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了喔。」郭耀春看着路况,点头回答。
「那一定赚很饱了,你客人那麽多。」邓保源脸上挂着笑容。
「以前还不错啦,以前的人b较Ai车嘛,旧了也舍不得换,都要一修再修,修到真的修不下去了,才会考虑买新车。现在不一样了,taMadE三年五年就换,Ga0到最後,满街都是新车,谁还要开旧车?」郭耀春摇头说:「所以我才说服务很重要嘛,靠着服务才能让老客人满意,才不会流失。」
「既然这样,那g嘛不考虑转行算了?照你这样讲,这一行根本就夕yAn工业了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能转什麽行?去路边卖面吗?」郭耀春自嘲地笑着时,却让邓保源心中一凛,什麽不好卖,却要跟许孟琳一样卖面吗?心念一动,他问:「那嫂夫人呢,难道她不介意中古车修理的生意变差吗?」
「不会啦,每个月拿点钱回去,她什麽P也不会放。唉呀,nV人嘛,都一样啦,眼睛里只看得到钱而已。」放下窗户,郭耀春将槟榔渣直接吐了出去,又说:「你别看那些nV人,每天关在家里,好像什麽也不懂,可是啊,其实都taMadEJiNg明得要Si,这个多少钱,那个多少钱,什麽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你少拿半毛钱回去,taMadE就跟你吵翻天。」
「管这麽紧,那你怎麽办?」邓保源哈哈大笑,问他:「你不就连私房钱都没得揩油了?」
「所以要赚外快呀。」郭耀春几乎就聊开了,话起家常时,几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多年好友一般,什麽也说了出来,「她要看帐嘛,那就给她看啊,像你这次维修,总计不是一万二吗?我就写个八千就好,八千写给老婆看,写给国税局看,但是剩下四千,就放在我的口袋里了。」
「那照你这麽说,每个月捞到的私房钱可不少喔?」
「还可以啦,左手来、右手去嘛。你别小看我们这种做中古车维修生意的,以为只要待在车厂里等客人上门就好,其实我们也有很多应酬要跑哩。」郭耀春b手画脚地说:「老客人分很多种,有时候还有那种公司车队的生意也要去争取啊。那些车队如果全都进了原厂,每个月光是保修费用就吓Si人,他们为了省钱,所以就会找我们民间车厂做保养。人家为什麽要把生意给你?当然你得花点心思去应酬应酬了,要有菸有酒,人家才肯跟你研究研究嘛!」
聊到这里时,虽然彼此看来都笑得很开心,但在邓保源心里其实是yu哭无泪的,他只觉得自己不但白花了一万两千元去维修这辆平常根本不常开出来的破车,而且还浪费了大把时间与JiNg神,花了冤枉钱之外,根本什麽线索也没查到,这个郭耀春虽然看起来猥猥琐琐,但其实也没什麽大J大恶,与其去追查他与许孟琳之间的瓜葛,也许还不如调查他可能收售汽车零件销赃的嫌疑还来得有收获点。
车子开了好半天,确实没听到什麽机械杂音,排挡转换间,似乎也颇为顺畅。邓保源心想,或许这条线应该暂时放下,继续转往其他方向了。他向郭耀春提议折返,而对方也很乾脆,说:「你如果觉得没问题了,当然就好罗。」
除此之外还能如何呢?邓保源心中怅然,车子掉头,开始往回程开。他一边握着方向盘时,心里忽然在想,不晓得分局里的同事们是否平安?地下钱庄的案子现况如何?或许他们全都在外勤中吧?有没有发生什麽冲突呢?看来待会离开修配厂後,他还得开着这辆破车到分局去一趟,瞧瞧情形才能放心。
正想着,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赫然就是黎景浩。接起来时,只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还刻意压低了音量,问他:「老邓,你是不是还在查案子?」
「对呀。我现在跟车厂老板在试车,他们修车的工夫很好,效率也不差哩。」故作轻松,邓保源脸上还带着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上次给我的报告上面,那个关系人是不是叫做郭耀春?」讲到名字时,黎景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怎麽了?」一愣,但也一凛,邓保源原本右手拿手机的,立刻改换成左手,就怕坐在右边座位上的郭耀春会听到什麽机密内容,只是脸上还依旧有笑意,语气也愉快不已。「是的,没错。有问题吗?」
「那好,你能不能想点办法,多拖延个十几、二十分钟?我们同仁现在要赶过去,就在车厂碰面。你小心点,别打草惊蛇,把人载回来,可以吗?」
「没问题,小事情而已,黎大哥你放心,这个小弟一定给你Ga0定。」笑着,他挂上电话,转头又问郭耀春:「不好意思,聊这麽久,耽误你那麽多时间。前面便利商店,我们停一下,买个饮料喝吧?」
几乎没有经过什麽折腾,也没遇到半分抵抗,这次行动极具保密X,而且兵分多路,同步进行,让整个犯罪集团丝毫没有预期,措手不及之际,就全数遭到逮捕,过程可谓顺利之至。唯一的小cHa曲,是串联暴力讨债集团的地下钱庄经营人,并非在本案直属负责的警方单位里就逮,反而是由配合抓人的他区刑警所完成。
邓保源在回到修配厂,见厂房大门洞开,看来平常无奇时,一直七上八下的忐忑心情终於达到了最ga0cHa0,他不晓得黎景浩究竟安排了些什麽。把车开到门口时,因为已经修好,所以不必再进厂区,他停了车,拿起皮夹,说要陪郭耀春一起到办公室结帐,两人才刚打开车门,四下里忽然涌出一大群警察,荷枪实弹地指着这辆老爷车,有人喝叫他们双手举高,立刻下车。邓保源哭笑不得地把手反置在後脑,乖乖地跟着蹲了下来,郭耀春还一脸错愕地问他是不是犯了什麽法。
「没想到Y错yAn差地,我们居然也有功劳。」在郭耀春被押上警备车,开往警局之後,站在修配厂门口,黎景浩笑得合不拢嘴。
「到底是怎麽回事?」才刚被一堆警察团团包围,T验到了让枪口指着时的恐惧感,连邓保源都觉得心有余悸。
「真人不露相。」黎景浩拍拍他肩膀,说:「这位郭老板的汽车修配厂原来只是掩饰身分用的障眼法,他背後的来头可大得很,上车再慢慢说,咱们回去之後,可有得忙了。」
这个被警方破获的地下钱庄,是由郭耀春所主导,他不但具有黑道背景,而且人面关系良好,近几年靠着高利放款与暴力讨债,狠狠地捞了不少钱,但因为他处事低调,平常掩饰得好,若不是最近一连发生两起暴力讨债bSi了债务人的案件,恐怕警方也还不会注意到他。
「这一次的联合行动,成果非常丰富,不但查获了钱庄,逮捕了郭耀春跟他的几名党羽,同时也将负责暴力讨债的黑道堂口给扫荡了。多亏各位的密切配合,才能在他们通风报信之前,把这些家伙全都一网打尽。」脸上带着笑容,非常客气的这一位,是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法令纹很深的刑警局廖长官,邓保源从来没在他手下任职过,以前也仅在电视上看过几次,没想到现在竟能站在他面前,还跟他握了握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听说郭耀春另外还涉及了几件案子,是吗?」廖长官问。
「是的。」因为还有直属上司在侧,邓保源没有开口,是黎景浩点头,但他手一偏,说:「小邓是我们队上非常积极认真的同仁,他负责这个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可以让他来说明一下。」
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竟有机会能在高层长官面前做报告,他赶紧立正站好,清了清喉咙,然後才说:「是这样的,六年前台北坪林的双屍案,因为有个最大的疑点,一直无法厘清,所以至今我们都还在布线调查中,现在看来,郭耀春在这案子里恐怕也脱不了g系。」
「什麽疑点?」廖长官皱眉。
「那件双屍案里有把枪,当初一直查不到来源。」邓保源说:「而该案件中,几名Si者的家属,最近都有些不寻常的举动,甚至其中一名Si者的儿子,在前几天还遭到不明人士的攻击,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些线索的指向,或许也都与郭耀春有关,我也是为了这个案子,最近才与郭某有所接触,没想到却碰巧帮忙逮捕到他。」
廖长官点点头,当下又嘉奖了几句,然後才说:「那麽,就等钱庄这边的案子审讯完成後,你们再过来借提嫌犯,继续调查双屍案,如何?」
「长官,」邓保源问:「我可以先看看破获钱庄後所带回来的文件资料吗?」
「那里面会有你想要的线索吗?」
「很有可能。」他点头。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邓保源几乎没有闭上眼睛,埋首在卷帙浩繁的各种查扣资料中,这些繁琐的东西五花八门,一时三刻根本看不完,他几次想要提出要求,希望能够亲自与郭耀春面对面进行讯问,但地下钱庄的案子还没查完之前,这个想法绝对无法实现。按耐着X子,对着那些资料看了又看,但在那当中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两天没回家,也没回警局,他一直待在刑警局这边,就在T力终於不支,几乎快要伏案睡着时,忽然一个中年警察走了过来,他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拍了拍邓保源的肩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学长,你们问完啦?」r0ur0u眼睛,原来站在眼前的,是大他两届,现在在刑警局任职的学长,名叫杜宪昭,两人以前在学校里就认识,而且交情还不差。
「当然还没呀,有够麻烦的。」一脸无奈,杜宪昭虽然打了个大呵欠,但眼里却还透着JiNg力旺盛的炯炯气势,他拿起资料夹,朝着邓保源的脑袋用力敲了一下,还笑着说:「有空多做点运动吧!年纪轻轻,T力这麽差。」
「已经两天没睡了,谁受得了呢?」邓保源勉强坐起了身,只觉得口乾舌燥。
「学学里面那一个,人家虽然作J犯科,x1钱跟x1血一样,但是每个星期都上健身房,还是高级会员哩。」杜宪昭笑着说:「而且我们调查他的出入境纪录,taMadE,这家伙每个月都跑大陆,五湖四海地花天酒地,多麽有活力呀!」
「大陆?」猛然一惊,邓保源只觉得JiNg神忽然都来了,脑海里一阵天旋地转,他意识到自己在追查郭耀春的这条线索时,似乎又疏露了哪个重要的层面,他问:「你那里有郭耀春出入境的纪录吗?」
「当然。」杜宪昭点点头,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邓保源左手接过,右手则在桌上那堆凌乱的文件中,翻呀翻地,找出了另一份出入境纪录,立刻展开了b对。
「有什麽问题吗?」杜宪昭脸上露出疑惑。
「问题可大了。」邓保源皱着眉头,简单地一核对,果然,郭耀春去十趟中国大陆的日期纪录,至少有七、八趟,都跟魏信恩吻合,但在他们分局那边存档的双屍案资料里,郭耀春跟魏信恩的合作关系中,却仅有过一两次的进出口经办事宜而已。
「累不累?应该不会很累吧?这儿吃得饱也睡得好,虽然床板y了点,大概不b你自己家里的舒服,不过至少不是用黑心钱买来的,可以睡得安心点。」坐在桌子的对面,邓保源先欣赏够了郭耀春的错愕与愤怒表情,然後才好整以暇地说:「别这样瞪着我看,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他转头看看侦讯室角落上方的摄影机,又对郭耀春说:「现在,我不是来录你口供的,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能说的都说了,还有什麽好问的?」郭耀春别过了脸,其实他神情看来已经颇为疲惫,虽然警方侦讯嫌犯时,都按照着一定的程序与标准,但反覆诘问也是一种疲劳轰炸,郭耀春的脸颊上满是胡渣,充满了厌倦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要问的事,跟你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并没有直接关系。」邓保源并不急着开门见山,却先拿出了一盒槟榔,递到郭耀春面前,还附带了一个让他吐槟榔汁的塑胶杯。看着郭耀春打开纸盒,吞了两颗,他知道对方并不存着太大的抗拒心理,然後这才问他:「我看过你的出入境资料,你很常到大陆啊?」
「是又怎样?不能去玩吗?」
「当然可以,」邓保源笑着,把塑胶杯推过去一点,让郭耀春吐出槟榔汁,然後又问:「不过资料上看来,你六、七年前b较常去,有时候甚至一去就待上几个月,大陆有什麽好玩,可以玩上这麽久的时间?」
「高兴玩什麽就玩什麽,反正老子有钱。」他哼了一声。
「那为什麽後来在大陆滞留的时间就变短了呢?」
「我玩腻了,不行吗?」
「是因为这样吗?」邓保源若有深意地笑了笑,说:「我还以为是因为魏信恩Si了,所以你缺个玩伴,才变得b较少去了呢。」
侦讯室里一片寂然,小桌两端的男人各自沉默不语,气氛显得异常凝重,邓保源不开口说话时,双眼直盯着对方,企图从他的眼神与表情里解读出想法,只见郭耀春脸上从愕然,慢慢转变成担忧的模样。
「如何?对这名字还有印象吧?魏信恩,六年前被登山客发现,跟他的情妇一起Si在台北坪林山区的废弃茶园边,你应该也看过当时的新闻报导吧?或者,如果你认为这样的资讯还不够帮助回忆的话,我再给你一个名字,一个叫做许孟琳的nV人,你认识她吧?」
「那件事跟我没有关系。」邓保源说完後,他又沉默了许久,才肯慢慢开口说话:「他们怎麽Si的,那个我不知道,但反正人不是我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你杀的吗?」邓保源露出玩味的表情,手肘撑在桌上,盯着郭耀春看,说:「魏信恩只是个卖玩具的,他能有什麽管道,可以弄来一把枪?还用那把枪来自杀?我提醒你,他只是一个玩具商人而已喔,你认为这样的人,会有胆子杀人,还有勇气自杀?我看很难吧?」
「我说过了,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郭耀春说话时,眼睛看着桌面,语气非常平稳,但隐隐带着怒意,一时间让人难以察觉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如果没有关系,那许孟琳为什麽会在丈夫Si後,平白无故多了六百万的存款?你知道那个nV人的职业吗?她是魏信恩的老婆,老公Si後,一直在面摊打工糊口,她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赚到六百万呢?」
「这个问题你何不去问她本人?」
「因为我相信问你b较容易得到答案。」邓保源笑着说:「我这里有一份电话通联记录,可以证明你们之间,最近还有过一次联络。」
「也许只是打错电话。」
「那通电话的时间总长是两分四十六秒,你跟一个打错电话的对象能聊这麽久?」邓保源摇摇头,说:「不好意思,当时我就在她身边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要我说什麽?」瞪着眼睛,郭耀春问。
「全部。告诉我,从头到尾,一字不漏。」邓保源说:「如果你能提供足够的线索,协助我们厘清六年前那件双屍案的疑点,也许地下钱庄的这个案子,我也可以帮你求求情,少判个几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二章证词
从门诊离开,在医院的餐厅里,邓保源喝着可乐,坐在他面前的三个小鬼,则人人面前一大碗牛r0U面,正冒着香喷喷的热气。丁佑成一点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先吃了起来,沈芸芳犹豫了片刻後,也拿汤匙舀起了汤,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惟独魏鸿宇脸sE凝重,对眼前的食物根本视若无睹。
「按理说,我是绝对不能把案情的侦查进度透露给你们的,毕竟侦查不公开,这是最基本的原则。」邓保源说:「不过,站在私人的立场,至少我可以跟你说,以後请别再怀疑你母亲了,她绝对没有涉案,知道吗?」
魏鸿宇摇摇头,看着左手手肘处一大片的擦伤,以及左脚踝被绷带重重包裹的伤势,他说:「你必须给我足够的理由。」
「理由当然是充分的,只是案子还没告一段落,现在还不方便讲太多。」
「对警方而言,案子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魏鸿宇说:「如果不是我自己又开始调查,难道你会cHa手进来吗?既然我把自己所知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你,那麽,现在你知道了点什麽,为什麽却不肯对我说?侦查不公开?请问你们现在有多少警力在侦查这案子?有没有办法给被害者家属一个时间表,告诉我何时破案?如果再有歹徒攻击我们,警察会保护我们吗?你很确定那个被逮捕的修车厂老板就是凶手?有百分之百的证据?如果没有,你凭什麽断定我妈跟这件事再也没有关系?又怎麽能够确保凶手不会再企图杀人灭口?陈振宽已经Si了,现在剩下三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一个是你,另外两个是我跟沈云芳,凶手不敢来杀你,也杀不了你,但如果像那天晚上一样,他又偷袭我们,那怎麽办?」
一连串的问题,都让邓保源瞠目结舌,完全答不上来,脑海中所浮现的,是侦讯室里的对话。郭耀春坦承他的确跟许孟琳有过一次联络,同时也供出了他与魏信恩之间的关系。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邓保源非常惊讶,侦讯结束後,他把内容告诉黎景浩,听完後,黎景浩也恍然失神了好半天。
「先不说别的,光就有人企图攻击你们的这件事来看,你认为那跟这案子有关?」邓保源问。
「不离十。」魏鸿宇想了想,说:「除非你有更好的解释。」
「你真的很想知道侦讯内容吗?」邓保源冷静地看着魏鸿宇。
「我想我有必要,也有资格知道。」他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父亲不只是一个玩具商人而已。」面对着这个年纪虽轻,但眼神却十分坚定的年轻人,邓保源叹口气,说:「郭耀春有过两次进出监狱的纪录,从十年前开始,就在北台湾经营地下钱庄,非法高利贷款,也有涉及职bAng签赌,同时,他更与黑道挂g,利用黑道势力,做暴力讨债,从中获取许多不法利益,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这些新闻上都有讲,我看过了。」魏鸿宇点点头,「我要知道的,是那些新闻没报导的部份。」
「新闻报导的内容,是根据我们发布的消息,另外还有一些,我们则暂时保留下来,以免打草惊蛇。郭耀春当初开始经营地下钱庄时,并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而是有同党的,或者,也可以说是搭档。」他看着魏鸿宇,这个已经认识了好多年,几乎就是自己亲看着他一路长大的少年,叹了很长一口气,才说:「那个人,是你爸爸。」
魏鸿宇早料到他会这麽说,但当真的听到时,毕竟难掩震惊的心情,身T不自觉地晃动了一下,b起另外两人脸上的惊骇表情,已经算得上镇定许多,连邓保源心里都忍不住佩服。
「对於你父亲与郭耀春的关系,六年前与六年後,我们分别调查到两个版本的内容。六年前,令尊的案件发生後,我们根据他经商的资料中,发现了郭耀春这个人的存在,他跟令尊曾有过短暂的合作关系,从事台湾与大陆两地之间的贸易进出口工作,但这个合作关系极为单纯,因此当初经过过滤後,就已经排除了他的涉案嫌疑。时隔六年後,他因为其他案件而被逮捕,我们又再次审讯,这一回他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在非法放款图利与暴力讨债方面的恶行,为求减刑,这才肯吐露更多的内容。当年,令尊跟郭耀春是在大陆认识的,他们也确实有过几次合法生意上的合作经验,不过当时令尊的玩具进口生意正开始走下坡,亟需资金挹注,而郭耀春那时则想借助他在大陆的人际关系,企图在大陆有所作为,两个人後来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共犯模式,表面上,令尊还在经营玩具贸易,郭耀春也在台北开了一家汽车修配厂,看来都是惨澹经营的小生意,但事实上两人在钱庄放款的收入上却颇为丰富,而这两人之间,简单地说,并没有谁是谁的手下,但却也算不上是公司合夥人,因为郭耀春独自一人掌握了整个非法融资的所有技术面,令尊则提拨出公司的资金,投资在这个地下钱庄里,藉由快速获利的方式,赚取他玩具进口生意上需要的资金。」
「後来呢?」丁佑成忍不住问。
「根据供词,这种另类的合作关系,一直维持到令尊过世为止都不曾改变过,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拆夥、没有结怨,更没有谁非得杀害了谁不可的必要。不过对於这个说法,我保持高度怀疑就是。另外,郭耀春确实见过另一名nVXSi者徐莉蓁,那是在酒店的场合中,但有过几次,她曾跟你父亲外出,还和郭耀春一起,三个人同桌吃过几次饭。」
「枪呢?」
「枪枝是郭耀春所提供的,依据他的说法,令尊当时似乎为了什麽事情而深感困扰,甚至脾气不太好,几次都扬言要与对方同归於尽,但问起原因,他又不肯多说。後来,他跟郭耀春开口,请他帮忙找一把枪。这个说法的可靠信同样让人存疑,但对於枪枝的描述,郭耀春的说法,与警方对那把枪的了解倒是一致,同样都是改造手枪,而且并非一般常见的款式,而是奥地利Glock手枪的改造款,这种东西在台湾的枪枝改造案例中并不常见,因此可以相信郭耀春的说法并没有错。」
「陈振宽那件事,他有任何交代吗?」
