝昭雪的希望。”
“但更让你难以预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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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萧尔康反而显得有些释然起来,沉声道:“继续说。”
徐安倒也“不客气”,接道:“另一点微妙的是,自萧无晟被贬之后,与景国的走私应该中断才对。但马冀率领暗卫前往陇西后,竟还能搜查到有关萧无晟通敌的书信和账册。这说明...自通敌案后,走私行径仍在暗中持续,并没有因为萧无晟的被贬而停止。”
“但萧无晟已金盆洗手,再无心思与能力运筹此事,隐居羌州。那么,就肯定是有人在冒用他的名头继续跟景国交易。此人并不难猜,有两个!其一,就是你岳父金虎。其二,乃吴应雄的妻弟裴勇!”
“萧无晟被贬后,陇西收归直隶,李放任主将,继续镇守边关。但他下狱被斩后,裴勇在吴应雄的举荐下,接过了陇西军的兵权。并在金虎的蛊惑下,继续行走私通敌的勾当,但景国一方只信任萧无晟,所以必须得假冒他的名头。”
“故此,时隔萧无晟被贬多年后,幽灵卫仍可查到那些所谓的罪证。但其实这些罪证...是裴勇和金虎所为。以孙大夫和马冀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到二人身上。你得知后,自然不忍爱妻丧父,情理上是应该帮助金虎掩饰的。”
“但那时的你刚正不阿,处事严明,极具明君本色。又怎会为了区区一个金虎,而私下包庇?你甚至想过要大义灭亲,亲自举报金虎通敌,也真的这么做了。只是...那次你入宫面圣归来后,却像是变了一个人。非但不再提举报金虎一事,甚至暗示孙大夫延后弹劾,并开始准备你的第三次巡视。”
“也是那时起,你开始对孙大夫起了杀心,是吗?让徐某想不通的是,那次你入宫面圣,本是要去举报金虎的,为何会临阵改变主意?当时发生了什么,让你的心思产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这...或许才是你制造御史案,并刺杀七大皇子的动机。但到底是什么动机?还请太子殿下告知!”
萧尔沁却大笑了起来:“简直荒谬!徐安啊徐安,不得不说,你讲故事确实有一套。但你这样的话说出去,谁信?且不说你口中之言属实与否,即便是真的,也无人信你!”
徐安也跟着笑道:“确实!殿下在筹谋这些事的时候,徐某仍是京兆府的一介七品小录事而已,又因何知道得如此清楚,是吧?不过,只要见到一人,你便知始末。”
说着,他稍稍摆手。
梅庄大门处,不久便走出一个黑衣人,并缓缓摘下头上的帽兜。
萧尔康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端详了半分钟后,蓦然拍案而起,冷漠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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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康目光闪动之间,没多久便看出了他的身份,显得有些激动起来,面色更冷。
来人严肃之色,一贯不苟言笑而正襟斐然的样子,刚想说话。
却被徐安抢了先:“哎,殿下一眼就看出他是谁?”
萧尔康目光不离来人,却像是对来人问道:“你是那个迂腐固执的小史官?”
“小史官”年纪轻轻,看似还比徐安还小上两岁,此时回了一句:“殿下居然还认得小厮,当真难得。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被徐安打断道:“殿下认出此人,并喊出他曾经的官职...岂非是在自认身份?这回,你不会再说自己是萧尔沁了吧?”
令萧尔康不禁又是一愣。
来人并不陌生,就正是京兆府尹周百威之子,周泉!
周百威一生清廉,严于律己,他养出来的儿子,自然就继承了他的三分严厉,七分固执。
在周泉受惯的思维熏陶中,这个世界只有两种颜色:非黑即白,不忠即奸,不存在灰色地带。
理是理,法是法,法不容情,情不入法。
他刚正不阿,律己律人,不畏强权的秉性,初入朝堂时,倒是能引来上官的青睐。
但同时,他的执拗耿直,不懂圆滑,不通人情的“毛病”也让他处处碰壁,走到哪儿...似乎都无法融入同僚之中。
以至于,周衙内“走遍”了内阁六部都受尽排挤,未能留下当差。
周百威已经年过七旬,本想趁着自己还在任,抬一下自己这个儿子。
殊不知,周衙内哪儿都待不住,不是得罪上官,就是与同僚关系不睦,数次被“退货”回来,使得周百威操碎了心。
好在徐sir出任台府两院监察时,看中了这厮,也才算解了周百威的心病。
而周百威自然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个性,也能料到周百威有被“退货”的可能,所以一开始他为周泉铺路之时,首选并非六部,而是相对争斗较少的宫廷史记司。
换言之,周衙内入仕的第一个官职,是一名史记官。
史记官,顾名思义,就是时刻跟随皇室重要成员,记录他们的日常生活、工作并录册,为日后史书编撰做参考的官员。
通常皇帝出巡时,身后都会跟着一大队人马,当中便有史记官在列。
不过,按照大乾的祖制,并非每个皇室成员都会配备史官。
原则上,皇帝、皇后、太子以及一些受宠后宫嫔妃,或者太后、太嫔之类的人物身边,才有史官跟随。
好巧不巧,周衙内在职不久的史官生涯中,就正是跟着这位太子殿下。
而周泉迂腐顽固,而又刚正偏执的个性,显然给萧尔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此没看几眼就认出了他。
同时,也预示了一点。
眼前之人并非“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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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萧尔沁身边并无史官,也不常驻京城。
从萧尔康认出周泉的那一刻起,便等同于承认自己“太子换狸猫”的事实,不容争辩。
愣了愣后,萧尔康冷漠道:“你将这小史官叫出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揭露本宫身份那么简单吧?”
他并非愚木,当也知道此时自己已然暴露,故而不再自称“本君”或者“孤王”,改用了“本宫”。
徐安笑道:“当然不是!周师弟虽然在你身边做史官的时间不久,但在他的史官记册中有过这样一段记载:天景三十二年中,八月十九,储君召内务府令来见,斥责之,盛怒。半个时辰后,疾书一册,欲上表于宫。御书房待驾,留三刻,未待圣临,即返。”
“当时的内务府令,便是你的岳父金虎!不知...徐某可有说错?当然,现在这段记录,恐怕已经被殿下毁去。但不要紧,记录虽毁,史官仍在,并不难查!相信,殿下一定不会否认。也正是那时起,殿下在驻留御书房等待见驾的三刻钟时间里,心境产生了某种极大的变化。”
“令你放弃了大义灭亲的想法,决心为了太子妃而包庇金虎!同时,也开始对孙大夫与台府众吏员产生了杀心,对吗?只因你很了解自己那位老师,以孙大夫的秉性,即便是你亲自出面求情,他也不会放过萧无晟和金虎。”
“而你要保下金虎的唯一方式,只能是杀人!唯有孙大夫死了,你方能保下自己的岳父!于是,你开始借故拖延孙大夫上书弹劾的日程,并怂恿他将身边的亲信都派往陇西,借口寻找更多的证据。以...为你的杀人计划争取时间,同时也着手准备你的第三次漠北巡视。”
“如果说你之前的两次巡视,当真是为国为民而去。那么,自你那次入宫回来,性情大变之后,第三次出巡就是单纯为了制造自己的死亡和杀人而去的!顺便,也为你日后顶替漠北王的身份做必要的铺垫。”
“毕竟,你俩虽容貌极度相似,但性格迥异。你要代替你那位弟弟成为新的漠北王,就必须了解他日常的行为习惯。因此,你仍要再去一次漠北燕州!若我没有猜错,在你最初的杀人计划中,京都并非孙大夫的最佳葬身之地,是吗?”
听此。
萧尔康哼笑着,反倒冷静了下来。
重新坐回蒲团上,仰头喝了一杯酒,才道:“哦?先生死在京都不为最佳,那应该死在哪?”
徐安抬眼道:“羌州!根据庞奇从礼部与宫廷司调来的北巡路线图得知,第三次巡视,幽江浮桥完好,但你仍是选择了绕道羌州。美其名...你是要顺道巡视,实则却是在为孙大夫寻找葬身地!因为孙大夫若死在羌州郡王府,你便可将通敌的所有罪责都推到萧无晟一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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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之死,便是萧无晟为掩罪而杀人,金虎可置身事外!”
萧尔康浅笑:“既是如此,那本宫当时为何会同意了先生留守京都的请求?”
“只因都一样,孙大夫留在京都也一样会死!出巡前,你已策反了曹怀兴,成功拿到了部分幽灵卫的控制权,并完成了自己嫡系的渗透。孙大夫留在京中等死,其实也不过是换个名头。不死于萧无晟之手,那便栽赃到吴应雄身上!”
徐安沉声接道:“结果也正是如此,台府被幽灵卫所灭,死于自己人之手,而所有的证据线索都指向了...你想要钳制、扳倒的人。吴应雄如是,骆家如是...”
“但为什么?一年前的八月十九,你入宫本为了大义灭亲,亲自举报金虎。在御书房等待的短短三刻钟时间里,到底是什么导致你性情大变,最终沦为弑师杀弟的凶手?”
萧尔康听了,蓦然伸手拍了两下手掌,反笑道:“不得不说...你有些本事,大致说对了本宫的谋划!但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有!不瞒殿下说,我必将此案查清。”
“哪怕你知道真相后,身陨此地,你也愿意?”
“愿意!只要殿下有本事取走徐某的性命,徐某甘愿赴死。”
“好!”
萧尔康忽而大笑,目光微妙道:“不愧是永和帝麾下的权相之子!与当年的徐敬之一样,都是极具胆色之辈。那本宫就让你死个明白!”
而当萧尔康手中说出“徐敬之”这三个字时,徐安想要伸向桌上酒杯的手...瞬间止住。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神情一颤,显然没料到萧尔康此时能点破他的真实身份。
但真正让徐安惊讶的,不是萧尔康能说出他父亲的名讳,而是那句“权相”。
在前身的记忆当中,只知父亲的名讳,却不知父亲曾是先帝在位时的权相。
徐敬之也算是老来得子,徐安十岁那年,他已年过六旬。
与之相处的过程中,在前身的记忆里,从未听父亲说起过自己生平,以至于直到徐安“重生”之后,虽对自己的真实身世有所怀疑,但也没想过父亲会是什么前朝宰相。
眼下,听萧尔康语出惊人,竟直指父亲乃前朝重臣,让徐sir内心不禁有些涟漪。
而这也隐约预示着,当年徐氏的没落必定与朝堂有关。
也正好解释了徐安一介孤家寡人,为何能与扬州首富苏家攀上“姻亲”关系的原因。
敢情...未没落之前的徐家,乃是名门望族啊。
只是,时至今日,徐氏为何会消失得如此彻底?
虽有震惊,但徐安转瞬压住内心波澜,只是笑而不语,却并未就此发问。
身后的黑袍人和周泉,却极具震惊,似乎因此联想到了什么事。
萧尔康也没有过多延伸,转而继续开口道:“不错!当本宫决定放弃举报金虎之后,便开始有了杀心!本宫不是没想过要给先生活命的机会,但本宫太了解他了...即便本宫将所有隐秘都告知于他,他为了彰显自己的大义与忠诚,亦不会配合我的行动!”
“所以,他必须死!但你若认为,本宫单纯是为了太子妃和金虎而不惜弑师,那你就太想小看我萧尔康了。吾乃储君,未来的天子!日后掌天下,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岳丈何其多?岂会在意区区一个金虎的生死?”
“但无可厚非,金虎仍不能死,这枚棋子还有用!先生刚正,他要为李放翻案,要想让他放过金虎,只抓萧无晟,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因此,为保金虎,本宫只能先设法除去先生和马冀等人。”
“不过,先生精明且谨慎,自知介入通敌案后,必有危险随之而来,一直极为注重自身安全。要杀他,绝非易事,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而这个人,就是曹怀兴!”
“本宫在脑中预演过无数回屠杀台府的计划,但思来想去,都比不过让台府死于自己人之手来得精妙!台府被灭,谁能想到杀手来自他们内部人?办成这个事,曹怀兴就是关键!他掌握着先生手下的一半幽灵卫,本宫只需稍微运筹,便可将指挥权拿到手,继而植入自己的亲信,间接控制幽灵卫!”
“幽灵暗卫杀人,素来干净利落,不留首尾。加上他们本就是自己人,行刺之时,台府一众吏员根本就毫无预警与防备。更何况,本宫还事先下了毒?故而,直至台府三百余官员被屠杀殆尽,幽灵卫纵火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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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官员的家属...呵呵,你不会认为本宫得到他们的准确信息,很难吧?”
徐安正色道:“那敢问殿下,你是用什么方法策反了曹怀兴?按理说,如果曹怀兴一早就知道你要屠尽台府,必不会同意将幽灵卫的指挥权交给你!”
萧尔康道:“说得没错!先生对曹怀兴有知遇之恩,又有远亲关系,情同手足。若曹怀兴一早知道本宫有杀心,定不愿遵从!但你别忘了,对曹怀兴有知遇之恩的人,又岂止先生一人?说起来,本宫才是他曹怀兴最大的伯乐。”
“这十年来,曹怀兴从一介七品东门巡查使,升至一方大员,官居幽州三品知府,可谓是扶摇直上!当中,若无本宫相助,单靠先生一人,你认为可能做到吗?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他曹怀兴也是本宫一手扶植起来的。”
“即便我不问缘由,直逼他交出手中暗卫的指挥权,他都得答应!”
徐安叹道:“所以说,曹怀兴并不是真正的被策反,也不是真正的背叛。你从他手里接过暗卫的指挥权时,没有告诉他...你的用意,是吗?因此,在台府被灭后,曹怀兴这才有悔恨之意,自戕而亡。他早知你的主谋,只是不敢声张...”
萧尔康哈哈一笑:“他当然不敢!曹家一百余口人的性命,都在本宫手中捏着。即便他后知后觉,知道本宫未死,且是主谋,也不敢声张。”
“谢殿下明言。只是,案发之时你并不在京,也就是说...杀人密道,雇佣黑工之事,是金虎代你完成的?金虎祖籍羌州怀远县,他手下信得过之人都是他本家人。所以,那五百黑工折返后,未被暗杀之前,才会向纳兰兴透露雇主可能是羌州人。”
“是。”
“案发现场的那些目击者,包括更夫张五、扬县刘氏村民...等人,也是你授意留活口的?”
“是。”
“你的目的是扰乱两司侦查的方向,将线索指向内阁六部?”
