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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母亲(1 / 2)

('第四章母亲

魏鸿宇要离去时,丁爸爸正好也要踏进来,两人在店门口相遇,魏鸿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丁爸爸也颌首示意,不过就在走进来後,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橱窗外,魏鸿宇刚坐上机车,正在戴安全帽。再转过头时,剩下丁佑成坐在柜台边,啃着大蒜面包,但吃得很不专心,像在思索些什麽。

「小宇最近都没去上学了吗?头发留得好长。」他说。

「都几百年没去过了。」丁佑成摇头。他跟魏鸿宇原本念的是同一所以管教严格闻名的高中,不但在仪容上要求严格,而且也还有发禁。

「那他最近都忙些什麽?」丁爸爸还跟以前一样胖,脸颊丰腴,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模样。

「也没什麽,偶而去撞墙场打工之类的吧。」丁佑成把剩下的面包全都塞进嘴里,PGU离开椅子,就准备踏出店门。这时间还早,店里打工的nV孩都还没上班,把面包推进烤箱後,丁爸爸先到附近的自助餐店去填饱肚子,就留下儿子暂时看店。刚刚出门时,这笨儿子拿着扫把正在打扫环境,吃饱回来时,他已经把地板扫完,还自动自发地拿起架子上的面包当成酬劳。

「小宇来很久了吗?你该不会只顾着自己吃面包,却一个也不请人家吧?」

「怎麽可能?我问了,但他说不饿呀。」丁佑成说:「再说,他也不是为了吃面包而来的。」

「不然是为什麽?难道他来参观你这个胖子吗?」一样身材臃肿的丁爸爸,平常最大的乐趣,就是嘲笑跟他一样肥胖的儿子。丁佑成不理会老爸的调侃,瞪了他一眼,说:「人家才没你这麽无聊,他是拿一些东西来给我看的啦。」

「什麽东西?」丁爸爸好奇着,他看柜台桌面上只有面包屑而已,却没其他东西。

「你还记得他爸爸过世的消息吗?小学五年级那时候的事呀,」丁佑成吃完面包後,打开冰箱门,又拿出一瓶N茶,cHa上x1管,先喝了两大口,才说:「从那件事之後,他妈妈就怪怪的,听说脾气变得很不好,而且有点神经质。」

「神经质?怎样的神经质?」丁爸爸无奈地拿起抹布,擦拭起儿子洒落在桌上的面包屑,一边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呀,我超久没见过他老妈了,谁知道到底是怎样。不过小宇说他们最近又要搬家了,所以开始在整理东西,之後Ga0不好还得跟你借小货车。他前两天整理的时候,好像有找到一些东西。」丁佑成又坐回椅子上,问:「老爸,你还记得那时候的新闻报导吗?」

「不是很清楚耶,毕竟都过那麽久了。」丁爸爸摇摇头。

「刚刚小宇来跟我说,他在魏妈妈的衣柜里,找到一些剪报,都贴在一本笔记本里头,全部都是关於那个案子的报导,另外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丁爸爸似乎也被g起了兴致,停下擦桌子的动作。

「原来魏妈妈以前找过徵信社,调查她老公外遇耶!」丁佑成说:「虽然小宇没把照片给我看,但听他说好像都是偷拍的内容,原来魏爸爸以前外遇的对象,是一个酒店小姐,也就是後来跟他一起自杀的那个nV的。」

「这件事都过去那麽久了,为什麽还要留着那些东西呢?」丁爸爸皱起眉头,说:「就算留着也没用了吧?人Si又不能复生,看了不也只是徒增感伤吗?而且,要作纪念的话,什麽不好留,却偏偏留下那些剪报跟照片,那不是很奇怪吗?」

「如果只是要留作纪念的话,当然可以选择别的东西,但问题是,如果这中间另有隐情呢?也许这些东西就可能是线索了。」

「不懂,什麽意思?」换丁爸爸坐了下来,他一脸纳闷。

「算了,我看你大概也忘得差不多了,就重头跟你说一遍吧,」丁佑成喝乾了N茶,把罐子丢进垃圾桶里,说:「本来呢,新闻说魏爸爸开车载着一个nV人,跑到坪林的山区去,先把那个nV人给勒Si了,然後才拿着枪,朝自己太yAnx开了一枪,两个人一起殉情自杀。但事实上,或许不是这麽一回事,也有可能是杀手g的,那个杀手先g掉了魏爸爸,再掐Si那个nV人也不一定。」

「杀手?」丁爸爸差点笑了出来,说:「你以後不准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影了。」

「真的啦,你不要不相信。」丁佑成很认真地说:「小宇说,虽然他妈妈本来脾气就不太好,但也没有那麽奇怪,自从那件事之後,几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疑神疑鬼的,神经兮兮,经常做一些莫名奇妙的举动,感觉上就很不对劲。」

「如果从那件事之後就变这样,那他为什麽要等到现在才开始怀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跟你说是因为那个笔记本跟照片呀,你刚刚自己不是也说了,如果只是为了作纪念,那其实什麽都可以留下来,为什麽偏偏要选那些剪报跟照片,对吧?小宇就是因为发现了那些,他才觉得怪怪的。」

「难道是魏妈妈杀了自己的老公吗?」丁爸爸摇头,脸上有难以置信的表情,「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就不信当初办这案子的警察会没注意到,他们一定是调查过了,确定其他人都没有嫌疑之後,才会宣告结案的嘛。」

「我看不见得。」结果丁佑成摇摇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说:「警察是警察,他们用的是一贯的查案方式在调查,虽然可能很仔细了,但他们又不认识魏妈妈,也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案子结束之後,他们当然更不可能继续留意下去,所以也不知道这案子里面每个人是不是有其他可疑的举动,对不对?」

「看你这意思,是已经认定魏妈妈是凶手了?」

「就算不是,她大概也脱不了关系。」丁佑成俨然就是一副看透案情的模样,说:「剩下的,就只是证据蒐集的问题而已了。」

听到这里,丁爸爸终於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问他:「那麻烦请你告诉我,你们打算怎麽查呢?有没有什麽可以让小弟效劳的地方?」

「办法还在想嘛!」被父亲这样取笑,丁佑成脸上一红,鼓起脸颊,生气地说。

「我跟你说,对事情有好奇心,或者学着去追根究底,那当然都是好事,但问题是,有一些事情,也许不但查不出结果,甚至可能还会给自己惹上麻烦,你千万不要忘了。」丁爸爸笑完之後,却叹了一口气,诚恳地说:「我知道你跟小宇的交情很好,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对他家所发生的很多事也都还算清楚,但那不表示你就能够帮得上什麽忙,也许花了大把时间跟JiNg神之後,会发现根本只是白忙一场。我劝你呀,多留意一下自己的课业,这样或许还实际点,都已经高中三年级了,成绩却这麽差,将来能怎麽上大学?不只我要劝你,你最好也劝劝小宇吧,要嘛就回学校念书,不然就安分地找个工作,千万别再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知道吗?」

把丁爸爸的想法当成自己的观点,丁佑成也觉得不无道理,毕竟警方在调查期间,是不太会错漏过什麽重大线索的,如果真有人可能涉案,他们又岂能坐视不管?

「所以你认为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蹊跷了吗?」魏鸿宇问,他原本正认真看着那些剪报的内容,但这时却抬起头来,看着丁佑成。

「不然你也可以问问看那个警察呀,以前那个侦办你爸爸案子的警察,不是一直都还跟你有联络?」丁佑成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当初他们曾经觉得谁有嫌疑,应该都会仔细调查过才对,不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魏鸿宇摇摇头,这件事他暂时不打算让邓保源知道。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没人可商量了,他甚至本来也不想泄漏给丁佑成的。

「你回去之後,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收拾起东西,站了起来,魏鸿宇特别叮咛。

前几天,他跑到沈芸芳家里,借用她的电脑,将手机里所拍摄的照片全都列印出来。虽然拍摄技术不佳,图像里的字T有些模糊,但大致上还不到会妨碍的程度。沈芸芳疑惑不解,虽然问了几次,然而魏鸿宇却始终摇头,只说等事情有了眉目再讲。

从那些剪报中得知,整起案件的调查方向,原本锁定在殉情的可能X上,但也不排除有他杀後又故布疑阵的可能,只是经过一连串的调查後,始终没有进展,那把男XSi者用来自杀的手枪,也没有追到来源。而几名可能牵涉此案的关系人,在经过清查後,又都证明了他们没有涉案,因此案情陷入胶着。这当中的关系人共有三人,其中一个就是许孟琳。

看到母亲的名字时,他脑海中有点恍惚,只觉得陌生不已,自己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竟觉得找不出一张母亲的清晰脸孔来,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些画面,父亲被公审时,母亲好冷峻的眼神,还有父亲Si後,她游魂般飘荡在屋子里各角落时的背影。另外还有两人,分别是郭耀春、陈振宽。其中,郭耀春这三个字他依稀还有点印象,记忆中,这个郭伯伯以前曾来过家里几次,他是父亲生意上有来往的对象,有点秃头,个子非常壮硕。

爸爸去世之後,这个郭伯伯去了哪里?他跟爸爸有过怎样的生意关系?他为什麽与这案子有关?又是怎麽证明自己清白的?魏鸿宇搔了搔头,什麽也想不出来,怪只怪自己以前年纪太小,对太多事都记不真切了。至於陈振宽,这个名字他则感到颇为陌生,从来也没听过,而翻看那些报导,其中只有一则简单提到,他是另一名nVXSi者的友人,跟爸爸一样,因为光顾酒店而认识那个被勒Si的坏nV人,两人一度过从甚密,报导上面说,这个陈振宽曾经追求过徐莉蓁,有没有可能因为追求不成而引发杀机,也一度是警方调查的方向。

至於调查结果如何,报导上没有後续,看来大概也找不到线索吧?魏鸿宇叹了一口气,也许就像丁大胖说的,如果警察真的已经查过每一条可疑的线索,但都一无所获的话,那麽,自己在事隔六年後,又能发现些什麽呢?

想到这里,他很想拿起电话就打给邓保源,可是这念头转瞬即逝,很快就又作罢。有一些早已厘清的线索,当然可以从邓保源那边问到,可是他却不愿这麽做,一来,他不想让自己有任何先入为主的观念,二来,他其实没那麽喜欢警察。中辍的这几年,他发现自己b较喜欢那些跟他一起在撞球场或网咖里流连的朋友,跟大家一起玩,一起躲警察,那还b较有趣点。但如果不靠邓保源帮忙,那麽,自己能够怎麽做呢?

他平常所戴的是一顶半罩式安全帽,那种安全帽连护目镜都没有,简直就像一块gUi壳一样,并没有太大的保护作用。沈芸芳问过好几次,要不要换一顶b较安全点的?不过他向来讨厌那种全罩款式,认为那戴在头上实在太热。

可是现在却有不得不戴的必要了,虽然戴着这种帽子实在很难cH0U菸。好不容易调整了角度,让嘴巴可以露出来,他的机车停在路边,人坐在车上,一边cH0U着菸,一边往远远的前面看过去。一家看来还算洁净的面摊,生意正鼎沸,客人与员工不断来回穿梭,进进出出地非常热闹。

如果她没有任何嫌疑,又何必藏着那些剪报资料?那些东西要解释成纪念意义实在说不过去,简直还有点匪夷所思;如果她没有半点心虚,又怎麽会需要经常搬家?是不是想要躲避着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心而论,自己实在不够了解母亲,在他还有着所谓的「美好童年」时,母亲就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不管做什麽都非常严格且认真,印象中,几乎没有看过她开过什麽玩笑,也没有什麽朋友,甚至连娘家的人也不常往来。他唯一一次,看到最多母亲娘家人的场合,就是父亲婚外情曝光的那天。

妈妈喜欢吃什麽?喜欢什麽颜sE的衣服?Ai喝茶或咖啡?平常家里没人的时候,老公去上班,儿子在学校时,她一个人都做些什麽事?魏鸿宇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不过他还记得,曾有一次,听到爸妈之间的谈话,母亲好像抱怨着,希望能够回到职场,但爸爸却不同意,他希望妻子先别急着赚钱,最好能够待在家里,把家中照管好,等孩子更大了些,不太需要C心了时,再考虑这件事就好。

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妈妈才老是闷闷不乐的吗?他觉得那是个怪异的nV人,她无法抗拒丈夫的意思,但又满怀着不愿,所以平常不苟言笑的背後,是因为她根本笑不出来。而正因为这样,所以她很努力地C持家务,把小孩照顾好,在这些方面都力求表现,好让丈夫感到满意,也许如此一来,丈夫就会同意,让她再走出家庭。是这样子吗?魏鸿宇其实一点也不确定,不过他知道母亲从来就不是个甘心埋首於家庭的人,这一点从她以前经常与父亲发生争执可以得知,小时候,曾有过好几次,父亲晚上回家後,还要让妻子质问半天,那些内容大多都与公司业务有关,有好几次,母亲都对一些生意上的投资颇有微词,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彷佛她虽然不在公司现场,但却颇能洞悉其中似的,而这些争端的最後,往往都是同一个结论,就是母亲认为那些他听不懂的生意内容都是失败的,爸爸不但没赚到应有的利益,甚至还把钱拿出去供养别的nV人,所以她很坚持向这男人要钱,差别只是有时要得到,有时则要不到而已。

他再回过神来,看着那家面摊,有个中年妇人端着托盘,托盘上有两大碗面。她小心翼翼地穿过每张桌子间狭窄的通道,把面碗端到客人面前,脸上几乎一点表情也没有,送完面後,她把托盘挟在腋下,很快地又走回料理台前,继续忙着工作。

那nV人永远都是冷冰冰的,好像什麽也不看在眼里似地。但她心里总不可能一点起伏也没有吧?她在看着那些记载着命案消息的剪报时,难道也能这样面无表情吗?魏鸿宇cH0U着菸,心想着,母亲蒐集剪报的目的究竟何在?无非就是要留意警方办案的进度吧?她怕自己过度关切案情的进展,可能反而惹来怀疑,所以只好藉由报章上的资料来得知消息;这几年家里的萧条,或许也是一种障眼法,她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在魏信恩这个男人Si後,遗留下来的家人非但没有获得任何好处,而且还得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但这些都是假的,魏鸿宇丢掉手中的菸蒂,狠狠地瞪视着面摊那方向,但却不自觉地m0m0自己的额头,那里有一道早已癒合多年的伤疤,就是那一夜所留下的,他睡到一半,忽然被人抓住脚踝,用力拖下了床,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头上已经一阵剧痛,站在床尾的母亲已经喝醉,一手抓着他,另一手抓起书桌上的台灯,又哭又骂地,也听不清楚她嘴里含糊叫嚷着什麽,像发狂似地,台灯挥舞过来,打中了他的头。是因为看到鲜血喷溅,母亲这才猛然惊觉,恢复了一点意识,她丢下了手上那盏已经敲烂的台灯,也没立即将儿子送医,却又抱着他大哭一场。

魏鸿宇当初觉得自己可以理解这个妇人的心理,她因为失去丈夫而JiNg神错乱,然而现在回想起来,却又不免有些怀疑,如果她只是因为悲怆难忍,又加上酗酒过量,所以才JiNg神失常,那麽,哭泣也就够了,为什麽还要对自己的儿子这样暴力相向?那难道不是因为恨意吗?因为她恨那个男人,所以也恨那个男人的儿子。

在面摊外头观望了良久,始终没发现任何异状。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三天来,他每天都起得很早,等母亲一离开家,就偷偷地溜下床来,从yAn台上看着那nV人走出家门,到巷口的公车站牌去候车。那nV人一上车後,他会立刻跑下楼,骑上自己的机车,直接飞奔到面摊附近来等待。从巷口上车,一直到抵达面摊这里,公车所需的时间约在三十分钟左右,这一点他也亲自搭乘过公车,确定母亲没时间能够半途下车,再去任何其他地方;为了能在这里偷偷观察而不被发现,他穿的是平常很少穿的衣服,还特地买了一顶新的安全帽,但尽管如此,三天下来,依旧一无所获。

不过,她现在没有任何异状,不代表她以前就没g过什麽事。魏鸿宇心想,因为她忌妒。丈夫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却反而在外头金屋藏娇,她忌妒那个夺走她丈夫的nV人,所以才会找徵信社做调查,蒐集丈夫婚外情的证据,并且邀集亲戚,安排了一场会审。不过那只是第一步而已,在拿到婚外情的证据後,她下一步就是要藉此b迫丈夫回心转意,但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而让这男人更急着想逃。泛过魏鸿宇脑海的,是那场会审之後,父亲更常不在家的夜晚,那个低气压弥漫的屋子里,母亲不断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以及他偶而走出房门时,却看到的、母亲脸上饱含怨恨的面孔。什麽样的人才会杀人?脸上出现那种表情的人才会。魏鸿宇心想。

而除了这些推想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个值得探索的问题,那是在他放弃盯睄,回到家之後所发生的事。没去翻找客厅里散乱的纸箱,他又走进母亲的卧房,这一回搜查得b之前还要更加仔细,几乎把柜子里所有杂物全都翻遍了,结果他在衣柜的最深处,找到一本已经有些老旧的银行存摺,存摺封面是许孟琳三个字,里面的存款金额则高达六百多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五章钜款