「没有,这件案子,他推得一乾二净,甚至还说根本不认识陈振宽。」邓保源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後,那六百万是怎麽回事?」忍耐着,他非常不愿将话题带到母亲身上,但问题总有厘清的必要,而且母亲是最重要的「关系人」,同时也是他心目中的「嫌疑人」。
「那六百万,就是你父亲当年的资本。玩具公司在经营的後期,之所以一蹶不振,是因为令尊已经几乎将公司掏空,所有的资本,绝大多数都转进了与郭耀春所合作的钱庄里。在他Si後,你母亲足足等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然後才主动拨了电话给郭耀春。据说,你父亲在生前就曾打算cH0U回资本,不想再继续cHa手地下钱庄的经营,拿回那六百万,他似乎另有自己的打算,想要购地置产。只是没想到,他在撤资之前就遇害了,因此,事隔两年後,才由令堂出面索讨。」
「我妈跟郭耀春认识?」魏鸿宇的眉头紧皱。
「当然认识,不认识的话,你妈妈又怎麽会打电话给他?令堂当初也曾在玩具贸易公司任职,而且掌管了会计工作,对於公司里每笔资金的流向都再清楚不过,况且她又是公司负责人的妻子,要掏空公司,她怎麽可能置身事外,不清不楚?」邓保源叹着气,说:「很抱歉,也许我说这些话,会破坏了你对令尊的印象,但郭耀春的证词也许真的有相当程度的可信度,尤其在他掏空公司资产,以及参与了地下钱庄的经营这两件事情上。」
「有没有确切的证据?」
「目前没有,但你光是想想那六百万的来历,就可以知道这可能X到底有多高。」邓保源说:「你母亲当时主动联络郭耀春,是为了跟他达成一个协议,或者,毋宁说是威胁。」
「威胁?」魏鸿宇疑惑着。
「我们在那批从郭耀春身边起出的文件资料里,完全没发现令尊的半点线索,因为双屍案发生後,他立刻就已经把这些都抹去了,怕的,也就是警方迟早有一天会查到他头上。但令堂在事隔两年後,打电话给郭耀春时,却向他暗示了自己知情的讯息,同时向他索求六百万,并且明白地告诉郭耀春,这笔钱的金额数目,并不是狮子大开口,她只想拿回丈夫生前的资本,或者说是GU份。」邓保源说:「小宇,现在你明白了吗?你妈妈之所以藏着那笔钱,却含辛茹苦地过日子,我猜想,那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魏鸿宇睁着眼,但却失去了原本的刚强,反而转趋迷惘。
「我们已经传唤了你母亲到案说明,」看看手表,邓保源说:「现在这时间,她应该人在警局里了。虽然我没能亲耳听见她的说法,但却可以明白她的心情。那六百万,她绝对不会有自己独吞的企图,之所以这麽辛苦度日,我猜想,她是为了把那些钱都留给你。」
「那她为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还要怀疑什麽吗?」邓保源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说:「在你还有怀疑的一天,在还没亲自证实你所怀疑的每件事之前,你都不会相信自己的双亲,或者任何人给你的说法,对不对?如果你不相信那些,那麽你还会愿意接受那六百万吗?现在你已经知道,那并不是什麽乾净的钱财,以你的个X,你会接受吗?我猜想,你母亲只是在等待,等待着你愿意相信或接受这一切时,才会把这笔钱的存在告诉你吧。」
「她应该不知道我在调查这件事吧?」
「或许她没证据,能证明你在调查,但她是你母亲,她看得出来一切。」邓保源拍拍他肩膀,说:「先吃面吧,这件事,我们说到这里为止,其他的,等你母亲结束讯问,回家之後,你应该可以好好地跟她再谈谈了。」
魏鸿宇完全没有吃面的心情,就算手上拿起筷子,他也好半天静默着,全然没有进食的兴致,那当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全都空了,一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难道所有的想像,全都想错了吗?虽然整起案件还有很多尚未水落石出的地方,但他内心深处,其实早已认定了母亲就是杀人凶手,怎麽忽然之间就峰回路转,变成了这样呢?他不由得要强烈怀疑郭耀春的证词,必须从这些证词中,再去找出破绽才行,放下筷子,他的双手搁在大腿上,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r0U里。沈芸芳叹了口气,伸过手来,轻轻地握在他拳头上。
「我知道你会很难接受这样的答案,但我也向你保证,这个案子,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邓保源说:「反正郭耀春已经在我们手上,可以对他的证词反覆诘辩,甚至进行测谎,总之,一定可以分辨得出真伪。接下来,我打算……」正说着,他的手机忽然响起,停了一下,邓保源看看上面的号码,站起身来,走到旁边去接听。但他听不到几句,却忽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如痴如醉,张大了嘴,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麽回事?有新的消息了吗?」过了半晌,等他走回桌边时,魏鸿宇没时间停留在自己内心的激荡中,他急忙问。
「新消息是个超级烂消息。」邓保源揪着眉,说:「刚刚从刑警局传来的消息──郭耀春被交保了。」
匆匆忙忙地离开,邓保源百思不得其解,怎麽郭耀春会被保释呢?他虽然不太愿意把手头上所掌握到的资料都对魏鸿宇和盘托出,但话都说了一大半了,忽然中断下来的感觉也很怪。只是这当下,他必须先赶回分局一趟,至少得去了解状况。
而在医院这边,沈芸芳见魏鸿宇始终保持着沉默与镇定,桌上那碗面更是一口都没吃过,忍不住问他要不要先填点肚子,但魏鸿宇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开口。她伸出手来,想m0m0男朋友一直握着的双拳时,却发现他握得好紧,而且还轻微颤抖着。
「怎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鸿宇双眼直盯着桌面,没有回答,但心里却不断反覆地问着自己,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那些一直藏在心里,隐隐约约的念头,自从在衣柜里找到那些证据後,他几乎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的推断,但为什麽才一转眼间,却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答案?母亲没有涉案吗?她真的没有涉案吗?如果藏了那六百万的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以後有更好的生活,难道她不能好好地把话说开吗?就算邓保源说得再恳切,但魏鸿宇自顾自地摇头,心里还是不这麽认为,他双眼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桌面上,但自己也不晓得到底在看些什麽,脑海里只觉得一切都变得好茫然,不知怎地,又想起当年父亲Si去的那一晚,彷佛自己又掉进了那包围全身的淅沥雨声与伴随着雨声不断眩惑的彩sE光芒中,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依循的方向。
「你还好吗?」沈芸芳脸上带着担忧,问他:「现在怎麽办?你有什麽打算?」
「你们认为呢?」被唤回现实里,他长长吐了口气,不答,却反而看看左右。
丁佑成想了想,嗫嚅着问:「要不要先跟你妈妈说声抱歉?我觉得邓叔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也许你真的误会你妈妈了?」
「你呢?」魏鸿宇看看沈芸芳,而她点了点头,表示也赞同丁佑成的想法。
那次的意外攻击,虽然留下的不过只是一点小伤,但沈芸芳却害怕不已,有好几天时间,都不敢独自出门,就算离开家,也不敢天黑後还在外面逗留。她右膝只有一点擦破皮,还不至於影响日常生活,但魏鸿宇则相较之下严重了点,尤其扭伤了脚踝,这几天非常不便。
意外发生时,虽然已经深夜,但他立刻打了电话给邓保源,告知了这件事,邓保源也立即赶来,把他们两个都送到医院去检查伤势,并且详细询问过原委,也提醒过魏鸿宇,接下来最好别再轻举妄动,如果有什麽需要调查的事情,警方会进行处理。
走出医院後,魏鸿宇走向公车站,他的机车已经被撞烂了,要修又没有钱,现在只能暂时丢在熟识的机车行,等有钱了再去赎回来。本以为他已经接受了劝告,要回去跟母亲道歉的,没想到远远处,公车驶来时,魏鸿宇伸手招下的,却不是回家的路线车辆。
「你们要回学校了吗?先别急,我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不等後面这两人提出疑问,他拿出手机来,摇晃了几下。就在刚刚,邓保源在说明案情时,他手上一直拿着一本小册子,翻呀翻地,里面似乎记载了很多侦查的细节与重点,魏鸿宇虽然听得心神激动,但却也不断留意着那本小册子。而邓保源起身接听电话的当下,小册子就搁在桌上,不到短短两分钟的时间,魏鸿宇伸手出去,随便翻看了两页,同时也用手机的照相功能拍了下来,这是他最擅长的伎俩,之前用过,现在再用一次,依然神准有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三章线索
那家房仲店面就在小小的街道上,非常不起眼。天气炎热,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搭着公车过来,费了好一番功夫。魏鸿宇按图索骥地走在前面,後面沈芸芳脸上带着懊恼,她请了一早的病假来医院复诊,本来中午就应该回学校继续上课的,但现在却不由自主地跟在男朋友的身边;丁佑成则不然,他眼里微微带着兴奋,能跟好朋友一起进行调查,既可以感受到冒险的刺激,又能逃避无聊的课业,虽然回家後可能会让老爸臭骂一顿,但暂时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好狭窄的街道,这儿一整条街都很安静,不管经营什麽店面,乍看之下根本不像会有生意上门的样子,已经来到台北近郊的地方,魏鸿宇也不知道这麽简单的线索,究竟能带来怎样的收获,但他认为,即使郭耀春被捕後,吐露出的许多消息都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然而要他就此相信母亲确实没有涉案,那却是千难万难。在邓保源描述着案情的当下,他虽然不言不语,内心也震惊不已,但很快地就在心里衍生出不同的看法,就算父亲可能真的也曾参与过地下钱庄的经营,或者在外面有了别的nV人,但不管怎样,他都已经被谋害了,有什麽不可赦免的罪恶,也都已经不用再追究了,反而是犯下当年双屍命案的,除了母亲之外,也许还包括郭耀春也说不定,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彼此互相掩护,至今都还逍遥法外,那六百万元,Ga0不好就是一种利益上的输送关系也不一定。所以,就算邓保源的这番说法似乎很合理,但要他回家去跟母亲道歉、尽释前嫌什麽的,那未免都还太早,不到亲眼见证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他都不打算因为任何人的说法而放弃。
「到底来这儿做什麽呢?」在公车上时,沈芸芳就曾问过,但魏鸿宇摇头,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连他自己也不晓得。把手机里的照片点出来,拿给他们两人看了,那拍的是邓保源的小册子,里面记载的是一堆凌乱的笔迹,有些根本难以辨认,也不晓得内容为何,那大概只有邓保源自己看得懂。不过在那当中,魏鸿宇多多少少还是辨认出了一点蛛丝马迹,一小行字,写着:「土地购买」,旁边还打了一个大问号。
父亲要从地下钱庄的经营管道里cH0U身,其目的为何已经不得而知,但拿回钱後,他原本有购地置产的打算,这却是邓保源从郭耀春口中问出来的。只是要买什麽地?哪里的地?买地做什麽?这些全都不清不楚。魏鸿宇心想,或许并非邓保源有所保留,更有可能的,是连郭耀春自己也不清楚,否则警方问讯时,岂容得他含糊带过?在摇摇晃晃的公车上,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丁佑成就提议,既然跟土地买卖有关,不如找当地的房仲业者问问看。
「可以问得到吗?」
「不一定呀,但理论上应该可以。」丁佑成说:「我爸去年在宜兰买了一块地,那时候他也对宜兰很不熟,还跑过好几趟去看土地,听我妈说,也是先找当地的仲介商问问看,到处b价,然後才挑好的。」
他努力地回想,似乎从小到大都不曾听闻父母谈论过什麽购买土地的事情,真要朝着这方面去寻找线索时,那简直是一片空白。但这问题在他脑海里不过一闪,很快地就想到了一个不妨一试的方向:当初双屍命案现场是在坪林山区的废弃茶园,那里跟父母亲向来也没有关联,记忆所及,自己更是从来不曾去过,而他也想起自己从母亲卧房里搜出的剪报资料,上面曾经记载,警方对於命案发生的地缘关系曾经有过调查,但可惜并无收获,不过当时他们对这对疑似殉情的男nV究竟基於何等原因,会选择那处废弃茶园来了结X命,也确实感到怀疑与好奇。是呀,为什麽父亲那时会选择在偏远的坪林山区呢?难道他当初想买的地就在那附近?自己从没到过这里,完全陌生之下,总不能盲目地乱走。在一家门可罗雀的房仲店面前停下脚步,他听从丁佑成的建议,先进去问了一下,然而对方却告诉他,这家店所从事的主要是房屋仲介,如果他想多了解与土地有关的买卖细节,不妨到另一条街外的别家仲介去问问。
「小朋友,你问这个做什麽,难道你想买土地吗?还是你打算偷偷把家里的土地给卖了?」那人带点轻视地调侃他:「你应该还未成年吧?不管买卖土地或房屋,都一定要成年以後才可以啦,你如果想把家里的地给卖了,现在可还太早喔。」
带着一脸的困窘,他m0m0鼻子离开,原本躲在外头的两个人立刻围过来,听完魏鸿宇的叙述後,不约而同都黯然起来。顺着指示,往另一条街的方向走,丁佑成懊恼地说:「这样的话,我们根本就什麽都问不到了呀。」
「反正来都来了,先过去看看再说吧。」同样一筹莫展,魏鸿宇无奈地迈开脚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太yAn地,看起来一切都很慵懒,路上少有人车,顺着街道往前走,不到几百公尺的转弯,果然还有一家仲介,看来不是什麽大公司,应该只是私人经营,门口招牌上还写着专营农地、农舍买卖。
「会是这家吗?」丁佑成皱着眉头,那家仲介看来很萧条的,门口随便停了几辆机车,里面虽然开着灯,但似乎也不见有人走动,连是否营业中都很难说。
「先想想要怎麽问吧。」不想再丢一次脸,魏鸿宇说。
「换我去问问看吧。」结果沈芸芳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还拿出包包里的小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然後这才脸带微笑地准备走过去。丁佑成轻蔑地说了一句「再怎麽照也不会变好看」时,她回过头来,还很狠地瞪了一眼。
那家店里只有一张办公桌,桌面很凌乱,根本没好好整理过。沈芸芳推开玻璃门後,站在入口处叫唤了两声,才有一个秃头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短K跟汗衫,从里头疑惑地走了出来。
沈芸芳露出诚恳的笑容,报上了一所大学的名称,又捏造了一个假名,甚至连年级也说是二年级,她虽然并不十分漂亮,但笑起来却有清秀的气质,对那中年男人说:「不好意思,中午跑来打扰,因为我们二年级暑假作业里,每个学生都要选择自己的主题,而我正好对茶叶的种植非常有兴趣,所以想挑选这个做研究主题。」
「噢,那你应该去找种茶的吧?」那个男人搔搔头,脸上看来并不很有JiNg神,像是午睡到一半被吵醒似的。
「是的,但因为……说来惭愧,其实我根本没认识经营茶园的朋友,所以只好来这里问问看。不知道老板是不是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呢?」
「要介绍的话,当然是没问题啦,我们认识不少茶园地主,又种茶又制茶的也很多,可是人家愿不愿意受访,那我就不知道了。」他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就要打开电脑去找资料,手碰到滑鼠的同时,想到什麽似地,指指桌前的椅子,才请沈芸芳也坐坐。
「对了,老板你经营土地仲介的买卖很久了吗?」沈芸芳环顾一下店里,若无其事地开始攀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几年罗。」中年男人耸个肩,说:「要访问做茶的,其实你应该到中部去啦,南投很多茶园呀。坪林这边喔,这几年少多罗。」
「为什麽呢?坪林茶叶不是很有名吗?」说着,沈芸芳拿出笔记本,还亲切地问问老板,可不可以多叙述一些,让她做做笔记。
「唉呀,这没什麽好记的啦,我又不是专业人士。」那老板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挥挥手,说:「不过说到坪林这边制茶的没落喔,其实这个大家都知道嘛,新的高速公路开通了,从台北到宜兰,不必再走那些弯弯曲曲的山路了,虽然变得很方便,但是沿路上原本的那些店家就苦哈哈了呀,生意都变糟了嘛。」
「这跟茶园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呀,而且关系还不小哩,有些人的茶园就在高速公路的规划范围里,土地可是会被徵收的,而就算高速公路不经过茶园,以前种出来的茶,可以在北宜公路上那些茶行贩卖,作作生意的,现在人家车子咻地就过去了,谁还要走山路来买茶?」
「那这会不会让茶园亏钱?」
「亏大罗。」老板说:「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茶叶,都是要趁新鲜才好喝的,要是放久了、卖不出去,那价格影响很大呀。因为这个缘故,很多茶园都关门大吉了。你如果再早个几年,要找茶厂做访问,那事情就简单多了,我随便都可以介绍个几十家给你,但是现在就困难多了,很多茶园都关闭了。」
「茶园关闭之後,那土地不就荒废了吗?」
「有些茶园关闭就关闭了,反正土地不值钱嘛,但有些生意头脑b较好的,人家就懂得C作,单靠制茶很难赚钱,那就改成观光茶园,或者做成民宿,那样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几年,坪林的很多茶园都在转型,人家也赚了不少。小妹妹,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介绍那种的去访问,还b较好玩咧,哪,先给你一张我的名片吧。」说着,他从cH0U屉里拿出名片来递过,然後才继续检索电脑里的资料,一边又拿出便条纸来,抄写下几个地址与号码。
「听起来都很有趣呢,」沈芸芳看看名片,又说:「李大哥,你方便的话也告诉我,看看这边有没有废弃茶园吗?我觉得这个也很有写在报告里的价值。把转型成功的例子,跟废弃掉的茶园拿来做对b,应该很不错吧?」
「可以呀,我看看喔。」他点点头,又看了一下萤幕,但眉头却皱了一下,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麽了吗?」一直仔细观察着对方,沈芸芳立刻问他。
「噢,你刚说到废弃茶园嘛,我查了一下,是有好几笔土地都可以让你去看看啦,那些地主都把案子交给我们,有的已经好几年了,可是根本没人要买,还闲置在那里。我刚才看一看,就想到以前有一个命案。」
「命案?」沈芸芳瞪大了双眼。
「说起来也算倒楣啦,人家的茶园如果不要了,还可以改建成观光民宿,但这块地就完全没P用了,只能丢在那里。好几年前嘛,有一件双屍命案,一男一nVSi在车上,就在那块茶园地上。」他叹了一口气,说:「很可惜耶,那块地本来都已经在谈,准备要买卖了,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事,那时候还有警察来问过我呢。」
「怎麽会这样呢?」演得唯妙唯肖,沈芸芳也跟着皱眉,还露出害怕的神sE,说:「李大哥,你可千万别叫我去看那块地喔。」
李老板哈哈大笑,说:「放心啦,我不会这样整你的。只是刚好看到这一笔资料,我就想起那时候的一些怪事而已。」
「难道还有灵异事件吗?」
「不是啦,我那时候有个nV员工,本来做得好好的,结果那个案子发生後不久,她就忽然失踪了,也不来上班,我打电话过去,她都不肯接,甚至连薪水都没来领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那件事让她心里受到影响,Ga0不好有什麽Y影,所以才不g了。」
「你难道没有报警找人吗?」
「没有呀,她不g就算了,又不会怎麽样,而且她连薪水都不要了,我还省下几万块呢。」说着,李老板旁边的印表机开始响动,一堆茶园工厂的资料随着被列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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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急诊室转进加护病房,又过了一天一夜,魏鸿宇只清醒过一次,但他朦朦胧胧中,什麽也说不清楚,邓保源满脸胡渣,一身臭汗,他连洗澡的时间都没有,随便套上一件同事帮忙带来的衣服,不断守在病房外,但可惜等了好久,魏鸿宇都无法清醒地说话。