“是。”
“为什么?你想促使陛下撤换内阁六部主官,并重塑京都城防?你作案的目的,不只是为了除去孙大夫和马冀,你还有更大的计划...”
“说对了。台府被灭,线索指向内阁六部。先有户部与吏部泄露官员信息之责,再有兵部作案的可能。至此,三部染上嫌疑。即便后查无果,他们也已犯失察渎职之罪!而六部本就同气连枝,三部有嫌疑,另外三部也难逃问责。按照父皇的脾性,此案落幕后,必会撤换六部官员,乃至整肃京都六县的城防和治安。届时,大批官员调动,本宫便可暗中扶植自己的亲信上位。”
“你想控制整个朝廷?”
“不止是控制,而是彻底的颠覆,塑造一个本宫心目中真正史无前例的大乾朝廷!”
“殿下抱负远大,无可厚非。但你已贵为储君,大可等陛下百年之后,再一展宏图,何必行此悖逆之事?一个明知皇位迟早都会落入自己手中的储君,过早的暴露出自己的野心,并不惜制造自己的死亡,顶替他人的身份...这背后得有多大的理由,才能如此做?”
徐安说着,嘴角浅笑:“不妨让徐某猜猜!殿下几乎没有任何理由会提前实施自己心中的颠覆计划,因为等你登基之后,更加容易办成此事。除非,你预知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例如说...你的储君之位即将不保?”
“关键就在你一年前独自停留在御书房的那三刻钟时间,那时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陛下要废储?”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一个太子,领监国政,已然坐拥半壁江山,仅次于皇帝之下。
能让他不惜悖逆,弑师杀弟,屠杀一国监察机关,并制造自己死亡假象的原因...其实接近于无。
除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储君之位即将不保,而做出极端反应外,还能有什么缘由?
但事无绝对!
在徐安说出这个假设时,其实内心是否定的。
只因,皇帝并没有任何要废储的迹象,在萧尔康第三次离京出巡之时,手中仍握着监国之权。
如果皇帝有废储的心思,应该是逐步收回萧尔康手中的权力才对!
而不是放任,更不会同意他再以太子的身份出巡,甚至将他禁足。
再者,当萧尔康“病死”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后,皇帝大感震惊,曾一度在御书房昏厥。
此后,更是亲自操办萧尔康的葬礼,下令全城哀悼,丧期内全国上下不可进行任何喜庆集会,违令者斩。
按照大乾的习俗,父在子丧,为父者是不宜灵前祭拜的。
否则,便会乱了伦常。
但萧无忌以国君身份,却仍力排众议,亲自为萧尔康守了三天的灵位,乃至精神憔悴,茶饭不思。
徐安第一次在御书房见驾时,便深感皇帝状态萎靡,可见是因萧尔康之死心神俱伤。
那试问...如果萧无忌一早就有废储之心,何至于如此落寞伤心?
换言之,徐安在说出这个猜测时,实际上已经知道毫无可能性。
仍执意说出口的原因,只是为了试探,让萧尔康自己否认这个猜测,并下意识地透露出自己的隐秘。
但萧尔康听后,却露出一抹阴笑,既不否认猜测,也不做实质的表态,平静道:“你说呢?”
而后,便沉默不语。
令徐安内心不由一蹙,暗道:这家伙心理素质那么好?明知自己已然暴露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淡定?按理说,他不是该否认我这个说法,并有所暗示才对吗?
不过,徐安倒也不想和他多绕弯子,转头便直言道:“殿下现在不想说,等下也必会自愿说出,徐某并不急于一时半刻。而你既能承认台府是被你所灭,那京中七大皇子也自然是遭你毒手了?”
萧尔康道:“明知故问!”
“殿下见谅。徐某只是有一点不明,你对另外六大皇子都下了重手,却为何只对六皇子下毒而已?六皇子先后历经两次行刺,但我知道...第一次并非你主使而为。”
“哦?六弟梅庄遇刺那会儿,你知道并非本宫所为?何以见得?”
“很简单!丧天乃城中黑帮之人,他胆敢行刺皇子,必是受其主脑胁迫所为。但京中七子,谁都有可能是黑帮的幕后老板,唯独你不可能!当朝储君,万人之上,权势在握,根本不屑于去控制黑帮敛财。”
“那是谁?”
“这个幕后老板通过黑帮敛财,并组建自己的地下势力。说明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在朝中无权无势,说不上话,这才会转投城中黑恶势力,暗行不轨。那么...七子之中,谁的权势最弱,谁就最有可能是主脑!再者,这个主脑可以控制刑部镇捕司之人。因此,当我擒住郑鼎和他麾下的黑帮头子时,镇捕司荆飞鹤才会现身杀人灭口!”
“你不会是怀疑五弟吧?父皇留七子在京,便是想对他们有所考验。他们七人分别被派入六部挂职,五弟便是在刑部,也是他最有可能控制荆飞鹤。”
“不!在这起黑帮事件中,最有嫌疑的人,反倒不是凶手。”
徐安忽然做出了否认,接道:“五殿下虽挂职刑部,但他已封王,有自己的领地和私兵。即便是要争夺储君之位,也不必动用黑帮宵小。他不是那个幕后老板,只不过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是罢了。”
“而这个幕后老板的最明显特征就是...缺权势!七子之中,谁还未封王?内阁只有六部,皇子却有七位,明显不够分啊。最后一个去哪儿了?周师弟,你说!”
说到这,他忽然问向了身后的周泉。
周泉开口道:“京中七大皇子,其中六人都去了内阁挂职,余下一人无处可去,只能委身屈居于京兆府司。这个人...就是九皇子。”
徐安微笑着点头,却是看向萧尔康,道:“这个九皇子萧尔凡...至今仍未封王。没有领地,也就没有收入和私兵,只能靠陛下接济。而一个“光头皇子”无权无势,朝中百官都不怎么给他面子。他也就只能以皇子身份,吓吓那些城中宵小为己所用了。”
“凑巧的是,九皇子在国子监时的侍讲先生,如今已升任四品大员,就正是户部右侍郎魏千里。更加巧合的是,镇捕司首荆飞鹤入职刑部时的举荐人,也正是魏千里。殿下说...这该不会是真的巧合吧?”
萧尔康黠笑着,并未插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徐安倒也没有拒绝,接道:“九皇子不是傻子,也是有野心的。他一面主导城中黑帮敛财,一面以魏千里为跳板,染指刑部,不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吗?他深知自太子死后,最有可能上位的,便是三殿下和六殿下其中之一。”
“而这两位皇子是一母所生,大概率是不会反目成仇。站在九皇子的角度,他要想上位,就只能逐一将自己的兄弟拉下马!首当其冲,便是储君最有力的竞争者:三殿下和六殿下。”
“这两兄弟自幼和睦,九皇子想挑拨离间,并不容易。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栽赃嫁祸的妙计。先是派人伪造三殿下的手书,将六殿下引到城外梅庄,而后迫使丧天刺杀六殿下,并派出荆飞鹤屠杀一众黑帮老大,挑起风云!”
“此间,便构成了一石三鸟之计!其一,六殿下表面上是收到三殿下的手书,才私下出城的。那么六殿下遇刺...三殿下难免惹上嫌疑,难辞其咎。其二,荆飞鹤杀人灭口的迹象太明显,根本骗不了人。我一查便知他与黑帮的幕后老板有关。但明面上,能调动镇捕司府兵的人,除了刑部侍郎,也就只有在刑部挂职的五殿下。”
“可是根据刑部的册录,当时刑部侍郎并没有授意镇捕司出动,那就必是五殿下无疑。九皇子此计无疑甚妙,他先舍弃一个荆飞鹤,令五殿下染上嫌疑,替他背上黑帮首脑的这个大锅。”
“这事一办下来,六皇子重伤,三殿下和五殿下涉嫌主导黑帮,必遭朝廷追责。九皇子一招除去了三个竞争对手,自己则置身事外。谁又能想到...制造这一切的人会藏在京兆府内?”
“荆飞鹤杀人灭口,最大的嫌疑就在刑部,不会有人轻易想到京兆府中的九皇子才是主谋。同时,也证明了京兆府为何多年来无法根除城中黑帮的原因,那是因为...那位身为京兆府挂职的九皇子在暗中通风报信,并私下帮助黑帮成员脱罪!”
“九皇子才是真正的黑帮首脑!太子殿下在暗中肯定洞悉了这点,所以...你在出手刺杀七子,为小皇孙铺路时,斩断了他的一手一脚!其实,是在寓意他不配有手足!”
“一个同室操戈之人,不配有手足,对吗?但...你将六皇子毒成了失魂症,又是在暗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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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康笑了起来:“很好,竟然让你说中了。但...这些日子以来,本宫并未见你深入彻查黑帮一事,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
徐安也笑道:“我不查,自然会有人查!毫无疑问的一点,自徐某介入御史案后,殿下便一直在暗中盯着我,对吧?乃至于庞奇、唐慕清和杨宣,都在你的监视内。我们的一举一动,你都一清二楚。唯独一点,你想不到曹怀兴会将幽灵卫的密符留下来。”
“你后来得知后,应该有想过要抢。但如今的幽灵卫大部都已在你的掌控中,不再受密符指令,最后便也没有强求,又是否说错?”
“只不过,你还是忽略了某人。”
说着,他摆手指向身后的周泉,道:“你忘了我这位周师弟!那日,你在城外迫使狼卫袭击我们时,周师弟本该来驰援,但他最终没有出现。就说明...你准备了更多人来钳制他,让他无法增援于我。”
“那次之后,周师弟负伤在家,伤好后本想来向我复命。是我授意他继续装病,并暗中彻查黑帮一事。我刚才所说,包括你岳父金虎的底细,都是周师弟这段时间暗查的成果!你没有想到吧?”
“你只派人盯着我们四个,却忘了我这个周师弟,不是吗?没了你的监视和阻挠,周师弟做起事情来...可是顺畅了不少。不仅查清了城中黑帮与九皇子的关系,还顺便摸透了你的猫腻。”
“事实上,当年你驻留御书房时发现了什么,周师弟已经查得一清二楚。徐某之所以数次相问,不过是想给殿下一次自己说的机会而已。你看...是你自己说,还是徐某代劳?”
萧尔康听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得不说的是,他确实是忽略了周泉此人。
也正如徐安所料,一直以来,他们都受到幽灵暗卫的严密监视,这才会被萧尔康暗中牵着鼻子。
一开始怀疑骆家,再到漠北王萧尔沁,乃至于曾对皇帝起疑,都是暗卫在幕后“指引”。
周泉却不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自上次狼卫城外袭击之后,周泉被另一伙人袭击,负伤归家,便一直未在徐安面前出现。
令萧尔康对周泉失去了警惕之心,没想到竟是被徐安暗中指派去翻查黑帮的老底,与他岳父金虎通敌的勾当,属实是意料之外。
但这些都只是其次,眼下徐安竟扬言他已知道一年前御书房中之事,就不得不让萧尔康重视起来。
也由此可见,那时候发生的事情...才是致使他性格大变的真正主因,也是御史案杀人背后的实质动机。
萧尔康沉默了起来,面色忽闪不定,阴晴不止,显然已有些心乱。
徐安见状,暗自窃喜,却心照不宣,表现得更加沉稳淡定。
足足沉寂了几分钟后。
徐安感觉时机已熟,复而开口道:“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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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尔康阴暗的脸色盯着他,欲言又止。
过了片刻,才道:“那...你说吧。”
说完,便又恢复了原先有恃无恐的姿态。
令徐安握住酒杯的手,不禁一颤,极显惊讶的样子。
“你让我说?”
“是啊,你不是说你可以代劳吗?那你就说出来,本宫因何会甘愿放弃储君身份,弑师杀弟,并意图夺取漠北王的身份?”
“你...”
徐安愣住。
萧尔康却大笑起来:“怎么?你说不出来?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只是想诈我?呵呵,徐安,你也太小看本宫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宫会相信,仅凭眼前这个小史官就可以查清本宫的所有秘密吧?”
“但不得不说的是,你这招很聪明!不懂装懂,企图诱使我自爆隐秘!本宫要是心理防线稍弱,便已中了你的诡诈之计。但...你还是失望了。”
这回,轮到徐安脸黑了,沉声道:“你以为瞒着不说,就可安然退去?不说也行,等殿下入了诏狱,徐安大把时间陪你玩。”
萧尔康道:“哦?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将本宫带入诏狱了,但在动手之前,你就不想知道...本宫为何要顶替漠北王的身份?”
“你想说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我想知道的话,日后也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好!我告诉你,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其实本宫在下这盘棋之前,预演了两个结果。但不论最终事实如何,顶替漠北王的身份都是必然。第一,本宫诈死之后,按照父皇的心性,可能会召回漠北王,并册立他为新太子!毕竟,除了本宫之外,众皇子再无人能与之相提并论。只是...父皇出乎预料的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想立六弟为储君!”
“你不愿看到六殿下被立为储君,所以...在他遇刺负伤后,又派人给他下毒,将他毒成了废人?”
“没错!六弟空有贤名,却遇事优柔,当断不断,且行事不够狠辣,怎堪为君?本宫要证明父皇是错的,六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守护这天下万民?因此,在得知是九弟策划了对他的行刺后,本宫并未声张,甚至还暗中帮了九弟一把。要是能借九弟这枚棋子,除去七子,那岂非更好?”
“你制造自己的死亡,不是要放弃储君之位。是想让陛下改立漠北王,然后你再暗中夺走漠北王的身份。如此一来,你虽死了,但又换了一个身份活着,储君也仍是你的?”
“是。本宫病故之后,除了二弟,谁都不能当太子。否则,就得死!只有二弟坐上太子之位,我再顶替他的身份,这样才是最佳的结果。”
“确实。你先设计自己的死亡,推自己的弟弟上位,再顶替他的身份,拿回太子之位。谁又能想到呢?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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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结果,便是立吾儿为皇太孙,替本宫执掌天下!本宫只需在幕后做那个无冕之皇,天下就仍在我手中!一旦父皇不立二弟为储,本宫便会出手除去七子,并将罪责都加在吴应雄身上。继而引起整个朝野震动,彻底对内阁洗牌,植入自己的亲信,控制朝廷。最后,再以二弟的身份承认是屠灭台府的主谋,但“二弟”行凶的动机却是为本宫复仇!本宫之死,死于吴应雄之手,二弟只是为了复仇啊。”
“然后...陛下会认为二殿下情有可原,只是为了替兄长报仇,又身为皇子,罪不至死,对吗?陛下一旦不杀二殿下,你便算是过关了。之后,只需金蝉脱壳,将被你绑架的二殿下带出来替你顶罪,你就可继续做你的隐形人。当然,在此之前,你会毒傻二殿下,让他无法言语,就好像你毒傻六殿下一样?”