原本都是小笔的金额出入,最多不会超过三、五万,但最後一笔却十分惊人,一次就有六百万元,而这笔钱存入的日期则是五年多前,大约就在父亲Si後的第二年。

存摺上没有列出那笔存款资料的存款人姓名,只有银行代码与一长串的帐号。魏鸿宇想了半天,却想不到母亲有任何理由能在一夕之间赚进偌大一笔金额。那时他们家的玩具贸易公司已经结束,刚搬离原本居住的公寓,母亲则在朋友介绍的水果店打工。

「有没有可能是保险理赔金呢?」听到这个消息,沈芸芳先提出想法,但魏鸿宇摇头,他说从小到大,没听过父亲有投保寿险。

「或者是你爸生前那家公司的钱?」丁佑成也问,但魏鸿宇依然摇摇头,他说:「不太可能吧,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以前那家公司的概况,但我爸Si了以後,公司很快就收掉了,怎麽隔了一两年後还会有钱进来?」沉Y了一下,他说:「而且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如果是保险或公司营利的所得,这些钱为什麽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你们想想,要是自己的银行帐户里就摆着六百万的现金,那还需要出去打工赚钱吗?她为什麽放着好日子不过,却要去面摊工作,赚一个月两万块的薪水?」

「你的意思是说……」从来没听魏鸿宇怀疑过自己母亲的沈芸芳,这时也嗅出了一点异样的味道。

「对,那笔钱有问题。」魏鸿宇终於点点头。

沈芸芳利用电脑查询了一下,只能知道三位数的银行代码是属於哪家银行,但帐号资料却一无所获,而丁佑成帮忙跑腿,去了一趟面摊,他回来时也说没有任何异状。

「你是怎麽跟她接触的?」魏鸿宇问。

「当然是点了一碗面,然後坐下来吃掉呀。」

这个答案让魏鸿宇跟沈芸芳都错愕不已,丁佑成急忙解释:「但是你们也别以为我只是去吃面的,你妈妈端面过来时,我还跟她聊了几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跟她聊什麽?」魏鸿宇急着又问。

「我说面很好吃。」

这个答案让魏鸿宇气得差点没把他掐Si,果然派错人了,他心想。丁佑成笑着说:「别这样,收获还是有一点的啦,我问你妈妈,说最近是不是要搬家,而她点头,还问我能不能来帮忙。」

「然後呢?」

「我当然答应了呀,也问她要搬到哪里,你妈妈的回答很简单,她说反正家里只剩两个人,也没有浪费的必要跟能力,所以还是选择简单又便宜的旧好。地点还没决定,等看好房子之後,再叫你通知我一声来帮忙就好。」丁佑成很得意地说:「看吧,除了吃面,我还是有在做事的,对不对?」

那天晚上,魏鸿宇特别留意母亲的动静,大约晚上十点左右,她回到家里,按照往例,她不会对客厅的凌乱看上一眼,总是不发一语地走进卧房,不久就传来洗澡的水声。母亲的卧房里没有电视,她似乎从来也不关注外面的世界是否有着怎样的变化,除了因为工作而不得不外出之外,其余的几乎一片空白,她没有朋友,也几乎不再跟娘家往来,魏鸿宇简直想不起来自己上次跟母亲有过什麽对话。

通常她洗完澡就睡了,如果想探听一点消息,就只能趁她走出浴室後的短短几分钟了。把握时间,他在水声结束後,又等了两分钟左右,然後走出房间,敲敲母亲的房门。里面无人应答,但他知道母亲听得见这敲门声。

「什麽时候要搬?」隔着门,他在外头问。

「下星期吧。」里面传来冷淡的回答,声音里似乎透着一点疲倦。

「搬去哪里,你决定了没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没,怎麽了?」

「我得先知道要搬去哪里,才能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找人帮忙啊,客厅那麽多东西,如果都要带走的话,也要找人借车吧?」他刻意贴近一点母亲的房门,想听听里面的动静。母亲好像完全没移动脚步似的,平淡的语气回答他:「借什麽车?不必了,那些扔了就算了。」

「那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如果只靠我一辆机车,那对车子负担很大,我车子的引擎最近好像有点问题,最好先去整理一下。」

话没说完,房门忽然打开,让魏鸿宇吓了一跳,母亲走过来开门时竟然一点脚步声都没有。房门开启,这个已过中年,矮小又有点微胖的妇人,脸上皱纹很深,目光虽然并不锐利,但口气却忽然变得严峻,她说:「修车?你自己买的车,自己不会赚钱去修吗?我哪有什麽闲钱可以让你去修车?」

「不修车,万一搬家时车子坏了,那怎麽办?」

「那是你家的事。」冷冷地说完,她转过身去,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只留下脾气还来不及发作,还满脸错愕的魏鸿宇。

「公司?我记得没错的话,好像登记负责人是你父亲,不过你妈妈虽然没在公司任职,但却还是有帮忙经管财务的样子。那件案子还在查的时候,公司就已经宣告解散了,为了这件事,我们还曾经又去拜访过你妈妈一次。」用手撑着下巴,邓保源很认真在回想着,放假在家的日子,他穿得非常随便,只有一条短K与汗衫,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喝到一半的啤酒。

「为什麽?」

「因为当时案子还在办呀,任何可能引发命案动机的可能X都不能放过,有没有可能是财务纠纷所导致,这一点是我们得要一直关注的,所以你爸爸虽然不在了,但公司的所有金钱往来,也依然是我们要留意的部份,甚至连以前的帐目都得翻出来重新核对调查。不过当时那家公司好像没什麽钱,留意那条线索的同事也有汇报过,那时好像有几个合约都因为负责人过世而取消,公司必须负起赔偿的责任,所以解散时根本就把资本额全都赔光了。」他说完後,问魏鸿宇:「怎麽忽然问起这件事?」

「没什麽,只是穷怕了,所以随口问问而已。」他翘起腿来,喝了一口可乐,说到最近又要搬家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要搬家?好端端的怎麽又要搬?」

「我妈说是因为房东要涨房租,付不起,当然只好滚蛋。」他耸肩,说:「至於是不是真的,那你自己去问我妈。」

邓保源沉Y着,说:「都快二十岁了,你的叛逆期怎麽还没过完吗,跟你妈的关系还是这麽僵?」

「是她不想跟我说话,不是我不理她,好吗?」魏鸿宇不耐烦。

「好,好,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邓保源赶紧摆摆手,还把可乐递上去,说:「不过我劝你还是好好跟她G0u通吧,一家子也不过就两个人,没什麽好呕气的,她不开口,那你就多主动一点也就是了,好吗?」

「等我哪天爽的时候再说吧。」魏鸿宇哼了一声。

光凭他跟丁佑成、沈芸芳三个人,实在查不出更多的线索,沈芸芳帮忙打电话去银行,但对方也说不能透漏银行客户的资料,而魏鸿宇自己在家里又搜过几回,同样找不到任何与保险有关的文件,最後只好假设那笔钜款与当初的玩具贸易公司有关,然而现在来问邓保源,却也得到这样一个让人失望的答案。

他皱着眉头,依然想不通还有什麽方向可以追寻,但邓保源不明所以,以为他还在为了刚刚的唠叨而不开心,笑着拍他肩膀,说:「既然人都来了,快点,来帮我瞧瞧,我的隆河的星夜刚买回来,拼了半天,一直拼不出来。」

魏鸿宇几乎是满怀失望地离开的,搬出警察宿舍後,邓保源住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大约只有十坪大的地方,衣服到处散乱,用过的锅碗瓢盆全都丢在洗手盆里,房间的墙上贴满了一堆hsE的便利贴,记载了许多案件的资料,但那些大概早都没有利用价值了,只是邓保源也不整理或清理,就任由它们一直贴着。惟独房间靠窗的一角很乾净,那里摆着拼图。魏鸿宇不想自己动手,但光是用看的,稍微指点一下,照样能够帮得上忙,几个邓保源百思不得其解,花了好多天却怎样都找不到的缺块,他只看了几分钟,就就随手一指般,轻描淡写就帮忙找到了,梵谷的「隆河的星夜」对魏鸿宇来说并不算太难。

弄半天,自己难道是来帮人家玩拼图吗?他郁闷地离开,骑着机车晃到西门町附近,原本想去撞球场的,但在路边cH0U菸时,忍不住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列印出的纸张,多瞧了几眼。那些剪报内容都很表面,魏鸿宇早已看过不下数十次,但却没得到任何灵感,翻了又翻後,他忽然想到什麽似地,看着其中一张,心想:「也许这地方也应该先去瞧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白天地,骑着机车跑来,这栋大楼看来很正常,虽然老旧了点,但外观似乎没什麽异处,几个广告招牌挂在大楼上,有泰式桑拿、油压、指压跟护肤店,也有写着他看不懂的三百畅饮,但就是没有「金快活商务酒店」。

他停好机车,摘下安全帽,走进大楼里,伸手按了电梯。虽然还不到营业时间,但上去稍微看一下应该无妨吧?那个打火机上写的是这地址的六楼,所以他按下了面板上「六」的数字键,然而电梯到达後,门口开启时,却是一片漆黑,只有上锁的铁卷门阻挡眼前。

看来这时间果然是瞧不出什麽的,他叹口气,只好退了回来。电梯又下楼时,他特别留意周遭的一切,电梯的一面是门,与门相对的这边则是整面大镜子,而两侧则贴满了各式广告,但看来都是sE情行业。在不甚明亮的照明灯下,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最後发现,六楼根本没什麽「金快活商务酒店」,反而有张小广告,写着「激情畅饮」四个大字,旁边注明了店家名称,叫做「乐无限」。看来六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他错愕地盯着那张广告,心里有些怅然,母亲那边凭空多出的钜款查不出来源,连当年的「金快活商务酒店」也不见了。

失魂落魄地在撞球场里发呆,柜台里的大姐名叫美惠,看他游魂似地晃来晃去,忍不住挥挥手,把他叫了进来。

「你要是一整天都没事,要耗在这里的话,不如乾脆上上班好了。」她拿着一件紫sE的背心给魏鸿宇,上面印着撞球场的店家名称,这就是穿梭球台间的工作人员所特有的标记。

其实也不怎麽想上班,但反正人都来了,也无事可做,他真的将背心套上,拿着扫把,就到置物间先坐打扫,跟着也把柜台附近整理一下,最後才拿着抹布四处走,把每座球台、记分板,还有小茶几都稍微擦拭一下。

在那反覆不断的动作中,魏鸿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开始玩起了拼图一样,只是这幅拼图b他以往拼过的都还要难上百倍。一般的拼图都会先从边框开始着手,只要拼出了完整的四个边,就可以继续朝内前进,而拼凑四个边之前,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找出四个角。可是现在自己不但看不到边,也m0不到角,似乎只能在迷g0ng最深处的原地打转。叹口气,看着撞球场里不甚明亮的灯光,只有靠近柜台边,有盏缤纷华丽的霓虹,编排成撞球堆叠的样子,正在闪烁着五颜六sE的光芒。他双眼盯着那迷人的光,从口袋里掏出香菸,但却没有点上,只是怔怔地发起呆来。父亲Si前的那一夜,自己在窗边所见的就是这样炫惑人心的光影吧?当年就是这样看着看着,然後失足跌了进去,从此陷入深锁的迷g0ng之中,那场雨就竟带着怎样的魔力,竟能改变每个人原本的世界?他在那当中被禁锢了六年,直到现在,才终於鼓起了勇气,想要找寻一个出口。

「小宇,你今天有班啊?」背後传来小黑的声音。

「太无聊,所以乾脆来上班呀。」他回过神来,耸了耸肩。

小黑走到柜台边来,先问起了前阵子的那件事,魏鸿宇摇头,说之後就没了下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小心点好,我听说那几个平常都在电玩店里鬼混的小鬼,他们为首的家伙叫做阿坤,对了,就是被你打伤的那一个。我听说呀,他最近刚跟了一个新的老大,人家是卖药的,有钱有势,万一哪天口袋赚饱了,吃饱撑着想回过头来找你麻烦,那可不妙得很。」

「那我看我最好也认真点赚钱,不然改天被打到住院了,Ga0不好连医药费都筹不出来。」魏鸿宇哈哈一笑。

「赚钱?你在这里一天能赚多少?也不过就只是点零钱而已,算了吧。」小黑有点轻蔑地笑着。

「不然还能做什麽?」

「随便都可以找到更好的吧?」小黑贼贼地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如果真的想赚钱的话,下次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麽地方?」

小黑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确定四下里没人注意,这才说:「我认识一个大哥,最近刚接了几个会赚钱的场子,他很缺人,所以连我都被找去,也安cHa了一个缺。老实说,真的还不错。」

魏鸿宇当然明白他所谓的「大哥」,指的是江湖上的那种关系,而不是什麽真正的亲生大哥,他们那些人虽不至於作J犯科,但g的向来也不是什麽正经工作,当下立刻摇头。

「放心,不会有事的,看看场子而已。」

「什麽场子?难道是赌场吗?」他脑海里已经浮现一些从电影上看来的画面,不过画面还不够清晰时,小黑就摇摇头,说:「赌场哪轮得到我们这种小角sE?只是几家酒店或俱乐部,工作很简单,把把风,警察找上门时要提早通风报信,就这样而已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听到这个,他眼睛瞬间一亮,但可惜小黑说的几家酒店里,都没有他所期待的名称,而魏鸿宇这才惊觉,原来整个台北竟有那麽多sE情酒店,而且小黑说这还只是分布在林森北路那附近,其他的地方可也不少。

「那些地方你都去过吗?」

「当然去过,」小黑还算得上是个诚实的人,他有点难为情地笑了笑,说:「不过都是别人付帐就是了,我只是去凑凑热闹,开开眼界而已啦。」

「那你知道乐无限吗?」虽然距离林森北路有一点小距离,但应该还算同一区吧?相隔也不过就几条街而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魏鸿宇问他。

「好像没听过,有没有地址呀?」

「有。」点点头,他从口袋里取出小笔记本,将抄写了地址的那一页撕下,交给了小黑。这个笔记本是他最近才买的,为了跟丁佑成他们讨论调查进度,所以需要做些笔记,但笔记虽然写了,可是却什麽也没查到。

看着地址,小黑问他怎麽会知道那地方,也问他是不是有什麽好玩的事,但魏鸿宇摇摇头,说:「那里本来不叫乐无限,以前是一家名叫金快活的小酒店,有朋友拜托我帮忙找人,想问问看,看能否找到大概六七年前,曾经在金快活上班的人,想调查一点事情而已。」

「那是什麽事?」他又凑得更近一点,问:「想查什麽?有没有什麽好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先找得到人再说吧。」但魏鸿宇装出一脸苦笑,摇摇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六章往事

过了大约一星期左右,什麽事也没进展,等得他已经不耐烦了,但却又莫可奈何。一整个星期都没看见小黑,也不晓得他是否有意愿要帮忙。这天,刚到沈芸芳就读的高职学校外面,摘下安全帽,点了一根香菸,通常都是这样,沈芸芳没有打工的日子里,放学後就搭车直接回家,但如果要上班,则是魏鸿宇来接送她。

过了几分钟,他的香菸还没cH0U完,沈芸芳忽然神sE匆匆地跑来,既没上车,也没要拿安全帽,却仓促地对他交代了一句话:「你先去店里等我。」说完,她转身忽然又跑开了。

一头雾水中,魏鸿宇只好把菸蒂丢了,骑车就往西门町去,大约在饮料店外又待了十来分钟,这才看到沈芸芳慢慢走过来,她一边走还一边不断回头张望,像在确定是否有人跟踪似的。

「上次你买给我的钥匙环,今天被我爸看到了。」沈芸芳懊恼地说。那是个兔子造型的金属钥匙环,并非什麽了不起的东西,也不怎麽昂贵,但上面却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沈芸芳却非常喜欢,还把它悬挂在书包上,结果今天早上,沈爸爸上班前觉得奇怪,拿过来一看,当场发了一顿脾气,还把东西给没收了。魏鸿宇沉默不语,面对着沈芸芳嗫嚅着说抱歉,他并没有责怪,只是心中隐忧,安慰了几句,问她後来如何。

「就这样啊,他不准我以後晚回家,也不准我跟你碰面,还叫我乾脆把打工给辞掉算了。」

「那你怎麽打算?」

「我打算……」沈芸芳虽然懊恼於被父亲发现她偷偷交了男朋友的事,但却好像没怎麽害怕,居然笑了一下,挽着魏鸿宇的手,俏皮地说:「还有二十分钟才上班,我打算叫你现在陪我再去买一个。」

他当然曾经想过,不然乾脆放弃算了,回想起自己的童年,虽然也有过不少愉快的往事,然而那些早就结束了,就算还能追查出些什麽,但却也挽不回父亲的X命了,况且,就算能挽回又怎样?他也不Ai妈妈,也还是心向着那个nV人呀。虽然,父亲对自己还算疼Ai有加,但如果他不愿回心转意,再把这个家庭放在心上的话,那这个家庭终究也不能算是完整的吧?既然如此,那现在又有什麽好计较的?放下这一切,看看身边,至少还有沈芸芳,还有丁大胖,就算跟母亲的关系并不融洽,但反正两人碰面的机会又不多,如果能够再回学校,或许只要拼上一段时间,就能考到一个外地的学校,那麽,也就可以远离这个早已残破不堪的家了。即使那个下着雨的夜晚里所发生的一切已经不能改变,这道将他禁锢多年的锁扣始终无法开启,但那又如何?只要不去管它就好,是的,只要自己把目光移开,那麽一切就都会变好的,只要自己愿意。