不过也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黎景浩带着一个小队,在坪林地区进行调查,有了重大发现。「良田土地仲介」的李老板提供了资料,让员警循线又追回到台北市内,家住南港区的nVX土地仲介业务员王美静,六年前无故旷职,但她没有失踪,只是躲到了南部乡下的亲友家,这几年来,一直都在南部的房仲业界任职,警方正在准备进行约谈,有些李老板所提供的资料里,所遇到的重要关键问题,必须由她来解答。
「到底是什麽问题呢?」丁佑成纳闷地问。
「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跟你们透露案情了,」转头,看看已经过了探病时间,大门掩上的加护病房,邓保源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知道得愈多就愈危险,谁也不能保证下次会不会换你们遇到危险。」
到了第三天的早上,确认身T状况稳定後,魏鸿宇被移到一般病房,而在接近中午时,他缓缓睁开眼睛。
「我还活着。」眨了眨眼睛,隐约感觉到身上伤口的疼痛,他自言自语。
「不但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护士小姐郑在邻床,忽然探过头来,对他笑了一笑。
受了警方的嘱托,在这个受伤的少年清醒後,护理站方面立即电话通知,又过了大约三十分钟左右,邓保源踏进医院病房,开心的大嗓门,对着正一脸茫然在看电视的魏鸿宇说:「我就说嘛,乖乖待在家不就没事了吗?病床哪有狗窝的床铺舒服,你就偏偏要在这里躺上十天半个月的才高兴!」
「Ga0不好下次躺的就是停屍间的冰柜了。」魏鸿宇无奈地笑笑。
邓保源问过护士,确认可以长时间谈话後,他把椅子拉过来一点,一改方才的嘻皮笑脸,问他:「说说吧,到底这是怎麽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我正要回家,就忽然被攻击了。」魏鸿宇摇头说:「那个人戴了安全帽,穿着雨衣,Ga0不好连手套都有,我没看仔细。」
「有其他特徵吗?」
「好像很壮硕,但不算太高。」魏鸿宇说。
「只有这样的线索,我们上哪里去找人呢?」沉Y着,他又问:「攻击的地点就在你家附近,表示对方很清楚你的住处,他可以事先埋伏在你回家的半路上,等你经过时再动手,会知道你住处的人应该不多吧?」
「至少郭耀春不知道,除非我妈告诉过他。」
邓保源一愣,他想的也是同样的问题,交保候传後就失去了踪影的郭耀春,虽然是最有可能犯案的嫌疑人,然而他自始至终都没跟魏鸿宇照过面,当然更不可能知道他的住处。
「我为什麽要告诉他?」结果病房门口,忽然出现一个nV人的声音,不用转头去看,病床这边的两人都知道那是谁。许孟琳走了进来,消瘦嶙峋的模样,早不再是当年贸易公司老板娘的风华气度,在面摊辛苦数年後,脸上只剩沧桑。
注视着母亲的脸,看着她冷漠的眼神里,似乎什麽情感也没有,魏鸿宇咬着牙,半晌没有开口。邓保源拍拍他的肩膀,说:「别这样,你受伤这几天,可都是你妈在照顾你。」
「我问你一句话,你可不可以老实回答我?」又对视了良久,魏鸿宇眼里原本充满了怨毒与憎恨,但又变成悲哀与痛苦,好像所有的往事全都在心里转了一圈似的,大半天後,他才问:「是不是你杀了爸爸?」
这问题让邓保源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对母子之间的对立已经到了如此程度,更没想到魏鸿宇会这麽直接地问出口,可是更让他吃惊的,是站在门口的许孟琳在错愕了一下後,竟然点点头,说:「是我害Si他们的,没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我就这样承认了,是不是就能解开他心里的结了?至少,可以让他像个正常的小孩一样,别再这麽疑神疑鬼的活下去了?」许孟琳心平气和,口气淡然,面对着认识已久的邓保源,一点也不像嫌疑犯在接受讯问,反而像是老朋友的对话聊天。
「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在病房里震惊不已的邓保源,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没动用到警车,也没上手铐,甚至连警局都没回去。有些话最好别在孩子面前说,他心里这麽想,本想跟许孟琳到医院中庭去谈谈的,然而转念一想,魏鸿宇又怎麽肯错过这一切的自白?於是原本抬起的PGU又落了下来。
坐在椅子上,一开始,许孟琳身T微微颤抖,似乎同样有太多的心事,千头万绪地在心里反覆冲撞,让她不知道该怎麽开口才好,邓保源没有打扰她,连一张面纸都没递过去,让许孟琳低着头,滴下了几滴眼泪,看着她背部起伏,用力调整着呼x1,过了一会儿,这才真的开始说话。
「就算不是我亲手杀的,但我也不能免於责任,说穿了,他就是我bSi的。」许孟琳没有抬头,视线也没跟任何人交会,她低声地说:「这件事放在心里很多年了,我想讲,可是我没人能讲,就算讲了,也没有人想听吧?」
「我相信现在是很适合讲出来的时候的。」邓保源安慰她。
「他很想跟那个nV人一走了之,说既然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两个人也没什麽感情了,不如早点分开算了。那时候,我只问他两件事,同时,要他给我一个交代。第一件事,是儿子要归给谁扶养,第二件事,我问他公司资产清算的结果,想知道可以拿到多少赡养费,另外,我要他亲口给我一个交代,告诉我,他跟那个nV人的关系,想离婚,是不是因为他想跟那个nV人远走高飞。」
没人搭腔接话,邓保源听的是一个案件的前因,而他在等後果;魏鸿宇在听的,是一个感觉很近,但彷佛却又很远的故事,略带点陌生,然而偏偏故事又发生在他不可切割的生命岁月中。许孟琳说着,身子微微抖了几下,在揭开那些深埋於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时,她显得有些辛苦与痛苦。
「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家,什麽都不要了,满脑子想的全是那个贱nV人,那种跟母狗一样,谁有钱就能骑上去的贱nV人,他就只想要她。为了得到那个nV人,他什麽都答应我,小孩给我、公司结余的款项也留给我,可是,後来我才发现,其实公司根本就没钱了,我以为他至少会留下一点的,没想到他竟然把所有能转出去的钱,通通都挪到郭耀春那边去了。把我锁在家里好几年,公司到底变成什麽样子,他每次都说得吞吞吐吐,也不肯把帐目给我看,原来就是因为这样。」说着,她稍微抬起头,忽然看了魏鸿宇一眼,又说:「有几个晚上,我看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家,都想着要拿刀去刺Si他,我不甘心,凭什麽他可以捞走所有的好处,就这样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如果没有我,他当年怎麽可能撑得起一家贸易公司?但我没有办法,我做不到,就算看他睡在床上,已经醉得不醒人事,我拿了刀也砍不下去,因为,我不能让小宇变成孤儿,如果那个废物就这样Si了、我坐牢了,那小宇怎麽办?」
「但你说你杀了他们?那又是怎麽回事?」邓保源忍不住问。
「我只杀了魏信恩,至於那个徐莉蓁,她是个什麽东西,猪狗一样的人,怎麽Si都白便宜她了。」忽然露出怨毒的眼神,她恨恨地说:「我找过她两次,直接冲到她住的地方去,那个贱nV人,住的地方b我们家还新、还漂亮,魏信恩真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把什麽好的都拿去给人家。我不甘心,可是我没别的办法,无论我怎麽威胁她、或者恳求她,甚至我也跪下了,但是她完全不肯放弃,还得意地叫我学狗叫,说只要让她开心,她就放了我老公。」肩膀颤抖着,许孟琳说:「我很想掐Si她,把她从窗户推下去,只要那个贱货Si了,我老公就会回家了。但我没有这麽做,下不了手,杀任何人都对我没有好处,我很清楚这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说那件命案吧,那件案子,跟你究竟有什麽关系?」邓保源提醒她。许孟琳转过头来,瞪着眼睛,露出诡异的冷笑,说:「这件事,你们查了六年,结果什麽也查不出来不是?那是应该的,本来就查不出东西啦,为什麽?因为我根本没把话说清楚过,从来也没有。」
「什麽意思?」邓保源皱眉头。
「案子发生的前一天,他曾经回来过一趟,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在客厅里等他。」抬起头来,望着窗外,散乱着头发,形容枯槁中,许孟琳回忆起当年,「他已经跑出去好几天了,都窝在那个贱货的狗窝里,连我进了公司一趟都不晓得。我在公司核对完所有的帐目,又跑去找了郭耀春,花了多少心思,总算让我查到,他至少有六百万,全都在郭耀春那里,那些钱全都是他偷偷留下来,准备远走高飞以後要用的。我把帐目清册拿给他看,b他把钱交出来,只要给钱,我就答应跟他离婚,结果他不肯,还SiSi咬定,说我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吵了起来,有点推挤,但我没有抓他、没有咬他,我只是哭着拜托,求他至少留下一点钱给我,没有钱,我们母子要怎麽活下去?我也求他,至少念在这些年的情分上,看在我们还有个儿子的份上,请他回心转意,就算贸易不赚钱,一家三口还可以节省着点,用剩下的六百万再做点小生意。」
「他不肯?」邓保源问。
「他不肯,不但不肯,还打了我两巴掌。」m0m0脸颊,彷佛事隔多年後都还记得那样的疼痛,许孟琳的声音有点嘶哑,说:「我像疯了一样,跪在地上,想爬着过去拉住他,结果却被他踢开。所以我生气了,我发疯了,我恨他的无情,我诅咒他不得好Si,我指着他的脸,诅咒他,只要他敢走出那扇门,就千刀万剐、不得好Si,如果他还要去找那个nV人,那就他们一起Si,Si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Si到全身都烂了也没人收、没人埋……」
「你说那是命案发生前一天的事?小宇当时不在场吗?」
「小宇那时还在学校。」点点头,许孟琳的情绪已经很激动,瞪着双眼,但视线根本没有任何聚焦,不断发抖着,又说:「如果可以反悔,我真的不想让自己说出那种话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生气,很恨他,但我没有真的想要他们Si……他应该知道我只是说几句气话,不是故意的,为什麽他会想不开?我不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就走了,而且还跟那个nV人一起Si……」
「那郭耀春呢?你跟他後来是怎麽又联络上的?他又怎麽肯把钱交还给你?」不想让她沉浸在歇斯底里的情绪里,也不想让她偏离主题过远,邓保源有点失望,原以为许孟琳所谓的害Si丈夫,是指自己才是杀人的真凶,没想到她所谓的「害Si」,竟只是口头上的诅咒,但他也明白,对许孟琳而言,那种Ai与恨纠葛拉扯的矛盾心情,确实远非一般人所能T会,她会认为是自己害Si了丈夫,那实在也情有可原。
「那还有什麽好说的?」转开话题後,许孟琳原本就要失控的情绪一时中断,她像被提醒了一样,忽然身子一直,说:「他赚那种见不得光的钱,就怕被人揭发出来,而且我也没多要,我只要拿回那六百万而已,那是我们家的钱,是以後要给我和小宇的,我当然要拿回来。」
「但你把它藏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藏起来,我只是暂时收着。」很生气地瞪着邓保源,许孟琳理直气壮地说:「那些钱谁都不能拿走,那是要给小宇的钱,他以後要娶老婆、要买车子、买房子,还要做生意,我要给他留下来,让他以後可以用!他那个废物老爸,什麽P也没有留给他,就剩下这麽一点钱,我当然要跟郭耀春拿回来。」
「前阵子你们还有联络,是吗?」
「没错,是我打给他的。」
「你跟他谈些什麽?」
「我警告他,叫他不准动我儿子,以前我带着儿子,拼了命地想躲,躲得愈远愈好,就怕他哪天後悔了,找上门来,会把这些钱要回去。」
「既然这样,为什麽你还主动找他?」邓保源有点疑惑。
「因为那时候,小宇已经开始怀疑了。我不知道他怀疑些什麽,但我知道,他一定发现那些东西了,那些我藏在衣柜里的秘密,他一定全都发现了。」许孟琳又抬起头,再看了儿子一眼,「我怕,怕他卷进去,不管他还要不要上学,反正只要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就好,无论做什麽都可以,反正,时候到了,我就会把钱给他。可是在那之前,我怕他卷了进来,要是他沾惹上郭耀春那种人,我怕他会有危险。」
「所以你警告了郭耀春?那他怎麽说?」
「他说我是神经病。」许孟琳冷笑了一声,像在自顾自地说话:「我是神经病?如果我是神经病的话,那他们才全都是疯子了。」说完,她忽然坐直,环顾了病房一圈,然後才看着魏鸿宇,双手攀在床缘,语气变得极轻软,说:「你长大了,妈管不动你了,但你也不可以这麽不乖呀,对不对?妈每天都在等你起来,等着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妈妈煮了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排骨粥,每天都在等着你喝呢,我们回家了,好不好?」魏鸿宇没有回答,他只是流了满脸的泪,很勉强地伸出手来,握住母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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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门铃,偏偏手机又打不通,邓保源站在门外,用力敲了老半天,魏鸿宇才一脸疲倦地走到客厅,把木门打开。
「你再不开门的话,我就要通报消防队来破门了。」有点埋怨,邓保源手上拎着一大袋不晓得什麽,汤汤水水地,倒进锅子加热时,才说这是对外伤极有疗效的鲈鱼米粉汤。
「鬼才要吃那种东西。」满脸鄙夷,魏鸿宇缩在沙发上,点起了香菸。
「未成年的小孩不准cH0U菸。」闻到烟味,邓保源在厨房里大叫着。
「这是我家,你管不着。」魏鸿宇连理都懒得理他。妈妈上班去了,这屋子里就他最大,Ai在哪里cH0U菸,全都由得他高兴。
那一大锅汤,他只喝了一小口,实在不喜欢鱼汤的味道,魏鸿宇问:「事情後来怎麽样了?」
「你们跑了一趟坪林,虽然没查到什麽具T的线索,但是却给了警方一个挺重要的提示,我们透过那个李老板,找到了一位王小姐。」
「哪个王小姐?」又多了个关系人,魏鸿宇皱起眉头,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太多人,让他开始觉得有点烦。
那个遇袭的夜晚,邓保源紧急将魏鸿宇送医後,先通知辖区员警,封锁了现场范围,同时也打电话给沈芸芳与丁佑成,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不管父母亲怎麽反对,沈芸芳坚持要出门,无可奈何之下,沈爸爸只好开车送她过来,一边哭着,她一边将白天去了坪林的事全都告诉邓保源。第二天一早,一样穿着短K,穷极无聊地坐在办公室里打瞌睡的李老板,就看到一群警察找上门来。
根据员工履历,邓保源又追回台北,但却在南港扑空,那位曾在「良田土地仲介」任职的业务员王小姐早就跑到南部去了,虽然从事的依然是房仲业,但范围只局限在大高雄地区,又费了一番功夫,邓保源才从王妈妈的口中问到联络电话,并且将她约谈到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屍案发生的地点,是坪林山区一处废弃的茶园,我们曾经就地缘关系做过调查,地主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茶农夫妇,因为国道开通,坪林地区茶园产业受到影响,他们本来就打算把土地卖掉了,只是委托给仲介之後,还没找到适合的买家。当初在做地缘关系的厘清时,我们也有同仁曾经去拜访过那位李老板,但是根据李老板所知,那块地的买卖上,并没有任何的纠纷,也与Si者完全无关。」
「既然这样,那为什麽现在又查了起来?」魏鸿宇不想喝汤,却从冰箱里拿出一小锅粥,那是母亲熬煮的排骨粥,他把锅子放上瓦斯炉,开着小火,慢慢加热。
「郭耀春的供词里有提到,当初令尊打算将钱庄里的资金cH0U走时,曾表示有意购买土地,对吧?」邓保源说:「跟你会想去坪林看看的理由应该是一样的,因为令尊生前所留下的资料里,都找不到有半点涉及土地买卖的内容,而我们也都不能明白,他会基於什麽原因,选择在那样的地方结束生命。既然种种可能都想过了,也都想不到合理的解释,那就Si马当活马医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对吧?」邓保源说:「听说我们的警员上门时,那为李老板满脸错愕,还以为他负责仲介买卖的哪块土地上又出事了。」
「那後来呢?」
「说麻烦是有点麻烦,但说简单其实也挺简单的,我们找到了王小姐──正确地说,以那年纪来算,应该叫做王nV士了。总之,她到案之後,态度非常配合,提供了不少资料,其中有一些,让我感到非常吊诡。」
「什麽资料?」魏鸿宇纳闷。
「第一个问题,我问她为什麽在良田仲介会不辞而别,好端端地,连薪水都不要了,就这样跑回台北,又躲到高雄去,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问题。不过她没有立刻回答,却问我那件案子是不是又重新展开调查了。我点点头,而她也点点头,还说自己注意了很久,在新闻或报纸上,一直没看到新的进展,本以为案子已经完结了。我问她为什麽会如此关切那个案子,结果王小姐给了我一个答案,让我吓了一大跳。」
「喔?」魏鸿宇本来正在盛粥的,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疑惑。
「那块土地的委托人是一对老夫妇,根本不晓得要怎麽卖地,所以才把仲介工作委托给良田,但你们也看到了,那个李老板根本不怎麽管事的,简直就是个糊涂虫,很多案子都是王小姐在打理,有任何新的买卖资讯,也全都暂存在王小姐的个人电脑里,要等买卖完成了,才会把详细的内容登录到公司电脑中。本来呢,能遇到这种肯对员工推心置腹的老板,也是很让人羡慕的,但问题是,当双屍案发生了、王小姐又避不见面时,麻烦也跟着就来了。」
「你们会因此而拿不到土地买卖的详细资料。」魏鸿宇说。
「没错,而且更糟糕的还在後面,」邓保源说:「因为李老板一时苟且的心态,以为员工自己旷职跑掉了,就可以不必付给工资,而且自己公司负责买卖的土地上又发生这样的命案,他怕对公司有所影响,所以一点也不积极配合,甚至连公司里曾有过王美静这个员工的事都没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可真是自保到家了。」
「但他的自保,却让我们这些办案人员,还有命案发生後,苦苦等待线索出现的家属都虚耗了六年时间,所以我们应该感谢沈芸芳的,要不是她假冒什麽做研究的大学生,也许李老板至今都还不会松口。」邓保源叹气,说:「把话题拉回来,说说王小姐吧,她说案件发生时,她差点就吓坏了,家门不敢出、电话不敢接,甚至连上班都不敢去了,在赁屋处躲了好几天後,才决定偷偷溜回老家。」
「到底为什麽?」
「因为那块土地在命案发生前,本来已经有客户前来询价,也看过土地,似乎颇有购买意愿的,而命案发生之後,新闻报导提到了两位被害者的名字,令尊的名字当然也在其中,」邓保源吞了一口口水,说:「而当初那位跟王小姐洽谈土地买卖的人,就是令尊。」
魏鸿宇听得如痴如醉,半晌说不出话来,邓保源说:「当初的第一个疑点是那把夺走两条人命的凶枪究竟从何而来,这在郭耀春的证词里已经做了交代,而第二个疑点,则是命案中的Si者,为什麽会选择那个地方来结束X命,现在王小姐则提供了答案,原来,令尊不但曾经到过那里,甚至原本就有意要购买那块土地。」
「那块地要卖多少?」心已经全都凉了,魏宏宇再也没有食慾,他将小锅子放下。
「不多不少,就是六百万。」邓保源说。
王静美搭上高铁,以飞快的速度往南前进时,忽然觉得一阵轻松,似乎高悬心中多年的大石终於落地。回想在警局里的事,只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那个姓邓的警员有点秃头,皮肤黝黑,脸上两条法令纹也很深,有种刚毅的感觉,但口气却出奇地和缓,低沉的嗓音给人一种安心可信的感觉,跟她原本以为会遇到凶神恶煞般的盘问大不相同。
谈到那案件时,她内心里还有害怕的感觉,那种震惊是无法言喻的,几天前还面对面讨论着土地买卖价位的问题,几天後却在新闻报导里看到那人已经Si亡,而且就Si在有意购买的土地上,她告诉邓保源,这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心情,而或许是自己的疑神疑鬼,命案被揭发出来後,一连好几天,她总感觉自己似乎遭到监视或跟踪,根本哪里也不敢去,关了电话,足不出户地躲了几天,最後只好打电话请家人来一趟,把她接回家去。邓保源耐心地听她诉说,偶而问上几个问题,也叫人端来一杯温暖的热N茶,好让她稳定情绪。但其实自己没什麽可说的,唯一一件b较具T的,就是回家数日後,再回到赁居的宿舍时,她发现屋里的摆设明显地被人动过了,虽然不至於凌乱,但她看得出来,那是曾经有人闯入的迹象,而且,那台原本存载了许多土地买卖档案的笔记型电脑也不翼而飞了。惊惶中,她不敢报案,只能又躲回家里,最後则在家人的安排下,远到高雄去另谋他途。
现在,这一切总算都跟我无关了吧?望着高铁车窗外的风景快速变换,她心想着。把自己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就算还有个一直隐身在幕後的凶手,那也已经都是警察该烦恼的事情了吧?