“对!七子已废,等吴应雄被斩首,本宫的亲信上位之后,二弟也就无用了。本宫会制造一次服毒自戕,将真正的漠北王带出来替我去幽禁!只不过,那时候的漠北王...已经是个傻子。哈哈...”
说着,萧尔康大笑了起来。
徐安眉目微动,道:“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二殿下已落入你手中?”
萧尔康不敛笑意,却道:“你猜?”
“那应该是了。不得不说啊,太子殿下这一招置于死地而后生之计,属实精妙。但你已暴露,且自己承认了罪责,不会还单纯地认为...你的计划还可继续吧?”
“为何不能?徐安,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摆下什么神火雷,并绑架皇孙,就能逼本宫就范?与你在这里谈了这么久,你不会以为本宫手下那些死士都在睡觉吧?你试试看...你还能不能点燃你的神火雷?”
萧尔康蓦然阴笑。
令徐安猛然大惊起来,顿感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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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急于诱导萧尔康自曝身份,并承认是他自己主导了这一切,徐sir的心思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却是忽略了他身后那些叛逆的幽灵卫杀手在干嘛。
此时,萧尔康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俨然是暗示在二人交谈的这段时间里面,幽灵卫杀手已经将他埋在周边地下的火药给挖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对于徐安等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坏消息。
萧尔康密谋了接近两年的时间,来筹划“假死”夺位之事,掌控了京中大部分的幽灵杀手,即便不使用储君的权势,实力也在徐安之上。
至少在眼前这种情况下,硬拼的话,徐安几乎毫无胜算。
而且,之前为了能单独与萧尔康见面,徐安设计将京都负责搜捕的大部分武装力量,都引向了东西北三个方向。
身边却只带了十名火枪队员和十名重盾甲兵,即便加上黑袍人的手下和负责警戒拦路的另外八十名禁卫...也无法与萧尔康一方对敌。
徐sir敢如此做,最大的倚仗就是事先埋在地底的“地雷阵”,若是“地雷阵”被破,便是完全失去了制衡萧尔康的能力。
最最“致命”的一点是,所谓的“地雷阵”其实是假的
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始火药最忌受潮、碰水。
要想将原始火药做成“地雷”并埋入地下,就必先对火药包进行一定的防水,并留出引线。
可这个朝代的引线并不防水,且这两天都在下雨,地面潮湿,又如何暗布炸药?
也就是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徐sir根本就没有条件与空闲来布置炸药,此前所说...只不过是唬人而已。
原因有二。
其一,地面潮湿,现场条件并不适合布下火药阵,时间上也来不及。
其二,徐安手上没有足够的火药来布阵,此前预制出来的部分,用给火枪队练枪与炸开孙鹤密盒后已经“见底”,没了存货。
刚才黑袍人引爆的那一包火药,已经是他最后的存量,用完就没了。
当然,除了他和火枪队员的身上还留有几小包,用以装填火铳之外
按照徐安行动前的预想,只需展现出火铳的威力,并当场引爆一包火药,谎称梅庄周边都被埋下“地雷”,就足以震慑萧尔康。
毕竟古人没有见过热武器,不知其特性如何,见其威力巨大,便会心生忌惮而畏惧。
但...萧尔康显然不是那种好糊弄之人,他身边的杀手也并非酒囊饭袋,若趁二人谈话之间,杀手暗中私下挖掘的话...徐安的秘密怕是已经暴露。
使得徐安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但不等他回应,萧尔康就黠笑着,说道:“方才那人触发你口中的神火雷之时,以箭引火。也就是说,无火...你的神火雷便是废物。那就好办了,本宫只需保证你和你的人无法用到明火,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不受你钳制。对吗?再者,恐怕现在你埋下的火雷,也已被本宫的手下挖出!”
他指向徐安身后的黑袍人,得意地笑了起来。
徐安表情凝重,目光凝滞。
萧尔康已经承认自己就是诸多案件的主谋,包括御史案,七子被刺案,假死之事...等等,大部分谜团也已解开。
虽说他始终对自己作案的动机闭口不谈,但这并不影响案件的定论。
换言之,如今已到了做了断,互亮底牌的时候。
看是徐sir可以将萧尔康带回去,立功升官,还是萧尔康力挽狂澜,击杀徐安,继续实行自己心中的“宏图大计”。
萧尔康当先祭出了自己的反制,保证“地雷阵”无效,他便占据了此时场面的主动。
徐安沉吟了半晌,而后脸色恢复正常,浅笑道:“是吗?那你问问你的人,是不是已经挖出了神火雷?”
萧尔康冷哼,随即扭头向后。
黑暗中,自动走出一人,拱手道:“回主君,周边地下并没有挖到...”
但话没能说完,徐安就大声打断道:“没有挖到就对了!因为徐某亲手发明的无敌神火雷,深埋地下三米,且必须使用特殊手法才能安全挖出,否则便会自爆!尔等挖不到,是挖得不够深!不怕死的就继续挖,正好炸出一个巨坑给尔等做葬身之地!”
他蓦然撒了个弥天大谎。
相对来说,原始火药的威力很小,无法与真正军用的TNT高爆炸药相提并论,若埋入地下三米,恐怕连点都点不着
即便点爆了,也无法形成太大的威力。
不过,这些迂腐的古人哪里知道这些?
他们甚至没见过真正的火药,更不了解它的实质威力和潜在特性,此时徐sir说什么谎,那都是事实。
萧尔康却道:“屁话!你少糊弄本宫!既名为神火雷,便是需要明火引爆。需要明火引爆之物,就必定怕受潮!近几日都是阴雨天,你将火雷埋入地下三米,怕是早已湿透,还如何引爆?”
“你在故意诓骗,无中生有吧?你根本没有布下什么雷火阵,对不对?哼!”
徐安内心一怔,暗骂这厮好像有些“常识”啊,不好忽悠
嘴上却强硬道:“诓骗?太子殿下就这么肯定我在诓骗?好啊,那徐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厉害!只不过神雷一旦点火,便再难止住。你可想清楚了,免得被炸成肉泥。”
萧尔康眼色一闪,黠笑道:“好啊,你点吧。反正你也在这,大不了一起死!来吧,让本宫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他似乎尤为坚定自己内心的猜测,笃定徐安并没有真的埋下神火雷。
令徐安不禁汗颜,稍稍愣住,心中叹道:尼玛,萧尔康这小子非但心理素质好,稍有常识,而且还极具胆色。他娘的!若是个寻常人,见过火药的爆炸力,现在应该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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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萧尔康看他那样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接着又冷笑道:“怎么愣住了?是被本宫说中了,还是你身上没火?行,本宫有!”
说着,萧尔康竟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火折子,丢到徐安面前,接道:“来,点吧!请你炸死本宫,好吗?”
他显得有些得意扬扬,非但有恃无恐,还盛气凌人。
徐安苦笑,被看穿了计谋,便只能老实道:“好吧。太子殿下猜对了,徐某点不了这神火雷。但...”
一听此言,萧尔康面色一展,喜极而怒,看似再对徐安毫无顾忌,突然拍案而起,道:“哼,终于承认了?那你还有何筹码与本宫斗?简直是不知好歹,自取灭亡。你要是少一点聪明,方才接受本宫的建议,做吾儿日后的帝师,岂非不用身死?”
“如今,你就是想接受,也来不及了!起来,跪下!”
他恶狠狠地说道,不掩霸气。
徐安却淡定如常,在回复他之前,甚至还有闲情喝了一杯酒,道:“殿下就这么肯定徐某再无底牌?你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而来了吗?”
徐sir越说往后,语气越冷,并缓缓站起身,话中略有所指,接着道:“小皇孙仍在我手中,你此来不就正是为了救他吗?竟说我再无底牌,你是脑子坏掉了吧?小皇孙这张牌,够不够大?我若走不出梅庄,小皇孙必先殒命!殿下,要让我试试吗?”
说话之间,身后的黑袍人已自动走回庄内,带出那个装着小皇孙的袋子。
萧尔康见状,脸色突变,形势瞬间反转。
这回轮到徐sir盛气凌人,有恃无恐了。
见到萧尔康忌惮的样子,他也学着对方刚才的语气,怒道:“应该跪下的是殿下你吧?哼,马上跪下,然后叫喜爷!”
他竟直斥一朝太子,令之跪下...还叫爷?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萧尔康见此,身形一颤,目光怨毒地盯着徐安,不掩滔天怒火,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小皇孙在他李代桃僵,变相夺位的计划中占着十分重要的角色,不容有失。
否则,萧尔康便会失去对权位的控制。
他已假死,并用了某种特殊的办法让皇帝相信了这个“事实”,也就是说,这时候他哪怕想恢复身份回归朝堂,也已犯了欺君之罪,无法再做太子。
开弓箭已出,再无回头路。
唯有尽力保下小皇孙,方有继续执行计划的可能。
可...徐安此时掌控着小皇孙的性命,又让这位曾经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被迫陷入了两难之境。
不保小皇孙,则计划落空。
但要保下小皇孙,又必须得受徐安钳制、威胁。
萧尔康就是心境再稳,抗压能力再强,此番也难免愤怒。
而人在愤怒时,就难免缺乏足够的判断力。
身后。
黑袍人手中拎着一个大麻袋,以手中朴刀指着,不掩威胁之意,看似萧尔康若敢妄动,便会直接刺死小皇孙。
袋中的小皇孙似在发抖,偶尔传出细微的声音,隐约可听见:“父亲...父亲...救我...”
萧尔康面对徐安的冷斥,却是杵着不动,并未因忌惮而轻易跪下叫爷。
好歹曾是一朝太子,萧尔康虽已假死,但自身的傲骨仍在,根本不会轻易顺从。
此时目光落在那个麻袋上,眼神闪烁,也不知内心作何权衡!
徐sir却等不及了,似要挫挫萧尔康锐气的意思,又沉声道:“怎么?太子殿下耳朵聋了吗?我让你跪下...叫我喜爷!否则,我不介意先砍下小皇孙的一条胳膊!”
说着,他向后一摆手。
黑袍人会意,立马抬脚重重踢了麻袋一下。
小皇孙痛呼的声音,便清晰地传来:“啊...父亲...救救孩儿...”
萧尔康见了,俨然已在爆发的边缘。
却不知为何,在清晰听到小皇孙的声音后,反而变得怒气全消,面显冷笑。
大手一摆之间,从袖中射出一枚袖箭,直刺袋中的小皇孙。
滋!
利箭入肉的声音。
萧尔康这一记袖中箭,极为突兀,即便是就站在他面前的徐安都难以想到,更别说更远处的黑袍人。
袋中的小皇孙被一箭刺中,闷哼一声,抖了抖后,竟似身亡了
怕是萧尔康的袖箭上,涂抹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徐安大惊,回身一望后,难以置信道:“你疯了?那是你儿子,你竟杀他?”
素闻虎毒,但尚且不食子。
萧尔康此番竟突发袖箭,射死了自己的儿子。
在徐sir看来,简直是猪狗不如。
萧尔康却轻笑,缓缓放下手臂道:“是吗?袋中之人当真是本宫的孩儿?是你授意放进去,你自然比谁都清楚。但你似乎忘了一点,知子莫若父!本宫的孩儿...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从来不叫我父亲,而是叫父君!且,我假死之事,他并不知情!”
“即便被你绑来,他也不会叫父亲救命,应该叫皇爷爷救命,或者母妃救命才对!”
“袋中之人,根本不是本宫的孩儿!你不敢绑架他,父皇也不给你这样的机会,一切都是你散布的假消息,只为引本宫来此,对吗?若无意外,本宫的孩儿现在仍在宫中!哼,你自以为让忠于台府的幽灵卫以腹语假扮小皇孙的声音,就可迷惑本宫。”
“实则...聪明反被聪明误,却是被本宫看出了猫腻。身为幽灵卫者,都是奇人异士!当中就有人会腹语,可暗中发声,以假乱真!本宫比你早接触幽灵卫,自然比你清楚。”
“小皇孙的声音,是你发出来的!”
萧尔康说着,指向了黑袍人。
徐安再次震惊,瞳孔暴突,一时哑口。
而他这样的表现,无疑证明萧尔康说得没错。
袋中之人根本不是小皇孙,而只是一个患有侏儒症的幽灵卫杀手而已
只是万万没想到,萧尔康竟如此缜密,两次看破了徐安的铺排,也是始料未及。
“你...”
徐安难掩讶然之色,稍有愣神。
萧尔康却不敛得意,无情笑道:“你刚才说什么?让本宫跪下叫爷?哼,该跪的人是你!马上跪下叫祖宗,并舔干净本宫的鞋底!”
说着,他竟抬了抬自己满是污泥的鞋子。
令徐安不禁汗颜,但转瞬就恢复了冷静,不惊反喜,伸手拍了拍手掌,道:“佩服,佩服!太子殿下果然心思缜密,这也被你看出来。没错,袋中之人不是小皇孙。”
萧尔康冷笑:“那你还等什么?如今,你手中已无牌可打,还不跪下舔鞋底?”
“哎,话别说那么早。袋中之人虽不是小皇孙,但并不代表我没有绑架他。只是,我把他藏在了其他地方!殿下想让我跪,怕是痴心妄想!”
“呵呵,徐安啊徐安,你让本宫说你什么好呢?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诓我...”
萧尔康正说着。
但当看到徐安从怀中取出的东西时,声音却顿住了,而后再次震怒起来。
只见徐安手中握着一个玉镯,此玉镯乃小皇孙的贴身之物,正是萧尔康在小皇孙生辰时送的,素不离身。
此时,却出现在徐安手中,便说明徐安肯定是接触过小皇孙,且足以威胁小皇孙的性命,令萧尔康不得不再次忌惮起来。
“畜生,你将吾儿藏在哪里了?”
萧尔康大怒道。
徐安却不紧不慢,道:“藏在一个你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殿下若是听话,他倒也可以安全。”
“赶紧放了他,否则,本宫立马下令,屠灭苏家所有人!”
“哦?殿下因何觉得我会忌惮苏家人的生死?大丈夫三妻四妾很正常,苏家只不过我徐安未来的一个姻亲而已,说起来...我何须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意他们的生死?殿下赶紧下令,杀光苏家所有人!正好,我可以夺走苏家的财产!嘿嘿。”
“你...”