不过这样的念头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很短暂,他总在这想法一浮现时,就发现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那声音不断地提醒他:也许人不可能再复生,但那段他当年因为年幼而错过的往事,以及自己多年来的怀疑,却有厘清真相的必要,就算那个Si去的人再怎麽不堪,那毕竟还是他的父亲。

陪沈芸芳去买了一个新的钥匙圈,这回变成了凯蒂猫的头型,她很坚持还要在上头刻下两个人的姓名,甚至还多了一个小Ai心。魏鸿宇问她,这次要是再被发现,难道不会有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爸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沈芸芳说得理所当然。

「但那是国小三年级的事情了。」魏鸿宇觉得有点尴尬,想当年,沈芸芳的爸爸在放学时来接nV儿,她却拉着爸爸的手,跑过来跟魏鸿宇打招呼,还跟爸爸说以後要嫁给这个男生。魏鸿宇当年脸上的窘样就跟现在没什麽差别,不过沈芸芳的父亲当年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而今却变成怒不可遏地横加阻拦。

「所以我才说你应该找个时间,到我家去聊聊天。」沈芸芳说。

「去你家没关系,聊天的话就还是下次吧。」他苦笑不已。

刚换上紫sE背心,今天上晚班,清洁工作已经有早班同事做完了,他站在柜台里,正在检视着交接班的资料时,小黑忽然跑到柜台边,对他招了招手。

「有个好消息。」小黑把他拉到厕所里,放低了声音。

「什麽好消息?」

「今天饮料你请,答应的话我就跟你说。」

「真有好消息的话,我不但请喝饮料,你今天打球还可以免费。」魏鸿宇说。要让小黑免费打球很简单,他只需要在帐单上动点手脚就可以了,这简直是轻而易举。

小黑给了魏鸿宇一张让他整晚工作都无法专心的纸条,上面写了几个nV人的昵称,有的还有电话号码。他说那是透过关系才找到的,魏鸿宇追问了半天,起初小黑还卖着关子不肯讲,但後来终於在免费打球跟饮料,再外加两碗泡面的诱惑下,乖乖说了出来。

「金快活商务酒店」大约是三年前才变成「乐无限」的,两家店的本质上都差不多,属於那种中价位的sE情陪酒酒店,客人在里面能享受脱衣陪酒的乐趣,除非要把里面的小姐带出场,否则是不会花费太多钱的。以前的「金快活」大约有二十几位陪酒小姐,但後来老板可能因为经营不善,於是把店给脱手转卖,才变成「乐无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转卖之後,新东家重新装潢,也重新调整人事,年纪太大或姿sE不佳的小姐当然会被淘汰,或者有些不受客人青睐的小姐也一并解雇,然後再重新招募一批新人,虽然走的是一样的路线,但後来生意确实好上许多。

「老实讲,金快活时代的小姐们,还能留下来的实在不多,也不过就几个而已。至於其他原本的工作人员,那真的是一个也不剩了,连找都找不到。」小黑给他的纸条上,一共有四个人名,但其中只有两个在姓名後还附注电话。

「她们在那里工作多久了?」

「这两个是四年,这一个五年,」小黑指着前三个,说:「五年的这一个,现在已经是经理了,你也知道,nV人年纪大了,在酒店里就没人要了,对吧?所以当经理倒是不错。如果你要找这三个的话,我待会抄一下地址,你可以去柏丝碰碰运气。」

「柏丝又是什麽?」

「做头发、弄造型的地方呀,她们很常出入那边,要找人,柏丝应该好找一点。」

「那第四个呢?」魏鸿宇点点头,虽然有了点线索,但可惜她们任职最长时间也顶多才五年,可是他要的却是六年前的资料。

「这一个已经离职了,没办法,不过有查到她以前留下的联络电话,也不知道换了没有。」小黑说。

「她在金快活待了多久?什麽时候离职的?」

小黑侧着头,想了一下,说:「好像是换了老板以後没多久就走了,不过金快活的时代,她倒是做了很久,起码三四年应该有吧。」

魏鸿宇一边听着,只觉得心跳忽然加速,双眼的焦点像被x1住了一般,直盯着那张纸条上的最後一个人名,她是伊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等不到下班,魏鸿宇已经先打过两通电话,但却都直接进入语音信箱,他有些懊恼,就怕对方可能老早就换过号码了,如果这条线索再断了,那他大概真的只好放弃了吧?虽然也知道这些资料只需要找邓保源就可以问到,然而这阶段他却希望能靠着自己的本领就好。

小黑说这些资料虽然不难找,但可也并不怎麽简单,他先回去问了几个曾在酒店围事的「前辈」,再辗转请托,最後才问到一个刚离开「乐无限」的员工,请他回去帮忙弄出这些人名与电话。

「说弄就弄,这麽简单吗?」有些怀疑,他问小黑。

「一定会弄点小手段的嘛,反正江湖上不就是这样吗?你帮我这次,也许下次就换我帮你,人情人情而已。」

「所以这次是你欠人家人情罗?」魏鸿宇不由得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结果小黑却笑着摇头,说:「不如说是别人还我人情。」

那中间到底有多少繁复且纠葛的过程,魏鸿宇也懒得去深究了,反正像小黑这样的人,一天到晚就是忙着与人酬对往来,到处攀攀关系,再从中捞些好处。这样的人不太有原则,但却很容易接受他人的请托,因为对他们而言,那些都可以算得上是投资的一部分。魏鸿宇心里也想,虽然小黑看起来很够义气,帮了这个忙,嘴上也不说什麽邀功的话,但自己确实已经欠了人家一次,日後如果小黑有什麽需要帮忙的,自己也不能开口拒绝了。算了,先顾眼前吧,未来的事还是等未来再说。他这麽想着。

第二天,魏鸿宇一改习X,在接近中午之前就起床,睁开眼睛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本来以为一样会进入语音信箱的,但没想到竟然接通了。电话响了几声後,那nV人才接起。

「请问是伊伊吗?」他开口问了两声,但对方却隔了很久,才略带点迟疑地问他是谁。「我想跟你请教一些事情,不知道是否方便。」魏鸿宇连自己是谁都还来不及解释,对方光听到这两句,猛然地就挂了电话。他还躺在床上,有点错愕,於是又拨了第二通过去,对方等了几响後又接起。

「伊伊小姐,请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他急忙先说。

「你是谁,为什麽会有我的电话号码?」对方语气里充满了警戒之意。

「这是透过朋友,从乐无限那边找到的号码,很冒昧打扰你……」结果他这句话又没能讲完,对方立刻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什麽乐无限,我也不叫伊伊,你打错了。」说完,魏鸿宇只听到「喀」第一声,居然就又挂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头雾水着,他坐起身来,点了一根菸,x1进喉咙里时,好像脑袋也随着清醒了些,於是y着头皮又打了第三通。

「我说过了,你打错了。」对方这回很快接起,口气非常不耐烦。

「对不起,但请你不要挂断,先听我说几句话好吗?」魏鸿宇也抢着说:「我不知道您因为什麽原因而拒绝我,但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因为有些事情已经太久远了,实在万不得已,我找不到可以询问的人,所以才冒昧打扰了你。」

「你要问我什麽?」对方沉Y了片刻,让魏鸿宇差点以为电话又被挂断了,好半天後,那个名叫伊伊的nV人才出声。

「请问,你还记得徐莉蓁这个人吗?」嘴里吐出那nV人的名字时,魏鸿宇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对方大概是在回想,或者乍闻这名字时也有点迟疑吧,她又停了一下,才说:「我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Si了。」

「可不可以告诉我,她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告诉你?」伊伊的语气忽然又上扬了起来,「我为什麽要告诉你?凭什麽要我告诉你?那跟我又没有关系。你想知道什麽?你到底是谁?你查这些做什麽?」

「你知道徐莉蓁不是自己一个人Si的吗?应该知道吧?」魏鸿宇没理会她歇斯底里的口气,说:「那时候,还有一个叫做魏信恩的男人跟她一起Si,这个你知道吗?」

「知不知道又怎样,到底关我什麽事啊?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否则,我……我……」有点徨急,但她自己也不晓得能拿对方怎麽样,一时竟有点语塞。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魏信恩的儿子,我怀疑他们的Si并不单纯。」一口气把话说完,魏鸿宇的耳朵紧贴着电话,但对方这时却又安静了,她大概作梦也没想到,命案发生六年後,会有人找上她吧,过了好久,她才说:「你知道捷运龙山寺站吗?二号出口,中午十二点半,我在那里等你,只等二十分钟。」

他匆忙地换过衣服,抓起机车钥匙,忙不迭地跑到门口,但却又想起自己还没刷牙洗脸。这当下也没空再管那些了,时间紧迫,就怕稍有耽误,对方不肯多等,万一又断了线索可就不妙。他跑到楼下,发动车子就催足油门狂奔。一路上几乎不管号志,拼命地往前冲,飙到和平西路附近,居然只用了二十来分钟就抵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把机车随便一停,安全帽直接丢在脚踏垫上,就怕错过了这个约。这时间的捷运站出口并没有太多人,看来看去,大概都是些当地民众进出,角落还有些游民或躺或坐,却没有看起来像是酒店小姐的nV人。魏鸿宇张望着,心里担忧是不是被放鸽子,又瞧瞧手机上的时间,才十二点四十分,也还不算迟到。正在焦急,也正想打电话,没想到手机却先响起,伊伊问他抵达了没有。

「我在捷运站入口了。」他赶紧回答。

「走到对面来,便利商店里,我坐在餐饮区这边。」电话中,伊伊的声音很小。

那nV人不管怎麽看,都不像在特种行业里打滚的风尘nV子,她脸上完全没有化妆,只穿着再平常不过的上衣与棉质长K,脚下是一双设计简单的凉鞋。魏鸿宇特别留意了一下,这个年纪大约三十左右的nV子,手指、脚趾都没擦指甲油,也没有什麽耳环或项链,发型也非常单调,根本就只是个一般的家庭主妇而已。

「请问你是伊伊小姐吗?」有点怀疑,他开口询问。

「叫我刘静伊就好了,已经没人再叫我伊伊了。」她说,「我只有二十分钟,你想问什麽就问吧,我如果知道什麽就会告诉你,但请你答应我,今天过後,无论如何不要再找我,可以吗?」

「为什麽?」他一愣,而刘静伊举起右手晃了几下,魏鸿宇看到她的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我已经订婚了,下个月就要结婚。我老公不知道那些以前的事,所以不是很方便。」刘静伊脸上满是不情愿,也不断左右张望,看来真的很不愿意碰到认识的人,她说:「我是趁着中午出来买菜的时间跟你碰面的。」

魏鸿宇点点头,於是开口问她:「可否请你告诉我,你认为徐莉蓁是个怎样的人?」

「坦白讲,如果可以的话,你真的应该去找别人,而不是找上我,因为我跟小蓁真的一点也不熟。一家店那麽多个小姐,她跟我也不算特别要好。」刘静伊摇摇头,说:「我只知道她是南部人,老家好像在嘉义或台南一带,年纪跟我差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时有哪些b较常来找她的客人?这个你有印象吗?或者,她在发生那件事之前,有没有过一些什麽不寻常的迹象呢?」

「我说过了,我跟小蓁不熟,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她Si了以後,常常有警察来店里,应该也是在调查这些。小朋友,你想知道什麽消息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警察,而不是问我。」陈静伊摇着头,拿出手机来看了一次时间。

「难道那件事之後,店里也都没有任何风声吗?」

「风声当然有,一堆人绘声绘影在那边传,反正各种可能X都有,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那些是真的或假的。」陈静伊一直把电话拿在手上,每说几句话,就忍不住低下头去看看上面所显示的时间。她另一只手握着搁在桌上的菜篮提把,又说:「我只知道当时有警察来,但没有问到我,至於其他人怎麽样,那我不清楚。」

「好吧,那……请问你是否还有其他人的联络方式?最好是跟徐莉蓁b较熟的,或者以前警察曾经调查过的?」

「没有。」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一个都没有,我从乐无限辞职後,就完全没再跟当时认识的任何人联络过,连那支手机都很少开机。你如果想找线索,那很抱歉,我帮不上忙。」说完,她直接就站起身来,提着菜篮要走前,忽地停下脚步,回头又说:「记得我跟你说的,想知道什麽,请你自己去问警察,不要影响到我的生活。」

「刘小姐……」大老远跑来一趟,没想到竟然只得到这种答案,魏鸿宇有点不知所措,跟着也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爸爸是谁,连他的名字,我都是在电视上看了才晓得,而且也是因为他跟小蓁Si在一起,所以我才有点印象而已,到底当时发生了些什麽事,他们是怎麽Si的,我完全不清楚,所以这件事跟我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请不要再Ga0错方向了,好吗?」冷冷地,她把这几句话说完,竟然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

「可恶。」便利店里的冷气很强,但魏鸿宇心中却一阵热,他握紧了拳头,半天都放不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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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透顶,顶着大太yAn,他连机车油门的握把都没力气握了,意兴阑珊地,像在兜风一样,慢慢又骑回家。这时间,丁佑成跟沈芸芳都还在上学,又不想跑到撞球场去,他根本无处可走,最後晃呀晃地,却晃到丁佑成他家经营的面包店来,反正口袋没多少钱能大吃大喝,而且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再说,现在又哪有什麽心情好吃东西?不如乾脆买几个面包回家当存粮就好。

通常丁爸爸要忙到下午,面包陆续烤好之後才闲得下来,所以中午左右就会有工读生看店。他原先只想简单买点食物就好的,没想到一踏进店门,就看到丁爸爸坐在柜台边看报纸。打过招呼,买了两个面包,结帐时,丁爸爸不但少算了他零头,还多附赠两个甜甜圈。

「虽然不是现做的,但你放心,绝对不是过期品。」他笑得很憨厚。本来买了面包就要回家,但却被丁爸爸叫住,又问起了最近的状况。「还不打算回学校念书吗?休学也应该有期限的吧?」

「暂时没这打算。」魏鸿宇老实地摇头,说就算回学校,也交不起学费。

「学费不是什麽大问题呀,政府不是有补助贷款?如果需要担保人,你妈妈应该不会拒绝吧?要是她不愿意,那你去银行问问看,如果外人也可以担保,那我就当你的担保人好了。」丁爸爸叹了口气,说:「我们家大胖不是什麽念书的料,就算考得上大学,以後大概也不会有什麽前途,他充其量只能跟着我做面包而已。但是你从小就聪明,实在不应该浪费了自己的青春。」

「谢谢丁爸,」魏鸿宇脸上难得有笑容,他礼貌地点点头,说最近b较忙,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後,一定会再认真考虑重回校园的事。

「最近还在忙什麽,难道是上次你跟大胖讨论的那件事?」丁爸爸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有点眉目了,但线索不是很齐全,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魏鸿宇有点错愕,他没想到多嘴的丁大胖还是把这件事泄漏出去了。

「你别怪大胖,是我穷追不舍,他不得已才说出来的。」也看出了这少年脸上的表情,丁爸爸先解释了一下,才继续又说:「我说真的,这件事,真的还有追下去的必要吗?」丁爸爸语带无奈与为难地问:「虽然我只是个旁观者,对你家里的那些事也不是非常了解,更不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发表太多看法,但是,毕竟你爸爸都离开这麽多年了,就算让你知道了更多,那又怎麽样呢?Si去的人既不会复活,你乱查一通的结果,却可能给还活着的人造成二度伤害,这样真的好吗?」

「我只是觉得……」魏鸿宇静静地听他说完後,沉Y了一下,说:「我只是觉得,我爸不是会杀人以後再自杀的那种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究竟凭着怎样的信念,自己会这样认为呢?魏鸿宇想来想去,其实也不是很能肯定,他记忆中的父亲,是个很积极进取的人,虽然生意做得不算非常好,但总是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这样的人怎麽会先杀人而後自杀呢?