重回遭到夜袭的现场,一切都看不出还有什麽痕迹,那天晚上,被不明人士攻击时,自己闪躲刀子的车缝究竟是哪里呢?魏鸿宇张望了一下,那时停放在此的应该是箱型车或休旅车之类,因为是两辆大型车一前一後,所以车缝很小,自己才能躲开追击,如果换作是今天停在那些停车格里的小房车,自己大概老早没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场有采集到指纹之类的吗?」他问邓保源。
「没有,研判歹徒是带着手套的,附近监视器也没有拍到有用的画面。」邓保源摇头,说:「我们能做的,只是在附近调查,寻找可能有的目击者,并且暂时封锁现场,天亮之後,拍了几张照片而已。」
「怎样的照片?」
「在你们的追逐过程中,对现场的东西造成了一些损伤,也许会有保险理赔的问题,所以必须做基本的拍照呀。」懊恼着,邓保源说:「小鬼,现在你知道贸然行动会有什麽後果了吧?调查一件案子,有时候并不如你们想像的简单,连警察都可能遇上危险了,更何况是你们几个小孩呢?」
「我不是小孩,我快满十八岁了。」不耐烦地,忍着身上一堆伤口的疼痛,他一边埋怨,一边观察的现场,但可惜却是什麽也瞧不出来。
休养了好几天,在家里躺得浑身不舒服,他跟邓保源开口,能不能借几千元,至少先把搁在车行里的机车赎回来,邓保源很豪迈地点头答应,但是却说:「赎回来之後,先放警察局里,等你满十八岁了再来牵回去吧。」
到面摊吃面时,母亲脸上露出诧异,问他怎麽跑出门来,要是再遇到危险可不妙。
「如果旁边站了一个刑警,却还会遇到危险的话,我看这国家也不能住人了。」邓保源笑着说。
那碗面吃起来的味道原来这麽好。把面条x1进嘴里时,魏鸿宇心里这麽想着。虽然母亲在忙碌时依旧不苟言笑,但这时他看着看着,却已经不再有那种距离感了。他自己明白,也许站在旁人的观点里,对母亲在医院的那一番自白或许还有所存疑,但他毕竟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外表坚强冷漠,但内心已经何等脆弱的中年妇人,在母子隔阂多年後,终於又对他露出了母亲特有的慈Ai之情。
出院後的几天,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坐在床边,但从这个新住处的房间窗口看出去,已经不再是小学五年级时凭窗而望的风景了。那个夜晚,雨水淋Sh了玻璃窗,将外头的霓虹晕映成瑰丽灿烂的团团缤纷,让他看得好着迷,但却一点也没发现,其实自己沉迷在那光晕与雨声中时,也正一步步踏进一个深邃的梦魇中,这一踏进,就被禁锢了六年。六年来,他始终不愿承认自己的父亲会是那个大家眼里的,先杀了外遇对象後,再举枪自戕的男人,他失去了童年应有的欢乐,失去了家庭的温暖,更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直到现在,在家养伤的这段时间,他忽然发现,似乎yAn光就不远了,似乎又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了,距离真相大白的那天应该不远了吧?那些他多年来所不愿承认或面对的,总该到了要水落石出的时候了吧?自己以後还会再看到那个雨夜里的光晕情景吗?如果会,那麽,他希望在那时候已经能够解开这道囚禁了他好久好久的枷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真的,你这样没关系吗?」吃着面,魏鸿宇忽然问他:「你应该不会一整天都不必回警局吧?当警察有这麽轻松吗?」
「当然没这麽便宜的事呀,但问题是你已经两次被攻击了,第一次被撞烂机车、扭伤了脚;第二次被人T0Ng了一刀,如果再发生第三次,那怎麽办?」
「大白天地,怎麽可能?」
「谁都希望不可能,但问题是,这种事不是你或我说了算。」吃着面,邓保源说:「只是我一直在想,你会成为歹徒下手的对象,究竟原因是什麽呢?你想过这问题吗?连续两次都不是意外,而是明显的攻击,甚至是企图谋杀。但有两点我想不通,第一,攻击的目的是什麽?是因为你们私底下进行的调查吗?第二,歹徒根据什麽来决定要对你进行攻击?如果只是私底下的调查,应该不会引起歹徒的注意,对不对?虽然约见陈静伊、陈振宽,乃至於找上良田,都可能让你们的形迹曝光,但到底是你们做了些什麽,才让歹徒决定要出手袭击?第三,也是我最怀疑的,就是攻击的地点,你们三个小鬼当中,行踪最飘忽的也就是你了,歹徒要如何掌握你的形踪,好对你展开攻击呢?」
「你是说……」皱眉,魏鸿宇问。
「这只是我不懂的地方,没有其他意思。现阶段,唯一一个有可能攻击你的,就是郭耀春而已。」抬起头来,看了许孟琳一眼,她正忙着端面给其他客人。邓保源压低了声音,说:「如果歹徒是郭耀春,他唯一一个能够掌握你行踪的管道,就是透过你母亲。」
「当年在争那六百万时,很明显地,是我爸占了上风,对不对?」没有接口谈论起这个话题,魏鸿宇先说起了旧事,「既然他还握着那笔钱,那麽,他就有机会跟徐莉蓁远走高飞,当然也就没有殉情的必要,是吧?光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断定,当年的双屍案一定另有凶手。」
「是没错,但又如何呢?那跟袭击你的人有关吗?」邓保源点头,心里暗暗佩服这孩子的推理能力。
「既然如此,那麽目前最有可能犯案的凶嫌,也就只剩郭耀春而已,因为不管从金钱流向也好,或者企图灭口灭证的目的也好,他都有动手攻击我的理由。可是,邓叔,你想像一下,倘若你是郭耀春,好不容易弄到一个交保的机会,又鼓起勇气来弃保潜逃,这当下你逃命都来不及了,还会想要做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蠢事吗?我认为那几乎不可能。」魏鸿宇摇头。
「没错,所以就像你说的,受伤前,你原本急着找我,不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吗?郭耀春几乎不认识陈振宽,对吧?而且我也不相信你母亲会把亲生儿子的形踪透露给对方,这一点我认为无庸置疑。」看了看正在忙碌的许孟琳一眼,邓保源想起那天在医院里这对母子俩的对话,叹了口气,又说:「如果排除掉郭耀春的涉案嫌疑,又假设陈振宽的Si并非意外,那麽,那又会是谁下的手?那个隐藏已久的凶手,也许不只是当年双屍案的真凶,甚至陈振宽的案子也可能是他犯下的,另外还要算上两次攻击你的份。」
「逮到郭耀春,或许就知道答案了。」魏鸿宇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错。」
会是郭耀春吗?应该希望凶手就是他吗?魏鸿宇心里矛盾着,尽管他b任何人都希望这个案子早点水落石出,但如果犯下两次攻击案的凶嫌就是郭耀春,那麽自己母亲涉案的可能也就更大了。好不容易才相信妈妈与这件事无关的呀,怎麽能够又将她卷入呢?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麽想才好,似乎不管朝着什麽方向去推论,好像都无可避免地又要将母亲牵扯其中,除非就真如自己与邓保源的推想,除了郭耀春之外,还有另一个真正的凶手,可是两个人不管怎麽想,却根本也想不出还有谁最具嫌疑。
吃完面後,意兴阑珊,哪里也不想去,又觉得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本来想回家休息的,邓保源忽然接到电话,瞧他脸sE凝重的样子看来,似乎出了什麽事。
「你先自己搭车回去,我有工作要忙。」匆匆地,他挥手拦下路边的计程车,就要魏鸿宇先回家。
「什麽事?」
「别的案子,跟你无关的。别多问,先回家。」
「到底什麽事?是不是找到什麽新证据了?」不Si心,魏鸿宇拒绝上车。
「就跟你说了,是别的案子。」邓保源说:「队上通报,大稻埕那边有一桩毒品交易案,我得马上过去支援。」
「大稻埕?」眼睛一亮,魏鸿宇想起了那些跟他曾有过节的家伙,也想起小黑说过的,那些人现在卖起了什麽药丸之类的东西,而他们不就是在大稻埕一带鬼混的?
「怎麽了?」
「也许我真的帮得上忙。」魏鸿宇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开着车,邓保源拼命地超车,急着往大稻埕的方向过去,一边紧盯着路况,一边他又不断埋怨,在魏鸿宇说起那些过去的冲突後,他瞪了一眼,问:「这种事为什麽以前都没跟我说?」
「谁会笨得把这种事告诉条子呀?」魏鸿宇也瞪眼。
「因为他们也有攻击你的可能呀!」邓保远吼了一声,说:「知不知道对方是谁,平常都窝哪里?」
「好像叫做阿坤吧,我不是很确定。」皱着眉,一时还没想到这麽多,他显得有点错愕,赶紧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他们平常都窝在电玩店里。」
「什麽电玩店?在哪里?」
「在迪化街那一带。」
邓保源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拿出手机,赶紧拨打电话联系,一连打了两通,然後在路口直接回转,就要魏鸿宇报路,准备转向前往。
「本来是辖区员警发现几个小鬼的行踪很诡异,所以展开盘查,结果抓到一个,身上带了安非他命,而且数量还不少,看来是要去进行毒品交易。不过另外一个跑了,他们还在追人。」邓保源在百忙中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说:「我已经联络了辖区分局,也通报了刑警队,现在你带我过去,也许我们可以先到那里去守株待兔。」他停了一下,又说:「你最好快点祈祷,我们能顺利抓到那些家伙,也让他们供出真相。」
「真相?什麽真相?」魏鸿宇还没会意过来。
「你不希望那些攻击你的人,就是这些王八蛋吗?」看了魏鸿宇一眼,邓保源用力拍打方向盘上的喇叭,b着前面的车子让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热闹的街道,这里是大台北地区很早期就开发的地区,有不少透着古早味气息的建筑物,不过也因为开发得早,所以街道弯弯曲曲,宽窄不一。邓保源一路上忙着开车,也忙着讲电话,根据通报,辖区分局已经派出了警力,扩大了搜索范围,循线追捕逃逸的毒贩,但目前尚无所获。不过警方已经锁定了嫌犯的机车车牌,那是一辆改装的轻型机车,车子前面斜板有红白相间的贴纸,是非常很明显的特徵,只是嫌犯如果在大稻埕这附近街巷里乱窜,确实不太好找。
「你确定就在这边?」邓保源问他。
「前面那家屈臣氏再过去一点,过两个巷子的转角,有一家卤r0U饭,就在卤r0U饭旁边的巷子。」魏鸿宇指着前方,说:「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待在车上,拜托。」邓保源摇头。
走过卤r0U饭的店铺时,香气四溢,但邓保源一点也没时间感受食慾,他下车时已经联络附近警力,请他们前来支援,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留意周遭,转过巷子,一步步朝着里面过去。那巷道不过几米宽,两旁都是老旧的房子所开设的店面,有卖盐sUJ、包子,也有饮料摊贩,不过不约而同的都还没开张,看来要等到晚上才会营业。过去不远就是魏鸿宇说的那家电玩店,门口停了几辆机车,玻璃窗上贴满了各种线上游戏的广告海报,遮住了看向里面的视线。
他伸手m0m0配枪,也已经准备掏出警员证,但又有些踌躇,一来不晓得里面的状况如何,冒然闯入,只怕打草惊蛇,二来又担心这个线索有误,扑空事小、扰民事大,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隔着几公尺远的距离,他稍为等候了一下,只见门口开处,有几个年轻人走了出来,神sE自若地正在聊天cH0U菸,邓保源不动声sE,也拿出香菸来点上一根,顺便偷听他们的对话,但那些人聊的全都是线上游戏的内容,根本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足足听了一根菸的时间,正打算放弃等待,准备进去瞧瞧究竟,结果巷口忽然传来嘈杂的机车排气管声,他愣了一下,原本已经从配枪上松开的手,急忙又伸了过去,一把掏出枪来,拦在巷道中间,大喊了一声:「停车!」
但远远距离过来,那辆机车不但没有减速,却反而催紧了油门,想要冲撞过去,邓保源无暇理会旁边那几个已经吓呆的年轻人,紧张中,他把枪口朝上,开了一枪示警。砰了一大响,旁人尖叫窜逃,谁也不敢再多看上一眼,而那辆机车的骑士也吓了一跳,重心不稳之际,车身在颠簸的柏油路面上晃了几晃,直接朝着盐sUJ的摊子撞了上去。
邓保源耳里已经听到远远处传来的警笛鸣响,知道支援的警力即将到达,他右手持枪,跑到那辆车边,只见那个机车骑士摔在摊贩旁的地面上,正在挣扎,用力扯下那人的安全帽,果然如魏鸿宇所说的,他染着一头金发,又拉开半边上衣一瞧,肩膀上也有着刺青。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六章证据
进行侦讯前,邓保源曾对魏鸿宇说过,检讨接连两次遭受攻击的原因,其实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那个叫做阿坤的家伙企图报复所致,因为郭耀春所表现的一切,看来一直都不在状况内,他既不认识陈振宽,也不晓得魏鸿宇的作息与出没的时间,要策动攻击,显然并非易事。魏鸿宇不断搓着自己的手掌,坐在邓保源的座位上,他由衷地希望阿坤在落网後,会招认自己曾犯下过这两次攻击案,唯有如此,才能让母亲的涉案嫌疑洗清,也才能将这个案件的复杂度减到最低,然而两个小时过去後,邓保源满脸疲惫地走了过来时,除了倦容之外,却有更多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怎麽样?」魏鸿宇没等他开口,站起身来,急着就问。
「不是他。」叹口气,邓保源看看四周,确定其他同事无人注意到,这才小声地说:「案子不能在这里谈,但总之不是他。」
「为什麽?」然而魏鸿宇却管不着那麽多,忙着又问:「难道他有不在场证明?或者什麽理由?否则怎麽断定那些案子不是他g的?」
「他老大两个月前被人打Si了,这段时间,他逃命避风头都来不及了,哪还有时间去找你麻烦?别傻了,臭小子,那不是他g的。」压低了声音,沉哑的嗓音在魏鸿宇耳边说着,邓保源有点生气,也有点懊恼地说:「想点别的办法,把郭耀春找出来吧,我们不抓到他,就永远不可能找到答案的。」
已经很晚了,邓保源还没能下班,这个贩毒集团虽然并不大,但牵涉的地区与人数却异常地多,警局里不断有各单位的人进进出出,大家都忙碌不已,魏鸿宇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虽然百无聊赖,但却哪里也不想去,他原本存在着一丝希望,想就此一举洗清母亲的嫌疑,然而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
吃过了nV警帮他买来的晚餐,一点回家意愿也没有,他拨了手机给母亲跟沈芸芳,说自己还跟邓保源在一起,知会过她们後,又到外面去偷偷地cH0U了一根香菸,心里只觉得烦乱不堪,晚上八点多,天sE早已整个暗下,外面是这城市纷乱的车流,而他忽然感到一阵孤单。
邓保源的桌上非常凌乱,各式文件与报告到处乱丢,而在那堆纸张中,还间或夹杂着文具,几乎已经到了瞧不见桌面的地步。他看着看着,忍不住随手整理了起来。
「小子,你不回去吗?」不知何时,邓保源忽然踅了过来,手上还捧着一堆东西。
「等一下吧,我想静一静。」不想让别人担心,魏鸿宇勉强撑起一点笑容,说:「我待会就走,你忙你的,没关系。」
「你心情很不好,我知道。」叹口长长的气,把手上的箱子放下,邓保源随便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说:「让我们像两个男人一样说话,可以吧?你已经长大了,算得上是个男人了,所以我要用男人跟男人说话的口气来告诉你,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急不得的,不到水到渠成的时候,你是看不见答案的,所以要有点耐X,尤其是这种事,急不来,也急不得;再说,除了要有耐X之外,你也得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因为随着线索的愈来愈多,你可能产生很多不同的推论,矛头会指向谁,这个我们永远不能预设立场,只能一步步去厘清,排除掉各种不相g的因素而已,至於最後的答案是什麽,你不能期望它会跟你所想像的一样,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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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宽心,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拍拍他肩膀,邓保源站起身来。
该怎样放宽心呢?看着邓保源走开,他跟着也长叹。左肘在在桌面上,以手支颐,右手则随便又整理了一下,将那些文具通通收到cH0U屉里,并且分门别类放好,甚至还好心地帮早就用光钉书针的钉书机给补充好,又将几枚图钉收到盒子里,跟着再把那堆纸张排整齐,因为不懂内容,所以他不敢乱收,只是稍微叠整齐而已。就在拿起那些文件,在桌上轻敲几下叠好时,魏鸿宇忽然看见几张从中滑落的照片。
那些都是监识人员拍下来的,魏鸿宇认得照片中的场景,因为那就在他家附近。那天晚上,歹徒持刀袭击他时,在那狭窄的人行道边,紧邻着路面的地方,停放了好几辆车,照片里清楚地拍到,歹徒所持的刀刃,在那些车辆的钣金上都留下刮痕,其中一辆烤成橘中带点金sE的汽车,引擎盖被刮伤得非常严重,而且有几处都还凹陷下去。
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现在连机车都没有了,又不可能徒步走回家去,原本已经走到捷运站外,然而想了一想,实在不愿挤在车厢里与人摩肩擦踵,他看不惯车厢中满是一脸倦容的乘客,那种气氛很让人难受,总觉得好像一整群待宰的羔羊似的,瞧着就闷。於是转个弯,晃到附近的公车站牌,虽然路线有点远,要绕上好长一段路才能到家,然而至少公车上的人会少一点,也许幸运的话也许还能找到座位。