“我什么?殿下觉得很奇怪?苏清影霸道跋扈,毫无半点贤淑温柔,我早就想休了她。只不过看她苏家有钱,想夺了他们的财产再说而已。你能帮我出手就更好了。徐某还得谢你啊...哈哈。”
“无耻小人!”
“哎,殿下说对了。正人君子命短,无耻小人命长。我正是小人,怎样?殿下还是跪下叫爷吧!”
听此。
萧尔康脸黑如墨,似乎再也找不到制衡徐安的把柄,沉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徐安大笑:“不怎样!当时你在御书房中发现了什么,为何会性情大变?如实说来!”
萧尔康闻言,迟疑了半分钟,似在思考。
而后,目光一动道:“你就这么想知道这事?这本与你无关,但你执意得知,怕是认为...此事与你徐家被灭有关,对吧?”
徐安倒也没有否认,直言道:“你不必管,直说即可。否则,我便让幽灵卫先把小皇孙的一条胳膊带来。”
“那你就猜对了,当时之事确实与永和年间的“敬远案”有关。”
“敬远案?”
“对!你想知道细节?其实本宫也不是很清楚内情,反倒是苏家家主苏喆最为清楚此事,他没跟你说过吗?你想知道全部,得去问他啊。”
萧尔康说着,又恢复了冷静,扭头下令道:“来人,迅速屠灭苏家人,鸡犬不留!”
他身后的黑衣杀手刚想应是。
徐安赶忙阻止:“等等!”
徐安嘴上说不忌惮苏家被灭,实际上只是谎言,苏清影再怎么霸道跋扈,始终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二人已有夫妻之实。
又怎忍心让她死于毒手?
但无可厚非的是,面对萧尔康,他只有表现得足够冷漠,对苏家足够疏远,方能变相保他们一命。
私下,却是极为顾忌苏家生死的。
更何况眼下萧尔康透露出苏喆知道徐家覆灭的真相,就更加不能让他们死了。
萧尔康明显看破了徐安盯上他的真实动机,是为了暗查当年自家没落的真相。
转头便以苏家作为钳制,倒也是应变迅速而有效。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徐安神情凝重,盯着萧尔康,冷色道:“殿下真要这么做吗?苏家一旦有事,你便是与徐某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之地,可要想清楚了。”
萧尔康看着他那严肃且略带忌惮的模样,得意之色又跃然于表,浅笑道:“怎么?你刚才不是说不忌讳苏家安危吗?嘿嘿,你要的只是苏家的财产,不是吗?本宫在帮你啊,怎么突然担心起来了?”
这是一个明知故问,而略带要挟的说辞。
他明知徐安深度介入御史案的原因,就正是为了查清当年自家没落的真相。
而在点出“敬远案”,并自曝苏喆深知此案始末后,萧尔康又下令清除苏家,不外乎是要引起徐安的顾忌。
徐安一旦开始“过分”忌惮苏家的存亡,他便重新有了谈判的筹码。
不得不说的是,萧尔康此时的应变,针对徐安来说...属实恰到好处。
徐安若还想快速知道徐氏没落的真相,就必须得尽力保下苏家。
闻言。
徐安顿了几秒,继而淡然浅笑,道:“殿下说得没错,徐某确实是在担心苏家的安危。但那又怎样?你当真敢动他们?且不说苏喆没你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能不能杀得了苏家。单说你让我不开心了...小皇孙或许就活不到明日。”
萧尔康手里有徐安最想知道的秘密,而徐安手中也掌握着小皇孙的生死。
虽说这两样筹码都未经证实,但毫无疑问,二人都极为谨小慎微,在关键问题上几乎不会冒险。
徐安不会轻易放弃苏家,萧尔康也不会贸然拿小皇孙的生死来做赌注。
双方互有把柄,似乎又重新回归了“原点”,无法奈何对方。
萧尔康冷哼了一声,坐回蒲团上,摆袖道:“那就是还有的谈了?”
徐安道:“有的谈。但前提是,殿下必须先把我想知道的秘密说出来,否则,也可以不谈。”
“笑话!你有何资格要求本宫?为何不是你先把小皇孙放了?”
“因为...我想知道的事情,不通过你和苏喆之口,也可以查清。但你现在是个死人,你顶替漠北王身份之事已经暴露,如今小皇孙是你与朝堂唯一的联系点。若他死了,你将彻底与权位脱离,再难翻身。而徐某...有的是时间去彻查敬远案,你手中虽有筹码,但我手上的比你的更重!不是吗?”
“说得对,但也不全对。你有小皇孙在手,确实能左右本宫的大计。不过别忘了,除了小皇孙之外,本宫在朝中仍有亲信!而这些亲信的身份,你不可能全部得知,也不可能杀光他们!你曝光本宫的身份,确实可以让本宫暂时撤退,但只要朝中仍有我的人在,我就可卷土重来!而你...日后就小心谨慎吧,因为本宫后半生什么事都不做,就紧盯着你,让你生不如死!任何靠近你的人,我都要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杀!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如此一言,让徐安脸上的笑容不由凝固。
无可厚非,以萧尔康私下的实力,毫无疑问是可以做到这点。
真要撕破脸皮,玉石俱焚的话,他不顾小皇孙生死,余生就一味盯着徐安针对,那徐安疲于应对,便再也无暇他顾。
不说能查清“敬远案”的始末,就连睡个安稳觉...可能都是奢望。
“殿下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谈了?”
徐安的眼中第一次泛起了杀气。
萧尔康却是淡然以对,似有一丝怅然,微叹道:“本宫若不愿谈,此番已下令取你人头。只是心中颇有感慨,你精明聪慧。如果你我俩之间无此矛盾纠缠,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也说不定。有你辅佐,本宫日后为君,必定如虎添翼。只可惜...”
徐安听此,目光微动,似乎从萧尔康这话中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暗道:这家伙话锋突然转变,竟谈起了朋友。怕是觉得硬碰硬,双方都拿不到好处,想采用缓和策略,意图蛊惑。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焉有转圜的余地?不过,他既然想玩,那我就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心中不免轻笑,徐安回道:“是啊。太子殿下如此谋略,若是用到为国为民上,大乾朝必定如日中天,灭四国,致使天下归一,也是不无可能的。只可惜,你我矛盾已成,朋友二字...只能埋在心里了,为时晚矣。”
“为时未晚!”
萧尔康却露出一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脸色,连对徐安的称呼都变了,正襟道:“徐卿,其实一切都为时不晚啊。不用本宫明说,你当也知道,那个秘密的线索既然出自御书房,便说明与我父皇脱不了干系。”
“徐相爷是永和年间的首辅,那时候内阁未分左右相,他是真正的统领百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徐氏一脉在他领衔下,何其鼎盛!为何到了如今,京中权贵再无徐家一席之地?你又为何颠沛流离,不敢明言与当年的徐家有丝毫关联?”
“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父皇登基后,为防止徐相的势力继续坐大,威胁皇权统治,所以暗中覆灭了你徐家!你不用去查,也应该能预料到真相!再者,你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而已吗?就没想过要复仇?”
“而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可是有共同的目标啊。我助你复仇,你助我完成大计。我不问你知道真相后,想如何对待父皇。你也不问我具体因何缘由而悖逆弑师杀弟,咱们各取所需,岂非比争斗来得实在?”
“本宫答应你,只要吾儿被立为储君,你必成帝师!日后登基后,你便是我大乾有史以来第一位异性亲王,可享尽荣华富贵。以你的聪慧和两院监察使的身份便利,加上本宫的谋略和铺排。即便是父皇,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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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强强联合,夺取天下,共享天下,岂不美哉?像现在这样相互钳制,只会玉石俱焚,不是吗?”
“冤家宜解不宜结啊,只要徐卿点头,本宫保证夺得大权后,会将父皇交给你发落,以慰徐相爷枉死之冤!”
这话说完,徐安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萧尔康的意思了,心中也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家伙果然是见来硬的不行,想改用怀柔政策来蛊惑。
为此,甚至连“帝师”和“异性王”都拿出来画大饼了。
但...一个连恩师亲弟都可以残杀、谋害之人,又如何值得相信?
保不准徐安一答应,放归小皇孙后,这货就会立马翻脸不认人,拔刀相向。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样的条件属实吸引人。
徐安听后,心照不宣,露出一抹“甚觉有理”颇有动摇的神情,凑近道:“太子殿下此话当真?徐某只要答应放过你,你便将陛下交由我处置,我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如此一问,让萧尔康看到了一丝“化敌为友”的希望,赶忙道:“自然是真!本宫说话做事素来一言九鼎,绝不更改!你助我成事,我助你复仇,此乃两全其美之事。”
“你手里抓着本宫这么多秘密,且本宫已然将后续计划言明,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即便本宫两面三刀,你也有办法反制,不是吗?更何况...本宫与你结盟之心本就发自肺腑,绝无诓骗!”
“不瞒徐卿,本宫敬你之才,也属实钦佩你为报家仇而不畏生死之气概。抛开所有,若你我都是普通人,本宫...必定与你烧黄纸做兄弟,义结金兰!”
徐安讶然,瞳孔瞬间放大,道:“这...徐某没听错吧?殿下竟想和我结拜?”
萧尔康笃定道:“有何不可?只要徐卿愿意,咱俩当场结拜都行!来,就以这黄天厚土为证,如何?”
说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走到一边,暗示手下取来黄纸。
令徐sir顿感好笑,暗道一句:这家伙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来哄骗了?
但他既然想玩,又焉有不奉陪之理?
想着,徐安一脸毫无心机,突然被感动的样子,也走了过去。
“好,太子有心,徐某又怎能不应允?那咱俩就做兄弟?”
“本宫今年已是而立,徐卿呢?”
“徐某二十有五。”
“那就不分君臣,以长幼为序。本宫为大哥,你为贤弟,怎样?”
“全听殿下安排!”
“好。”
萧尔康重重喊了一声,而后与徐安并排站着,等待黄纸取来。
不动声色间,他眼角却闪过一丝寒芒。
然而
等到一名黑衣杀手取来黄纸后,萧尔康欲伸手接过之时,却猛然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刀直刺徐安的心口。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在众多臣民的固有印象中,一国太子,应当是一个温文尔雅、举止有度、忧国忧民的良善形象。
纵观大乾历史,甚少有储君习武的先例。
但此刻眼观萧尔康出手的迅捷和狠辣程度,竟似暗中练武多年,且手法娴熟,丝毫不比他手下的杀手弱。
一刀刺出,便是直指徐安心窝,果断而凌厉。
而徐sir佯装被蛊惑,愿意和他谈什么结拜,本就是想看他玩什么花样,又岂会没有防备之心?
早在徐安起身之时,一柄短刃已暗中从袖中落入他手掌握着。
此时,见到萧尔康蓦然持刀刺来,他也毫不含糊,大手一摆,露出短刃刺了过去,同样是正对心窝。
微妙的是,在这反击的间隙中,徐安只做进攻,却没有先挡开萧尔康的刀。
一时间,突听“叮”、“呲”两声。
二人的手中刀都准确命中了位置,却发出两声金属交加的声音。
萧尔康的尖刀准确刺中徐安的心口,却未见鲜血迸出,刀尖也无法入肉。
似乎刺到了什么硬物,无法寸进。
而徐安手中的短刃击中萧尔康,也同样无法对他造成实质伤害,像是刺在什么软性防刺的“铠甲”上。
令二人不禁呆住,愣在当场。
如此一幕,敢情是...二人都有所防备,也都行刺之心。
各自愣了几秒,二人同时愣住,也是同时回过神来,异口不同声,道:
“金丝蚕甲?”
“护心镜?”
二人显然都玩过刀子,单凭手上一刀“落空”传来的反馈,就感应出了猫腻。
萧尔康身上竟似穿着一件刀枪不入的防刺金蚕甲,而徐安也不逞多让,来之前早就戴上了护心镜。
二人都想一击毙命,却都刺在了对方的护甲上。
于是,场面画风一转,蓦然变得有些无厘头起来
双方虽一击未能得手,但都各自顶着对方,并未瞬间脱离,刀尖都仍抵着心口处。
萧尔康微微色变,冷笑道:“嗯?贤弟这是何意啊?你刺大哥的胸口?大哥若非穿着金蚕甲,岂非已命丧你手?你就是这么对待兄弟的吗?”
徐安状若“糊涂”,道:“大哥又是何意?小弟若非戴了护心镜,眼下怕已被你捅成筛子了吧?你所谓发自肺腑的义结金兰,就是暗下杀手?”
“这...贤弟别误会,如果大哥说,只是想试试你有没有防人之心而已,实则并无加害之意,你信吗?”
“啊?原来如此,那...小弟刚才也只是想试试大哥会不会武艺而已,大哥应该不会当真吧?”
“不会!大哥能与你结拜,便是百分百信你啊。但贤弟现在试出来了吗?如果试出来了,就把刀子移开吧。”
“哦。大哥还真是信任我啊,你对小弟的信任,简直没谁了。不如,大哥先移开刀子?”
“贤弟是信不过大哥吗?你拿开,我扭头便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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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大哥会收刀,但大哥现在为何还不收?”
“...”
二人说着话,却是谁也不愿先移开刀子,各自戒备着。
僵持了几分钟后。
萧尔康见忽悠不了徐安,便道:“贤弟,咱们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这结拜礼还没成呢,不如快刀斩乱麻,同时收手如何?大哥保证,如果我再对你出手,我就是畜生。”
徐安笑着回道:“大哥这个主意好,那就同时收手吧。小弟也保证,再也不试探大哥的武功了。否则,我便是小人。”
“行。”
“好。”
说着,二人也不多废话,四目相对警惕着,缓缓收回手中刀。
谁知。
当双方收刀一半后,似有默契般,竟又同时反手刺向对方的下半身,动作迅驰如雷,毫不拖泥带水。
徐安反应神速,在萧尔康出手刺来之际,另一手闪电抓住了他的手腕。
而萧尔康的应对也不慢,同样在自己的命根被刺中之前,抓住了徐安的手。
“贤弟,你这又是为何?你不会想试试大哥有没有穿金蚕裤吧?”
“大哥呢?你是想验证一下小弟有没有戴“护根镜”?”
“贤弟说对了。”
“大哥说的也没错。只是...这充分展露出大哥畜生的本性啊,你刚才不是说,不会再对我出手吗?”
“贤弟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又在试大哥的武艺,岂非也是小人?”