回到家後,意外发现母亲竟然没出门上班,他打开家门时,正好碰见母亲捧了一个大纸箱,从卧房里走出来。愣了一下,没打招呼,他本来想直接走回自己房间的,但母亲放下箱子後,却叫住魏鸿宇,给了他一张纸条,以及一支钥匙。

「这星期内,你把东西慢慢搬过去吧。纸条上的是新地址。」冷冷地说完,她转身走回房里,又搬了一个装满东西的纸箱出来。

「我的东西就这些。」放下第二个箱子後,她说。

「里面那些呢?」魏鸿宇把手一指,卧房房门开合间,他看到里头还有不少散乱的衣服与杂物。

「那些都不要了。」母亲摇头。

「你确定吗?不用再整理整理,再确认一下吗?」他口气里也透着冷淡,下巴朝着卧房的方向一努,又说:「里面那麽乱,你该收的都收好了?」

「不必。」母亲说完,迳自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魏鸿宇觉得可悲至极,这怎麽会是一对母子间的对话语气与内容呢?他只觉得这种针锋相对的感觉其糟无b,眼前这nV人,看起来何等陌生,一点也不像生养自己十几年的人。

「收好就好,不过你最好还是多检查检查,万一有什麽值钱的东西弄丢了,那可就麻烦了。」他用充满嘲讽的口吻说着,手上提了装着面包的塑胶袋,晃呀晃地,就要晃进自己房间。

「你说这话什麽意思?」结果母亲忽然生起气来,她站在厨房边,手上还拿着水杯,口气严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什麽意思,提醒你一下,东西要收好而已。」他极力压抑着情绪,不认为这是个争吵的好时机,当下更不说话,转身就要走开,但才刚转身,却听到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母亲用力地砸掉了手上的玻璃杯,大声地骂了起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刚刚那句话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值钱的东西?」

「我怎麽知道你有没有什麽值钱的东西?这你自己最清楚,又何必问我?」魏鸿宇依旧压抑着,那笔钜款如此可疑,一定与父亲有关,但不到最後一刻,还没掌握所有证据之前,他不能功亏一篑,开口向母亲质问。

「我清楚什麽?我要清楚什麽?」然而母亲已经歇斯底里了起来,她完全不顾自己的音量是否太大,会不会惊动了邻居,用力地一踢,将刚刚那两箱整理好的衣服踢翻,东西散了一地,「你看呀,你自己看看,看我有没有藏了什麽?我养了你十几年,忍受你们父子十几年,结果我得到什麽回报?你们就是用这种态度来对我,是吗?不相信我,是不是?不相信的话,来,你过来,你自己翻翻看,看我藏了什麽?我要是真的藏了什麽值钱的东西,还需要在这里过这种日子?还需要辛辛苦苦出去赚那一点钱?」

「不必对着我发脾气,有或没有,你心里有数就好了。」他看着地上那一堆凌乱,脸上不做任何表情,连房间也不进去了,转身又朝着门口去。走出这个家,还听到母亲在屋子里嘶哑着喉咙,正大喊着:「我有藏什麽?你有本事就把话说清楚!我要是做过什麽亏心事,出门就被车撞Si,我不得好Si!」

脑袋里一片空白,似乎什麽都可以是追寻的线索,但真想朝着哪个方向去探求时,却偏偏又觉得什麽都模模糊糊。脑海里彷佛还回荡着母亲嘶哑吼叫的声音,一直挥之不去,整个人心烦意乱,连平常最擅长的撞球,今天都表现奇差,连着三场,全都输给了小黑。

「你没事吧?」算过钱,他至少输了几百元,当下很乾脆地把钱都付了,坐在一旁,喝着可乐。小黑也放下球杆,转过头来问他。

「被我妈弄得很烦,没什麽。」魏鸿宇摇摇头。

一次点了两根香菸,他递给魏鸿宇一根,自己也在椅子上坐着,看着球场里到处走动的人影,还有来自四面八方,此起彼落的撞球声,小黑问起上次的事。但魏鸿宇没有把实情告诉他,只说是朋友拜托打听,好像要找个以前曾在那家酒店上班的小姐,不过後来事情似乎不太顺利。

「哎呀,那有什麽好找的呢?」小黑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说:「那种地方的nV人呀,赚了一点钱以後,人家能改行的就改行了,谁还要回头呢?再说,要在那种地方花钱,就要有心理准备,那些钱洒出去之後,肯定都是拿不回来的,玩到最後,要钱没钱,什麽都赔进去的也所在多有。都已经过好几年了,你朋友要找的那个小姐,现在Ga0不好早就不g了,叫他Si心吧,别再找了啦,就算找得到,也未必拿得回来,对不对?」

魏鸿宇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在小黑看来,这大概是哪个寻芳客在人财两失,甚至「什麽都赔进去」之後,心有不甘才想找人吧?

「你觉得会在那种地方上班的nV人,都是那种没良心、会翻脸不认人的nV人吗?」魏鸿宇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倒也未必啦,只是大部分来说,如果不是因为需要钱,谁会去那样的地方上班,对不对?」小黑cH0U着菸,想了想,说:「我最近去了几天,虽然只是打杂的工作,但也是看了不少。坦白讲,在那种地方是找不到什麽真感情的。」

「为什麽?」

「当你眼里只看得到钱的时候,那你还在乎其他的东西吗,尤其是那种只能在嘴上说说,却m0不着边的东西,你信吗?」他抬头,看了魏鸿宇一眼。

「不知道徐莉蓁是个怎样的nV人,如果她像小黑说的那样,那她就更不可能陪着工作里所认识的男人一起殉情,因为在那样的地方,她希望获得的应该不是Ai情。」魏鸿宇对沈芸芳说:「但我也不相信这位魏先生,会是那种能下手杀了别人之後,又朝自己太yAnx开枪的人。」

沈芸芳点点头,没有接话,她理解魏鸿宇前几句关於徐莉蓁的分析,也认同後面几句,魏鸿宇对於自己父亲的观感。虽然不晓得他凭藉什麽而如此断言,但她就是相信着。

「小宇,你对你老爸的认识很深吗?」可是在一旁的丁佑成却不怎麽敢肯定。

「他平常时候的脾气很好呀,至少在我感觉上是这样。不过他以前很常跟我妈吵架,大部分都是为了公司里的事情,两个人才会吵起来,但他从来没有动手打过我们。虽然我记得好像有过几次因为在外面喝醉了酒,与人起了争执,还被警察逮捕过,但也不至於到了会杀伤人命的地步,他只是喜欢夸口一下,卖弄自己的狠劲而已,要说杀人,我认为还不至於。」魏鸿宇信誓旦旦地说。

「但你爸过世的时候,我们才小学五年级耶,你这麽肯定自己的印象?」

「大胖,你相信你爸爸是个好人吗?」没有回答,魏鸿宇蹲了下来,就蹲在丁佑成的面前,双眼直视着他,丁佑成点点头。「那就对了,我也相信他。」

同样是生养自己的人,但在魏鸿宇的心里,他们却大不相同。听完了关於那天争执的内容,丁佑成认为这对母子间或许已经到了应该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大家需要的是对彼此坦承,把话给说开了,但魏鸿宇却摇头,他说搬完家後,新地方一样老旧,他们这次搬运的家当甚少,而且几乎都由他独自负责搬运,搬完後,他很快地又搜过一遍,但这一回却没再发现那些东西了。

「你说东西都不见了?」丁佑成很诧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剪报不见了,连存摺也不见了。」他咬着牙,恨恨地说:「亏她还敢说自己没做过亏心事,要真的没做过,那钱是哪里来的?她又何必要换地方藏?」这一说,沈、丁二人都安静了下来,半晌没有开口。

撞球场的柜台旁边,是一座形式简单的小吧台,平常贩卖些饮料。小吧台更过去一点,大约只有两坪大的空间,这儿摆了一组小沙发,不过平常没开放给客人使用,那是撞球场员工的休息区,也是沈芸芳跟丁大胖来这儿时,魏鸿宇可以招待他们坐下来聊天的地方。坐在沙发上,听着不远处的喧闹声音,他们不约而同都沉默了下来,一直过了好半天,沈芸芳忽然开口,问:「小宇,你上次去找了那个nV人,她有没有提供什麽线索?」

「很少,少之又少。」魏鸿宇气馁地说。

「能不能跟她再联络,请她多回想一点?」沈芸芳说,看着魏鸿宇跟丁佑成都带着纳闷的表情,她嗫嚅了一下,说:「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我一直都很支持你,但你始终都怀疑着魏妈妈,这一点……这一点我实在无法认同。你懂吗?她是你的母亲,不管以前你们一家三口之间的相处过程怎麽样,但她总是你的妈妈,就算你认为你爸爸的Si因还有所谓的疑点,要抱着怀疑的心态,想继续追查下去,这些都没有关系,但你是不是也应该多考虑其他的可能X,而不是只把矛头对准了自己的母亲?」

「但她最可疑。」

「她也只是可疑,不是吗?」沈芸芳怔怔地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g嘛不说话,难道你也这样认为?」看看沈芸芳坚定的表情,魏鸿宇心里有了一点迟疑,他转而问丁佑成。

「我……我相信我爸爸,当然……当然也应该相信我妈妈,对不对?」畏畏缩缩地,但丁佑成也点头。

为了这个提议,花了偌大功夫,几乎是软y兼施,好不容易才终於又把伊伊约了出来。魏鸿宇先是打了好几通电话,对方才肯接听,但一开口就说自己根本没什麽能提供的,请不要再打来SaO扰。魏鸿宇苦苦哀求,说这件事非常重要,一定要找出真相,让已故的父亲得以昭雪前冤。

「那是你家的事呀,你自己去想别的办法吧?一直找我有什麽用呢?」电话中,伊伊非常不耐烦。

「这真的是最後一次,我保证,以後绝对不会再来麻烦你了,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也不会有以後了,我过两天就会把这支电话停用。」伊伊生气地说:「警告你,我怀孕了,而且就快结婚了,你要是害我发生什麽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保证,不会有事的,只是想请你再多告诉我一点跟当年有关的事而已。」魏鸿宇极力放软身段,以最温和的口吻说:「我不能带着这样的遗憾一直活下去,就像您一定也希望肚子里的小宝贝,可以活活泼泼、快快乐乐地长大吧?我只想知道多一点跟自己父亲有关的事情而已,拜托你了。」

前一天下午,才在撞球场的小休息区里跟他们讨论过下一步,当天晚上魏鸿宇就拨了电话,约伊伊见面。一样在那个捷运站对面的便利商店里,也是中午前的买菜时间,碰面的第一句话,伊伊就很不客气地说:「我希望这是最後一次。」

魏鸿宇今天不但提早到达,而且还站起身来,帮伊伊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上次碰面时,她说自己快要结婚,昨天在电话里,她又说自己已经怀孕,看来是奉子成婚的吧?不晓得她会嫁给什麽样的对象,虽然对刘静依一点都不了解,但魏鸿宇想想小黑说过的话,心想,那应该是个很守本分、会照顾家庭的一般男人吧?这种风尘中打滚过的nV人,要让她脱离一个只为了钱而努力的生活环境,当然惟有这个理由而已。

「徐莉蓁跟我不熟,这个上次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到底还想问什麽?」完全没碰那杯魏鸿宇帮她买的饮料,她跟上次一样,目光不断注意着便利店内外,似乎很怕遇到任何自己认识的人。

「可不可以请你多回想一下,在你跟她一起上班的那段时间里,有没有任何让你特别留下印象的人或事?」

「没有。」然而依依摇头很快,还说:「就算曾经有,也早就被我很努力地忘光了。」

「在你印象中,徐莉蓁是一个很贪钱财的人吗?」既然对方无法主动提供线索,那麽魏鸿宇决定从一些细节处着手,或许这样可以唤起一点回忆。但伊伊没有什麽思索,却回答:「不是为了钱,谁还喜欢去那种地方上班?」

「在那里上班的收入很高吗?」

「那就不一定了,有的人手腕好一点,每个月赚的就很可观。」伊伊说:「大部分的小姐,在一段时间後,要是赚不到什麽钱,那麽通常很快就会转了。」

「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换工作,或者乾脆换一家店。」伊伊说:「我记得小莉就转过好几家店,她不是第一次上班就到金快活的。」没等魏鸿宇提问,她立刻又补充说:「你别问到底她以前在哪些地方做过,那个我是真的不知道的。」

苦笑了一下,魏鸿宇点点头,又问:「那徐莉蓁当时的人缘好不好?跟同事之间的感情还可以吗?」

「应该算不上太好。」伊伊告诉他:「通常b较要好的几个小姐,都会相约弄造型、做头发,有的甚至还会住一起,但我却没听说徐莉蓁跟谁走得b较近之类的,她好像……」伸手抓抓下巴,伊伊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了什麽似地,轻轻一拍桌子,说:「我记得她好像有个男朋友,当时是跟男朋友一起同居的样子。」

「男朋友?」乍闻这个消息,魏鸿宇双眼瞪大,急忙就问:「你确定徐莉蓁有男朋友?」

「这只是一点印象啦,但是交往多久、关系怎麽样,到底有没有同居,那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在那种地方,什麽消息都是右耳进、左耳出的,谁也不会认真去记得什麽的。」伊伊有点为难地说:「而且,如果你要查的时间点是在命案前後的话,Ga0不好当时也有警察去查过了呀。」

「没关系,这样就可以了。」简直是大喜若狂,魏鸿宇脸上充满感激与兴奋,而伊伊接着说出口的消息,则更让他几乎喜极而泣。

「那个男的我见过两次,挺好认的,脸上有块胎记,在左脸颊,眼睛下面一点的地方。」伊伊指指脸,说:「就在这里。」

「你在哪里遇到他的?」

「就在店里呀,那个男的好像是菸酒商吧,你知道那种地方,都会有菸酒供应商来推销生意的,我记得曾经看过一两次,看到小莉在跟他聊天。」伊伊说。

邓保源有时经常怀疑自己的才能,但怀疑自己才能的同时,他有时则更怀疑自己的运气。举个例子来说,就像拼图,他很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具有拼图的才能,有时,喜欢玩这种东西,只是单纯地因为那幅拼图的图画很美,但又不想简单地只买一张海报来悬挂,如果能亲手完成一幅自己的喜欢的拼图,那可是非常具有成就感的事。但可惜,他若g年来能够完成的拼图却屈指可数,有时是因为能力不够,不管怎麽拼,都拼不成完整的作品,而更多时候,则是因为他每每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灵感,只需要一鼓作气,就可以大功告成的时候,就会有案子找上门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年纪大概四十五岁左右,身高约一百七十五公分,男X,目前还无法得知身分。身上无明显外伤,法医初步研判,可能是失足落水,但详细的原因,还要等解剖之後才晓得。」

「Si亡时间呢?」

「大约是昨天晚上十点,一直到今天早上六点之间。」辖区警员把已经获得的资料,在一问一答间,陆续告诉了邓保源。

邓保源的脸sE很臭,因为自从上次魏鸿宇给过他指点後,又过了好一阵子,那幅拼图至今就剩下大约十几块,可是却苦无进展,昨晚他在宿舍里,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在灯下仔细思索,结果一样一无所获,反而因为喝醉,连澡也没洗,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而天才刚亮不久,这个排水大圳里的一具浮屍被晨起的农民发现,立刻报了案,还不到早上十点呢,他已经来到现场。

「屍T有没有什麽特徵?」邓保源忍着呵欠,问问员警。

「有,他脸上有点东西,黑黑的。」员警说。

「黑黑的?是沾了泥巴还是瘀青?你没仔细看清楚吗?」带点怪罪的口气,他瞄了这员警一眼。那员警很年轻,看来像是刚毕业不久的新人。那年轻警察一时间有点慌,急忙说:「我有请法医先看过了。」

「那法医怎麽说?」

「他说那是胎记。」警察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八章迷g0ng

邓保源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才好,拉下了脸,手上拿着一杯红茶,x1管叼在嘴里,但一口也没喝,双眼则直盯着坐在面前的这三个年轻人。已经做完笔录,现阶段确定并无嫌疑,但因为都还未成年,所以必须交付家长领回。邓保源带着他们,走过马路,来到分局对面的速食店里,每个人都端着一杯饮料、一个汉堡,还有一盒薯条,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开心大啖的兴致,看着桌上的食物,谁都没有说话。

「吃吧,反正都点了。」没好气地,他狠狠地x1了一大口红茶,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可是这三个年轻人互看一眼後,却是谁也没有开始动作。

应该交付家长领回的未成年孩子们,按理说必须留在警局,不能任意离开,但邓保源却替他们做了担保,值班员警也知道他跟这几个孩子们的渊源,所以点头答应。

「麻烦你们谁来告诉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邓保源先看看坐在中间的这一个,三人年纪都差不多,但他则b另外两个稍为年长了几个月,也向来都是三人组当中的领袖。不过他皱着眉头,长长的头发已经快要遮盖双眼,高挺的鼻子跟棱线分明的嘴角始终平静,一点要说话的意愿也没有。

「他不说,那你们两个呢?」邓保源又看看另外两人,坐在最左边的是个少nV,烫了一头漂亮的大波浪卷,还染成浅浅的褐hsE,如果稍微上点妆,应该会很像洋娃娃,不过可惜的是少nV现在可没有洋娃娃的开朗笑容,她低着头,同样沉默。邓保源无奈,看着最右边那个胖子,他不用嘟嘴,脸颊一样鼓鼓地,但就是不肯开口。

「说话呀,都Si了一个人了,现在还不说,是不是想等Si了更多人了才要讲?」邓保源心中有气,说话也不自觉地大声起来,让旁边用餐的人全都忍不住转过头来,投以好奇的眼光。

「小宇,你不说,我也可以自己看笔录,」邓保源放下红茶,凑近了一点,说:「但我想知道的是,这件事已经过了这麽久,你现在为什麽又查了起来?」

Si者名叫陈振宽,从事菸酒推销业务多年,一直保持单身,但他交友情形复杂,光是nV友就有好几个,不过警方清查後,发现他倒是未曾与人结怨。Si者原本在案发当晚还有约,要跟一个nV友共同用餐,但nV友在餐厅里久候,却没见被害者出现,打了电话也没人接。她到Si者的住处去找过,却发现大门深锁,Si者根本不在家,最後只好生着闷气,很不开心地回家,哪晓得隔天一早,Si者就被人发现漂浮在水圳里。