不过等了十分钟左右,公车到来,他一上车时忽然却又懊恼,或许自己这当下最不应该的,就是一直在外头留连,处在一种矛盾的心情中,他很想快点回家,但又找不到一张可以用来面对母亲的脸孔。到底应该用何等角度去看待那个nV人?魏鸿宇自己都Ga0不清楚。坐在座位上,把头靠在车窗边,望着外头的流光瞬瞬,他感到有些模糊,也有些後悔,或许打从一开始根本就不该去探索这件事的,那些真相或秘密,应该让它随着时间的经过,就此淹没在人们的记忆中就好,反正人Si不能复生,一切都不能被改变,而他跟母亲这种时亲时疏的关系,其实自己早就习惯了,人本来就不可能永远依赖着家人的,迟早都得学会过自己的生活,况且,就算离开了家,他也还有两个最重要的人,受伤之後,一连好几天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来家里探望,魏鸿宇相信他们都会一直支持着自己。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来,拨了一通电话。丁大胖刚从补习班离开,口气里透着无b的疲惫,他问:「你身T还好吧?本来今天沈芸芳约了我,也要过去找你的,可是我补习班的课得上到晚上九点半。」
「没关系,已经好多了。」魏鸿宇问他人在哪里。
「我想过去分店那边坐一下,晚点再回家。」丁佑成没好气地说:「今天早上出门前,被我老爸骂了一顿,一想到等一下回去就会看到他,烦都烦Si了。」
魏鸿宇笑了一下,他知道丁爸爸Ai子心切,尤其在这个接近大考的时候,对儿子的成绩更是格外关心,而偏偏丁大胖的猪油脑袋不灵光,背诵一些文科内容还可以,但只要一碰到需要理解或计算的,脑袋就会立刻当机故障。
「至少你还有老爸可以关心你,别不知足了。」魏鸿宇笑着说。
「好呀,那我把老爸过户给你,你有空请来我家签收一下。」丁佑成哼了一声,又说:「你在外面吗?没什麽事的话,要不要一起过来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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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个小时後,魏鸿宇下了公车,原本想先跟丁大胖碰面後,再叫他出去买食物的,不过转念想想,与其让这胖子出去乱买一通,还不如自己先挑好。他已经有过很多次经验,每回叫丁佑成买宵夜,他总是买一堆没人喜欢的东西,结果弄得大家都没了食慾。
站在盐sUJ的摊子前,一连点了七八样食物,算算也不过一百多块钱,意犹未尽,又在旁边的摊子买了两根烤香肠,然後提了那些食物走进便利店,再买一手六瓶装的啤酒。虽然受伤的人似乎不该喝酒,但只是几瓶啤酒的话应该无伤大雅才对。怀抱着休闲的心情,他希望在这混乱的一天即将结束前,至少能够轻松愉快点。也许正如邓保源说的,有些事情急不得,而且那些事情就算水落石出了,也许答案只会让人更难受,所以今晚好歹应该放松一下吧?他提着东西,走到街边转角,大部分的店家几乎都已经休息了,剩下一家小店的铁门只关一半,里面还透着光。
弯腰进去,丁大胖居然坐在椅子上cH0U菸,他见魏鸿宇走了进来,本来悠闲的样子瞬间都不见了,脸上露出惊讶,正想把香菸给丢掉,但魏鸿宇不但闻到味道,而且也亲眼看见他吐了一口白烟。
「cH0U什麽菸呀,活得不耐烦了吗?」皱着眉,东西放下,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小本便条纸就要丢过去,又骂:「拜托你帮帮忙,不会cH0U就别cH0U,弄得到处都是烟味,你老爸又以为是我在店里cH0U菸,想害我被骂吗?」
「我爸都不知道几百年没过来这里了。」没好气地,丁佑成还是乖乖地熄掉香菸,说:「他喔,最近根本不知道在忙什麽,老是跑来跑去的,根本没专心在准备这家分店的工作,难得遇到也只会骂人而已。你知道这里什麽时候要开幕吗?下星期六耶,都剩下不到几天了,明明装潢也装潢好了,也不赶快来整理一下,看他到时候怎麽办。」摊开食物,丁佑成脸上虽然还满是不悦,但吃起东西来倒是半点影响也没有,一根香肠塞到嘴里,用力一咬就吃掉半根。
「你爸好像很忙的样子,不是就弄这家分店而已吗?还能跑哪里去?」魏鸿宇纳闷,看看这家分店,装修工程老早就已经将近尾声,很多营业用的工具也早都摆好了,只是还覆盖着一层防尘胶膜,上回过来时所见的模样,跟此刻似乎也相差不多,一副还没打算要结束工程,准备营业的样子,角落甚至都还到处堆放着工具之类的东西,有些散乱在地上,有些则用帆布袋装着,也没好好整理。
「天知道。」有点不耐烦的口气,丁佑成说:「反正他就是这样,也不认真顾店做生意,一出门就不晓得忙什麽去了,我妈也很不高兴。」
「大概是跑去钓鱼了吧?」
「没有呀,你瞧,」说着,丁佑成胖胖的手一伸,指着直立在角落,那一组草绿sE,看起来就像钓鱼用具组的筒型帆布袋,说:「之前要用货车搬东西,他才甘愿把车上的钓具组给搬下来,结果一直丢在这里,他连碰也没碰过。」
「没去钓鱼的话,那大概就是忙点别的而已啦,有什麽好计较的?大胖,别埋怨了,能有一个这样的老爸,其实算是你的福气了。」喝了一瓶啤酒,忍不住自己也点了香菸,魏鸿宇说:「不管是b你念书也好,或者开这家分店也好,其实还不都是为了你?」
「但我不想要呀。」丁大胖回得理直气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真的,受伤之後的这阵子,我常常在想,想起我妈偷偷藏下那六百万的目的,以前我们没把话说开,而我想的又太少,所以一直对她很不谅解,就算到了现在,我爸那件事还没有了结,我妈也始终都还没洗脱嫌疑,然而我在想,或许其实自己早就已经不再恨她了,甚至,我也开始可以慢慢地了解,为什麽她那几年会古里古怪的,原来,她都只是想保护我而已。」他看看丁佑成,又说:「就像你爸一样,很多事情,也许你都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或认同,但想得长远一点,或者换个角度再来看,也许你也会有着跟我一样的感觉。」
很安静的气氛,听着魏鸿宇的话,丁佑成低下了头,原本拿在手上也想点着的香菸,这时忽然又完全没了cH0U菸的念头,他叹了一口气,把香菸跟打火机都放回桌上,却用竹签戳了一块咸sUJ,送进嘴里的同时,也跟着喝了一口啤酒。
「把宵夜吃完,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好了,免得你爸回家以後,发现儿子又不见了。」魏鸿宇笑着说:「而且我还想赶最後一班公车去找沈芸芳呢。」
「这麽晚了还要去找她?你不怕被她老爸赶出去吗?」丁佑成有点错愕。
「可能会被骂几句,但应该不至於赶我出去吧?我答应过她了,下个学期要复学,而且也跟她说好了,找个机会去对方家里拜访拜访,认识那麽久,也在一起那麽久了,我妈挺喜欢她的,相信她爸应该也不会太讨厌我才对。」
「才怪。」丁佑成故意露出鄙夷的表情说:「谁要把nV儿托付给一个走在路上都会被歹徒攻击的不良少年呀?」
大笑声中,魏鸿宇踢了丁佑成一脚,两个人吃完了宵夜,把桌面收拾乾净,魏鸿宇已经准备起身离开,然而丁佑成将吃完的垃圾塞进了垃圾桶後,却好像没有打算走人的样子,他把几张椅子摆好,又从柜台边拿出一枝扫把,看来竟像是要开始打扫工作。
「还不走?」魏鸿宇纳闷地问。
「再等一会儿吧。」看着店里四散的凌乱,丁佑成叹了口气,说:「你说得对,或许也是我自己太不会想,不管怎麽样,我老爸总归是我老爸,他不管做什麽,为的也都是想让我跟我老妈过点好日子。既然这样,那我也应该争气点,别老是埋怨他。」
「那就回家洗澡,赶快多念书吧。」魏鸿宇笑着,指指那根扫把,说:「我猜你老爸b较希望你在家念书,而不是在这儿扫地。」
虽然一样带着笑,也点了点头,不过丁佑成还是挪开椅子,扫起了地板来,他说就算回到家里,翻开了课本或讲义,反正也看不懂那些无聊的公式或算式,但至少把这家分店整理整理,总是一件b较有点成就感的事。
苦笑中,魏鸿宇也点头,在明亮的日光灯下,他叼了一根没点着的香菸,先把柜台上的东西先整理好,一些面包店会用到的盘子或夹子也排列整齐,跟着拿起抹布,将柜台擦拭过。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店,它能不能赶得及如期开幕也与自己毫无关系,然而丁大胖是他的好兄弟,他总不能看着这胖子三更半夜地,还独自一人在这里打扫,而且,丁大胖根本就不太会扫地,他扫了其实也等於白扫,只会让灰尘到处乱飞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扫把给我吧。」叹口气,魏鸿宇无奈地说:「货物架上的灰尘还没擦乾净,你就急着先扫地,待会地板扫好後,再擦架子时,掉下来的灰尘不就又把地板弄脏了?这样吧,我先来扫这一边,你去擦架子。」
动一动吧,扫着地板时,魏鸿宇跟自己说:如果脑袋的运转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也转不出个线索或方向时,或许让身T稍为劳动一下,做些不太需要思考的工作,反而可以让脑袋略歇片刻。摆动着扫把,灰尘泥沙与一些装潢施工时所留下的垃圾被逐渐集中,全都扫到了墙角边。另一侧,丁佑成刚擦完上层一排柜子,还有下层在等着他。
有些心不在焉,魏鸿宇一边扫地,一边回头看看丁佑成,结果扫把不晓得碰到了什麽东西,那东西倒下时发出了「砰」地一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糟糕。」魏鸿宇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发现原来就是搁在角落那个钓具组被扫把g翻了,袋口的拉链没有拉到密合,两支钓竿还掉了出来。
「赶快捡起来收好,千万别乱放喔,那里面的东西可都是有按照顺序摆好的。」丁大胖也紧张了一下,把抹布一丢,乾脆走了过来,「算了,我看还是我来收吧。」
「唉呀,我可以收好的啦,也不过就是几支钓竿而已。」魏鸿宇挥挥手,拉开了钓具袋的拉链,但一看里面,忍不住皱起眉头,原来那当中可不只有几支钓竿而已,还有不少钓鱼用的细琐工具,那些东西他虽然不太熟悉,但多少也都认得,有好几盒不同尺寸的钓钩,有几个卷线器,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以及一把装在鞘盒中的细长刀刃。
「你爸g嘛在袋子里面放了一把刀?」魏鸿宇愣了一下。
「海钓的人都会带呀,要是钓到新鲜的大鱼,在海边马上就可以切生鱼片来吃了,很方便。」丁大胖帮忙扶起钓具袋,「而且不只是会放切鱼的刀子,他有时候还会带酱油或芥茉酱,可专业得很咧。」一边说着,他一边抓起落在地上的钓竿,就要重新放回去,也就在那当下,魏鸿宇心念一动,将那把刀刃从鞘盒里cH0U了出来。
「怎麽这麽脏?」见他拔出刀子,丁佑成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说:「你看,刀子好像都生锈了。」
把刀子握在手上,魏鸿宇忍不住伸出手来轻抚一下,但却意外发现那原来不是尘埃或金属锈蚀沾惹其上,对着灯光,再仔细一瞧,结果却瞬间失去了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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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路上安安静静,几乎没有人车经过,街边的店家已经全部打烊,除了路灯之外,最近的灯光来自至少几百公尺外的便利商店,不需要刻意放轻动作,因为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暗巷中,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窝在一道掩上的铁门边。
「擅闯民宅是犯法的。」邓保源提醒他,如果真的有任何可疑之处,一定要按照正常的规格,申请了搜索票之後才能进入。
「你可以站在这里等我把东西拿出来,然後再逮捕我。」魏鸿宇头也不回地说着,一边用力推了几下,只听见轻轻一声喀响,原本就没有锁紧的铁门应声而开。平常时候,没有前面电动铁门钥匙的丁大胖都从这道後巷里的铁门进入店里,开启了电灯後,再从墙上的电源开关,将铁卷门打开,反之,离去时则先关上铁卷门,再关上电灯,然後又从後门离开。
「小心点,这里很多杂物,你别被地上东西绊倒。」提醒了一句後,魏鸿宇率先钻进门里,反手先拍亮了电灯开关,日光灯下,一切如故,而邓保源则跟着也钻了进来。
「到底要我来看什麽?」左右张望了一下,邓保源好奇地问。
「叫你带来的东西呢?」没有回答,魏鸿宇却反问。
点点头,邓保源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几张照片,那都是攻击案现场所拍摄的采证,歹徒攻击魏鸿宇时,利刃在那现场留下不少刀痕,连路边停放的车辆也都遭殃,烤漆被划花了好几处。
「这辆车的烤漆很特别,对吧?」指着其中一张,金橘sE烤漆被划伤的地方,魏鸿宇说:「你看这个的颜sE像不像。」说着,他走到角落那已经重新又摆好的钓具袋边,拉开拉链,先取出几支钓竿,然後再从里头较深处,连着鞘盒,掏出那把切鱼刀,递给邓保源时,他说:「上面至少会有两个人的指纹,其中一个是我的,另一个则属於这些东西的主人。」说完,他把刀子cH0U了出来,在邓保源错愕之余,魏鸿宇淡淡地说:「我现在知道为什麽那个歹徒可以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了。」
大半夜里,在通霄营业的速食店里,异常沉重的气氛包围着两人,谁也没动桌上的饮料,各自沉默了良久後,邓保源才开口,问他有什麽打算。
「是你要怎麽打算才对吧?」魏鸿宇抬起头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照一般程序下去走,我可以做的事有很多,但问题是,我应该这样做吗?」踌躇了一下,邓保源说:「所以我才要问你的想法。如果你希望,那我就做。」
「不管你怎麽做,反正这後果我都得承担。」
「後果会怎麽样,那谁也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都并非由你所造成。」邓保源说。
「不是我?如果不是当初我先起头,又怎麽会闹到现在这地步?如果不是我,当初陈振宽就不会Si,芸芳也不会受伤,我妈也不会差点发疯,你怎麽能说这一切都跟我无关?不就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让一切都变得跟以前不同了吗?」魏鸿宇怒道。
「我说的是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那不是你。」邓保源摇头,说:「你只是在事隔六年後,又把它重新揭开来而已,而现在已经到了最後一页,要不要让真相大白,应该也看你的决定。」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麽决定,」摇头,魏鸿宇冷然地说:「如果今天换作是你,你怎麽办?你要成全自己,但是却毁了别人吗?容我提醒你,那可不是路上不相g的别人喔,而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麽办?你会做这种事吗?」
「这我不能替你回答,因为我是警察。」邓保源摇头说:「但不管你做什麽决定,我都不会怪你,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怪你。所以,如果你要追究到底,那麽,这案子我就继续办,否则,我们也可以就此打住,假装今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各自回家睡觉,你看怎麽样?」
不知道自己应该愤怒才好,或者应该难过、失望,魏鸿宇只觉得一点喜悦也没有,茫然地看着四周,千头万绪,纷纷乱乱地,让他几乎再也说不出话来,但忍不住地,却有眼泪滚滚落下。
两个人在顶楼坐了好半天,这是一栋老旧的公寓大厦,魏鸿宇家就在这栋楼里。在顶楼上,什麽也没做,甚至一句话都不说,魏鸿宇一直认为男nV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心灵上的互通,只要彼此的心能结合在一起,那就是最完美的Ai情了,有没有发生X关系倒是一点都不重要。这样的想法曾经被小黑他们讥笑是胆小鬼,不过他可一点也不以为意。
今天下午,本来两人一起窝在小小的房间里,那儿只有一些简单的摆饰,书柜上空空如也,衣柜中也只有几件衣服。地板上摆着一叠上课笔记,是沈芸芳为他带来的,不过魏鸿宇却半点拆封翻阅的心情也没有,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一语不发地望着天花板,躺着发呆很久後,魏鸿宇爬下床,带着沈芸芳又晃到顶楼来吹吹风。不过今年夏天来得早,就算已经傍晚,但风怎麽吹都是热的。
「到底发生什麽事呢?我不介意这样陪你发呆一整天,但你总得告诉我一点什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不说,我只是还在想。」淡淡的语气,魏鸿宇回答。
「想什麽呢?」
「想起一些回忆。」魏鸿宇说:「我记得在那件事之後,班上没人敢跟我说话,过了好几天,好像你是第一个先过来跟我说话的,对不对?」
「不对,正确地说,是我跟大胖一起过去找你,先开口的也是他。」沈芸芳也陪他一起望着天花板,说:「不过他那时候很好笑,第一句话就问你要不要吃面包。」
「对大胖来说,食物就是他的X命呀。」魏鸿宇忽然笑了一下。
即使过了再久,他都不曾忘记,那是他人生当中最低cHa0的一段日子,请假几天,办完父亲的丧事後,他再回到学校时,班上很多同学都对他投以异样的眼光,谁也不过来跟他说上一句话。那时,魏鸿宇心里在想,难道是老师把事情告诉大家了吗?他会怎麽说呢?是不是在全班同学的面前,跟他们说:魏鸿宇的爸爸Si掉了,而且是跟一个nV人一起殉情Si的,所以他才要请假几天。他会是这样说的吗?不然为什麽大家看过来的眼光都带点说不上来的复杂呢?