“哎,小弟一早就承认我是小人,倒是大哥冠冕堂皇,不承认自己是畜生,而净干畜生才会干的事儿。”
“你...”
“我怎么了?说得不对吗”
“...”
二人再次陷入了某种僵持之中,属实看呆了两方阵营的人。
周泉与黑袍人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面前的二人...一个是前任太子,一个是手握监察重权的两院御史官。
敢情这是在玩儿呢?
令周泉不由惊道:“徐师兄,你俩这是在作甚...”
徐安与之较劲着,一边奋力持刀刺向萧尔康的命根,一边警惕着回道:“周师弟,这还看不出来吗?我这个新结拜的大哥是个畜生,既是畜生,那他要裆下那玩意儿来干嘛?师兄我想帮他切了...”
萧尔康同样奋力刺去,边阻止徐安,边推进另一手中的刀,也道:“周泉,本宫这位贤弟不知好歹,你现在过来捅他几刀,则本宫许诺给他的帝师和异性王之位,日后便是你的。如何?”
周泉未及回应。
徐安已冷笑:“嗯?大哥果然无耻,这都死到临头了,还有脸蛊惑他人。你当周师弟是什么人,他会信你这样的鬼话吗?”
萧尔康哼道:“说起无耻,贤弟说第一,谁敢说第二?哪有人这样对自己的结拜大哥?你不仅无耻,还奸诈。大哥被你骗来此处也就罢了,你竟还想切了大哥的命根?”
“都是跟大哥学的。”
“可别,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大哥担不起这样的恭维。”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手上角力不说,嘴上也在针锋相对,令周泉二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又几分钟后。
双方在力量上的角逐难分高下,似乎都有些累了。
萧尔康当先找台阶下,道:“贤弟,如此下去也不行啊。大哥这命根...你是切不了了。不如,同时退后,先把结拜仪式完成,如何?”
徐安倒也没有拒绝,道:“好啊,既然是结拜,又怎能不歃血为盟?同时退后,小弟去斩只鸡来,以鸡血为盟,好吗?”
“甚好。黄纸也都掉了,趁此间隙,大哥也好去重新准备。”
“那就这么说定了?同时后退,相安无事,缔结金兰之好?”
“行。”
萧尔康说着,面色一狠,松手之际,也快速向后闪退数米。
徐安也并未使诈,同样后退几步,与之隔着几米对立。
“贤弟,好力道。大哥虚长你几岁,竟比不上你这手上的蛮劲儿。”
“大哥过谦了,是你承让而已。”
“那贤弟赶紧去杀鸡取血吧。”
“大哥不也要去准备黄纸吗?你先请。”
“好。”
这一回,萧尔康倒是干脆,应了一声后,随即转身而去。
但扭身后,同时大吼了一声:“来人,给我夷平梅庄,将徐安的狗头砍下来!”
徐安则趁他转身的刹那,奸诈一笑,摆手将手中的短刃掷出,直刺萧尔康的后背。
而后,头也不回地冲回梅庄,并大喊:“响箭,吹鸡叫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簌簌簌!
随着二人的迅速拉开,并同时下达进攻的指令,双方阵营的人转瞬做出反应。
萧尔康这边的杀手衬着黑夜的掩饰,率先射出弩箭,铺天盖地而来。
黑袍人面具之下的双瞳一滞,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周泉的肩膀,就将之往梅庄大门内“扔去”。
身后长袍一甩之际,三枚细小的透骨钉毒蛇般飞向蜂拥而来的杀手,同时身形猛然向后爆退,隐入梅庄中。
墙头上的十名火铳手也果断扣动扳机,掩护徐安后撤,一枪放完后,便跳下垫高的沙袋朝梅庄大厅处退去。
后撤之余,其中一名禁卫当空射出了求援响箭。
响箭升空炸开,短暂将梅庄附近照亮,却见四处已被黑衣杀手包围。
偌大的梅庄已成困兽之地,数百杀手正潜行靠近。
幽灵暗卫已然叛逆,除去孙鹤和马冀生前的亲信之外,大部分人已被萧尔康策反,尤其是驻守京都之人已成他杀人夺命的机器。
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势下,徐安等人想要拖延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最好的方式,便是以梅庄最为坚固的会客大厅作为阵地,尽可能拖住对手的攻势。
当然,在来之前,徐安不是没有想过要大举设伏,等萧尔康出现,便一力拿下。
但萧尔康何其谨慎,他不惜舍弃储君之位,行此悖逆之事,便不会轻易冒险。
幽灵卫最擅长的便是侦查,设伏肯定瞒不过他们。
萧尔康一旦发现徐安大举设伏,恐会隐匿不肯现身,转而寻求另外的途径寻找小皇孙。
像萧尔康这样既谨慎又极具城府之人,只有让他认为自己处于绝对优势之时,才会现身相见。
因此,先示弱而后强,是必要的举措。
换言之,徐安此举,是在下一步险棋。
此番,若他们无法在杀手的进攻下坚持到援军抵达,便难逃覆灭的下场。
而徐安临退前,向萧尔康掷出的那一刀显然是无法伤到他的。
莫说萧尔康身上穿着防刀刺的金蚕甲,即便没有穿,那一刀也必定落空。
只因...在与萧尔康谈话之时,徐安便感知到黑暗中有两股危险的气息锁定在自己身上。
相比之下,萧尔康会武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适才与他一同出现的那两个神秘黑衣人。
果不其然!
徐安掷出的短刃在即将刺中萧尔康之时,两道黑影蓦然窜出,一人出剑替萧尔康挡下了威胁,另一人则举剑刺向了徐安。
好在墙头上的火铳手开枪,稍微阻断了那人的追击,使得徐sir得以安然后撤。
几人刚遁入梅庄残破的大门,雨点般的箭矢便紧随而来。
剩余的七八名禁卫重盾兵,快速结成防御阵型挡在最前,掩护己方人员撤往大厅。
庄外。
萧尔康回身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梅庄大门,重新戴上鬼脸面具后,便下令道:“命人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全力冲杀,最好能拿下徐安的人头。但若无力,也无需勉强,烧了这座庄园吧。”
说完,便隐入黑暗中,也不知心中作何打算。
“是,主君。”
左右两名黑衣“保镖”同声应是,随即也紧随而去。
同一时间。
梅庄大厅处跑出数十名黑衣弩手,迅速接应刚退至门外的徐安等人。
为了让萧尔康放松警惕,徐安虽没有大举在此处设伏,但还是有所准备的。
官兵不可大举汇集梅庄,以免萧尔康因忌惮而不肯现身,但黑袍人手下的暗卫却可以。
这突然现身此处的数十暗卫,便是几人固守援兵到来的底牌。
而这些暗卫之所以此时才出现,并非故作虚张,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与萧尔康谈崩,是徐安可以预见之事。
站在萧尔康的角度,只要谈崩,他必然会竭尽全力欲除徐安而后快,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徐安再怎么运筹帷幄、自诩甚高,也不会单纯到认为仅凭这区区数十人,就可以助他挡下萧尔康的杀手团。
早在与萧尔康谈判之时,这数十暗卫已经在梅庄各处布下各种陷阱机关,处处杀机。
若无指引,寻常人根本闯不进来。
先以机关陷阱,拖慢杀手团的突入,再以梅庄大厅为阵地固守,方有可能等到大批援兵赶来。
厅中。
此时黑暗一片,未免火光映出影子,暴露已方的确切位置,徐安并没有授意暗卫燃火。
周泉是文士出身,入仕后虽偶有带兵,也已历经过城外与狼卫一战。
但此番置身险境,仍是不免让他一身冷汗。
极力稳下心绪后,周衙内摸黑开口,汗颜道:“徐师兄,咱们能撑到援兵来吗?”
“能!”
话声刚落,身后的黑暗中就传来了徐安有些突兀的声音,吓了周衙内一跳,道:“明面上,萧尔康现在已经是个死人,失去了太子的权势,他手下能用之人其实并不算多。”
“那一群已然叛逆的幽灵暗卫,便是他目前的底牌。但幽灵暗卫不止他一人有,我们不是也有吗?本是同出一脉,暗卫之间相互知根知底,他们想杀进来,并非易事。”
“再者,萧尔康中计现身,其阴谋已现漏洞。若无意外,他现在最想做的是补祸,而非杀人。放心吧,我们只要撑过他们一波攻击,便可等来援兵。我说得对吗?夜叉。”
说到最后,他蓦然喊出了一个晦涩的代号。
很显然,最后一句并不是对周泉发问的。
黑暗中,沉默了数秒。
黑袍人的声音也不知从何处传来:“你知道我的代号?”
徐安浅笑的声音:“想知道你的代号,又有何难?幽灵暗卫虽神秘,但神秘不在其架构,而是在其无处不在的潜伏手段和杀人手法!很多人都知道有幽灵暗卫的存在,也知道暗卫分左右两名指挥使,负责执行台府的指令。”
“左指挥使,代号夜叉,隶属台府察院左中丞直属领衔。其职能,在于密捕、侦查。右指挥使,代号修罗,归殿院右中丞指挥,负责情报搜集与暗杀。孙大夫在世时,左中丞马冀便是你的直属上司,也是你负责带队前往陇西和羌州暗查。”
“表面上,曹怀兴虽不是台府之人,但因为孙大夫的关系,实际上他拥有指挥整个右丞暗卫的权力。萧尔康从他手中接过右丞暗卫的权力后,逐渐腐化了这支情报队伍。现在围攻我们的人,便是右丞指挥使手下的杀手。”
“刚才门外翻脸之时,那个背后向我刺剑,被火铳拦下之人...就是你曾经最信任的伙伴,也是右丞指挥使修罗,是吗?”
黑袍人又沉默片刻,才叹息道:“你是个明白人,但你可知...修罗对你出剑,意味着什么?”
“你说。”
“意味着你将活不过七日。”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哦?”
徐安轻笑一声,似乎对夜叉这样的解释感到有些意外。
但未及多说,便凝神闪身躲开。
一支带火的箭矢突然穿透大厅的门板,斜斜钉在青石地板的缝隙上,未熄灭的火光忽闪,映着几人的面庞。
伴随着门外禁卫的喊声:“大人,凶徒被暗卫的陷阱所挡,强攻不成,已大部退去。但射来无数火箭,引燃庄内建筑,似有困死我们之意。”
徐安压下内心讶然,冷笑道:“哼,他果然不敢多留,梅庄距离与京都近在咫尺,第一批皇城军转眼便到,他根本没时间和我们耗。传令,即刻撤出梅庄,带走几具杀手的尸体,本官要彻底挖出这些人的身份和隐藏地。”
门外的禁卫应是。
黑袍人却阻止道:“等等!撤退可以,但杀手的尸体不能动。”
徐安目光一动,疑问道:“为何?暗卫虽行踪隐秘,但也不是无迹可寻。即便死了,我们也能通过其尸身查到他们之前用以潜伏的身份。”
“你能想到这点,他们就想不到吗?萧尔康出现时,他身边有两人一直跟随着。除了修罗之外,另一人你可知是谁?”
“是谁?”
“我也不知!但可以猜到的一点是,此人,便是帮助萧尔康假死骗过陛下之人。假死之药,素来只存于书中。此人却能将之付诸现实,岂是简单之辈?恐怕...比之享誉朝野的鬼医傅玉堂,亦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能想到你可通过杀手的尸身查出暗卫的身份,又怎会不作防范?尸体上或许已有剧毒,一碰便是死。”
闻此。
徐安迟疑了起来,黑袍人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萧尔康能假死骗过皇帝,有两大条件必须办到。
其一,便是骗过太医的诊断。
其二,就是躲过皇帝的亲自确认。
萧尔康自幼在皇帝身边长大,皇帝对之了如指掌,寻常替身根本瞒不过皇帝的火眼金睛。
但最终皇帝还是确认了萧尔康的死亡,就说明...当时被运回京都的“尸体”是真的。
萧尔康的确做过一段“假死人”,曾在棺木中躺过。
他定然是服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毒药,陷入了假死状态,隐去所有生命体征,先骗太医,后骗皇帝。
待被封入棺中后,再由其同党救出“复活”。
且先不谈他是何时何地“死而复生”的,单说他身边有一个能弄到假死药之人,便不可否定此时黑袍人口中的猜测。
徐安犹豫了半分钟,选择认同了夜叉的说法,转而道:“好,先退回城中再说。无法从杀手身上入手,那便从这个能配出假死药的神秘人查起。”
夜叉浅浅一笑,随即猛然原地一跺脚,竟将脚下的一块青石板给踩碎,露出了石板下一个黝黑的密道口。
“走吧。”
说着,便当先跳下。
片刻后。
三里外的一处山坳上,徐安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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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皇城军与闻讯赶来的三司府兵正迅速赶往火场,其中一支队伍发现了几人,刚想过来盘问,但被周泉和几名禁卫给拦住。
身旁的黑袍人侧头瞟了他一眼,沉声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萧尔康的身份已确认,孙大夫之死也已有定案,你想如何自处?你能设计引出萧尔康,便说明内心早就放弃了明哲保身,置身事外的想法。”
“却不知...你想如何趟这一滩浑水?面见陛下,直接道出萧尔康的所有阴谋,还是秘而不宣?再者,徐家之事...”
话没说完,就被徐安打断道:“与陛下明言,显然并非上策。首先一点,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萧尔康还活着,且已经取代了漠北王的身份。一切我们所知道的事实,都是萧尔康自己承认,并无其他实证。他自己不站出来,我们便是口说无凭,片面之词,陛下不会轻易相信。”
“贸然曝光此事,绝非明智。除非,我们能找到真正的漠北王。”
夜叉道:“萧尔康既然成功替换了漠北王的身份,那么,真正的漠北王恐怕已经遭其毒手....”
“那倒未必。”
徐安正色道:“陛下至今未表现出要立漠北王为储君之意,说明萧尔康意图顶替漠北王身份,重夺储君大权的想法已经落空。现在,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全力促使他的独子被立为皇太孙。”
“但这并不容易,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他不会除去漠北王。毕竟,一旦事情败露,漠北王还可作为他最后一张保命的底牌。漠北王或许只是下落不明,应该暂无大碍...”