「就算曾经卷入六年前的案子,但经过调查,已经洗清了罪嫌,他现在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上班族,平常的生活非常规律,没有什麽异状,这阵子唯一一件不寻常的事,就是跟你们三个人碰过面。在跟你们见过面後,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发生了这桩意外。」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这三个年轻人,邓保源说:「要说嫌疑,其实你们三个都有。」

「案发那天,我没有去补习,六点半到家以後,就跟我妈一直看电视看到晚上十二点多呀。」最右边的丁佑成忍不住说话了。

「Si者的Si亡时间是晚上十点之後,你可以先把Si者给绑架了,然後立刻回家去,等你妈睡了之後,再出来杀人吧?」邓保源瞪他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我一放学就去补习,回家以後一直待在房间,晚上还跟我妹一起睡。」然後左边的沈芸芳说话了。

「你妹睡着了以後呢?难道你不能偷溜吗?」邓保源不给她自清的机会,立刻反驳。不过他针对的目标并非这两个,一句话堵住沈芸芳後,又立刻对魏鸿宇说:「小宇,你呢?你是不是也要告诉我什麽不在场证明?」

「我没有。」但魏鸿宇却平缓地摇头。

「如果你们早一点来找我,直接从我这儿问资料,或许陈振宽就不会Si,知道吗?」叹口气,邓保源靠着椅背,无奈地说:「陈振宽,nV人缘很好的一个家伙,卖了好几年的菸酒,很多酒吧、舞厅,或者酒店之类的地方,都是他经常出入的场所,也大多跟他有业务上的往来。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他结识的朋友,大多也都是会进出那些环境的人,甚至连交往的对象也是。如果你们怀疑他跟当年的命案有关,那我告诉你们:算了吧,因为以前警方也调查过这个人,他虽然算得上是关系人,但却绝对没有嫌疑。」

「为什麽?」魏鸿宇忍不住抬头。

「因为他在那件命案发生的时候,人根本不在台湾。」邓保源说:「他参加了公司举办的旅行,当时去了日本。侦察时,他不但出示了护照、签证,甚至还有一堆跟团员的合照,每个人都能证明他不是凶手。」

「有证据,不代表证据就是真的,或者背後没有其他的外力介入。」魏鸿宇双眼紧盯着邓保源。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邓保源皱眉说:「你认为我们当初的调查不够清楚吗?要不要跟我回警局去,我把以前的档案找出来,让你亲自过目看看?」他说:「机票、护照与签证上的日期,乃至於旅行的纪录,那些都货真价实,绝对不可能造假,对於证据的怀疑,这个我们早就彻查过了。至於他有没有可能雇用杀手,而自己则刻意远离台湾,好制造不在场证明,这个警方一样怀疑过,但很可惜,我们没发现任何这方面的证据,再说以陈振宽当时的经济能力而言,他也雇不起杀手,更何况,在那件命案发生时,他跟当时的nVXSi者徐莉蓁都已经分手了,而且还是好聚好散的,因此根本没必要杀她。」

那天下午,魏鸿宇他们来到了一家很具规模的菸酒经销商,店员本以为他们要购买菸酒,一开口就对这三个年轻人说不能贩卖商品给未成年的年轻人,但魏鸿宇摇摇头,表明了来意,他想问问这家公司里,有没有一个脸上有黑sE胎记的员工。

同样的问题,他已经问过了好多家,但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在这之前,他则是翻阅电话簿,或由沈芸芳透过网路,过滤出b较有规模的店家,然後才针对那些店家去拜访。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全台北的菸酒专卖店简直不计其数,不可能一一访查,而且也不是每一家都跟外面的八大行业有合作业务,只有b较具规模一点的,才可能做这些配送服务。

陈振宽已经是那家经销商的主管阶级,早就不再担任配送人员,也不需要亲自去开发新客户,所以他是带着错愕表情下楼的,起初还以为是哪个业务员犯了严重的过错,让客户亲自上门来问罪,没想到一下楼,却看到三个小鬼。

「我没杀人,也没想过要杀人,虽然那时候我确实很恨她。」出乎意料之外的,陈振宽不像刘静伊的回避与抗拒,在获悉来意後,却大方地请他们到楼上的会客室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她在那样的地方上班,会认识很多男人,甚至,在跟我交往之前,她除了陪酒之外,偶而也会跟客人出去,可是,在我们开始交往之後,她这方面的状况就少很多了。」回忆起当年的往事,陈振宽说他当初是在配送服务时,认识了在「金快活」上班的徐莉蓁,两人很快就展开恋情,但可惜却没有结果,因为才不到几个月时间,徐莉蓁就明白地向他表示,有想要分手的打算。

「为什麽呢?」在碰面之时,就已经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魏鸿宇跟对方坐得很近,以确保录下来的音质不受影响。

「理由很简单,因为她当时还有另一个男人在追,而那个男人的条件b我好。」陈振宽的脸上虽然还有些无奈,但口气已经淡然,大概是事情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自己也b较能够平静以对了。但尽管如此,魏鸿宇还是仔细地留意着他的表情变化。陈振宽说:「我没见过那个人,也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只有听小莉说过,大概是个做贸易的,也一样是客人,都是在酒店消费时认识的,我想,应该就是你的父亲没错吧?」

魏鸿宇点点头,听他继续说下去,「当时她忽然要提分手,我也是非常诧异,还吵过几次。但就像我曾经跟警察说过的,吵架,不是因为不甘心,而是我怕她被骗。小莉这个人哪,非常粗线条,老是丢三忘四,而且她个X好,总觉得世界上都是好人,没有人会骗她或伤害她。当然,你们可能不会相信,在那种地方工作的nV人,怎麽可能还保持着善良跟单纯,对不对?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很清楚小莉的背景,她不是单纯地只因为贪财,所以才到酒店上班,而是因为她家庭的关系。小莉的家境不好,爸爸年纪大了,妈妈又有点轻度智障,只能靠捡拾破烂,做一点资源回收的工作维生。她会到酒店上班,也只是因为这里赚钱快一点而已。」

「你对她算是非常了解?」

「当然。」陈振宽苦笑了一下,说:「对一个你真心喜欢的nV人,难道不会想花更多心思,去了解对方吗?」

这个说法,让坐在他面前的三个年轻人纷纷点头,陈振宽黯然说:「只是我没料到,她即使不跟那些nV人一样贪恋钱财,但她在经济上的压力,其实不b别人低,甚至,还有b别人更加迫切的需要。」

他不能确定那个nV人是因为感情上的转移,或是金钱上的考量,总之,徐莉蓁提出了分手,而在几次从G0u通演变而成争执後,陈振宽投降,他愿意放手。

「你对那个追她的男人有什麽看法,或者认识与了解吗?」尽管魏鸿宇始终相信着自己的父亲,但他知道这个问题毕竟还是非问不可,在与母亲的那番争执後,听着沈芸芳与丁佑成的建议,现在他需要从不同人的不同观点里,来看待这件事的种种可能。

「我不知道。」可是陈振宽回答得非常乾脆,他摇摇头,说:「我只见过他一次,而且也没说上几句话。」

「在酒店里遇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振宽点头,说:「虽然时间过了很久,但我还记得一清二楚。那天很晚了,其实本来早就下班了,但金快活的副理原本订的一批货出了状况,所以我还特地回公司,把东西备齐了又送一次。就是那一天,我看到那个在追求小莉的男人。」

「然後呢?」魏鸿宇忍不住追问。

「没什麽呀,我连长相都没看清楚。」陈振宽说:「你去看过金快活吗?它现在改了嘛,换了新老板,也改了店名,但一样跟我们叫货,所以我後来还去拜访过一次。那里的装潢变了不少,但隔间都还跟以前一样。入口接待区那边很暗,走廊进去就是包厢。我送货的时候,只会走到接待区那边,但因为小莉知道我去了,所以她特地从包厢里出来打招呼。当时,那个男人也跟了出来,隔了有点远,对我叫嚷了好几句。」

「你们起冲突了吗?」

「起冲突?别开玩笑了,怎麽可能?」陈振宽苦笑着说:「我服务的是店家,店家服务的是客人,我怎麽可以跟客户的客户起冲突?再说,他们当时都喝多了,根本也不知道在嚷些什麽,我又何必去跟他们计较呢?反正,他还没跑到我身边,至少还差了几公尺,就被一起来的朋友给拉回去了,根本也没对我造成什麽影响。」说完後,他叹了一口好长的气,又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但可惜没走过去看清楚点,我常常对此感到後悔。如果当时我过去瞧瞧,帮小莉监定一下,也许就能知道那个男人究竟适不适合她。」

「这麽看来,你对他们之间的事,几乎是一无所知的罗?」沈芸芳忍不住也提问。

「太少了。」陈振宽摇头,说:「虽然我的工作在到处卖菸卖酒,但其实我自己不但不cH0U菸喝酒,而且还对菸味、酒味非常排斥,交往的初期,小莉还会配合我的习惯,尽量不在我面前做这些事,但後来,自从那个男人出现後,她渐渐地也就不把我放在心上了,看到她手上拿着香菸,或者满身酒气的样子,我常常连话都说不出口,更没办法跟她好好说上几句话,也无法去了解她跟那个男人的进展了。」

「那麽,你认为她的Si因,真有如此单纯吗?」魏鸿宇开口。

「除了相信之外,不然我还能怎麽办呢?」陈振宽苦笑着摇头,「跟你们一样,继续查下去吗?我要从何查起?又有什麽资格去查?能查的,警察应该都查过了吧?如果真有些什麽是警察都查不到的,那我又怎麽可能b他们有办法?」

偌大的会客室里,空调很凉快,在一整个欧式风格的豪华空间里,不知怎地,魏鸿宇他们三个人的心情却万分沉重。线索是不是只能到这里了呢?眼前这男人,不管怎麽看,都只是个带点温吞而又善良的家伙,他实在不像是那种会杀了人以後,还故布疑阵的歹徒。如果陈振宽所说的都是实话,那麽,他连魏信恩的确切长相都没见过,要怎麽杀了对方呢?

陈振宽没有情绪化地痛哭流涕,他只是充满了感伤的神情,望着天花板发呆,却也没问这三个年轻人接下来有何打算。沈芸芳这时忽然用手肘碰了碰魏鸿宇,用极低的声音,问他是不是要准备告辞了,但魏鸿宇皱着眉头,努力地思索着刚刚听到的故事,沉思半晌後,却抬起头来,问了一个让陈振宽错愕的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管他当时到底看清楚了没有,就算有,时隔六年,他还能剩下多少记忆?而且,就算他真的还存有什麽确切的记忆好了,现在也全都没了。」听完这三个年轻人的叙述後,邓保源叹了口气,又说:「再说,这些资料,其实警方都有建档,你们根本也不需要去找当事人,甚至还害Si了他。」看着他们,邓保源又拿出手机来看看时间,正想叫他们再打几通电话联络家人,结果手机却忽然响起,他接听之後,只是应和了几句,很快就又挂断,然後站起了身。

「走吧,东西不吃的话,拿到柜台去,改成外带吧。」他把电话放进口袋里,就要准备离开,想到什麽似地,又转头对魏鸿宇说:「刚刚法医解剖的结果出来了,研判陈振宽是失足落水没错,无他杀嫌疑。」

「他需要自杀吗?」魏鸿宇没有随着起身,却抬头问。

「天知道,这个还要再从他生前的环境里再调查看看罗。」邓保源摇头说:「既然没有他杀嫌疑,那麽这案子也就可以交回去给当地辖区的分局去处理,不会再经过我这边了。」

「你凭什麽肯定绝对没有他杀嫌疑?难道好端端地,陈振宽会自己投水自杀?」

「臭小子,你为什麽这麽不相信警察呢?」邓保源真的生气了,他双手cHa腰,瞪着魏鸿宇说:「法医解剖,发现Si者T内有大量酒JiNg残留,而这些酒JiNg,都是他生前饮下的,因此判定他喝醉酒後,失足落水的可能X极高,这样你懂了吗?」

「但是陈振宽不喝酒。」魏鸿宇冷冷地说:「昨天,我们三个都亲耳听见了,他说自己不喝酒。」

「平常不喝酒的人,难道不能因为心情不好,而突然想喝酒吗?」邓保源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麽,那个在酒店里拉住我爸的人,他是谁?」魏鸿宇没有被激怒,他说:「邓叔叔,你说当初警方什麽都查过了,是吗?如果是的话,那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当初跟我爸一起去酒店的那个人是谁?这问题,我已经问过陈振宽,但可惜他不记得。那麽,你们知道吗?」

结果邓保源就愕然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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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陈振宽的Si因极可能与当年的魏信恩命案有关,但并无直接事证可以扯得上牵连,而且经过法医判定,陈某是Si於酒醉後落水溺毙,并无他杀迹象,所以警方原则上认为没有将两案合并的必要。

「你认为有重启调查的需要?」这天,在小队长黎景浩的桌前,邓保源仔细报告了他目前所知的状况,不修边幅的他,头发浓密而凌乱,下巴的胡子也没刮乾净,一脸看来就像没睡饱的模样。但黎景浩今天却没时间去唠叨他的这些外表,反而专心地听着叙述。

「关於六年前的旧案,有几个疑点我们至今都无法解释,首先是那把作案用的手枪,这把枪的来源到现在依旧成谜,魏信恩没有一个合理的管道可以取得枪枝。第二点,魏信恩Si後,他的妻子许孟琳在六年之内,已经搬了四次家,也换过好几个工作,但住处的选择,以及工作的所得,都呈现出经济拮据的窘迫迹象,乍看之下,是丈夫Si後,家里失去经济依靠,所以才不得不如此,但这与她户头里存有钜款的证据相扞格。如果她有六百万,为什麽还需要这样掩人耳目?这笔钱的来路不明,十分可疑,因为我调阅了过去的资料,她Si去的丈夫在生前并无任何投保纪录,这笔钱显然并不是什麽保险赔偿金。」

「你认为那案子会翻盘吗?」

「不无可能。」邓保源点点头,说:「至少,许孟琳的态度相当可疑,她需要一个很好的解释,来将这些举动合理化,否则,我们就有理由怀疑她跟那件双屍命案有关。」

「那现在这件呢?种种迹象看来,陈振宽都不像他杀吧?」黎景浩皱着眉头说:「虽然,他不喝酒却Si於酒後落水,这一点很费解。」

「这只是第一个理疑点。」邓保源说:「虽然陈振宽有绝对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足以证明他不是当年的双屍案的凶手,但他的的确确,是那个案子里的重要关系人,也曾经一度被我们怀疑是嫌犯。这个已经洗刷清白的嫌疑犯,现在是个安守本分的上班族,在事业与Ai情两方面都很顺遂,根据调查,他身边的每个人,都不认为他Si前那几天,有发生过什麽值得让他这个向来不喝酒的人,却把自己给灌得酩酊大醉的事情。」

「完全没有吗?」

邓保源点头,翻开手上的纪录,里面详细记录着Si者陈振宽的资料。他住在台北市万华区,一户二十二坪的公寓四楼里,家里还养了一只猫。Si者自从擢昇到公司的高级g部後,已经不再需要亲自拜访客户,他每天早上八点左右离开公寓,通常傍晚七点半前则会回到家,最晚也不超过十二点。进出都有公寓监视器的影像存证。

与Si者交往的nVX对象共有三人,但她们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且还分别与Si者交往密切,也就是说,Si者虽然多情hUaxIN,但至少他处理或应付得很顺利,这三名nVX都是在陈振宽Si後,才惊觉自己锺Ai的男人原来是个hUaxIN男。由此可知,情杀的可能X极低。

「家庭背景也没问题,对吧?」黎景浩问,他自己也约略看过资料了,而邓保源点点头。陈振宽是家中次男,老家在桃园,父母健在,一兄、一妹都早各自婚嫁,有稳定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在这时候酒醉溺水,根本就不合理。」邓保源说:「陈振宽最近这阵子里,唯一一件不寻常的事,就是那三个小鬼的造访,而造访後的第二天晚上,他就出事了。」

「你认为两个案子一定有关?」黎景浩看看邓保源,问他:「光靠这些证据还不够,但你却这麽笃定?」

「不,还有一个我们当初疏漏的地方。」但邓保源摇摇头,说:「六年前的双屍案里头,男XSi者魏信恩,是在酒店消费时,认识了nVXSi者,也就是当时在酒店工作的徐莉蓁。我们调查过两位名Si者的种种资料,也拼凑出他们的生活圈,企图从当中找到任何可能行凶的动机,但却唯独漏了一点。」

「什麽?」

「通常,男人不会独自一人上酒店,对吧?男人们跑酒店的理由千奇百怪,但不外乎是那几类,生意呀、应酬呀之类的,哪怕就只是单纯地寻欢,通常也都会呼朋引伴一起去。」邓保源说:「陈振宽曾在酒店里,差点就与魏信恩发生冲突,还好当时魏信恩被他的友人拉回了包厢。那个友人是谁?」