他不懂,也没有人可以问,只好坐在座位上,安静地过了一整天。第一天如此,第二天也是如此,到了第三天,中午吃饭时,每个人都要走到教室後方的柜子里去拿自己的餐具,他打开柜子一看,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碗盘都不见了。不知道是谁要这麽做,也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麽,他只是安静地关上柜子,走出教室。
在校园里晃了快一个小时,饥肠辘辘,但口袋里没有零用钱,也不知道能怎麽办,後来他又回到教室,却听到有人在争吵。丁小胖跟另外两个nV生几乎就要打起来了,是被沈芸芳给劝开的。
「你要不要吃面包?」跟人吵得面红耳赤,气鼓鼓的丁小胖走回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NsU面包,又走到魏鸿宇的面前,开口问他。
「是不是有人把我的餐盘藏起来了?」没接过面包,魏鸿宇坐在椅子上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但那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不要吃面包啦?」丁佑成又问:「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我想应该是吧。」
「那你就把面包吃掉吧,其他的不要管了,好不好?」
魏鸿宇点点头,接过面包。
那已经是好多好多年都不曾再想到过的画面了,不知怎地,却在望着满天彩霞的夕yAn时分,忽然又涌了上来。魏鸿宇望着远方,看了很久後,问沈芸芳:「我该怎麽办才好?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
「你到底做了什麽?总得先告诉我,我才能知道那对不对吧?」沈芸芳转过头来问他。
「如果我告诉你,六年前,是大胖的爸爸,为了钱而杀了我爸,还有我爸的那个nV人,你认为我该怎麽做才好?我该不该告诉邓叔?」
「什麽?」瞪大了眼睛,沈芸芳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讶。
「我已经告诉邓叔了,但说完之後,却又觉得有点迷惘,有点迷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或不对。我问邓叔,如果是他,他会怎麽做,结果他没回答。芸芳,如果是你,你会怎麽办呢?」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又转过头来看向远方。放眼出去是一片热烘烘也乱哄哄的城市,他十七岁,活在这城市里,而这个太早来临的夏天好像会很漫长似的。
好几天的时间,魏鸿宇都没打电话来,然而邓保源却提心吊胆,就怕又出了什麽乱子。他後来发现了一个办法,如果魏鸿宇打定主意不接电话,那无论任何时间拨打过去,他不接就是不接,谁也奈何不了他,在这种情况下,唯一一个能跟他取得联络的方式,就只能透过手机简讯,不想开口说话时,按按几下手指总还可以。就是用这种方式,邓保源连续几天晚上都确定魏鸿宇还平安无事,他只是传了过去,问他平安否,而魏鸿宇则回答: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吧,这也算是一种没办法中的办法吧?苦笑着,周五的晚上,邓保源刚从警局离开,走往停车场的路上,拿出手机来,一样又按了简讯,非常简单的三个字「平安否」而已,原本他以为又会收到极为简短的「活着」,然而他走到车门边,正要进入驾驶座时,手机震动,里面的简讯却是一长串,要他明天晚上,依照简讯内容指示去进行。
那是个非常晴朗的好天气,一点都不像应该发生什麽事情的样子。处理完一些警局里的琐事,从中午过後就巴望着天sE快点暗,但这溽夏里的日照时间甚长,变得非常难熬,他不止一次打开包包,确认东西还在,然後又把包包的拉链给拉上,继续等待。
接近大学入学考试的季节了,梅雨季节已经过尽,他从电视上看到有台风刚形成,正朝着台湾接近。一边看着,一边站起身来,把那个包包背在肩膀上。终於到了傍晚七点半,天sE竟然还没完全暗下,隐约都还透着深蓝sE。
邓保源不懂那封简讯里的指示到底有何目的,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乖乖照做,因为魏鸿宇不是那种会轻举妄动就蛮g的年轻人,也多亏了他,这个沉於谷底长达六年的案子才能重现曙光。他相信那个臭小子一定有所安排才对。
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经期待了太久、太多年,然而原本的满心期待,在心愿终於实现时,却又让他毫无闲暇去感受那份喜悦,从一大早就起床,开始张罗每一样东西。那些步骤多年来始终没变,千篇一律,只是换了场景,而周遭的设备也换了一点配置而已,一切都很大同小异。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这一天b往常都更有g劲,好像手上的面团也b平常听话似地,丁友隆把第一盘面包送进烤炉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中午之前,第一炉面包烘焙完成,交给妻子端出去,分店开幕的鞭Pa0声也随之响起,那接下来的忙碌不言而喻,来客络绎不绝,有些是以前本店的客人前来捧场,有些则是附近的居民或上班族,无论旧雨新知,大家都想买到他亲手制作的优质面包,而且今天还全面八五折。
方静宁笑得脸颊好酸,不断地招呼客人,同时手上动作也没停过,一个个面包挟起来就放进塑胶袋里,包装好後再一一结帐。她向来都是个称职的老板娘,个X也很大方,常常给客人优惠,有时会去点零头,有时则乾脆多送一两个小面包,这是尽管城市里到处都有面包店,但客人们却还是喜欢光顾他们家的原因。
没有按照惯例的午休时间,夫妻俩亲力亲为,午餐时间乾脆抓起几个小面包塞进嘴里就了事,一直忙过了傍晚的最ga0cHa0时段後,两人这才有时间稍微坐下来休息片刻。
「看样子反应还不错。」丁友隆走到店面里,看着柜子上的每一盘面包几乎都已卖出了成,他脸上有骄傲,也有喜悦,如果这是在本店,这时间他通常早就累坏了,但此刻却还JiNg神奕奕。
「当然,你看──」方静宁笑着,打开收银机,只见里面五颜六sE的钞票都快满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忙碌的第一天终於快要过去,夫妻俩一起坐在柜台边,丁友隆抓起一盘招待客人的小西点,随便吃了几个,跟老婆聊了未来分店与本店的人力资源管理问题,开幕的生意好,不代表以後就能长久经营顺利,如果面包不好吃,客人同样不会再上门。为此,他特别跟老婆商量,有必要招募人手,他目前的计画中,至少还需要一位可以掌握全店的师傅,以及两个工读生,这样才够分店的管理。不过尽管如此,他们夫妇俩虽然平常以本店的经营为主,但分店这边也不能轻忽,还是得常常过来督师。讨论个大方向後,丁友隆伸伸懒腰,他要进去把厨房清理清理,时间已经晚了,不会再有新面包出炉,现在是清洁打扫的时候。
「那我负责外面这边。」方静宁也站起身来,鼓起最後的JiNg神,至少要完成今天的打扫工作。
但就在她拿起柜台角落的扫把,刚开始扫地时,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客人,那男人进来後,稍微看了一下,店里的柜子分成左右两边,上下又各两排,而这时四组柜子上的面包几乎已经全数卖光,根本没什麽剩下的,那男人似乎有点错愕。
「不好意思,今天刚开幕,生意b较好,有些面包已经都卖完了。」方静宁赶快把扫把又放下,很尽责地招呼。她年纪虽然不小了,但笑起来自有一番韵味,丁友隆虽然厨房里很缺人手,不过他从不让妻子进去帮忙,为的,就是希望这样亲切甜美的笑容可以留在店面里多招徕一点生意,当然,他也舍不得妻子跟他一起在烤炉前辛苦。
「今天生意很好吧?」随便夹了两块面包,那个男人开口问。方静宁笑着点头,说新开幕,没想到客人b预计的还要多,下午两点开卖,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面包就已经快要罄尽了。「恭喜。」男客人说话,还不时回头看看店门口。
「丁妈妈好。」就在这时,店门口的自动门又开启,魏鸿宇走了进来。进来时,他看了那个早他一步踏进店里的男客人一眼。
「小宇,你怎麽来了?」方静宁亲切地笑着,问他饿不饿,如果想吃什麽面包,都可以仅管拿。
「大胖还没回来,对吧?」看看墙上的时钟,魏鸿宇问。
「今天星期六,会上课到晚上九点半。你怎麽不直接打电话找他呢?要不要我帮你打给他?」方静宁问。
「谢谢丁妈妈,没关系,不用。」魏鸿宇很礼貌地摇头,说:「现在店里忙不忙?如果不忙,我想找丁爸爸,不知道方不方便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静宁愣了一下,但她没问原因,却朝着柜台後方的走道叫唤了一声。过不多时,脚步声响,一个胖胖的男人走了出来,丁友隆刚脱下白sE的工作服,身上只穿着汗衫。原本略显疲惫的模样,在走进装潢布置得乾净明亮的店面,看到魏鸿宇的瞬间,脸sE却忽然一变。
「丁爸,你好。」魏鸿宇非常规矩地点头招呼。那当下,丁友隆一时有点错愕,竟也只能跟着点头。
「前几天晚上,我来这里找大胖吃宵夜,吃完後,还跟他一起打扫了店面,结果我不小心碰倒了您放在墙角边那个放了钓竿的帆布袋。」魏鸿宇神sE很平静,口气也十分平常,说:「很不好意思,不知道您後来有没有检查过,我想,应该是还没吧?您看看里头怎麽样,如果钓竿有损坏的话,我会赔偿的。」
一段话说完,方静宁还没弄清楚这是怎麽回事,但丁友隆却愕然,只能点了点头。魏鸿宇停了一下,又说:「不过,我跟大胖在收拾翻倒的钓竿时,也看到里面有一把您用来切鱼的小刀,那把刀好像有点脏,上面似乎沾到了一点油漆之类的东西。一把用来切新鲜渔获的刀子,如果沾到了油漆,应该就不能用了吧?所以我顺手把它拿了回去,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忙去除乾净,但很可惜却失败了,因此今天特地又带回来还给您。」
魏鸿宇说着,转过头看看那个先他进来的男人,请他把肩膀上的包包拿下来。他在那个包包里取出一个细长型的东西,那东西被报纸层层包裹着,只露出一个深褐sE的长柄,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那里面就是一把刀刃之类的东西。方静宁愣了一下,丈夫喜欢海钓,钓鱼用具甚多,有些东西用了好多年都没换过,就连那把刀子也是,不必整把cH0U出来,光看刀柄,她就知道是丈夫的东西没错。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刚刚才招呼过那个男人的方静宁有点错愕,她开口问魏鸿宇。
「敝姓邓,我是警察。」邓保源客气地点头,同时也出示了证件。
店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四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过了良久,魏鸿宇才说:「丁爸,我只想问你一件事,请你告诉我答案,好吗?」
丁爸爸脸上是僵y的表情,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站在柜台边,呆立了片刻之後,才转头对妻子说:「先把铁门放下来吧。」
「铁门放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可能得暂停营业一下子。」丁爸爸点点头,又看看魏鸿宇,问:「你连警察都带来了,看来我不想说也不行了,是吗?」
「不。」然而魏鸿宇却摇头,指指邓保源,说:「他现在的身分只是我的朋友,陪我来听一段故事。我必须要听到故事不可,这你是知道的,但听完之後,接下来要怎麽做,我却没有任何打算。」把那个被报纸包裹着的东西放到柜台上摊开,露出了整把切鱼刀,,刀刃细长,刀锋隐隐透着蓝sE光芒,显然非常锋锐,但刃上有些磨痕,似乎还卡了一些又金又橘的漆sE在上头,则显得非常突兀。魏鸿宇说:「可以在大胖放学回来之前说完吗?」
开着小型面包车来到学校,他试图让自己看来整洁一点,特地换上了白sE的面包师傅装,还准备了一顶白sE帽子,下车前,在照後镜上又端详了一下,确认脸上乾净,没有任何可能影响专业形象的问题後,这才打开车门。他从车上先卸下了一辆小推车,再将一盘盘已经预先烤好的面包都搬上去,然後小心翼翼地推进校门口。校警卫原以为那是营养午餐的食物,走上前来询问时,丁友隆笑眯眯地解释,这是今天家长日的活动,他那就读国小二年级的儿子今天举行班上的家长职业介绍日,他是来参加活动的。
全班只有三十几个小朋友,大部分的家长对这活动也不怎麽重视,甚至有些家长根本就缺席没来,他起初觉得自己是否太过小题大做了,不但全副武装出席,而且还推了这一大堆面包进来。不过看看儿子在众人面前得意洋洋的开心模样,他就觉得一切也都值得了。
轮到他上台时,丁友隆有些腼腆,他先向导师必恭必敬地鞠躬,再向全班小朋友问好,然後谈起自己的职业。面包店师傅的工作并不算十分高尚尊贵,工作内容也备尝艰辛,但他说:「身为一个面包师傅,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大家在吃面包时,脸上有着满足的笑容,那就很足够了。」这样的几句话,赢得全班同学的热烈鼓掌,他们开心地吃着面包,也对丁佑成投以羡慕的眼光。
下台後,还有别的家长要发表自己的职业心得,丁友隆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原本犹豫着要不要提前离开,因为早上通常是面包店进行准备工作的忙碌时间,他不能在外耽搁太久,但那时,忽然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对着他微笑点头,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得胜贸易」,名字是魏信恩。
「你好,我……我没带名片。」有点尴尬,丁友隆接过名片,木讷地说。
「我常听我儿子说起你们家的面包好吃。」魏信恩与他攀谈了起来,态度很大方潇洒,一套深蓝sE的西装,衬托出生意人的气息,而手上闪烁着光芒的腕表,更透露出他的身价不凡。
「你是魏鸿宇的爸爸吗?」丁友隆想了想,然後问。
「是的,我平常很少在台湾,大部分时候都在大陆,玩具贸易嘛,要常常到处跑。」魏信恩轻松地笑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他们第一次碰面,没有聊太多,只就彼此的工作做了一点心得上的交换,谈话时间顶多二十分钟左右,大部分也都只是一些客套话。
相隔不久後的第二次碰面则是在面包店里,魏信恩开着宾士轿车,停在店门口,进来买了几块面包,丁友隆很大方地多挟了两个甜甜圈相赠,魏信恩笑着说这怎麽好意思。
「平常我们家小胖都很受小宇照顾,还常常拿人家玩具回来玩,这面包就算一点心意,礼尚往来而已嘛,千万别客气。」丁友隆还是一样客气。
看看店里,这家店开了已经将近十年,设备与装潢都有些老旧,丁友隆当初就是顶下别人的二手设备来经营的,所以并不甚新颖。
「面包店生意怎麽样?你手艺这麽好,顾客回流率一定很高吧?」非常爽朗,打开刚买的面包就吃了起来,魏信恩问他:「有没有打算多开几家分店?」
「想当然是想罗,问题是资金有限,而且也怕分身乏术,会照顾不到,很难呀。」
「真有兴趣要做的话,记得算我一份,我投资。」魏信恩说着,大口咬下一块面包,津津有味地吃着。
这个念头他已经想过无数次,从年轻时开始搓r0u第一块面团时,他就梦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家喻户晓、大名鼎鼎的面包师傅,开创自己的品牌,建立自己的面包王国,一直熬了好多年,才建立起自己的第一家店。本来以为只要拥有一家面包店,生活也就有了保障,可以衣食无虞,然而结婚生子後,才T会到现实压力的沉重,一来是小面包店位在巷弄中,知名度本来就不高,通常都只靠老顾客的照顾,二来是孩子慢慢长大,要帮他预备的种种开销实在庞大,单靠一家店的收入只怕不敷用度,随之而起的念头,就是再开一家分店,把这个面包品牌连锁化。然而他花了数年时间,好不容易才攒了一点钱,要怎麽拓展事业版图,他显得非常小心翼翼,不敢贸然举动。
现在能有这样的际遇,他当然心里是高兴的,因为手艺向来是自己最引为自豪的资本,而他欠缺的,其实不过就是机会而已,只要一个资金挹注的机会,他一飞冲天的本领就可以展现。
「这样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有点战战兢兢,小心地坐在沙发上,视线不敢随便飘移,他连双手都不晓得该摆在哪里好,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把双掌平贴在并拢的大腿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包厢里的灯光有点暗,但还不至於让他看不清楚那些妖娆nV子,那些nV人们来来去去,有几个小姐频频向他送出秋波,其实每个都很可人,都想让他一把搂在怀里抱抱亲亲,然而魏信恩的眼光却高,大多数nV人都被他摇头拒绝了,最後能坐在这包厢里的,只剩下几个真正sE艺双全的。那些nV人很能唱,很能聊,而且配合度也高,当丁友隆带点怯生生地,伸出手来想触碰又不知该从何着手时,那nV人竟然拉着他的手就往大腿深处m0去,害他反而不自在了起来。
「放轻松点,这是来玩的地方,你Aim0哪个、m0哪里都可以啦。」魏信恩早就识途老马,他端起旁边小姐们已经斟上的啤酒,自在地喝了一口。
「是吗?人家丁大哥喜欢m0哪个、m0哪里都可以,那你呢?你也可以吗?要不要我叫几个进来让你也m0m0?」魏信恩旁边的那nV子看来非常风SaO,几乎整个身T都贴在男人的身上,说话也嗲声嗲气的,但魏信恩好像非常喜欢她,搂着nV人的腰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带点温柔的语气说:「我是说他嘛,又不是说我自己。我呀,我光是应付你就够罗,哪还有心情看别的nV人,对不对?」谈笑声中,丁友隆知道那个专属於魏信恩的nV人叫做小莉,虽然也在这家酒店上班,但大家都晓得,小莉其实就是魏信恩包养的。
「出来玩,你要放得开一点。」拍拍丁友隆的大腿,魏信恩先跟他乾了几杯,然後才说:「待会几个朋友过来,介绍你认识认识,要是聊得来,别说你开一家分店的资金了,到时後你想整条街都买下来也不成问题。」
「是怎样的朋友,这麽厉害?」老实本分惯了的丁友隆不免怀疑。
「别急嘛,小姐在你旁边耶,看都不看人家一眼,光想着赚钱,这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你先喝完三杯再说。」魏信恩笑着把自己喝乾的空杯举起来晃晃,说:「出来应酬,要靠真本事,该你喝的你就绝对不能少,知道吗?」
那天,丁友隆差点就倒在路边回不了家,他在自家楼下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胃里的酒水全都吐光,弄得自己满身臭味。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这些混杂的味道,上楼之後,才不会被老婆发现太多香水味。
他松开衬衫的扣子,抬起头来,深呼x1了几口,想到那小包厢里声sE犬马、ymI荒乱的气氛,依旧还有点面红耳赤,完全不敢相信,看来非常重视家庭、总是优良商人、完美父亲的魏信恩,在那样的地方会玩得这麽尽兴,简直判若两人,他想起前两天趁着老婆没注意时,假作随口地问起儿子,想知道魏信恩他们家的亲子关系如何,儿子那时还说魏爸爸脾气好又疼小孩,有多麽贴心,完全不像自己老爸整天只会做面包,那当下他只是笑笑,也不置可否,哪晓得魏信恩那人换了个地方後,居然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样子。
不过更让他惦记在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喝酒时,他听魏信恩几个朋友聊到的投资计画,似乎也非常x1引人,他们买卖土地、炒作GU票,赚的是大笔大笔的银子,而除此之外,有些人还经营职bAng签赌,或者什麽听不懂的彩票彩券之类,好像每个人都经通各种赚钱之道似的,与那些人相较之下,自己根本就是乡下土包子一个。
「我看你也不要急着筹钱开分店了,这样不是办法。」离开酒店前,丁友隆从醺醺然中振作起JiNg神,听着喝得满脸红光,但还神采奕奕,一点也没有醉意的魏信恩说话。他搭着丁友隆的肩膀,说:「咱们算算看就知道,你开一家分店,需要租金、设备、装潢、人事,起码这几项开销,加起来要不要一两百万?Ga0不好都还不止,对吧?这些钱砸下去以後,多久能够回收?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三到五年,但要是运气不好,再来个什麽金融海啸之类的,老弟,那叫做天有不测风云,是人力所无法抗衡的因素哪,要是遇上了那种倒楣事,你所有的投资还能不拿得回来都不知道,Ga0不好一生的心血就这样泡汤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除了做面包,我又不像你那几个朋友,各个神通广大,有那麽多管道。」丁友隆脸上有些为难。
「说什麽傻话,我的朋友不就是你的朋友?要是不想让你们认识的话,今晚g嘛还找你一起来?难道真的是来喝酒玩nV人的?」魏信恩打了个酒嗝,说:「不要说我J婆,我是真的替你想了想,与其辛辛苦苦地,一个面包赚那几块钱,存上二三十年才有百来万,你又全都拿去砸在一家分店上,那实在太没有经济效益了,投资报酬率根本就是零嘛。刚刚那个李董,他不是在做期货买卖吗?你有没有兴趣,要不要一起试试看?」