夜叉却质疑道:“应该,或许?也就是说,你对此也只是猜测,无法认定真正的漠北王是否还活着。但依我看来,漠北王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萧尔康如此狠辣,既能弑师杀弟,又怎会留着他?即便他还活着,落入萧尔康手中,也是等同死亡。”
“你说得没错。若无意外,漠北王在入京之前已经被顶替,出现在公主招亲会上的那人...其实是萧尔康。狼王加里奥并未随行,便可佐证这点。但也不能全然笃定萧尔沁已死,他身边有狼卫保护,即便是幽灵卫出手,也莫敢说百分百得手。我们不该放弃任何一丝可能性,接下来,你的首要任务便是查证这个事实。到底漠北王是生是死,萧尔康如何与他互换身份。”
徐安扭头看向夜叉,郑重接道:“根据大理寺线报,漠北王抵京前,曾在铜牛县田间稍作停留,那时候狼王仍在他身侧。换言之,那时候的萧尔沁还是真身。入京之后,就变作了孤身一人,狼王不在。因此不难看出,萧尔康便是在铜牛县至京都这段距离间,与之互换了身份。”
“你去铜牛县吧,一定要查清此事。萧尔康只字未提萧尔沁的生死,或许就是在隐示着...他自己也无法确定。萧尔沁既未身亡,也未落入萧尔康手中。你要在萧尔康之前找回他,不容有失。萧尔康急退,可能也是为了此事而去。”
“他知道一旦真正的漠北王出现,他便再无潜伏的余地。”
夜叉沉默,并未立即表态。
顿了顿后,却道:“那你呢?”
徐安莞尔一笑,张口欲言。
但话还没到嘴边,山坳下便传来一阵整齐的步履声。
羽林卫统领亲自带兵而来,直接突破了周泉等人的阻拦,高声道:“奉陛下旨意,捉拿绑架皇孙之逆臣徐安!胆敢阻挠者,夷九族!”
令徐安哑然失笑,却极显平静道:“喏,我得下诏狱啊...”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夜叉闻言,身形一颤,似有震惊之色。
但不及多言,便闪身后退,赶在大批禁卫彻底将整个山坳合围之前,隐入黑暗中退走。
徐安微笑默叹,像是早就料到会有如此一遭,不见惊讶,更没有做丝毫反抗。
在禁卫军统领亲自带队上前后,甚至主动伸出双手,道:“罪臣徐安在此,自愿俯首。”
反倒令禁卫统领有些讶然起来,但也并未废话,冷哼一声道:“哼,算你识趣。带走!”
片刻后。
在返回京都的囚车上,徐安手脚都被锁上了镣铐,却仍是一脸淡然,丝毫不为自己的安危感到担心的样子。
同车的周衙内却显得坐卧不安,如遇生死之境,满是焦急,口中已默念了八百遍“为什么”。
他与徐安密谋而来,只为引出萧尔康。
而如今徐安被认定为绑架小皇孙的主谋,他这个“同党”自然也得同罪。
“周师兄,这是为何啊?你不是说绑架小皇孙一事,只是你故意散播的假消息吗?为何陛下会派来禁卫,还扬言你是主谋?你该不会诓我...真的把小皇孙给绑了吧?”
周泉斐然道。
徐安微闭着双眼,倚着囚车的栅栏,浅笑道:“那不然呢?你不会单纯到相信我只是散布了假消息而已吧?萧尔康是何许人也?假消息固然能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在作出反应之前,必先查证事实。假绑架根本骗不了他,一旦让他得知消息有假,就绝对不会出现。懂?”
周泉脸色一变,刚想开口:“那...”
但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徐安打断:“那为何消息会走漏,陛下因何认定我就是主谋,对吧?不必问,我也想知道...”
周泉却偏要问:“师兄行事缜密,必不会虎头蛇尾,漏洞百出。按理说,即便陛下惊悉小皇孙失踪,当也不会马上怀疑到师兄身上。除非有人告密!而在整起事件中,师兄要想成事,就必须倚仗三方合力。”
“第一,便是负责出手绑架的幽灵暗卫。第二是大理寺丞庞奇,他负责将城中负责搜捕的军士引开,为你在梅庄密见萧尔康创造条件。第三...便是杨宣,他本是禁卫,有他相助,幽灵卫混入宫中绑架更为便利。”
“若我没有猜错,师兄定是想引出萧尔康后,再秘密将小皇孙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但事与愿违,萧尔康没有擒获不止,小皇孙之事还暴露了。若此间涉及有人泄密,必在三者之间。”
“当然,萧尔康也有可能告密,但他刚离开,根本还来不及!幽灵卫就是绑架的帮凶,他们不会蠢到自己告密。剩下的就只有庞奇和杨宣二人,他们之中有一人是陛下或者萧尔康的眼线。”
“只是...不知师兄怀疑是谁?”
徐安笑道:“说得很有道理。但有一点错了,不论他们二人之中是谁告了密,都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可能是陛下或者萧尔康的眼线。”
“为何?”
“这不是很明显吗?如果庞、杨二人之中有一个是陛下的眼线,那我们根本就无法绑架成功。萧尔康就更加不可能,因为...萧尔康若事先知道我们不敢真的对小皇孙不利,他还会来吗?他能来,就说明在忌惮小皇孙的安危。我身边的眼线,不是他布下的。”
绑架小皇孙一事,事出绝密。
除了有数的参与者知道之外,几乎不可能外露。
那么东窗事发,就只能是自己人告密。
幽灵卫不可能自己告发自己,剩下的就只有庞奇或者杨宣其中一人。
但不论是谁告密,他们都不可能是皇帝或者萧尔康的眼线。
因为...庞、杨二人若是皇帝的眼线,那么皇帝事先知情,幽灵卫不该绑架成功才对。
如果是萧尔康,那他在明知徐安故意设计的情况下,又怎会轻易现身?
还承认自己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显然,这个“眼线”的效忠者...另有其人。
“师兄是在暗指,另有他人在暗中插手此案?”
周泉领悟后,愕然道:“师兄以为,是庞寺丞泄了密,还是杨校尉?”
徐安微笑着,不置是否:“不知道。但很快就有答案了,谁与我们一道下狱,谁就是告密者。”
周泉听后,却更加疑惑:“我听不明白师兄的意思,告密者为何会下狱?他告密立功,应该可以置身事外啊...”
徐安轻笑,却不多做解释,闭嘴沉默起来。
来到大理寺诏狱。
毫无疑问,二人被关进了天字号监区内。
绑架当朝皇孙,等同谋逆大罪,普通监区已然容纳不了这两尊“大佛”。
禁卫统领将二人交给狱卒,稍作交代后,便转身离去。
稍微有些意外的是,他并未指定将二人分开关押。
众所周知的事实,同案犯之间未免私下串供,理论上是不能同室关押的。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俩竟被安排与吴应雄同一监牢房。
而吴应雄父子,这两个“诏狱的特权者”似乎能预知到徐安会来,早已备下了几道小菜和酒水。
二人刚进门,吴应雄便微微一笑,指着对面的矮凳,道:“来了?坐吧。”
而后,又扭头瞟了周泉一眼,接道:“吴仪,素闻周衙内棋艺精湛,你仰慕已久,早就想与之讨教一二,眼下便是机会,还不快去?”
吴仪会意,立马起身向周泉拱了拱手,问道:“不知周兄可愿赏脸,与我隔壁一叙?”
说着,摆手指向对面牢房内的一张围棋盘。
周泉却是一脸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样子。
都说大理寺诏狱是龙潭虎穴,但凡入内者,不脱三层皮都出不来。
可这位下狱已久的前任右相置身此间,却像是在度假一样,完全看不出丝毫阶下之囚的窘态。
看呆了周衙内,竟一时忘了回应吴仪。
直到徐安拍了拍他肩膀,并暗示他先行回避后,这才后知后觉道:“额,那吴公子请...”
徐安坐下,看了看桌上的几碟小菜,笑了笑后,毫不客气地动起了筷子,边吃边说道:“吴相太客气了,知道我会来,还特地准备了酒菜。只是...你也太了解我了吧?连我喜欢吃小炒肉加窝窝头都知道,我府上新招的那几个侍婢是你的人?”
“不必否认,在我动手绑架小皇孙之前,我已查清了她们的底细。还有庞奇,干嘛这么急着让他暴露?你想见我而已,何须浪费了这么好一枚棋子?”
闻言。
吴应雄面色一闪,大感惊讶之余,愕然道:“你已知道庞奇是我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而这个问题问出口,更加震惊的却是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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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半晌后才回应,却只有短短两个字:“现在。”
“现在?”
吴应雄更显惊讶,瞳孔微张。
同样是稍作沉思后,才怅然笑道:“原来你是在诈我,你根本没怀疑过庞奇,只是故意虚张一说。其实...你怀疑的是杨宣,是吗?”
徐安沉声道:“是不是还重要吗?你已亲口承认庞奇是你的人。”
“你就不怕我也是在诈你?庞奇并非我的人,我只是在挑拨你们二人的关系?”
“你既能如此说,便证明不是挑拨。但为什么?我追拿萧尔康,不也是在为你平反吗?庞奇是你的人,那你当也知道我并没有真的绑架小皇孙,他一直好端端的身在东宫之内。而你...却为何设法将我困入诏狱,且似乎在自寻死路?”
听此。
吴应雄的脸色也跟着肃然起来,“你好像猜到了什么...”
徐安浅笑道:“吴相既已知道我猜到了什么,便请明言吧!你为什么要帮助一个企图构陷你的凶徒?”
“什么意思?”
“你还要让我明说?方才在梅庄之时,萧尔康为杀我,竟动用到了破甲箭。而这种特殊的攻城弩箭,在整个京都之中,只有两个地方常备。那便是皇城司与六城兵马司。不巧的是,这两个地方至今都还在你的掌控之中。换言之,若非你授意,或者故意露出破绽,萧尔康根本没机会得到这些弩箭。你与萧尔康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荒谬!”
“是否荒谬,吴相心知肚明。萧尔康假扮漠北王的身份而来,虽被我看破了身份。但在找到真正的漠北王之前,我并无实证拆穿他的伪装。他本可否认,乃至遁走。却出乎意料地承认了所有罪责,当中...便有护你之意。”
徐安冷静接道:“毕竟...只要萧尔康承认自己是主谋,便算间接还了你清白。你可借我之手走出诏狱,继续做你的右相。萧尔康...居然是在保你!”
吴应雄色变道:“什么?他...他竟承认是他覆灭了台府?”
“吴相如此问,是承认与萧尔康关系匪浅了?这倒是让徐某始料未及啊,一开始...便是你自愿受他构陷,因此才不作任何辩解,自缚下狱的,对吗?我绑架小皇孙一事,唯三人知情。庞奇是最后一刻才得知的,他在助我将城中兵力引开的同时,也向你通风报信了,是吗?”
徐安微笑道:“而以吴相的心思,在得知我欲以小皇孙为饵引出萧尔康后,不难想到一旦萧尔康现身...便难逃法网。于是,你便授意庞奇私下举报我绑架小皇孙之事,企图困我于诏狱,为萧尔康出逃争取时间。”
“你俩是在玩相爱相杀?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萧尔康悖逆,不惜弑师杀弟,只因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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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何必多此一举,弑师杀弟后,再重夺大位?在徐某看来,只有一个可能。他的身世出现了问题,例如说...他和漠北王根本就不是陛下的亲子,而是...”
砰!
话还没说完,吴应雄就猛然一拍桌案,声色俱厉打断道:“闭嘴!”
但徐安不为所动,仍旧笑着自顾自道:“只是...这样的可能性其实也不高,因为陛下由始至终都未曾表现出一丝废储的迹象。你若真的与萧尔康兄弟二人的身世有关,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但原因是什么?吴相可别说自己毫不知情。”
吴应雄面色阴郁道:“你很聪明,但...”
“但聪明人一般都活不长,对吗?老生常谈了,吴相不必赘述,我只要答案。你知道我指的答案是什么。”
“答案真有那么重要?徐敬之若想让你知道答案,就不会至死都瞒着你。”
“那是他的事,我想知道...却是我自己的事。”
“即使明知这是一个死局,你仍想知道?”
“是。”
“好。但在本相开口之前,你先答应帮我做一件事。事后,知无不言。”
“什么事,吴相请说。”
“先太子萧尔康已死,死于鬼医傅玉堂的独门毒药,主谋便是我。我与太子不睦,未免他登基后对我不利,我一手制造了他的病故。御史案...也是我一手策划,杀手并非幽灵暗卫,而是我麾下的亲兵。”
说着,吴应雄起身,大手一摆指向身旁的监牢,道:“此间有皇城司与六城军的十大部将在,你可任选三人,作为两案的同党。总之,本相不想听到先太子有任何污名存在。本相被正法后,设法将他送去景国,此生都别再让他回来。”
“保证办成此事,则你自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徐安一怔道:“你是想让我办假案?”
吴应雄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要办的不是假案,而是铁案。放过先太子,你才能得到答案。否则,本相活着一天,你都别想知道徐敬之身亡与徐氏没落的真相。”
“哼,我怎知你会不会骗我?”
“呵呵,其实我已给过你提示。你是个聪明人,当也知道上次来之时...我暗指你可去后宫查明真相,并非指的是让你用小皇孙引出先太子。”
“不是?那你指的是什么?”
吴应雄却闭口不谈,反问道:“怎样?是否接受本相这个交易?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并不多,你也别无选择!”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弦外之音,吴应雄丝毫不掩自己的软硬兼施,威胁与示好之意。
徐安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否则,便是死路一条,几乎别无选择。
如果站在吴应雄的对立面,失去了皇帝的禁卫和大理寺的支持,他俨然毫无胜算,连自身都难保。
要知道的一点是,吴应雄入仕数十载,从一介满门士子,弱冠之年以“老秀才”之身弃笔从戎,由一名低级从军杂役开始,晋升到权倾朝野的右相之位,势力早已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他执掌京都六城兵马和皇城司,麾下军士近四十万,就连皇帝想动他,都不得不召回关中军、镇东军肃国公以及平南六道都护等三路大军,方可安心。
徐安一介区区五品御史,手中空有监察之权而无可用之兵,又如何与之周旋?
做到吴应雄这样的位置上,尤其是像他这样寒门出身的子弟,最重的便是对兵权的掌握和思维的控制。
古代兵权的至高象征,除了帝位之外,便是那枚一分为二的调兵虎符。
但只有愚蠢的人在觊觎权位时,才会去争夺虎符。
聪明和实干的人都会去笼络人心,施以厚利而腐化其心。
关键时刻,谁会将自己的生死交给一枚铸铁的虎符?