「是谁?」黎景浩皱起眉头。

「不知道,但不管他是谁,反正,他知道了陈振宽的存在,也知道了陈振宽与徐莉蓁之间的关系。所以,如果这是一个延续X的案子,那麽,也许我们就不该轻易地忽略了陈振宽的Si。」

「总不会是灭口吧?」黎景浩苦笑说:「这麽夸张?」

「虽然这个假设只是那三个小鬼提出来的一种想法。」邓保源说:「但是他们的误打误撞,也许反而让六年来一直苦无进展的双屍案,有了重新翻盘的机会也说不定。」

「这是一个顺逆两向都可以说得通的假设,如果当年的双屍案真有一个警方所未能查出的凶手,那麽,这个凶手在销声匿迹了六年後,本以为天衣无缝,不会有任何破绽的,结果却因为我们的调查,才b得他不得不采取防范措施,而这个措施,就是杀了陈振宽灭口,只是尽管灭口的目的虽然达到了,但却也让我们发现了他的存在;反过来说,正因为陈振宽的离奇Si亡,才证明了真的有一个犯罪者的存在,而这个犯罪者,为什麽要杀害陈振宽呢?唯一的目的,就是他要在陈振宽吐露出更多当年的蛛丝马迹前,让他彻底地闭嘴。」魏鸿宇说着,从一堆剩余的拼图堆里,挑出了一片,拿给邓保源,说:「试试这一片,应该没错。」邓保源半信半疑,但照着他的话,稍微b对了一下,果然就把空下来的一个位置给填满了。

虽然黎景浩原则上已经同意继续侦办此案,但因为这毕竟只是推敲之後的假设之说,缺乏有力的证据,因此没办法大幅度地调集人手,只能让邓保源多做留意。他得到上司的许可後,立刻把魏鸿宇给叫来,一方面做了讨论,但另一方面,则是希望他来帮帮忙,好完成这幅拼图。

「你为什麽这麽想继续查那案子?」看着魏鸿宇专注地在一堆深浅不一的蓝sE碎块中搜寻,要找出下一片来,好继续完成这幅延宕已久的「隆河的星夜」,邓保源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喝了一口因为倒出来太久,已经不再冰凉的啤酒,然後开口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什麽问题吗?」眼睛盯着拼图,手上抓着好几片正在b对,魏鸿宇心不在焉地反问。

「我只是好奇。」邓保源想了想,说:「是因为你已经长大了,开始对这些感到好奇了吗?或者有什麽样的缘故,让你一GU脑地栽了进去,就像玩拼图一样,非得弄个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不可?」

「我只是想打开那个锁而已。」魏鸿宇摇摇头,回答时,顺手又补上了一个缺口,整幅拼图从他坐下来後的进展甚快。

「什麽锁?」邓保源纳闷。

「我爸被杀的那天晚上下过雨,你记得吗?」没把视线转移过来,魏鸿宇说着,「那天晚上,我在房间的窗户上,看到了很漂亮的世界,有各种颜sE的光线,有很美的水花跟水滴,很美,每到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哦?」邓保源有点疑惑,正想继续问下去,但魏鸿宇自顾自地又说了:「那天晚上,一直盯着窗外的光芒,看着看着,我好像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x里,在那里面,我一直听到雨水落下的声音,一直看到奇幻的、瑰丽的光芒不断闪烁,很美,可是却很恐怖,不管我怎麽挣扎,但就是挣扎不出来,就像一道锁,把我脑袋给锁住了一样。」

「所以……」

「所以我需要一把钥匙。」魏鸿宇依旧没把头转过来,他刚刚又拼上了几块拼图,然後当着邓保源的面,点了一根香菸。

这天,邓保源提早从警局离开,他平常很少开车上下班,但今天却不同,车子虽然老旧,不过X能还可以,反正孤家寡人,也没有换车的必要。开着车,没有出门兜风的兴致,他是跟黎景浩报备过後,才奉命外出的。

大约三十分钟车程,来到这个路口时,他在街道边,沿着h线停车,但却没打临时停车的警示灯,熄火後,坐在车上,吃起便利店里随便买来的三明治,眼睛直瞪着前方不远处。那家面店的生意在用餐时段後慢慢地冷清了些,不过还有零星的客人。邓保源饥肠辘辘,其实很想进去光顾一下,然而那可万万不能,一进去可就前功尽弃了。这是他重覆了六天的盯睄工作,只可惜一直没有斩获。今天要离开警局时,黎景浩的脸sE已经有些难看,提醒他不要过度执着,如果再没有进展,恐怕就得先暂时放弃这条线索了。

应该不会毫无异样才对。邓保源心想,前几天晚上,他到撞球场去,跟魏鸿宇又讨论过一遍,到底魏妈妈私藏的那六百万从何而来,这个问题应该要赶快找到答案。就像拼图一样,一个角落的进度陷入胶着时,未必需要刻意勉强去拼凑,有时不妨朝着其他方向着手,也许也会有出其不意的进展。同样的道理,既然陈振宽的Si谜一时无法突破,那麽,不妨先看看这一边。

只是这边未免也沉寂了太久了吧?邓保源吞下了三明治,又喝了一口水,心里踌躇着,自己怎麽会轻易就被魏鸿宇给说服了呢?尽管当年他也对双屍案多所怀疑,然而警方所能掌握的线索实在少之又少,案子始终不能完整厘清,而当时重要的关系人陈振宽什麽时候不Si,却偏偏Si在魏鸿宇他们的造访之後,那究竟意味着什麽?陈振宽意外Si亡的消息,在报纸上只有简单的报导,不过也有心思细密的记者,把这桩落水溺毙的案件连结到六年前的双屍案,还做了较为广泛的探讨。如果许孟琳真的涉及了当年的刑案,那笔六百万的钜款又与案子有关的话,那麽,她应该最近就得忙着处理那笔钱才是。邓保源轻敲着方向盘,嘴里咀嚼,心想,尽管魏鸿宇之前就在这里盯梢过几天,但当时整个状况还很平静,他会一无所获,也是意料中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六天来,他日日都来到这里进行监视,却同样没有更多的进展。许孟琳在店里工作时非常不苟言笑,很少看她跟客人或同事之间有互动,外表看来,就只是个认真工作的中年妇人而已。他翻开笔记本,六天当中,他并非都在固定时间前来,有时是早上,有时是中午,有时则像现在,是接近下班时间的午後。但不管哪个时段,所看到的许孟琳都永远是一个样。

监视了大约一个小时,他心里有点闷,原本拿了一根香菸要cH0U,但却见到许孟琳手上提了水桶,里面装满了碗盘与烹调用具,从店里走了出来,店门口左侧有一条窄小的防火巷,那边有一组大型水槽,几天下来,他常常看到店里的员工,拿着器皿过去洗涤。

原本邓保源对这个画面是不以为意的,但他想了想,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本来已经含到嘴边的香菸,这时忽然拿了下来,他打开车门,关门时也尽量放轻,在窄小的路边,从几辆违规停放的车辆间穿梭过去,找到一个适当的位置,可以远远地望见那条防火巷。

六天来,每次来盯睄时,都常看见有面店员工提着东西去清洗,而且从不是固定的人,看来应该是哪个员工有空,就由谁来负责,那本来应该是司空见惯的事,但今天有点不同,因为那个提着水桶的员工是许孟琳,这是邓保源第一次看她走出来洗锅子。而奇妙的是,向来在店里很少开口说话的许孟琳,这时站在防火巷的水槽边,一手扭开水龙头的同时,竟然从K子的口袋里掏出电话,拨打号码後,不晓得跟谁讲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心中直呼好险,如果没有好奇心起,下车来多看几眼,也许就不会发现这令人讶异的一幕。赶紧掏出笔记本来,写下了那通电话的拨打时间,他躲在车缝间,看着许孟琳讲电话,距离远了,听不见谈话内容,只见许孟琳脸sE严肃,似乎很不高兴,过不多时,通话结束,她把手机又收了起来,这才动手洗涤锅碗,洗完後,又一脸严肃木然地回到店里。

躲回车上後,邓保源没有闲着,他赶紧拨电话回去跟黎景浩报告,并且请他帮忙,调阅通联记录,又隔大约十五分钟左右,手机响起,黎景浩很快地帮他找到了一个人名与地址。

那是一家位在民族东路上的汽车修配厂,这一带并不繁荣热闹,看来冷冷清清,路上人车不多,整个街区也大多都是这类的小型修配厂,或五金零售店面。邓保源按图索骥地找来,一样不敢贸然轻进,他先在修配厂外头观察片刻,那厂里停了几辆施工维修中的车子,有的已经被机器托高,有的则是引擎盖掀了起来,但奇怪的是却不见半个工人,厂房没开灯,略呈Y暗。

他端详了片刻才走进去,但大小不过十几坪大的修配厂里完全没人,他试着出声询问一下,但关门上锁的办公室里也无人应答。

那通与许孟琳的电话,是从这里拨打出去的,「远通汽车」,负责人姓郭,名叫郭耀春,今年五十一岁,有伤害、诈欺等多项前科,出狱後就经营这家汽车修配厂,不过生意还不错,尤其在中古零件的保修上,算得上是个中好手。虽然他以前的素行不良,但却与当年的双屍案没有任何关联X,而在人际与地缘关系上,也跟最近那一起陈振宽溺水案扯不上边。

这样的人,怎麽会跟许孟琳通上电话呢?邓保源带着疑惑,在修配厂里走了一圈,只见四下散乱着各种修车工具,大部分都是他看不懂的东西。没奈何,他正想转身离开,结果外头一辆机车忽然骑到车厂门口,一个没戴安全帽,理着平头的男人,满脸错愕地看着邓保源。

「你好,请问是郭老板吗?」邓保源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走上前去打招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是。」那人脸上有些疑惑,停下机车,熄火後,打开了机车的坐垫,从里面的置物箱中,拿出一个装在塑胶袋里的便当盒。

邓保源没有出示警徽,也没有查问对方与许孟琳之间的关系,却笑着问他:「我听朋友说,这边郭老板的手艺很好,尤其中古车的维修方面算得上经验老到,所以想过来问一下,如果要修车子的方向机,不晓得费用跟时间,大概是怎样的情形?」

郭耀春皱了一下眉头,说:「那要先看你什麽车、故障的程度,不然我没办法给你估价的。」

「我那是丰田的旧款车,都已经十年了,到原厂去处理的话,价格实在太贵了。」邓保源说:「他们给我一个全新的方向机报价,实在是不像话哩。」

「原厂东西当然贵呀。」郭耀春把手上的便当盒放下,却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槟榔,还问邓保源要不要。邓保源摇摇头,客气地说不用。「这样吧,我今天下班了,你如果要修,明天把车开过来,我再帮你检查看看。你那车子还能开得动吧?」

「当然。」

「还开得动,那就还可以修。」郭耀春很豪爽地说:「先看车型,再看损坏程度,到时候我再帮你找找整理过的方向机,价格应该不会很贵的。」

邓保源点点头,笑着跟对方道谢。他也知道,所谓「整理过」的零件,指的就是从报废车辆或其他车子上拆解下来的旧东西,经过维修与处理後,又变成可用的堪品。这些东西往往缺少来历证明,当然也就是不法份子从中牟利的好机会。

离开车厂後,他拨了电话给魏鸿宇,但却无人接听,一连两通,最後都进入语音信箱,他想知道魏鸿宇是否已经回家,如果回去了,要叫他代为留意一下许孟琳,设法帮忙找出许、郭两人之间的关系。

天sE已经暗下来,邓保源回到自己的车上,肚子又饿了。外头是空荡荡的巷子,从巷子出去,则是车水马龙,正在下班时段、非常拥挤的台北街道。很想吃点什麽,但他又觉得自己何等悲哀,竟连个可以找来一起吃饭的对象都没有,而且,不管吃什麽,大概也都食不知味吧?一想到这案子莫名奇妙地重新启动了调查,而一开始就遇到这样的谜团,他怎麽还有食慾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章Ai情

在那张小沙发上睡着时,魏鸿宇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彷佛回到童年,置身在一个似乎有点熟悉,但却又带着一点陌生的地方。那里是一座废弃的工厂,不算宏伟巨大,里面的机器已经搬迁一空,只剩下三层楼高的厂房建筑主T,还有一些生锈老旧的管线到处串延。这座工厂是丁大胖先发现的,他骑着脚踏车闯进来,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完全没有看守警卫,正是游戏作乐的好地方。

「是我先发现的,我要当秘密基地的国王。」丁大胖挺起肚子骄傲地说。那时还没这麽臃肿,当年他勉强只能算是小胖。

那天,丁大胖约了几个朋友,当然也包括魏鸿宇在内,说要一起玩探险游戏。这群小学六年级的顽童们,在工厂里到处乱逛,看到什麽新鲜的东西都要m0一m0、瞧一瞧,有人从一个小隔间里,搜出了好几瓶的玻璃罐,里面装了奇怪的化学药剂,瓶身上的化学名称非常陌生。他们不知道这些药剂的功能,但却异想天开地点火来实验,结果其中一瓶化学药剂很快地燃烧起来,还吓了大家一跳。

「带你去没关系,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大胖。」梦境一转,他好像已经变成了国中生,正朝着废弃工厂走去,来到铁门虚掩的厂房外,他回头,看到一头长发,明亮双眼中还带点好奇的沈芸芳。

他也不知道为什麽沈芸芳会跟在後面,她大约是听谁说起了那个工厂里的探险游戏,居然也兴起了一窥究竟的念头。但那是男生们的游戏呀,怎麽可以带nV孩子来呢?

「就去一次嘛,又不会Si。反正你们也没把我当成nV生呀,对不对?带我去看一下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那时,沈芸芳是这样央求他的。但别人不把你当nV生,我却把你当nV生呀。魏鸿宇虽然心中嘀咕着,但拗不过她,只好点头答应。

所以他们在傍晚放学後跑来,天sE快暗了,没带手电筒,趁着一点夕yAn微光,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起走了进去。

是没人把沈芸芳当成nV生没错,在那个时候,她又黑又胖,而且个X粗鲁,喜欢跟大家打打闹闹,一点也不像nV孩子。但魏鸿宇一直记得她小时候的模样,那时真的可Ai得很,尤其是他们还一起上星期天的数学家教课时,沈芸芳经常穿一件鹅hsE的上衣,配上蓝绿sE的裙子,那时她没这麽黑,而且一点也不胖,不过贪吃的个X当时就很明显了,家教课结束後,他们窝在便利店里,一起开心地吃着零食时,沈芸芳总是大口大口毫不客气的样子,对魏鸿宇来说,那一点也不讨厌,反而觉得她很豪迈。

自己怎麽会喜欢她这一型的nV生呢?真是太奇怪了呀。他在梦境里,带着沈芸芳走进工厂时,还不时回头看看这个nV生,然後想起来,对了,她是後来才变白变瘦的,大约就是自己中辍之後,沈芸芳跟大胖都还在上学,他们的课业压力愈来愈大,没晒太yAn、缺乏运动,两人的样貌才又慢慢改变。

走进工厂里,小心翼翼地攀上铁梯,朝着二楼前去,魏鸿宇点着了一根香菸,一一指点着每一个特别之处,哪里是放置化学药剂的小房间,哪里可能是安装机具的厂区,而办公室之类的地方又在哪里,非常熟悉。

「以後你要是买了房子,记得找我去玩,Ga0不好也会这样介绍给我看喔。」那时沈芸芳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g嘛要邀请你?你不会自己来喔?」

「人家没开口邀请,我怎麽自己跑去?哪有那麽不矜持的?」沈芸芳说:「不然这样好了,你买房子,租一个房间给我。」

「我的房子里只会有一张床,不方便。」魏鸿宇瞪她。

「不管,反正就这麽说定了。」沈芸芳当时的丑样子,跟她表现出来的骄横模样,真是一点也不好看,不过魏鸿宇笑了一笑,却完全没生气,对他来说,nV生还是这样子b较好,千万别像那些浓妆YAn抹的nV人一样,那种太过修饰的nV人,都掩藏了自己的丑陋,但她们只能遮盖外表,却反而突显出内心的卑鄙,才会变成破坏别人家庭的坏nV人。

天sE很暗时,他们才慢慢地从工厂的另一边走出来,但沈芸芳笨手笨脚,下楼梯还跌了一跤,结果扭伤了脚踝。魏鸿宇只好认命地背起她,还一路背到公车站。

後来这两个人是怎麽在一起的?其实自己不是很记得了,大概就是国中中辍後,他每天游荡度日时,在人来人往的西门町,居然遇见了跟同学一起来逛街的沈芸芳。那时,他们已经隔了一段时间没联络,魏鸿宇离开学校,跟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一天到晚沉迷在网咖、撞球场之类的地方。

沈芸芳瘦了不少,穿了很漂亮的小洋装,熙来攘往的街道上,她一眼就认出了蹲在路边cH0U菸的他,居然跑过来就飞踢了一脚。跟魏鸿宇窝在一起的那群人都吓了一跳,有些人站起来就要骂脏话时,沈芸芳笑得乐不可支,居然一把就抱住了魏鸿宇的手臂,还转过头,对那群跟她一起来逛街的nV生说:「这就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他那时候感到一阵莫名奇妙,不晓得自己为什麽忽然就变成了沈芸芳的男朋友。「大家都有男朋友,每次聊天都要拿出来炫耀半天,我要是不找一个,会很丢脸的。」过了一阵子後,两个人再次碰面时,沈芸芳是这麽解释的。