「期货买卖我不懂耶。」当然心动不已,丁友隆在包厢里已经听他们吹嘘了半天,讲得口沫横飞。
「还不简单,这世上做什麽生意都一样,就是便宜买、贵贵卖,这样而已。你只要知道这个概念就够了,其他的C作手续,让李董他们去Ga0定嘛。要不要?我是很有兴趣啦,非常想试试看,反正玩具贸易也赚不了几个钱,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换换跑道。你如果也想尝试,不然跟我一起合作,咱们两个凑一GU,跟他们一起买,怎麽样?」
他愣愣地点头,似乎觉得这是个平均风险的好办法,两人合资,获利均分,就算有什麽问题,魏信恩也会帮着一起解决,不过他又犹豫了一下,问:「但是我手头上就只有这点钱,你也知道那不是很多,会不会人家看不上眼……」
「放心,别人的话,那我不敢讲,但如果是李董他们,这绝对可以信得过。」魏信恩豪迈地说:「我都跟你上同一条船了,他还敢随便捣蛋吗?」
「真的没问题?」始终无法放心,丁友隆又问一次。
「这世上没什麽能或不能的,只有我们要不要、敢不敢而已。」魏信恩笃定地说。
事情是这麽开始的,他从不知道金钱也可以变成一场游戏,任由数字上上下下,几次来去之间,会逐渐让人失焦,也失去了权衡的能力,他获得了满足与成就,以及相当大的快感,更看到一笔笔进帐的成绩,但同时却也因此而忽略了危机的可能存在,当这游戏有朝一日忽然反噬时,他连躲都来不及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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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会这样呢?」懊悔不已,丁友隆抓着手上的报表,惶惶然不知所措,急着打了几通电话,但却没人接听。他在家里着急了半天,直到傍晚时分,魏信恩才回电,口气不疾不徐,要他出来碰个面,但奇怪的是不约公司,却又约到上次去过的酒店里。
「投资嘛,怎麽会没有高低呢?不值得大惊小怪啦。」魏信恩好整以暇地啜口昂贵的威士忌酒,完全不放心上似的。
「问题是我已经把全部的钱都砸进去了……」焦急之情露出脸上,丁友隆说:「怎麽前几次那麽顺利,很快就有收获,这次却这样呢?」
「本来投资就是这样的啦,谁能预期国际市场的高低走跌呢?」魏信恩说。
根本连李董的面都没见着,第一次,魏信恩开了一张支票过来,上面的金额是二十七万,同时也做了一番解释跟计算,让丁友隆知道,按照自己投资的金额下去计算,经过几番转折後,所得就是这一笔钱。
没有任何怀疑,他甚至高兴得不得了,在魏信恩的怂恿下,他把支票原封不动又递了回去,只为了一句「用钱滚钱才是最聪明的赚钱之道」。那之後的几次,果然进帐都不错,魏信恩不只是炒作期货而已,另外还有GU票、债券等等,只要是能赚钱的,他们什麽都玩,曾有过几次,魏信恩也提议要不要试试看职bAng签赌,不过丁友隆却严词拒绝了,他说投资什麽都好,就是不能赌,因为赌博是风险最高的投资,而他经营了面包店好几年,街头巷尾地,已经听过了太多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的故事。
魏信恩没有勉强他,只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赚钱之道,那是谁也勉强不来的,几次出手,丁友隆不知道究竟是谁负责C盘,有可能是李董,也可能是魏信恩自己下场去玩,总之收益都还不差,随着这些收入的增加,丁友隆也渐渐有了信心,拿出去一起滚的金额也逐渐可观了起来,终於这次重重跌了一跤。
「放心啦,要是不甘愿,你也可以用其他方式再赚回来呀,期货跟GU票都不买,下次改玩别的。」正说着,包厢的门口有人进来,丁友隆已经认得那是酒店的经理,只见她对魏信恩身边的nV人打打眼sE,那nV人说声不好意思,就起身离座。
本来丁友隆还想继续问下去,不玩期货或GU票,还有什麽可以投资的,他已经把存了好几年,打算用来开家分店的本钱几乎都赔光了,现在求的就是一个以小博大的机会,而魏信恩正是一盏可以点亮他未来之路的明灯。结果魏信恩察言观sE,见那nV人一走出包厢,已经微有醉意的他却立刻跟着站起身,就要往外头走。
「你要去哪里?」愣了一下,丁友隆问。
「你别管。」挥挥手,魏信恩就往外头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独自坐在包厢里的沙发上,耳里听着喧闹的音乐声,但对身边这些妖娆的nV人忽然没了兴趣,连酒也喝不下,满脑子想的都是怎麽对妻子交代的问题,挪用那些钱,事先没告诉过任何人,他原本只是嚐嚐鲜,想要小玩几把而已,没想到雪球般愈滚愈大,最後这团大雪球竟然失手碰得粉碎,而自己虽然还有一家店,但那可是最後的老本,而且又有房贷,又有妻小要照养,这些压力是怎麽也摆脱不掉的,他得立刻想办法来填补这个大洞才行。
正想着,门又开时,原本那个徐娘半老的经理忽然神sE匆匆地跑进来,要丁友隆赶紧去帮忙劝劝。他纳闷着出来一看,只见小莉正拉着气呼呼的魏信恩,站在走道的这一边,已经喝多了的魏信恩不知道在发什麽脾气,一边努力想挣脱小莉的拉扯,一边又指着走道那头的另一个男人不断破口大骂。丁友隆吓了一跳,急忙先帮着去把魏信恩拉回来,只听到魏信恩还不断嚷嚷着要给对方好看,而远远的那边,那个穿着衬衫,系着腰包的男人也满脸不悦,但人家似乎修养不错,并没有打算过来生事的样子。虽然隔了一点距离,但丁友隆对那人的印象倒颇为深刻,那人脸上有块好大的青sE胎记,非常显眼。
「到底发生了什麽是,好端端的怎麽吵了起来?」好不容易把人劝回包厢,趁着魏信恩去厕所洗脸时,丁友隆问小莉。
「没事啦,他就是这样,喜欢乱吃醋。那只是个酒商而已,他也以为人家要追我,居然跑去找对方麻烦。」
「一定喝多了啦,喝多才会这样,应该没事的。」尴尬地陪陪笑,丁友隆说:「小魏是因为在乎你才会这样,不然他平常做人不会这样的。」
这种风月场所里的争风吃醋,应该不用太放在心上吧?丁友隆跟自己说。魏信恩洗过脸後,已经清醒了些,嘴里虽然还抱怨不已,但在nV人与美酒的薰陶下,後来也就慢慢释怀,只是玩兴大减下,他已经没什麽笑容。又聊回先前的话题时,魏信恩说:「这样吧,我替你想个办法,看看能用什麽方式把钱赚回来,赚回来以後,你也就别玩了,乖乖继续做你的小生意就好,要不要?」
「有什麽办法吗?」
「当然有,不过也还是那句话,问题只是你敢或不敢而已。」魏信恩说。
那个办法很简单,但却让丁友隆犹豫了一整晚,整夜里辗转难眠,直到隔天下午,在店里工作得很不顺畅,心烦意乱中,还被烤炉烫伤了手。懊恼地走到店外去休息时,看着商品架上的面包,他心里想着,一个面包的利润有多少,要卖多少个面包,才能赚到足够的钱,可以再开一家分店?想着想着,他终於了解,其实这世上有很多快速致富的方式,只是都极具冒险X而已,但不入虎x、焉得虎子?他当然可以守着这家小店,一点一滴地慢慢存钱,只是这样做,距离自己的梦想实在太远,就算劳碌一生也未必可以达到。
「小魏吗?是我,我想跟你谈谈昨天说的那个提议。」最後他放弃了挣扎。
魏信恩始终都是他能信得过的人,尽管已经是最後剩下的一点钱,但他咬着牙,鼓起勇气还是交给了对方。
「能不能做到万无一失?」谨慎地,他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可能。」魏信恩回答得很快,随即露出笑声来,说:「但保证不离十。」
「真的吗?」
「因为你想赚钱,职bAng球员也想赚钱,既然大家都想赚钱,那事情就很好谈。」他这麽说着。
那天晚上,丁友隆生平第一次,将店里的电视机切换到职bAng直播的频道,虽然看不太懂b赛规则,但最後的b赛结果竟然如魏信恩所预测的那样,那当下丁友隆几乎张大了嘴,完全不敢置信,他从没想过职业bAng球也可以是一种赌博游戏,就算曾在电视新闻上听过那些球员涉赌的消息,但也从来没认真研究过,更没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会参与其中。
「钱这麽少?」b赛一结束,他立刻走到店外去打电话,不过令人失望着是自己所获利的实在太少。魏信恩在电话中告诉他,要想在职bAng签赌里赚大钱,就必须赌得更详细点,第几局有安打、两队如何得分,得分率的计算、安打数的计算,甚至还有三振、四坏球保送……这些不一而足,什麽都可以当成睹注的条件。
「对我有信心了吧?」魏信恩在电话中得意地说:「反正你就只赢这麽一点钱,就算拿回去,我看也是杯水车薪,照样没办法跟你老婆交代。不如就拿这些钱再下去玩玩看,要不要?」
「什麽时候还有b赛?」
「你老兄平常都不关心T育新闻的吗?」魏信恩大声地笑了几下,说:「只要球季还没结束,除非意外停赛,否则星期一之外的每天都有b赛。那也就是说,我们几乎每天都开盘。」
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而丁友隆将近五十年来的一生,他从没有过这种私藏一个天大秘密的经验。他要试图闭上嘴,把这个秘密藏好,但却怎麽也压抑不住,总不自觉地让嘴角微微上扬,差点就在妻子的面前露出破绽。四百七十万,一个天大的数目,当他打开看来毫不起眼的手提袋,但里面竟一叠叠地装着千元钞,几乎塞满了整袋时,眼珠子差点跳了出来,他瞪大眼,完全不敢置信。
第一次在职bAng赌盘里嚐到甜头後,魏信恩就跟他详细解释过,这赌盘里有多少可供C作的地方,以及各种下注方式,不过那对丁友隆而言真的太难懂,他连一场b赛里到底有几名球员上场都Ga0不清楚,所以最後还是把钱全都交给魏信恩。两周的时间,魏信恩完全没有来电告知任何消息,却在半个月後用这一袋现金让他看傻了眼。没要半分佣金或酬劳,魏信恩把整袋钱交给他。
该怎麽处理才好呢?那时,他独自思考了很久,这已经b他当初拿出去投资期货时要多上一倍的钜款,不管放哪里都让人不安心,而更重要的是,这笔钱他还没让妻子知道。
这应该要是一个惊喜,一个天大的惊喜。丁友隆这麽想着,或许他可以买一辆价值不菲的名车,或者乾脆再买一栋房子,四百七十万,如果拿到外县市去,只怕整栋透天厝都有了。想来想去,最後他忽然灵机一动,如果要置产,或许买土地是最好也最稳定的投资方式。为此,他不动声sE地,三天两头就翻开报纸来土地买卖资讯,最後看到的是坪林的茶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这块地价值多少?四百七十万?」带点夸张的表情,魏信恩充满嘲讽的口气,笑着说:「你买这种土地能g嘛?给自己盖个坟墓,准备Si了以後要埋在这里吗?」
如果要说後悔的话,丁友隆最後悔的,大概就是他带了魏信恩来看地的这件事了。在那个荒僻的茶园里,他把自己预计要购买的土地范围指点了一番,本以为魏信恩会给点什麽意见的,没想到他看完後却哑然失笑,而且还说得那麽难听。
「不是我Ai说你,投资的最基本原则,就是你要看得见获利在哪里,能不能被预期。如果在这个投资计画里完全看不见获利机会,那就跟你把钱丢进水里一样,毫无意义了。」指着那块地,魏信恩说:「你瞧这块地,它能用来做什麽?人家高速公路都开好了,又不是还在规划施工的阶段,可能还有被徵收的价值。而且这里坡度又陡,难道你想种茶吗?不然它能种什麽?槟榔?还是什麽东西?」
「也许可以做观光茶园或民宿?」丁友隆被嘲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别傻了,兄弟。」魏信恩断然摇头,「你只有四百七十万,买下这块地之後,剩下的那些钱哪,还够你盖个厕所跟停车场就算了不起了。」
於是他退缩了,尽管那块地开价四百万,对丁友隆而言还算可以接受,但後续的民宿建造经费确实可观,起初他打算先利用这笔钱买地,之後可以再用贷款方式向银行借钱,慢慢将民宿盖起来,但现在他却又打退堂鼓了。
虽然对那个土地仲介的王小姐有点不好意思,但反正只见过一次面,彼此不算太认识,就算现在改变主意也无所谓吧?毕竟自己本来也就没说非买不可,只是打电话去询价後,那个王小姐带他去过一次而已。他还记得那天看地时,王小姐说这块地非常可惜,虽然景观视野都还不错,价钱也非常合理,已经有过好多客人询问过,但只要来看过土地,知道它原来非常偏僻,距离主要道路如此之远,当场就会打消购买的念头,所以才滞销至今。
打电话给王小姐後,先说了几声抱歉,那个王小姐也深谙生意之道,不但没有不高兴,还礼貌地说没关系,请他不用介意。不过就算人家没生气,丁友隆自己还是懊恼了两三天,那一大袋现金没有存进银行,它就藏在面包店後面的仓库里,被好几大袋的面粉给遮盖住。这个小仓库向来只有他会进来,那是谁也不会发现的地方。
苦恼几天後,正在店里忙活时,魏信恩忽然找上门,他有点错愕,不想让工读生听见对话,他特地走了出来,就在巷口的便利店里,穿着整套西装,看来非常潇洒的魏信恩一边cH0U菸,一边问他对土地的投资是否还有兴趣。
「桃园市中心,地段非常好,有增值空间。先买下来,过两年以後,转手再卖。」魏信恩拿出一份资料,对土地的范围与属X都有详细记载,他说那是从熟识的友人那儿偶然听说的,当时就想到丁友隆有意从事土地投资买卖,於是跟人家要了这份资料。「怎麽样,我够意思吧?随时想到你老兄。」他把资料一把塞到丁友隆手上,笑着说:「你参考参考,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陪你去看看。以後发大财了可别忘记让我分红分红啊!」
「我其实早就应该明白,这一切都是陷阱,打从一开始就是。」听他回忆起六年前的种种,不只魏鸿宇听得胆颤心惊,他几乎不敢相信父亲在玩具贸易商人的身分背後,还有这些不为人知的一面,甚至丁友隆的妻子方静宁也错愕不已,她只觉得自己像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似的,完全不能想像那会是他丈夫的亲身经历。铁门已经放下,但灯光依旧明亮。丁友隆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缓缓地继续说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块桃园市的土地,从头到尾都是幌子,根本没有这麽一回事。他串通了所有人,演了一出戏给我看,就这样而已。」丁友隆缓缓摇头,说:「土地仲介商是假的,卖方也是假的,只有一个傻子是真的,就是我。」
那块地在仲介商的标价上所开出来的价码高达一千两百万,透过魏信恩的斡旋,虽然已经压低了两百万,但剩下的一千万照样让丁友隆只能为之咋舌,他根本买不起。为此,魏信恩在酒店的包厢里,酒酣耳热之际,他又提了一次那个主意。
「怕什麽,上次不就让你翻盘了吗?」
「没有人能永远赌赢的吧?万一这次输了怎麽办?」有点为难,丁友隆说。
「富贵险中求嘛。」魏信恩豪爽地说:「这样吧,还是那句话,咱们好哥们,休戚与共、生Si一命,我陪你一起玩。那块地不是标价一千万吗?你我各一半,我先从自己公司这边,调个五百三十万来借你,让你先把地给买下来,利息什麽的也全免了。我不白占你便宜,那块地就登记你自己一个人的名字,你当地主。至於我,我只负责借你这笔钱,你赢了以後再还就好。」
「真的?」瞪大眼睛,丁友隆没想到这个「哥们」除了神通广大之外,还是如此豪迈的好人。
「当然。」魏信恩点头,说:「至於还钱,很简单,你要嘛等两三年後,土地价值更高了,卖了以後再还也可以,或者你不想欠太久,要从赌盘里捞一笔还我也可以,反正没利息嘛,无所谓的,看你怎麽打算都好。」
「所以你选择又赌一把?」听到这里,方静宁终於忍不住开口发问,自从嫁给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後,将近二十年来,她早已清楚丈夫的个X,那是个极踏实的人,他从来也不喜欢欠谁的钱,更不想白占任何便宜。拖个两年,等土地转手获利後再还钱,或者冒险又在赌盘里赌一把,这二个选择之间,丈夫会是那种宁可采取後者的人。
丁友隆沉重地点了点头,说:「我被骗了,彻彻底底地被骗了。本来以为是孤注一掷,也以为会跟前几次一样,来个咸鱼大翻身的,没想到四百七十万一出去,就什麽也没有了。」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声音也黯淡了下来,丁友隆说:「我不但输光了四百七十万,甚至已经签好的土地买卖合约,要给人家的第一期款项两百万也没了。魏信恩说他那次也赔了很多,本来答应要借我五百三十万的,现在也拿不出来了,没办法,只好叫我去跟地下钱庄借钱。」
「你见到地下钱庄的人了?」这时换邓保源开口,他几乎已经猜得到後续的发展。
「没有,一切都是魏信恩安排的,他拿钱来让我应急,还说自己帮忙当了担保人,一共借了三百多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百多!」方静宁忍不住失口而出:「你是不是傻了?」
「我是傻了。」丁友隆懊丧地说:「而且我不只傻了,我还疯了。那三百多万,我们没有拿去买地,却又回头再赌了一把,想把钱都赢回来。」
所有的人都说不出话了,小小的店铺里,原本很温馨的装潢,这时看来格外讽刺,只剩下冷漠的气氛。丁友隆沉默了很久,才说:「等我後来终於想通时,一切都太晚了。那些钱照样在几天之後就全部蒸发,输得一乾二净,可是利息却不断地滚,我也根本不可能还得出来。但是他一天到晚来要钱,还骗我说他被债主b得很紧,只怕得先逃到大陆去避风头,但又担心台湾这边的家人。要我无论如何,都得设法筹出钱来,哪怕只是几十万也没关系,总之要先能敷衍一下那些地下钱庄的人。最後我没办法了,就只剩下一家店了,他还要我拿店去抵押。」
「但你没有乖乖听话。」邓保源说。
「没错。那天,我终於明白了,其实,他自己就是一人分饰两角,既扮演了帮我做担保的保证人,另一方面却又扮演借钱给我的地下钱庄。就因为是这样,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负责张罗对外的一切,因为他不想让我发现真相。」有点激动,丁友隆的身子微微发颤,过往的画面瞬间又浮掠上心头。
魏信恩已经扬言,再不拿钱出来,自己可不想再继续当这个倒楣中间人,他在面包店附近的小公园里,表情凶悍地说:「你别以为有担保人,就可以让担保人替你去Si,妈的,欠钱的人可是你,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丁友隆我警告你,那些人绝对不是好惹的,人家一天到晚找我,要我负责。妈的我要替你负什麽责呀,是你自己蠢,把钱都输光的,凭什麽要我帮忙还债?我就只有那一家小小的贸易公司,根本没钱可以替你还债,你自己明明还有一家面包店,为什麽不自己出来扛?」
「就算把店给卖了,我也不可能还清债务呀!」丁友隆气急败坏地说:「你知不知道那现在连本带利要多少,要几千万哪!」
「你不还钱,人家找上门来,一次就要了我们两个人的命!」魏信恩气呼呼地说:「你想把整个烂摊子都推给我是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要是不还钱,也不必他们动手了,我taMadE一枪打Si你,拿着你的脑袋去给他们一个交代,看你信不信。」
「其实你跟他们是一夥的吧?我早就怀疑你了,不然为什麽从头到尾,除了你之外,根本也没见过别人,打从一开始的什麽狗P李董就是假的吧?根本是你找人来坑我!」丁友隆愤怒地说:「李董是假的,後来那些什麽仲介、卖方,也全都是假的吧?这一切根本都只是你写的剧本,想把我剥得一乾二净而已,现在我什麽都没了,你却连我的店面也不放过!」
「妈的,胖子你说什麽?」结果魏信恩没有心虚,他反而跟着生起气来,忽然举起的手,在丁友隆头上重重拍了一掌,打得他头昏眼花。「丁友隆,我不管你脑袋里面装了些什麽狗屎,要怎样想都可以,随便你,但反正老子今天跟你杠上了,你最好把皮给我绷紧一点。一千四百万,现在是一千四百万,那些零头的部份,我也不跟你罗唆了。给你三天时间,去想办法把钱给我弄出来,要是没有,你老婆儿子可就小心点,信不信我找上你店里去,把这些事情全都抖出来?」恶狠狠地,魏信恩一把揪住了丁友隆的衣领,说:「别忘了,我儿子跟你儿子还是同班同学,你想躲也躲不掉。欠钱还钱,再跟我说没钱,你准备一家三口拿命来还,我看不Si几个人,你是不会把钱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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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了好一段时间,他已经大致掌握了魏信恩的习惯,知道星期三的晚上,是他固定会到「金快活」去跟小莉约会的日子,那天晚上,他骗过了家人,佯称要与朋友一起海钓,妻子不疑有他,还帮忙贴心地准备了出海钓鱼时都会带上的点心与矿泉水。
布置妥当後,他才利用公用电话打给魏信恩,要他到坪林山区那个小茶园一趟,约好了就在这里交钱。而一切也果然在他预料之中,魏信恩没有独自一人离开酒店,他开了车,载着小莉一起来,这男人果然打算收了钱之後,再跟nV人一起消遥快活去,继续享受下半夜的激情。
「选这里做什麽?」冷笑着,魏信恩在下车後,走路有点摇晃,已经有几分醉的他,说话也不再有半点客气,「都说了,你买不起这块地的,是不是不甘愿,想多看几眼也好?三更半夜的,你看得到什麽鬼?」轻蔑地笑着,他看看四周,又说:「你上回说过,这儿值多少钱?」
「四百万。」丁友隆觉得自己连吞咽口水都有困难,他的手心里正微微冒汗,偷眼一瞧,小莉还在车上,不过似乎已经睡着,她的头侧向一边,几乎动也不动。
「哈,四百万。」魏信恩摇摇头,问:「你跟那个土地仲介说不买这块地的时候,她有没有顺便告诉你?」
「告诉我什麽?」丁友隆没想到他会谈起这件事,忍不住接口问下去。