虎符,只是留给那些迂腐顽固的人看的,显然愚弄不了吴应雄这样老谋深算之人。
他在下狱之时,就已被朝廷收归了手上的兵符,但六城兵马和皇城司依旧在他的掌控中,为何?
当中最微妙的存在,便是人心。
兵符只是象征,有没有用...还得看人!
吴应雄最大的倚仗,就是在他入仕数十载的历程中,笼络了一群甘愿与之共荣辱的部将。
因此,即便失去了兵符,权势依旧在他手中握着。
换言之,此时徐安要是拒绝吴应雄的要求,便是站在四十万兵马对立面上,以他目前的能力完全无法抗衡。
徐安深明这点,此时即便还没表态,当也知道最终无论如何都得点头。
同时,也暴露出一点隐晦。
吴应雄与萧尔康私下居然是一伙的,虽说表象证据说明...他们在一些关键事情上产生了某种分歧,但骨子里是在相互维护的。
萧尔康在覆灭台府,并构陷吴应雄时,施加的“罪证”太过明显,暗藏漏洞,稍微有点资历经验的侦查员都能猜到他是被构陷的。
说明,萧尔康构陷的动机...并不是要除去吴应雄,而是要隐藏他。
萧尔康假死之后,吴应雄这块“磨刀石”便无用了。
站在皇帝的角度,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至理名言。
刀都没了,那还要磨刀石来作甚?
萧尔康似乎能预知到自己假死后,皇帝会第一时间除去吴应雄,因此先将之构陷其中,再由三司还其清白。
如此一来,即便吴应雄失去了相位和兵符,也不至于被人当作垫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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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萧尔康亦深知,吴应雄掌控六城兵马根本用不着兵符,他的人在就足够了。
他的人,岂非就是最完美的“兵符”?
在整起案件当中,大致的案情脉络和行凶手法都已清晰,唯独萧尔康和吴应雄这两个“主谋”的作案动机未明。
这个动机,是否与当年徐氏的“敬远案”有关,也仍未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萧尔康和吴应雄二人是知道一切的。
或许只有先顺从吴应雄的意思,将最终主谋推到他身上,暂保萧尔康,才可得到所谓的答案。
再者,在这盘棋局当中...似乎还有另一位棋手仍未下场,也有数个谜团并未解开。
这位棋手,不言而喻,便是当今皇帝萧无忌。
庞奇是吴应雄的眼线,临阵倒戈,举报徐安主导绑架小皇孙,并不奇怪!
但单靠庞奇一人,显然不足以让皇帝相信。
幽灵卫潜入宫中接触小皇孙,并拿到小皇孙随身的玉佩,杨宣禁卫的身份起到了大作用。
无杨宣策应,幽灵卫难以潜入宫中。
也就是说,庞奇的举报若无杨宣的佐证,是无法令皇帝相信的。
最终,皇帝派来了禁卫统领亲自追拿徐安,只能说明...杨宣也有份参与证实绑架一事。
那这位杨校尉,岂非就是皇帝留在徐安身边的暗桩?
由此延伸,杨宣知道徐安查案的大部分信息,他是皇帝的人,那皇帝岂会不知隐晦?
皇帝一直都对徐安查案的细节了如指掌,却为何一直保持沉默,他在忌惮什么?
他明知萧尔康未死,也知道徐安并没有伤害小皇孙的本意,更知道七大皇子是被萧尔康所刺,为何空有余怒而不见动作?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点是,他明知今夜徐安在梅庄密会萧尔康,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是容许他们谈完之后,才命人将徐安押入诏狱
难道皇帝是个昏君?
显然不是。
但他到底在等待什么
另外,漠北王萧尔沁在整个棋局当中是何角色?
他当真已被萧尔康所杀,顶替了身份?
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而吴应雄在言明要将罪责推到自己身上后,又另有交代:要徐安设法将萧尔康送往景国。
为何是景国?
这似乎在暗示着,萧尔康兄弟与景国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徐安沉默了良久,心中不断权衡揣度着。
半晌后,才道:“吴相说得对,我在你面前确实别无选择。但在我答应你之前,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吴应雄背负着双手,干脆道:“问!”
“漠北王现在在何处?你既与萧尔康是一伙的,且相互包庇,那么应该不会对他有杀心吧?”
“不知道。据我的人来报,他离开铜牛县后遭遇了袭击,如今下落不明。但可以明确告诉你,不是先太子所为。”
“什么?不是萧尔康干的?也就是说,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他在梅庄所说的...其实并非完全是真话,仍有隐瞒?在你们背后,还有其他人在介入此事?”
“是。”
“他是谁?”
这个问题,吴应雄却没有直言,浅笑两声后,道:“以你现在的本事,还不宜过早知道他是谁。但我已经给过你提示,你可以在那里...找到他。另外,此人也与敬远案有关。你的第二个问题呢?”
徐安黑着脸,对于吴应雄的刻意隐瞒有些微词,道:“武德海是不是你的人?我第一次见驾时,他看似自然,实则是在刻意向我透露骆英负伤一事,企图让骆家牵涉进御史案中。你们想对付骆家?还有,漠北王是在何处遇袭?我要找到他!”
吴应雄听此,面色忽闪,摆了摆长袖道:“你这是三个问题了。不过,见你还算识趣,本相倒也不吝相告。武德海不是我的人,这条阉狗的主人...若无意外,与袭击漠北王之主谋是同一人。”
“什么?”
“你很惊讶?那不妨再让你惊讶些,如果本相猜得没错,先太子肯定跟你说...京中七大皇子都是被他刺杀的,而他此举的目的是给小皇孙上位扫清障碍,对吗?但实情是,先太子不是凶手!真正的行刺者...便是你口中的那个“他”!”
“这...怎么可能?我原以为你们是幕后的布局者,没想到...你们竟也是棋子?那个他...刺杀七大皇子的目的是什么?”
“惭愧!本相在这仕途上艰难行进了数十载,本以为已成布局者,却终究难逃棋子的命运。如此,你总该明白本相为何说真相是一个死局了吧?”
“哼,那又如何?总有一天,徐某自会将他揪出来!但此人绝非陛下,对吗?”
“对!武德海,便是他留在陛下身边的眼线。”
“那...七大皇子既非萧尔康所杀,他为何要承认?”
“为了保我!他若不承认,那么理论上,京中能威胁到七大皇子安危之人,便只剩下我。先太子在你面前栽赃我,其实就是在护着我。他仍想着我能留在朝中,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失策假死的那一刻起,我便成了弃子,再难复返。”
“明白了。萧尔康口中的亲信,指的就是你的人?你们表面不和,一来是为了迎合陛下的意思,二来也是在迷惑那个他?”
“是!”
“好,知道了。你的事,我会办好。现在,请吴相送我出去吧。”
说着,徐安起身,迈步走向牢门。
吴应雄却摇了摇头:“还不行,能送你出去之人不是我,你得等他。”
“谁?”
“你的岳父,苏喆。你还不知道吧?苏家在京都最大的后台,并非魏千里这个远亲,而是陛下!等着你岳父来接你回家吧,呵呵。”
吴应雄忽而若有深意的微笑。
却令徐安不禁震惊,暗骂了一句:尼玛,老子的身边怎么竟是细作?庞奇如是,杨宣如是,现在居然苏喆也是皇帝的眼线?
那唐慕清和苏清影...怕也不简单吧?
徐sir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日后还能相信谁?
成孤家寡人了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但事已至此,徐sir就是再不忿,再震惊也改变不了事实。
而吴应雄虽断定苏喆必会出手相救,不过当晚,徐安并未能等来释放他的圣旨。
便只好在牢房内住了一晚,吴应雄倒也没有亏待他,将自己整洁舒适的大床让给了徐安,毕竟往后还得靠他办事。
在这点“人情”上,吴相爷是深通的。
次日清早。
监区大门打开之时,一名传旨太监果真带来了释放徐安的诏书,周泉也在释放之列。
一切正如吴应雄所料,徐安并不会在诏狱逗留太久。
走到诏狱门口时,门外站着几个人,首当其冲便是两位老熟人。
庞奇一脸愧色,微弯着腰走来过来,喊了一声:“徐大人...”
徐安只是用眼角瞟了他一下,便恍若视而不见的样子,显然对于庞奇的“背叛”犹有芥蒂。
庞奇深知缘由,并未强求开口。
徐安此时对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这兄弟二人若想回到之前信任有加的地步,怕是得有一段路要走。
有时候对人最大的责罚不是怒斥与打骂,而是无视
杨宣倒是显得淡然而豁达,此时杵在原地,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率性做派,拱手笑道:“徐大人,多余的话...杨某自不必说。末将先忠于皇室,国事在先,后有私交。你心中有所责怪,末将也可以理解。”
言下之意,却也不掩自己是皇帝亲信的身份。
徐安微微苦笑道:“很好。那就直言吧,除了那事儿之外,你还有什么瞒着我?做兄弟,贵在坦诚。你不会连名字都在骗我吧?”
杨宣道:“那倒不至于,末将就叫杨宣。只是...官职假了。”
“哦?”
“其实吾乃禁卫副统领,昨日亲自将你押来诏狱之人便是吾父,杨昭。”
令徐安瞪大了眼睛:“你...你是禁卫副统领,你爹是正统领?”
难怪这厮能成天子眼线,敢情整个羽林卫都是他们父子在掌管?
可这货...年纪轻轻,也没多大的资历啊。
杨宣呵呵一笑,道:“这有何稀奇?咱们做禁卫的,本就是一脉相承的,关键只在于忠心和身世清白。子承父业,在禁卫队伍中更是司空见惯。不瞒徐大人,你爹要是禁卫统领,你也可以...”
“得!行了,我知道和你拼不了爹,你就不必如此直白了。”
徐安暗沉着脸,打断道。
说完,便迈步向前。
同来的,除了有苏喆父女之外,京兆府尹周百威也在其中。
此时,见到周泉走来,周百威故作恼怒的脸色,刚想训斥几句。
却被徐安抢了先:“先生莫要责怪师弟,一切都是学生连累了他。”
周百威这才将刚要骂出口的脏话给咽了回去,道:“无妨!这厮就是个直愣子,跟着你多学点东西,倒是正合我意。别怕他受苦,以后最脏最累的活儿都让他干。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可知?”
徐安哑然失笑道:“是,先生。”
周百威满意点头,这才暗示了周泉一眼,转身朝大理寺门口走去。
徐安望着自己这位老师和师弟,不禁怅然,心中暗道:唉,或许...眼下就只有这位先生和师弟可以信任了。
想着,便扭头看向身侧的苏喆,拱手一揖道:“谢岳丈大人相救。”
苏喆只是轻笑,摆手指向前方,示意边走边说,道:“谢我干啥,救你便是我苏家自救。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苏家女婿。你若下了诏狱,也必会牵涉苏家。倒是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还是说...吴应雄那只老狐狸已经说了?”
徐安淡然之色,“吴相确实说了一些话,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放我出来的态度是什么?”
“戴罪之身,将功抵过。收回禁卫兵权,仍留监察使身份。”
“预料之中!换言之,我要是能将吴相之事处理好,让陛下满意,戴罪可免。反之,仍得回诏狱,乃至斩首?”
“明白就好。你打算如何定性此案?”
“还没想好。”
徐安笑着,心中虽已有打算,却并未明言,自顾加快了脚步。
回到梧桐小院。
徐安借故困乏,也不与苏家父女相谈,回房后将自己给关了起来,精神大受刺激的样子。
令苏清影大感疑惑,本想跟着去“开导”一下,但被苏喆拦了下来。
在苏喆看来,徐安此时的“阴郁”是在所难免的。
先是被庞奇和杨宣出卖,住了一晚诏狱,后又惊悉自己的岳父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竟与当朝天子扯上关系。
连绑架皇孙这样“谋逆”的大罪,都能替他遮掩下来,可见身边步步惊心,全是细作和眼线。
徐安一时接受不了,有所郁闷也是情理之中,给他一点时间消化是必不可免。
但苏喆不得而知的是,徐sir岂是那种容易陷入纠结的人?
谁人身边没几个小人,没几个两面三刀的浑蛋?
如果你没有,那只是你还未发觉而已。
这本就是世间常态,无可厚非。
而现在徐sir最想做的,不是要消化什么心中郁结,而是在想着如何反客为主,培植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不论是庞奇,还是杨宣,虽说之前都对徐安言听计从,乃至私下已然以兄弟相称。
实则,二人却各有归属的势力团体。
庞奇是吴应雄打入大理寺的暗棋,若无意外,这厮从徐安一开始接手御史案起,就已知主谋就是萧尔康。
萧尔康之所以能在幕后牵着徐安的“鼻子”走,怕是少不了庞奇的通风报信。
庞奇,代表的是右相一方的势力,而并非他徐安。
再到杨宣,就更加不必赘述。
这货的老爹是皇帝身边的首席禁卫,忠于皇室之心早已根深蒂固,徐安在怎么笼络...怕也难以收归麾下。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真正算起来,他虽顶着一个五品监察使的名头,身边却无人可信,无兵可用,又如何去追查当年“敬远案”的真相?
即便让他得知了真相,也无力改变什么!
因此,徐sir认为自己的当务之急,便是要迅速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势力,方能在这场刚刚初见端倪的棋局中获得一席之地,而不再受制于人。
对此,徐安倒也已经有了初步的眉目。
组建势力,首当其冲就必须得有钱!
没人愿意认一个穷光蛋做大哥,也无人愿意跟一个只会“画饼”而毫无建树的投机者为伍。
无论是禁卫、三司府兵,亦或是平头百姓,生于世道,都是为了填饱肚子,过更好的生活,睡更美的女人,装最牛的B!
这些...万万都不能少了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有势力,让跟着你的人活好过好,就是傻子,也能当个大哥。
道理虽粗俗,但无关它有用!
是时候发展一下经济,搞点钱,做做大哥了。
抛开庞、杨这两个“二五仔”不说,现如今能初步信任的...就只剩下周百威父子。
周百威掌管京兆府,京兆府司责京都六县治安,权力不可不谓之巨大。
通过这位先生和师弟,捞点钱儿...应该问题不大吧?
再者,老子不是还有个“喜爷”的名头吗?