这个梦境不断地转呀转,一直跳脱不开有沈芸芳存在的地方,他梦见两个人一起在西门町吃冰,也梦见了骑乘机车,大老远跑到淡水去,还为了满足沈芸芳的心愿,带她一起去动物园看企鹅,又买了一只企鹅布娃娃,当作她的生日礼物。

等他终於悠悠醒转时,似乎已经是撞球场里最热闹的时段,闹哄哄地。

「现在几点了?」r0ur0u惺忪的双眼,他问,顺着柜台里的同事用手指一指,看过去,电脑萤幕上的计时器显示着晚上八点二十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吧?」同事问他。魏鸿宇点点头,却说:「妈的,我睡过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撞球场离开,骑上机车,拐个弯出来不远,很快就到饮料店,沈芸芳站在摊子前左右张望,见魏鸿宇把车骑过来时,脸上有着明显不悦,但魏鸿宇一看到她的打扮,当下却也是脸sE一沉。

「g嘛穿成这样?很恶心耶。」不等沈芸芳先抱怨他的迟到,魏鸿宇皱着眉头说。

「这样还好吧?」露出夸张的表情,沈芸芳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今天热了点,她穿着一件小短K,搭配了细肩带的小背心。背心领口虽然低了点,但还不至於过度暴露。「而且就算你不喜欢,也不需要用到恶心这样的字眼吧?」

「反正你以後不要再穿这样就对了。」不再多说话,他的声音很淡,把另一顶安全帽交给沈芸芳,示意要她上车。

「如果你不高兴,那我就自己回去算了。」

「上车啦。」有点不耐烦,但声音还算平静,魏鸿宇从沈芸芳手上,把那顶安全帽拿了起来,再帮nV友戴好。

星期四晚上,这是沈芸芳打工的最後一天,她来领完薪资後,就正式宣告失业。为了要不要继续打工,沈芸芳在家里闹了一阵子的革命,沈爸爸很坚决地要她辞职,吵了几个星期,最後终於bnV儿辞职。

魏鸿宇心里明白,沈爸爸不让nV儿继续打工,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减少她外出约会的时间。都已经高三了,这应该是要认真课业的一年,如果继续交往下去,确实对升学有很大影响。所以他没有支持沈芸芳的革命,却反而安慰了一番,要她接受父亲的安排,而代价是领完薪水的这一天,他要陪沈芸芳去看一场电影。

骑车在路上,沈芸芳从後面抱着他的腰,两个人很少开口说话。为了升学,她觉得自己牺牲得太多了,不能跟朋友玩在一起,也不能打工,甚至连见男朋友的时间都快没了。如果魏鸿宇也可以一起念书,一起参加考试,那麽未来会不会更美好一点?魏鸿宇向来就很聪明,念书考试都难不倒他,只可惜他自从那件事後,就再也没办法专心了。

他变得很少说话,开始讨厌那些浓妆YAn抹或衣着暴露的nV生,经常闷闷不乐,一个人不晓得想些什麽,问了也不肯讲。沈芸芳很清楚,自己的男朋友绝不像父亲所以为的,是个对未来放弃了希望後,只能在街头游荡,到处惹事生非的不良少年而已,他的心里是存在着某种信念的,只是,那个信念究竟是什麽,连沈芸芳这样最亲近的人也看不出来。

看电影前,沈芸芳买了一堆零食,那些几乎全都是魏鸿宇喜欢的口味,她自己吃的非常少。就像平常打工赚钱一样,每个月赚来的所得,几乎都买了魏鸿宇的东西,可能是几件衣服,或者一双鞋子,反正魏鸿宇在撞球场的工作时有时无,收入微薄,再加上魏妈妈又不给儿子生活费,所以当然只能由自己来照顾他了。

那是一出很无聊的Ai情电影,演员长得不好看也就算了,剧情也平淡无奇,连提议要看的沈芸芳都呵欠连连,好不容易等到电影演完,走出影城时,在百货公司里逛着,沈芸芳问他:「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不错。」意料之外,魏鸿宇居然点头。

「哪里好看?我一点都不觉得呀。」沈芸芳非常惊讶。

「因为男主角很不帅,nV主角很不漂亮,所以故事的说服力b较高。」魏鸿宇难得笑,他说:「太好看的演员,演出来的故事都太假了。人生哪有那麽多奇奇怪怪的事,对不对?像这种简单的故事,看起来就b较愉快一点。」

哭笑不得,沈芸芳只好点点头。本来以为看完电影後就要回家了,但魏鸿宇没带她走向直通一楼的电梯,却拉着沈芸芳,走向手扶梯,连下两层後,这里有一堆贩卖少nV服饰的专柜,来到靠近角落的其中一家,魏鸿宇要她稍等一下,自己则朝里面走了进去。

沈芸芳一头雾水,正在纳闷,只见魏鸿宇走进去後,跟店员说了几句话,那店员笑着从柜台边拿起一个袋子,交给了魏鸿宇,同时还侧头往外看了一下,与沈芸芳的视线交会时,更露出羡慕的笑容。

袋子里是一件牛仔布料的吊带裙,这家店的商品虽然不算非常昂贵,但也绝对不便宜,这件裙子至少要假两、三千元,若以魏鸿宇打工所得来计算,那可是他工作一星期左右才赚得到的薪水。

「我生日还没到吧?」惊喜不已,沈芸芳说。

「可是纪念日快到了。」魏鸿宇不是很习惯说些情侣间的甜言蜜语,这是他能吐出来最像样的一句。

在废弃工厂的双人探险後,已经隔了一段时间没联络,後来他们在西门町又遇见,沈芸芳对一群nV生朋友们介绍,说魏鸿宇是他男朋友。那一天,从此就成了他们的「纪念日」。

「小宇,如果这件事顺利解决了,你再回学校念点书,好不好?」回家的路上,机车骑得很慢,沈芸芳抱着男朋友,凑近他耳边问。

「这样我就变成你学弟了。」

「又不会怎样,我会等你呀。」沈芸芳说。魏鸿宇没有应答,但是点了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市区一路骑来,沈芸芳跟丁佑成这些年来都没搬过家,还住中和这一带。已经夜深,路上车辆甚少,沈芸芳家又在一所国小後面,虽然巷弄四通八达,但照明不佳,昏暗得很。魏鸿宇从大马路上转进小巷,眼见得再过几个路口,就抵达沈芸芳她家所在的社区,然而就在巷弄中,原本前後都是一片宁静的,魏鸿宇骑车向来小心,但他忽然发现,不知何时,有辆没开大灯的汽车却跟在後面,而且速度甚快,从转进巷子後,那辆车就追了上来,不过几秒钟而已,车头已经衔在机车尾端,跟着忽然「砰」地一声,它居然撞了上来,伴随那一下碰撞的,是机车把手的一阵不稳,左摇右晃,以及沈芸芳的大声尖叫。

魏鸿宇大吃一惊,急忙用手抓稳了车,回过头看时,只见眼前忽然一亮,极其刺眼,对方在碰撞後立刻开灯,而且是让人难以直视的远光灯。他回过头来,用力转动油门,让机车飞快窜出,朝着巷子尾端飞驰而去。但那辆车在第一次碰撞後,并没有减速的打算,它很快地又追上来。

「又要撞到了!」沈芸芳大叫,但声音还没消失在魏鸿宇的耳边时,已经发生第二次碰撞,这次力道又更大了些,魏鸿宇几乎控制不住机车,重心一偏,刚好拐进了右边另外一条巷弄,而那辆车子不及回转,则朝着原本的前方直冲而去。

魏鸿宇不敢掉以轻心,一抓住重心,立刻朝着前方飞窜,这一带多的是狭窄的巷道,他在巷弄中转了几转後,确定四下都无来车,那个蓄意追撞他们的人不晓得开到哪里去了,这才敢稍微放慢速度,先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正中央停下。

「你没事吧?」问了一声,见沈芸芳摇头,他下车看了看,发现机车尾端已经被撞凹,连车牌都摇摇yu坠。

「为什麽有人要撞我们?」沈芸芳惊魂未定地问。

「不知道。」他摇头,没时间想那麽多,眼看着前後左右,四个方向都静觑无声,心想对方或许已经离开,正想点根香菸来压压惊,没想到刚拿出打火机,就发现右边巷子里忽然又有刺眼的远光灯照要而来,跟着就是一阵刺耳的轮胎擦地声,那辆车笔直地以高速冲了过来。

「快下来!」一时之间,无暇上车发动引擎逃走了,他伸出手去,用力地扯着沈芸芳,把她拖下机车,而就在沈芸芳被拉了下来,PGU着地的瞬间,一声砰然大响,那辆高速冲来的汽车,就将魏鸿宇停在巷子中间的机车给撞得粉碎,一时间零件乱飞,车T被撞飞到一旁,倒在一根电线杆边,那辆攻击他们的汽车,完全没有减速,朝着另一边的巷子而去,转眼间就消失了行踪。

「为什麽……」已经被吓哭的沈芸芳,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没挂车牌,他是故意的。」同样感到惊慌与害怕,但却有更多的忿怒,魏鸿宇的心跳非常剧烈,大口喘着气时,却走到路边,把装在塑胶袋里,被撞飞的「纪念日礼物」捡回来,恨恨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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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黎景浩打来的电话时,邓保源显得有些为难,因为昨天晚上,分局里接到通知,要调派人手,协助他区分局的刑警队,在大台北地区,兵分四路,一举逮捕一个地下钱庄与暴力讨债集团的,该地下钱庄近年来涉嫌多起高利放款的案子,需钱孔急的民众在被银行拒於门外後,只好向他们借贷,但因利息沉重,往往难以支付,这时钱庄就与帮派份子所组成的暴力讨债集团合作,以各种非法手段,b迫被害人还钱。

这案子向来与邓保源无关,主要的案件发生地也不在他所属的分局地域中,因此对於整个案子的状况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听同事提起过而已。

那个案子终於到了要收网的时候了呀?他心里想着。昨天晚上,黎景浩就下达指令给刑警队的大家,要随时提高警觉,等候通知,要协同专案小组逮人。

这种跨辖区合作办案的经验他有过不少,通常也都能够配合完成,只是今天这状况未免有点尴尬,因为他人坐在汽车的副驾驶座上,而握着方向盘,正在开车的却是郭耀春。

「怎麽了,你有什麽问题吗?」听到他的迟疑,黎景浩在电话中问。

「对呀,就上次说的那个。」语带为难,邓保源回答,「怎麽一点事前通知都没有,就忽然要出发了?」

黎景浩只沉Y了一下,没有太多迟疑,立刻说:「这个说来话长,但反正不是我们主导的,没办法。你既然在跟那条线,那就算了,晚点事情Ga0定了再说。」说完,他很快地挂了电话。

老旧的丰田汽车开在市区的街道上,但距离民族东路的修配厂并不太远,主要的目的是试车,郭耀春果然弄来一组整理过後的二手方向机,安装在邓保源的车上,又顺便将他车上一些零组件都汰换过了。为了确保行车顺畅,所以郭耀春才要带客人来测试状况。

「基本上都不会有大问题啦,你可以完全放心。有什麽状况的话,你再随时回来找我们的师傅就好。」握着方向盘,嘴里嚼着槟榔,郭耀春得意地说。

前天中午,邓保源第二次又到修配厂时,就开着这辆车。原本他以为会花上更多时间才能修好的,没想到郭耀春的施工效率居然奇高,才两天时间就完成了。而也正好,那天开车进厂时,他原本心里存着一点怀疑,不晓得能否在这里追查到多少线索,没想到一进车厂,就看见几个身上穿着黑sE背心,手脚与肩膀上都露出不少刺青图样的年轻人正要离开,那些人走出车厂时,还与邓保源照过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看来就不是什麽善类的家伙,怎麽会出现在车厂里?邓保源心想。见他们走到厂外,纷纷骑上改装过的机车离去,想来也不是这儿的客人。这些家伙是从车厂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难道他们跟郭耀春有什麽关系?而车厂里几个正在施工的修车师傅,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简直就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他没向郭耀春探听,毕竟这不是一个客人应该做的正常举动,他只是把车开来送检而已。师傅检查的过程中,他在办公室里,还跟郭耀春泡了几杯茶。郭耀春作了简单的报价,也聊起中古车的市场,还建议他趁着还有点行情时,尽早把那辆车给卖了。除了那些不良少年之外,这个理着平头的中年男人看来并无任何可疑之处,一言一行都像个正常的修配厂老板。

离开车厂後,他立刻又返回警局,调阅当年双屍案的所有相关资料,但里面并没有任何与郭耀春有关的情节,他虽然曾在当年被列为可疑的关系人,但其实郭耀春与魏信恩的关系,也只局限在曾有过的生意往来,他们一个经营玩具批发,一个当时曾与他人合夥经营台湾与大陆间的航运运输业,当初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魏信恩为了减低运输成本,才寻求更便宜的航运运输,从而认识了郭耀春。但这两人的合作关系非常短暂,郭耀春与人合夥的运输公司不久後就结束营运,回到台湾来开了一家汽车修配厂,也跟魏信恩断了联络。

而魏信恩Si後,警方曾根据玩具贸易公司在生意上的往来资料,找到有好几项刑事前科的郭耀春,并将他约谈到案,但清过清查,证实他确实没有涉及此案。案发当时,他人还在大陆泡酒店,根本不在国内。他们甚至调查过命案发生时,在坪林山区被发现的,那辆载着两具屍T的车子,车子有完整的原厂保养纪录,也跟郭耀春完全无关。

那为什麽许孟琳会跟郭耀春通电话呢?而且那通电话的内容不方便让面店里的其他同事听到,所以才要躲到防火巷的水槽边去讲。他们到底聊了什麽?许孟琳没有车,她甚至连驾照都没有,何必去认识一个车厂老板?而且,郭耀春与魏信恩的合作关系极为短暂,合作内容也颇为单纯,按理说,魏信恩Si後,他的遗孀许孟琳应该没有再与他联络的必要才对,更甚至,许孟琳或许连认识郭耀春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怎会通上电话呢?邓保源回想他连续几天监视的所见,许孟琳平常在店里工作时总是板着脸孔,寡於言谈,哪个男人会对她有兴趣呢?左思右想,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念头转呀转地,一直转了整晚,最後Ga0得他睡意全消,心里只能期待着尽早接到郭耀春的电话,唯有老爷车修缮完成时,他才有机会再到车厂去,试着探寻更多线索。

「目前车子应该都差不多了,你回去之後再开看看。不过我建议你,大概再跑个一阵子就换轮胎啦,胎纹已经快要不够了。」车子开了几分钟後,两人交换位置,郭耀春主动提议,要让车主邓保源自己试驾看看,他自己座上了副驾驶座,又说:「中古车维修的问题很多啦,我们做这个,主要是在做服务,也是在做良心啦,所以你看这一区那麽多家车厂,就我们生意最好,为什麽客人会回流?就是因为服务好。认真、负责,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不坑钱。」他塞了两颗槟榔进嘴里,得意地说话时,邓保源其实心里很担心,就怕这家伙口沫横飞时,槟榔渣跟着喷了出来。

「老板你做这行很久了?」

「十几年了喔。」郭耀春看着路况,点头回答。

「那一定赚很饱了,你客人那麽多。」邓保源脸上挂着笑容。

「以前还不错啦,以前的人b较Ai车嘛,旧了也舍不得换,都要一修再修,修到真的修不下去了,才会考虑买新车。现在不一样了,taMadE三年五年就换,Ga0到最後,满街都是新车,谁还要开旧车?」郭耀春摇头说:「所以我才说服务很重要嘛,靠着服务才能让老客人满意,才不会流失。」

「既然这样,那g嘛不考虑转行算了?照你这样讲,这一行根本就夕yAn工业了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能转什麽行?去路边卖面吗?」郭耀春自嘲地笑着时,却让邓保源心中一凛,什麽不好卖,却要跟许孟琳一样卖面吗?心念一动,他问:「那嫂夫人呢,难道她不介意中古车修理的生意变差吗?」

「不会啦,每个月拿点钱回去,她什麽P也不会放。唉呀,nV人嘛,都一样啦,眼睛里只看得到钱而已。」放下窗户,郭耀春将槟榔渣直接吐了出去,又说:「你别看那些nV人,每天关在家里,好像什麽也不懂,可是啊,其实都taMadEJiNg明得要Si,这个多少钱,那个多少钱,什麽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你少拿半毛钱回去,taMadE就跟你吵翻天。」

「管这麽紧,那你怎麽办?」邓保源哈哈大笑,问他:「你不就连私房钱都没得揩油了?」

「所以要赚外快呀。」郭耀春几乎就聊开了,话起家常时,几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多年好友一般,什麽也说了出来,「她要看帐嘛,那就给她看啊,像你这次维修,总计不是一万二吗?我就写个八千就好,八千写给老婆看,写给国税局看,但是剩下四千,就放在我的口袋里了。」