「没说吗?」故意露出惊奇的表情,魏信恩说:「她一定很无所谓,随便你Ai买不买,对不对?哈哈,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把你看在眼里。」随便踢了几下地上的泥土,魏信恩说:「因为就在你打电话给她,跟她说不买这块地之前,已经有人出了b你更高的价钱,打算把这里买下来了。」
「你说什麽?」声音高了起来,丁友隆错愕。
「我开四百五十万。不多不少,就多那五十万,这块地我就到手了。」魏信恩骄傲地说:「你知道再一转手,这里可以卖到多少吗?至少六百万。taMadE,你找的土地仲介根本是白痴,不知道怎麽做生意的白痴,明明是一块好地方,却傻呼呼地只卖四百万,还卖了半天都卖不出去,我找台北的仲介来看过,这儿只要稍微规划一下,马上就可以是优质的观光民宿。」说着,他停了一下,充满讽刺的口气,说:「噢,这点子是你想到的,我还应该感谢你。」
「魏信恩,你这个畜牲!」丁友隆忍不住,几乎就要窜上前一步,把眼前这个恶棍给活活掐Si,但就在他举起双手,想去抓住对方衣领时,魏信恩却退了一步,跟着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我够狠,而是你够蠢。」魏信恩冷冷地说:「从头到尾,完全都没发现自己上当,我看大概也只有你这种蠢猪才会笨成这样。本票你签了,钱你也借了,现在要拿什麽来还我?」右手持枪,指着丁友隆,他伸出左手,又说:「拿来呀,不是说要还钱?」
「你这个骗子!」大喊了一声,丁友隆情绪激动,几乎就要不顾X命地扑上去,但也就在这时候,魏信恩的背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那是本来已经因为熬夜与酒JiNg的催化,而在车上昏昏睡去的小莉,因为听到车外的争吵而醒来,一睁眼,乍见自己的男人手上竟然拿着枪,惊骇之余所发出的尖叫声。便在那当下,趁着魏信恩回头时,稍纵即逝的几秒钟里,丁友隆没有犹豫,不假思索,用力撞了上去,趁着魏信恩重心不稳,差点摔倒的瞬间,一把夺过了他手上的枪枝。
入夜後虽然刮起了风,但晚风依旧闷热,吹动魏鸿宇的头发,他走了好长一段路後,在人来人往的捷运站前停下脚步。邓保源一路上始终安静地跟随着他,两个人一语不发,在明亮的日光灯下驻足。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魏鸿宇从口袋里掏出香菸,点上一支。这次邓保源没有阻止,脸上有着哀凄的神sE,只是看着双眼怔然的他。
「邓叔,可不可以借我几万块?」魏鸿宇忽然回过头来,说:「我想回学校念书。」
「怎麽忽然想到这个?」
「事情结束了以後就回学校,把高中读完。」魏鸿宇说:「我答应过沈芸芳。」
邓保源点点头,没说什麽。
很晚了,坐在警局里的座位上,邓保源的桌上散满着这几件命案的相关资料,他只觉得全身上下有说不尽的疲惫,好像那些原本藏在细胞里的疲倦感,这时全都不约而同地一起涌了出来,让他举手投足间都感到倦意,看着那些资料,长长地叹了口气,竟然一点也提不起劲来要再去做点什麽。
这时的他,忽然很想把眼前这些东西全都抛到脑後,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躲藏起来,如果什麽也不看、什麽也不听,甚至什麽也不想,会不会一切就好过一点?他想起魏鸿宇要转身离开面包店时的神情,眼里有无止尽的悲哀,在听完六年前那件双屍命案的真相後,他就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了,转个身,魏鸿宇的情绪竟出奇地平静和缓,他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淡淡地转身离开。那当下邓保源还有点迟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麽办才好,但迟疑也只在一瞬间,他跟着就走出了面包店。
「邓警官。」正出神,不远处有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出现,他转头一看,原来是今晚的主角,他胖胖的身躯正一步步走了过来。
「你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家大胖知道,问问他就晓得了。」丁友隆脸上还是憨厚的笑容,走到邓保源桌前时,他把双手伸了出来,示意要接受手铐。
「先坐下吧。」然而邓保源摇头,拉开一张椅子给他,「你来得正好,有些小宇不想听的,我还得继续把它接着听完。」
「都是我做的,我承认。」丁友隆说:「说真的,如果不是小宇又查起了这件事,当年的案子根本不可能东窗事发。」
「不,这世上没有什麽超完美谋杀案,就算小宇不查,你也别以为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绝对没有人会发现。破绽会从各种不经意的地方显露出来,直到有人注意到为止。」邓保源摇摇头,冷静地说:「总会留下痕迹的,只要你真的做过那些事的话。」
於是丁友隆无言以对。
「我花了多少年时间、付出了多少心血,才挣来的一家店、一个家庭,不能就这样平白让人骗走,不行。所以我真的没得选择,是他b我的。」丁友隆已经没了在面包店里说这故事时的激动,他眼神空洞,双肩松垮,无力的语调说着:「我抢到枪,杀了他们,然後把现场布置成你们看到的那样,果然骗过了警方,也骗过了全世界。六年了,我几乎以为这件事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已经万无一失,绝对安全了,没想到结果却还是这样。第一次,我听到大胖放学回来,跟我说起小宇又开始调查他妈妈可能涉案时,我就知道危险了。」
「你从儿子的口中套消息,难道他都没有发觉吗?」
「知子莫若父,他怎麽可能会发觉?」丁友隆苦笑着说:「我这儿子又蠢又笨,你又不是不知道,对吧?」
「他只是单纯了点。」邓保源也苦笑。
「我就怕他以後遇到跟我一样的不幸。」说着,丁友隆脸上露出痛苦的神sE,「而悲哀的是,我不但自己遇到了不幸,甚至还把这种不幸又传染给了别人……传给了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谈谈这阵子发生的那些事吧?」邓保源没受到这GU悲伤气氛的影响,他今晚已经消耗够多的情绪细胞了,人在警局,说话做事的表现就得像个警察,他只在心里轻微地叹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没有很困难,我那个笨儿子,每次只要跟小宇出去,知道了什麽消息,回来以後一定都会跟我说,也不是想泄漏朋友的秘密,他只是不希望让父母亲担心,更怕我们误会他交了坏朋友,会从此禁止他跟小宇来往而已。所以我知道他们g了些什麽事,也知道他们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包括小宇去找以前在那家酒店工作过的nV人,还有他们後来去找了陈振宽的事,那些我都晓得。」丁友隆像在自言自语般,说:「我很担心,很害怕,因为那个孩子b任何人都聪明,他知道要从警方没注意过的方向着手,要走一条跟当初警方完全不同的路,要那样才能查到新的线索。」
「所以你企图阻止他,甚至也不惜攻击他或再杀害其他人,是吗?」
「我只想阻止他,但却没有想伤害他。」丁友隆摇头。
「不想伤害他?」邓保源冷笑了两声,拨开桌上散乱的资料,将那起攻击案的存证照片摆在丁友隆眼前,问他:「那把刀难道只是想吓吓人吗?」
「那时候……那时候……那时候我真的已经慌了。」神sE黯然,丁友隆低声说:「我以为第一次之後,他就会害怕了。」
「第一次开车企图冲撞他们的也是你?」
「我说过了,那些都是我做的。」丁友隆点头,「起初,我以为只要杀了陈振宽,就再也没人能指认我,没想到他们根本不Si心,反而查得更起劲了。」
「你怎麽杀陈振宽的?」
「我拿刀b他,b他喝了很多酒,等他醉得差不多了,才把他推到大水G0u里,就这样而已。」丁友隆彷佛掉入了自己的情绪里,身子又有点轻微地颤抖,「他一开始不肯喝,我也不知道怎麽办才好,又怕打他的话,会留下什麽瘀青之类的伤痕,Ga0不好警察会看出端倪,所以我只好掐着他鼻子一直灌酒,灌了好几瓶高粱酒,可是他真正喝下去的实在太少了,大部分都呛了出来,最好才好不容易把他灌醉,再把人推到大排水G0u里,好制造他畏罪自杀的样子。」
「你知道吗,案子就是在这里出现了破绽。」邓保源刻意停了一下,看着错愕的丁友隆,说:「是那小子看出来的,他知道陈振宽平常根本滴酒不沾。」
「是我输了,我认了。」过了良久,丁友隆忽然露出苦笑,「从那以後,我就知道危险离我愈来愈近了,也就从那之後,我掩饰的手法就愈来愈拙劣了,对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邓保源点头,说:「如果你还有当年的机警,也许小宇或警方就无法有更进一步的发现,你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王小姐的那台笔记型电脑已经被我丢了。」忽然转开了话题,丁友隆说。
「可想而知。」邓保源又点头。
在那段谈话的同时,还在警局办公室里走动的几个警察都靠拢了过来,黎景浩在一旁默默地听完後,才问:「你来投案的事,家人都知道吗?」
「当然。」丁友隆昂起头,挺直了腰,脸上有骄傲的神sE。黎景浩有些不解,忍不住问他:「这些年来,你後悔过吗?」
「从来没有。」丁友隆坚决地摇头,说:「我只想多赚一点钱,让自己家人过好一点的日子,这有什麽不对?」
「但是你杀了三个人,还有两起攻击案。」黎景浩说。
「魏信恩威胁要伤害我的家人。」丁友隆反问:「如果是你,当你的妻子、儿子都受到这样的威胁时,你会不会想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把事情给彻底解决了?」
「这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绝对不会是杀人吧?」黎景浩无奈地摇头。最後,丁友隆没再开口,但他脸上坚定的表情彷佛在说:只要能保护最重要的人,什麽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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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该准备的东西,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怎麽还有时间玩拼图?」忍不住碎念,邓保源看着这个赖在自己宿舍里一整个下午的年轻人,他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却不断把注意力投S在小餐桌那边,一直聚JiNg会神在玩拼图的魏鸿宇。
「鬼才有时间玩拼图,我也很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你自己看,这几片全都拼错了,尺寸明明不吻合,你还y把它们塞进去,随便乱凑的结果就是愈错愈多,我要是不帮你把它们挑出来,你这幅拼图就算毁了,一辈子也别想拼完了。」
「我是问你上课该准备的东西,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啦?」不想听到自己的出糗,邓保源提高了音量。
「复学手续早就弄好了,就等开学而已。」魏鸿宇头也不抬地说。
案件已经进入司法审查的程序,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检察官跟法院了,身为警察,在这件案子里该做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邓保源难得一天放假,特地早起,想要玩玩拼图,然而花了两个小时,竟然一片也拼不上去,最後只好打电话给魏鸿宇。
「Ga0定,总共一千八。」魏鸿宇忽然站起身来,脸上有轻松的表情。
「什麽一千八?」
「救回一片就算你一百元,十八片,刚好一千八。」魏鸿宇伸出手来就要收钱。
「这盒拼图也不过才五百元,你居然跟我要一千八?」邓保源咋舌。
「不想给钱也没关系,我帮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拼图又塞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也挺懂得趁人之危来捞钱哪。」摇头叹气,正想掏钱,魏鸿宇忽然笑着,说:「大概是因为遗传的关系。」
接近晚餐时间,邓保源特别开车载魏鸿宇出门,两人先大老远转到中和来,在一栋旧公寓前停车,邓保源陪着他上楼,按下门铃,出来应门的是个中年妇nV,她看到魏鸿宇时,虽然有亲切的表情,但又不免好奇,想知道魏鸿宇旁边的中年男人是谁。
「沈太太吗?你好。」邓保源客气地招呼,掏出警员证,说:「我姓邓,我是警察。」
「有什麽事吗?」一听到是警察上门,沈芸芳的母亲立刻露出戒备的紧绷感。
「没什麽,我只是陪小宇来拜访一下。」邓保源笑着说:「您千万别误会,我跟小宇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今天特别充当司机,跟他一起来接令嫒,他们今天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去吃饭吗?」
「你们要一起去吃饭?」指指这个警察,又指指魏鸿宇,沈芸芳的母亲还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为了确保青少年们在这种血气方刚的年纪,不要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来,所以我会忍耐着无聊与幼稚的话题,陪他们吃完晚餐,再把令嫒完整无缺地送回来。」邓保源笑着说话时,被魏鸿宇架了一拐子。
在捷运站的出入口处,车门推开,魏鸿宇跟沈芸芳一起下车,没等邓保源那套青少年谈恋Ai应注意的几十条守则唠叨完,他们已经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口中还在碎念,邓保源无可奈何地转动方向盘,车子慢慢开回车道上。上个案子终於结束了,但他却没能真正松口气,短暂的平静几天後,接着还有新的工作等在前头。他刚刚把车开走,手机忽然就响,黎景浩说市刑大那边有消息,郭耀春已经在屏东落网,现正押解回台北。
挂上电话,他本来想立刻就拨给魏鸿宇,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郭耀春一旦落网,凭他的口供,就可以跟丁友隆的供词做对照,互补之後,既能让案情更趋明朗,当然也可以帮助许孟琳完全洗脱嫌疑,但他拿着手机,迟疑一下後,转念还是放弃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整个风波早点从那小子的心里平静下来。在丁友隆招认一切後,许孟琳的嫌疑其实早就洗清了,也不再需要郭耀春来补充什麽。
从大马路上转开,不想塞在拥挤的车流里,沿着别的替代道路前进,这城市里错综复杂的街道系谱,在他心里一向了如指掌。只是此时此刻,他也不想立刻就回警局去,看看旁边,几乎永远都空荡荡的副驾驶座,邓保源忽然感到一阵孤单与悲哀,忽然也很想有个伴能一起在车上聊聊天,或者塞车的时候能斗斗嘴,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不过当然这种念头也不会持续太久,再一想到丁友隆的哀凄,他就觉得家庭的束缚真是太可怕了,一个平常看来庸庸懦懦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竟会做出这麽多可怕的举动来,他可以冷静地杀人,再故布疑阵,瞒天过海,并且不动声sE地观察动静长达六年,而一边观察的同时,还卖力营生,为了全家人的未来而努力工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想到这些,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就算当再久的警察,见识过再多穷凶恶极的罪犯,他还是无法去理解与想像,那些恶狠狠地闹事杀人的犯人也就罢了,但像丁友隆这样外表貌不惊人,然而构思起杀人计画却非常详实的人,就算再怎麽有苦衷,他还是不能认同,而一边开车的当下,他忍不住也在想,那三个小孩怎麽办?他们还能当朋友吗?
吃完咖哩饭,又到沈芸芳以前工作的饮料摊子去买了东西喝,两个人踩在铺上步行砖块的街道上,转进了撞球场里,好久不见的小黑正忙着跟人赌起撞球,一群人哟喝得好不热闹。沈芸芳先在小沙发区里坐着,看着曾经非常熟悉的环境,她只觉得有些怅然。过了大约几分钟,魏鸿宇从柜台边走了回来,手上拿着最後结清的薪水,他已经辞去了工作,准备以後要专心念书了。
「好可惜。」看着周遭,沈芸芳忽然说。
「还好吧,以後有空还是可以回来找他们玩呀。」看向喧闹声传来的那边,小黑大概输球了,正在呼天抢地地叫嚷着。
「我说的不是他们。」沈芸芳叹了口气,说:「小宇,你会很恨丁爸爸吗?」
「不恨,」说着,魏鸿宇摇了一下头,「或者,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恨。」
「为什麽?」
「如果不是因为事情b急了,我相信以他那样个X的人,也决不可能动起攻击你我的念头,对吧?而且,这些年来,他始终都对我很好,这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的事实。」魏鸿宇说:「就像你跟我妈一样,你们在听到这些事情时,也都完全不敢相信。」
「但是六年前那些事……」
「我知道,六年前,是他杀了我爸,但他已经自首,已经认罪,要给他怎样的惩罚,那交给法律去决定,我已经不能cHa手。」魏鸿宇点了一根香菸,但却没x1上一口,把菸放在烟灰缸上,带点怅然地说:「如果不看前因後果,就只认定是丁爸爸犯罪杀人,那太不公平,但如果看了前因後果,再去想想这整件事,我就不知道到底应该责怪谁了。」
沈芸芳点点头,身子靠在魏鸿宇的肩膀上,撞球场里的音乐与人语声喧不断回荡,但这小空间里却安安静静,两人完全没有说话,只有沈芸芳略显疲倦地闭上眼睛,而魏鸿宇还怔怔地望着前方,视线失焦地发着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最近有有没有跟大胖联络?」魏鸿宇忽然问。
「他先回南部的外婆家去了,前几天有传讯息给我。」沈芸芳问:「你们之间还能是朋友吗?」
魏鸿宇没有回答,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人跟人之间一定会有数不清楚的是非对错,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厘清,但我相信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你跟大胖身上。」沈芸芳说话很慢,「他不接你电话、不回你简讯,还躲到台南的外婆家去,那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而已。」
「所以呢?」魏鸿宇问她:「他还想跟我继续当朋友吗?或者,我还能当他的朋友吗?」
「上一代的人或许会有无数的恩怨,但那都是上一代的人所发生的事,对不对?」沈芸芳幽幽地说:「虽然我没亲眼看见,但却能想像得到,大胖一定每天晚上睡不着觉,他会害怕,害怕在失去父亲之後,连最重要的朋友也离他而去。他知道那种感觉的可怕,所以小学五年级,你爸过世之後,当班上同学没几个人敢在过去跟你说话时,他才会主动找你,问你要不要吃面包。你还记得那件事吗?」
魏鸿宇点点头。
「我相信他现在一定也很需要有个朋友,可以问他这样一句话的。」沈芸芳说。
「或许吧,但我应该是那个人吗?」
「除了你,又有谁能做到呢?」没回答,沈芸芳反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不算太晚的时间,撞球场里人声鼎沸,收拾好身边的东西,把薪资袋交给沈芸芳,收在她的包包里。不想惊动他人,小情侣绕过了柜台边,慢慢走出了撞球场。西门町人来人往地,歌舞昇平、灯火辉煌的景象映入眼帘。魏鸿宇带着沈芸芳走到静僻角落,他拿出手机时,看着沈芸芳,脸上还有最後一点迟疑。
「你要自己做决定。」而她说。
拨出号码,等了大约二十秒左右,电话接通时,传来大胖颤抖的声音。
「你……什麽时候会回来?」本来已经胡乱想了一些开场白,但听到丁佑成的声音时,他忽然又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只好凭直觉地问。不过电话彼端的人却没有回答,沉默半晌後,魏鸿宇听到一点细微的哽咽声。
「你把地址用简讯传给我,我明天去找你。」顿了一下,魏鸿宇淡淡地说:「我们谁也不需要说抱歉了,好吗?如果你还想要我这样的人来当你的朋友,就给我简讯,好吗?」说完,他挂上了电话。
「他会传来吗?」走出巷子,朝着捷运站的方向过去,沈芸芳忍不住问。
「一定会的。」魏鸿宇深x1了一口气,勇敢地回答。这时间,西门町正辉煌,不过延续了一整天下来的Y霾,这时偶而吹来一点微风,空气里带着浓厚的水气。魏鸿宇拉着沈芸芳,快步往捷运站过去,得早点送她回家了,要是混太晚,只怕沈爸爸又要不高兴。
刚踏进捷运站入口时,雨水也飘落了下来,几个行人的步伐仓促,大家都不想淋Sh。魏鸿宇站在捷运入口边的阶梯上,忽然回过头来,抬头看看,那漫天飘落的细细雨丝正无声无息地铺盖下来,他忽然又想起那个画面,只是这一回,心里却不再有被禁锢的感觉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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