纳兰兴等人还在暗中替我掌管着整个黑帮,嘿嘿
心中想着,一条敛财大计蓦然在徐sir心中萌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说干就干,懈怠只会让“理想”永远止于理想。
正所谓,路虽远行则必达,事虽难做则将成。
实干家与理想派最大的区别,便是思维觉悟与执行力。
在房中暗自谋划了半个多时辰后,徐安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状态,来到餐厅匆忙吃了点东西后,立马出门而去。
京城,划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
自古往今,当权者苦于无策,也迫切需要解决的社会矛盾,便是贫富差距。
乾都的贫富差距尤为明显,呈现东西贫,南北富的状态。
东西二城龙蛇混杂,住的大多都是平民百姓,内阁六部与大部分司衙都集中在南北城,自然便是“高端人士”的天下。
按理说,要做生意敛财的话,应该主打在南北二城。
毕竟“高端人士”的消费水平高,行市氛围也较好,更加容易打下成功的基础。
徐安却不这么想,高端消费毕竟只是小众,基础性消费才是推动一个邦国经济强盛的动力。
民富则国强,民穷而商富、官肥,那便是时代的“悲哀”。
南北城虽富,但市场很小,很难做大。
东西城虽贫,但人口基数巨大,极具潜力,可细水长流。
徐安要做的生意,是那种“亲于民,而用于民”的快消性基础行业,扎根基层,薄利行远,而后再考虑染指高端。
大乾律例,从仕者不得营商,至少明面上不能营商。
一开始,针对自己往后的发家大计,徐安是想以庞奇的妻室岑颖和苏清影牵头。
但纵观“三人组”时下微妙的关系,这个打算便只能暂时搁置,另谋人选。
首先,做生意需要本钱。
几天前,趁着公主招亲的契机,三人倒是私下敛了不少银钱财。
只是朝廷局势复杂,徐安已是戴罪之身,怕是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用“赃银”。
好在,除此之外,徐sir还认得一个有钱人
有她在,非但生意伙伴有了,本钱也是现成的。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个人...也算是城中隐富。
出门之后。
徐安便直奔梧桐巷尾,找到曹怀兴此前的那处宅子。
没错,徐sir要找的人便是李琪,李二小姐。
李琪与曹怀兴做了十年的假夫妻,此前在孙鹤等人的募资下购入梨园,因此她也做了十年梨园的幕后老板。
古人的娱乐生活极为单调,除了逛青楼之外,也就戏园听曲、组建诗会吟词作画。
梨园,便是当中翘楚所在,乃是十足的销金窝,消费昂贵,超乎想象。
徐安私下打听了一番,寻常小店内价值几文的小吃食,在梨园得翻十倍卖。
单说茶位,就收三两银子一席,还概不优惠。
点一名戏角唱曲,不是按场次收费,而是按时间!
分分钟听一炷香的曲儿,就得花上百两银子。
这还只是普通角儿,要是点那种出名的花旦名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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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暴利,李琪这些年定然积攒了不斐的家财。
城中富婆之位,莫说没有她李琪一席之地。
若有她入伙,岂非本钱有了,当家掌柜也有了?
来到梧桐巷曹府,徐安说明来意。
开门的侍女了然后,却道:“徐大人来的真不巧,我家夫人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明面上,李琪是曹怀兴的妾室,虽说没有夫妻之实,但仍是有“曹夫人”之名。
曹怀兴虽死,但名头尚不能随意抹去。
徐安皱眉道:“她去哪儿了?”
侍女摇了摇头:“没具体说,但估计去了东城。早几天,奴婢曾听夫人提起过...要去买东城的一处老宅子。”
“老宅子?”
徐安默念了一声,目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便笑着离开。
片刻后。
东城,一处挂着“漕帮总坛”的朱木大门前。
徐安刚走下马车,便见到了李琪的倩影。
门前,李琪正与一名赤膊的中年壮汉对立着,似在商讨着什么,此时面显严肃。
而那名中年壮汉并不陌生,就正是此前被徐安放出来的漕帮总瓢把子,纳兰兴。
也是继郑鼎等人死后,如今城中黑帮的代理人,“喜爷”麾下的头马。
徐安站定,抬眼望了望大宅门楣上的牌匾,不觉浅笑,暗道:纳兰兴这家伙掌管黑帮才没多久,就买了这么一处大宅作为他漕帮的总坛...实乃大手笔啊。可见,这黑市生意...比之梨园多逞不让。
刚走近一些,便听到李琪略显不忿的声音传来:“好!纳兰帮主,小女子再让你一步,就按你之前的出价,十万两!三天内,我将十万两现银奉上,这处宅子归我!”
“此单生意你稳赚不赔,挣了多倍不止。当年这处宅子的前主人兴建时,花费还不足三千两。宅中的一砖一瓦,大部分都是他们家人亲自构建的,贵在个人而已。实际上,并不值这么多钱。”
纳兰兴听此,却是眉头一蹙,像是极难想到李琪会答应要价一般,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东城是平民区,地价本不能与南北二城相比。
像这样的一处大宅,在东城其他地方只需万把银两就可买到。
而他翻了十倍叫价,眼前这个女子虽多有犹豫,但数次上门后,竟最终答应了下来,不免让纳兰兴有些意外。
要知道的一点是,十万两白银即便是在南北城,也足以买到一间极为体面的房子了。
为何这个女子会执意来东城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花冤枉钱,买一处几十年的老宅?
纳兰兴讶然之色,微微沉默后,却道:“夫人是装不知,还是真糊涂?这宅子根本不值十万两,你何须花那冤枉钱?你若非愚笨,当也知道我若有心出售这处房产,便不会漫天要价。”
“此前之所以出价,不过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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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李琪一听,顿时急了,赶忙道:“等等!帮主只是说不会轻易出售,并没说一定不出售。你做不了主,那就让做得了主的人出来。凡物都有个价码,只是未到点上罢了。小女子也不瞒帮主,这宅子对我很重要,我志在必得。你可尽管出价,十五万两...卖吗?”
纳兰兴闻言愣住,回身刚想开口。
却立马被李琪打断:“如果十五万两还不行,二十万如何?小女子不在乎钱,但也请帮主见好就收。你漕帮不过是要个总坛而已,大可另寻他处,小女子甚至可以为你购置,只要你肯让出这处宅子。”
如此价码,若说纳兰兴听后,内心没有一丝动摇,那是假的。
“夫人此话当真?你愿出二十万,并为我漕帮另寻宅院做总坛,只为求购这处老宅?”
“是!”
“好...”
纳兰兴确认后,眉目一挑,刚想答应下来。
但仅仅吐出一个字,便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道声音给阻断:“好什么?这宅子值二十万两吗?二小姐想要,那就给她便是,分文不得收取。”
门口的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个青年人面带笑容走来,步伐竟有些六亲不认的样子。
排头的一名漕帮小喽啰,当先觉得这厮有些狂妄,竟敢在漕帮帮主面前大呼小叫?
当下,便挥了挥手中棍棒,一脸凶相地走过去拦住徐安,那样子怕是想出手教训。
半只脚已经踏进门槛的纳兰兴,此时回头,在见到徐安走来的刹那,脸色忽变,急忙喝止道:“住手!”
说完,立即小跑过去。
揪住那名小喽啰的衣领连扇了几个巴掌,怒吼道:“瞎了你的狗眼!”
而后,又弯着身子,冲着徐安恭敬道:“喜爷,您来了....”
令身后的一众喽啰同时惊愕汗颜起来。
漕帮之人虽大部分都没见过徐安,但也听纳兰兴说过,“喜爷”才是他们真正的首脑。
在此之间,即便是纳兰兴这个帮主也只能算是代理人,仍有“顶头上司”,便是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喜爷。
而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喜爷居然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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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琪惊悉,瞳孔瞪得老大,愕然道:“你就是喜爷?”
说完后,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道:“我早该想到的。徐安,字七喜。你此前大力扫除城中郑鼎势力,本该彻底铲除黑帮,纳兰兴手下的漕帮却能幸免,便是你故意留手。那么,喜爷除了是你,还有谁?”
徐安哈哈一笑,道:“二小姐猜对了。那不如也让我猜猜,你之所以不惜代价求购这间老宅,不外乎...这里是你的祖宅,曾经的将军府,对吗?”
李琪大方承认道:“对。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徐大人,那么,你可愿割爱?当然,钱我会照付,也定能让你满意。”
“哎,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谈钱就太见外。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你想要,尽管拿去,分文不取!就当是我提前赠予你李氏即将平反的贺礼,不作交换。”
“可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吧?大人真不做交换,让我白白占这么大个便宜?还有,你可别说...你是刚好路过此地,是专门寻我而来的吧?你已去过我府上,知我在东城?”
“哈哈,二小姐果然聪慧,一猜就猜到徐某有事寻来。但这里并非细说之地,还请入内说话。”
徐安笑着,指了指总坛大门。
而后,又摆手对纳兰兴吩咐道:“纳兰,将这处宅子的地契交给李二小姐,不得收取半分银钱。日后,这里重归李氏,尔等不可再踏足。今日内,便将你的人撤走,另寻总坛。然后,再来寻我。可知?”
纳兰兴点头应是,莫敢不从。
来到漕帮总坛大厅。
上茶后,徐安面带微笑,瞄了李琪一眼,若有所指道:“时值多事之秋,先有右相吴应雄舞弊,涉嫌屠灭台府,后有皇旗于公主擂台上受辱,七大皇子先后遇刺。陛下震怒,朝廷已颁下无限期的宵禁令,城中权贵人人自危。”
“如此态势,二小姐私下的生意...近来怕是大受影响吧?”
梨园,是一处日夜颠倒的销金窝。白天歇业,晚上纸醉金迷的那种。
朝廷下达宵禁令,便说明暂停了一切夜生活。
京都四大城门,黄昏后便会关闭,若无特殊手令,万难出城。
梨园位于城郊僻静地,往来宾客皆是城中名流,如此禁令,等同于掐断了李琪的财路。
城中名流无法出城消费,梨园便是空置地,无法再生出“金蛋”来。
换言之,宵禁令一日不撤,梨园便难返往日鼎盛,李琪的收入也必会随之锐减。
李琪不无聪慧,当也深知这点,回道:“大人素来不讲废话,何不直言?你猜得没错,我已打算将梨园暂停营业,待宵禁令撤除后再作打算。只是,你提起此事是想说什么?”
“二小姐快人快语,那徐某也
请收藏:https://m.yeguangwx.cc <p class="noshow">(温馨提示: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不作委婉。不日李氏便会平反归京,你嫡系一脉虽已凋零,但李老太君仍在。旁系三族人数众多,他们都得靠你一人接济,那会是一笔不斐的开销。虽说这十年来,你掌管梨园必定存下不少银钱。不过,坐吃山空的道理,你不会不知!谁也不知道朝廷的宵禁令,何时会解除。二小姐就不想另谋出路?”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与我拉伙做生意?”
“正有此意。”
“可你是官身,还是个御史。朝廷严禁官员营商,你就不怕查到你身上?即便由我牵头,但有心人想查,也不是查不到你。再者,你要拉伙,不是应该去找苏大小姐吗?为何是我?”
“个中缘由,恕徐某不便明言。二小姐要感兴趣,只管听我说来即可。由你出钱出面,加上徐某的锦囊妙计,不出三年,京都首富之位由沈家易主到你李氏身上,也不无可能。”
“哦?愿闻其详,徐大人请说。”
“...”
一提到生意,李琪显出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徐安所说,不无道理。
李氏家族庞大,即便已被流放多年,人丁凋零,但三族旁系加在一起仍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人得以结束流放,平反归京后,暂无着落,就只能由李琪一人负责接济。
梨园,若能正常营业,她倒是能应付得过来。
但...鬼知道朝廷的宵禁令何时撤销?
撤销之后,也难保梨园的生意能长久大火。
站在李琪的角度,确实应该另谋生路,至少不能将生计都绑死在梨园上。
二人有了共同需求,一拍即合。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徐安金口大开,开始向李琪阐述着自己心中的生财之道,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听得李二小姐,时而愣住,时而惊喜。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
李琪大致明白了徐安的规划,却面显一丝担忧道:“徐大人,依你之计。理论上来说,确实大有可为。但当中牵涉的因素太多,怕也不好成事吧?单说户部、工部和京兆府那边...咱们就不好处理。”
徐安笑道:“这些问题,二小姐不必担心,徐某自会摆平。总之一句,你能办得了就办,办不了的,让我来想办法,可好?”
李琪犹豫了片刻,拍板道:“既然徐大人信心倍至,那李琪焉有拒绝之理?”
“好!那即日起,你便开始大量收购闲置商铺和烂尾的地块,以最快的速度,在东西二城清理出一处空地,并迅速招募工匠。稍后,我会派人将建筑图纸给你送来,你严格按照图纸所示施工,先建起主体框架。”
徐安脸色一收,变得正襟严肃起来,朝早已在大厅门口等候的纳兰兴招了招手。
待纳兰兴上前后,接着吩咐道:“纳兰,近日我们有大行动,你和你的人务必全力配合李二小姐办事,不得有误。”
“另外,将这图上标注的人家都给我迁走。只要户主肯搬,钱不是问题,二小姐会垫付。但要是给了钱也不搬,那...你就用你的方式让他们搬,懂?”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两份做了标记的东城平面图,转手交给纳兰兴。
纳兰兴接过,一不细看,二不问缘由,转身便应是离去。
从这点上看,纳兰兴倒也是个明白人,不该问的不问,该做的事马上去做,犹有明智。
二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相视一笑,似已预见了未来赚得盆满钵满的景象。
李琪微笑道:“徐大人可曾想过咱们的第一个招牌...要取什么名?”
徐安眉头浅皱,回道:“这倒还没想过,二小姐有何建议?”
李琪想了想,“你绰号喜爷,已有一喜。若此事办成,也算一喜。双喜临门...不如就叫“双喜”,如何?”
徐安点了点头,也觉甚好,“不错!那咱们的第一家店,就叫...双喜记大商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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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二城随即掀起了一道收购狂潮,以前的烂尾商铺、地处犄角旮旯的地块、偏僻的棚户区、无人问津的角落...等等,皆被一家刚刚成立不久的“双喜商社”所收购,并迅速整合,在两地中心处清理出了一片偌大的空地。
涉及拆迁之民户,都得到了一笔不斐的补偿金。
愿意拿钱走人的还好,意图投机取巧,妄想坐地起价的钉子户,情况就很糟糕了,“喜爷”麾下的征收队会教他们认清现实
城中半数以上的民间施工队,包括寻常脚夫、漕运车队、散工、黑工...等等,一夜之间都被雇佣,大批量进驻东西二城的工地,无数建筑材料有序运入,阵仗极大,竟似有大兴土木之景象。
如此大力的兴师动众,资金耗费必然极大,也必会引起朝廷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