「那照你这麽说,每个月捞到的私房钱可不少喔?」

「还可以啦,左手来、右手去嘛。你别小看我们这种做中古车维修生意的,以为只要待在车厂里等客人上门就好,其实我们也有很多应酬要跑哩。」郭耀春b手画脚地说:「老客人分很多种,有时候还有那种公司车队的生意也要去争取啊。那些车队如果全都进了原厂,每个月光是保修费用就吓Si人,他们为了省钱,所以就会找我们民间车厂做保养。人家为什麽要把生意给你?当然你得花点心思去应酬应酬了,要有菸有酒,人家才肯跟你研究研究嘛!」

聊到这里时,虽然彼此看来都笑得很开心,但在邓保源心里其实是yu哭无泪的,他只觉得自己不但白花了一万两千元去维修这辆平常根本不常开出来的破车,而且还浪费了大把时间与JiNg神,花了冤枉钱之外,根本什麽线索也没查到,这个郭耀春虽然看起来猥猥琐琐,但其实也没什麽大J大恶,与其去追查他与许孟琳之间的瓜葛,也许还不如调查他可能收售汽车零件销赃的嫌疑还来得有收获点。

车子开了好半天,确实没听到什麽机械杂音,排挡转换间,似乎也颇为顺畅。邓保源心想,或许这条线应该暂时放下,继续转往其他方向了。他向郭耀春提议折返,而对方也很乾脆,说:「你如果觉得没问题了,当然就好罗。」

除此之外还能如何呢?邓保源心中怅然,车子掉头,开始往回程开。他一边握着方向盘时,心里忽然在想,不晓得分局里的同事们是否平安?地下钱庄的案子现况如何?或许他们全都在外勤中吧?有没有发生什麽冲突呢?看来待会离开修配厂後,他还得开着这辆破车到分局去一趟,瞧瞧情形才能放心。

正想着,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赫然就是黎景浩。接起来时,只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还刻意压低了音量,问他:「老邓,你是不是还在查案子?」

「对呀。我现在跟车厂老板在试车,他们修车的工夫很好,效率也不差哩。」故作轻松,邓保源脸上还带着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上次给我的报告上面,那个关系人是不是叫做郭耀春?」讲到名字时,黎景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怎麽了?」一愣,但也一凛,邓保源原本右手拿手机的,立刻改换成左手,就怕坐在右边座位上的郭耀春会听到什麽机密内容,只是脸上还依旧有笑意,语气也愉快不已。「是的,没错。有问题吗?」

「那好,你能不能想点办法,多拖延个十几、二十分钟?我们同仁现在要赶过去,就在车厂碰面。你小心点,别打草惊蛇,把人载回来,可以吗?」

「没问题,小事情而已,黎大哥你放心,这个小弟一定给你Ga0定。」笑着,他挂上电话,转头又问郭耀春:「不好意思,聊这麽久,耽误你那麽多时间。前面便利商店,我们停一下,买个饮料喝吧?」

几乎没有经过什麽折腾,也没遇到半分抵抗,这次行动极具保密X,而且兵分多路,同步进行,让整个犯罪集团丝毫没有预期,措手不及之际,就全数遭到逮捕,过程可谓顺利之至。唯一的小cHa曲,是串联暴力讨债集团的地下钱庄经营人,并非在本案直属负责的警方单位里就逮,反而是由配合抓人的他区刑警所完成。

邓保源在回到修配厂,见厂房大门洞开,看来平常无奇时,一直七上八下的忐忑心情终於达到了最ga0cHa0,他不晓得黎景浩究竟安排了些什麽。把车开到门口时,因为已经修好,所以不必再进厂区,他停了车,拿起皮夹,说要陪郭耀春一起到办公室结帐,两人才刚打开车门,四下里忽然涌出一大群警察,荷枪实弹地指着这辆老爷车,有人喝叫他们双手举高,立刻下车。邓保源哭笑不得地把手反置在後脑,乖乖地跟着蹲了下来,郭耀春还一脸错愕地问他是不是犯了什麽法。

「没想到Y错yAn差地,我们居然也有功劳。」在郭耀春被押上警备车,开往警局之後,站在修配厂门口,黎景浩笑得合不拢嘴。

「到底是怎麽回事?」才刚被一堆警察团团包围,T验到了让枪口指着时的恐惧感,连邓保源都觉得心有余悸。

「真人不露相。」黎景浩拍拍他肩膀,说:「这位郭老板的汽车修配厂原来只是掩饰身分用的障眼法,他背後的来头可大得很,上车再慢慢说,咱们回去之後,可有得忙了。」

这个被警方破获的地下钱庄,是由郭耀春所主导,他不但具有黑道背景,而且人面关系良好,近几年靠着高利放款与暴力讨债,狠狠地捞了不少钱,但因为他处事低调,平常掩饰得好,若不是最近一连发生两起暴力讨债bSi了债务人的案件,恐怕警方也还不会注意到他。

「这一次的联合行动,成果非常丰富,不但查获了钱庄,逮捕了郭耀春跟他的几名党羽,同时也将负责暴力讨债的黑道堂口给扫荡了。多亏各位的密切配合,才能在他们通风报信之前,把这些家伙全都一网打尽。」脸上带着笑容,非常客气的这一位,是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法令纹很深的刑警局廖长官,邓保源从来没在他手下任职过,以前也仅在电视上看过几次,没想到现在竟能站在他面前,还跟他握了握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听说郭耀春另外还涉及了几件案子,是吗?」廖长官问。

「是的。」因为还有直属上司在侧,邓保源没有开口,是黎景浩点头,但他手一偏,说:「小邓是我们队上非常积极认真的同仁,他负责这个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可以让他来说明一下。」

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竟有机会能在高层长官面前做报告,他赶紧立正站好,清了清喉咙,然後才说:「是这样的,六年前台北坪林的双屍案,因为有个最大的疑点,一直无法厘清,所以至今我们都还在布线调查中,现在看来,郭耀春在这案子里恐怕也脱不了g系。」

「什麽疑点?」廖长官皱眉。

「那件双屍案里有把枪,当初一直查不到来源。」邓保源说:「而该案件中,几名Si者的家属,最近都有些不寻常的举动,甚至其中一名Si者的儿子,在前几天还遭到不明人士的攻击,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些线索的指向,或许也都与郭耀春有关,我也是为了这个案子,最近才与郭某有所接触,没想到却碰巧帮忙逮捕到他。」

廖长官点点头,当下又嘉奖了几句,然後才说:「那麽,就等钱庄这边的案子审讯完成後,你们再过来借提嫌犯,继续调查双屍案,如何?」

「长官,」邓保源问:「我可以先看看破获钱庄後所带回来的文件资料吗?」

「那里面会有你想要的线索吗?」

「很有可能。」他点头。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邓保源几乎没有闭上眼睛,埋首在卷帙浩繁的各种查扣资料中,这些繁琐的东西五花八门,一时三刻根本看不完,他几次想要提出要求,希望能够亲自与郭耀春面对面进行讯问,但地下钱庄的案子还没查完之前,这个想法绝对无法实现。按耐着X子,对着那些资料看了又看,但在那当中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两天没回家,也没回警局,他一直待在刑警局这边,就在T力终於不支,几乎快要伏案睡着时,忽然一个中年警察走了过来,他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拍了拍邓保源的肩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学长,你们问完啦?」r0ur0u眼睛,原来站在眼前的,是大他两届,现在在刑警局任职的学长,名叫杜宪昭,两人以前在学校里就认识,而且交情还不差。

「当然还没呀,有够麻烦的。」一脸无奈,杜宪昭虽然打了个大呵欠,但眼里却还透着JiNg力旺盛的炯炯气势,他拿起资料夹,朝着邓保源的脑袋用力敲了一下,还笑着说:「有空多做点运动吧!年纪轻轻,T力这麽差。」

「已经两天没睡了,谁受得了呢?」邓保源勉强坐起了身,只觉得口乾舌燥。

「学学里面那一个,人家虽然作J犯科,x1钱跟x1血一样,但是每个星期都上健身房,还是高级会员哩。」杜宪昭笑着说:「而且我们调查他的出入境纪录,taMadE,这家伙每个月都跑大陆,五湖四海地花天酒地,多麽有活力呀!」

「大陆?」猛然一惊,邓保源只觉得JiNg神忽然都来了,脑海里一阵天旋地转,他意识到自己在追查郭耀春的这条线索时,似乎又疏露了哪个重要的层面,他问:「你那里有郭耀春出入境的纪录吗?」

「当然。」杜宪昭点点头,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邓保源左手接过,右手则在桌上那堆凌乱的文件中,翻呀翻地,找出了另一份出入境纪录,立刻展开了b对。

「有什麽问题吗?」杜宪昭脸上露出疑惑。

「问题可大了。」邓保源皱着眉头,简单地一核对,果然,郭耀春去十趟中国大陆的日期纪录,至少有七、八趟,都跟魏信恩吻合,但在他们分局那边存档的双屍案资料里,郭耀春跟魏信恩的合作关系中,却仅有过一两次的进出口经办事宜而已。

「累不累?应该不会很累吧?这儿吃得饱也睡得好,虽然床板y了点,大概不b你自己家里的舒服,不过至少不是用黑心钱买来的,可以睡得安心点。」坐在桌子的对面,邓保源先欣赏够了郭耀春的错愕与愤怒表情,然後才好整以暇地说:「别这样瞪着我看,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他转头看看侦讯室角落上方的摄影机,又对郭耀春说:「现在,我不是来录你口供的,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能说的都说了,还有什麽好问的?」郭耀春别过了脸,其实他神情看来已经颇为疲惫,虽然警方侦讯嫌犯时,都按照着一定的程序与标准,但反覆诘问也是一种疲劳轰炸,郭耀春的脸颊上满是胡渣,充满了厌倦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要问的事,跟你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并没有直接关系。」邓保源并不急着开门见山,却先拿出了一盒槟榔,递到郭耀春面前,还附带了一个让他吐槟榔汁的塑胶杯。看着郭耀春打开纸盒,吞了两颗,他知道对方并不存着太大的抗拒心理,然後这才问他:「我看过你的出入境资料,你很常到大陆啊?」

「是又怎样?不能去玩吗?」

「当然可以,」邓保源笑着,把塑胶杯推过去一点,让郭耀春吐出槟榔汁,然後又问:「不过资料上看来,你六、七年前b较常去,有时候甚至一去就待上几个月,大陆有什麽好玩,可以玩上这麽久的时间?」

「高兴玩什麽就玩什麽,反正老子有钱。」他哼了一声。

「那为什麽後来在大陆滞留的时间就变短了呢?」

「我玩腻了,不行吗?」

「是因为这样吗?」邓保源若有深意地笑了笑,说:「我还以为是因为魏信恩Si了,所以你缺个玩伴,才变得b较少去了呢。」

侦讯室里一片寂然,小桌两端的男人各自沉默不语,气氛显得异常凝重,邓保源不开口说话时,双眼直盯着对方,企图从他的眼神与表情里解读出想法,只见郭耀春脸上从愕然,慢慢转变成担忧的模样。

「如何?对这名字还有印象吧?魏信恩,六年前被登山客发现,跟他的情妇一起Si在台北坪林山区的废弃茶园边,你应该也看过当时的新闻报导吧?或者,如果你认为这样的资讯还不够帮助回忆的话,我再给你一个名字,一个叫做许孟琳的nV人,你认识她吧?」

「那件事跟我没有关系。」邓保源说完後,他又沉默了许久,才肯慢慢开口说话:「他们怎麽Si的,那个我不知道,但反正人不是我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你杀的吗?」邓保源露出玩味的表情,手肘撑在桌上,盯着郭耀春看,说:「魏信恩只是个卖玩具的,他能有什麽管道,可以弄来一把枪?还用那把枪来自杀?我提醒你,他只是一个玩具商人而已喔,你认为这样的人,会有胆子杀人,还有勇气自杀?我看很难吧?」

「我说过了,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郭耀春说话时,眼睛看着桌面,语气非常平稳,但隐隐带着怒意,一时间让人难以察觉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如果没有关系,那许孟琳为什麽会在丈夫Si後,平白无故多了六百万的存款?你知道那个nV人的职业吗?她是魏信恩的老婆,老公Si後,一直在面摊打工糊口,她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赚到六百万呢?」

「这个问题你何不去问她本人?」

「因为我相信问你b较容易得到答案。」邓保源笑着说:「我这里有一份电话通联记录,可以证明你们之间,最近还有过一次联络。」

「也许只是打错电话。」

「那通电话的时间总长是两分四十六秒,你跟一个打错电话的对象能聊这麽久?」邓保源摇摇头,说:「不好意思,当时我就在她身边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要我说什麽?」瞪着眼睛,郭耀春问。

「全部。告诉我,从头到尾,一字不漏。」邓保源说:「如果你能提供足够的线索,协助我们厘清六年前那件双屍案的疑点,也许地下钱庄的这个案子,我也可以帮你求求情,少判个几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十二章证词

从门诊离开,在医院的餐厅里,邓保源喝着可乐,坐在他面前的三个小鬼,则人人面前一大碗牛r0U面,正冒着香喷喷的热气。丁佑成一点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先吃了起来,沈芸芳犹豫了片刻後,也拿汤匙舀起了汤,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惟独魏鸿宇脸sE凝重,对眼前的食物根本视若无睹。

「按理说,我是绝对不能把案情的侦查进度透露给你们的,毕竟侦查不公开,这是最基本的原则。」邓保源说:「不过,站在私人的立场,至少我可以跟你说,以後请别再怀疑你母亲了,她绝对没有涉案,知道吗?」

魏鸿宇摇摇头,看着左手手肘处一大片的擦伤,以及左脚踝被绷带重重包裹的伤势,他说:「你必须给我足够的理由。」

「理由当然是充分的,只是案子还没告一段落,现在还不方便讲太多。」

「对警方而言,案子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魏鸿宇说:「如果不是我自己又开始调查,难道你会cHa手进来吗?既然我把自己所知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你,那麽,现在你知道了点什麽,为什麽却不肯对我说?侦查不公开?请问你们现在有多少警力在侦查这案子?有没有办法给被害者家属一个时间表,告诉我何时破案?如果再有歹徒攻击我们,警察会保护我们吗?你很确定那个被逮捕的修车厂老板就是凶手?有百分之百的证据?如果没有,你凭什麽断定我妈跟这件事再也没有关系?又怎麽能够确保凶手不会再企图杀人灭口?陈振宽已经Si了,现在剩下三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一个是你,另外两个是我跟沈云芳,凶手不敢来杀你,也杀不了你,但如果像那天晚上一样,他又偷袭我们,那怎麽办?」

一连串的问题,都让邓保源瞠目结舌,完全答不上来,脑海中所浮现的,是侦讯室里的对话。郭耀春坦承他的确跟许孟琳有过一次联络,同时也供出了他与魏信恩之间的关系。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邓保源非常惊讶,侦讯结束後,他把内容告诉黎景浩,听完後,黎景浩也恍然失神了好半天。

「先不说别的,光就有人企图攻击你们的这件事来看,你认为那跟这案子有关?」邓保源问。

「不离十。」魏鸿宇想了想,说:「除非你有更好的解释。」

「你真的很想知道侦讯内容吗?」邓保源冷静地看着魏鸿宇。

「我想我有必要,也有资格知道。」他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父亲不只是一个玩具商人而已。」面对着这个年纪虽轻,但眼神却十分坚定的年轻人,邓保源叹口气,说:「郭耀春有过两次进出监狱的纪录,从十年前开始,就在北台湾经营地下钱庄,非法高利贷款,也有涉及职bAng签赌,同时,他更与黑道挂g,利用黑道势力,做暴力讨债,从中获取许多不法利益,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这些新闻上都有讲,我看过了。」魏鸿宇点点头,「我要知道的,是那些新闻没报导的部份。」

「新闻报导的内容,是根据我们发布的消息,另外还有一些,我们则暂时保留下来,以免打草惊蛇。郭耀春当初开始经营地下钱庄时,并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而是有同党的,或者,也可以说是搭档。」他看着魏鸿宇,这个已经认识了好多年,几乎就是自己亲看着他一路长大的少年,叹了很长一口气,才说:「那个人,是你爸爸。」

魏鸿宇早料到他会这麽说,但当真的听到时,毕竟难掩震惊的心情,身T不自觉地晃动了一下,b起另外两人脸上的惊骇表情,已经算得上镇定许多,连邓保源心里都忍不住佩服。

「对於你父亲与郭耀春的关系,六年前与六年後,我们分别调查到两个版本的内容。六年前,令尊的案件发生後,我们根据他经商的资料中,发现了郭耀春这个人的存在,他跟令尊曾有过短暂的合作关系,从事台湾与大陆两地之间的贸易进出口工作,但这个合作关系极为单纯,因此当初经过过滤後,就已经排除了他的涉案嫌疑。时隔六年後,他因为其他案件而被逮捕,我们又再次审讯,这一回他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在非法放款图利与暴力讨债方面的恶行,为求减刑,这才肯吐露更多的内容。当年,令尊跟郭耀春是在大陆认识的,他们也确实有过几次合法生意上的合作经验,不过当时令尊的玩具进口生意正开始走下坡,亟需资金挹注,而郭耀春那时则想借助他在大陆的人际关系,企图在大陆有所作为,两个人後来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共犯模式,表面上,令尊还在经营玩具贸易,郭耀春也在台北开了一家汽车修配厂,看来都是惨澹经营的小生意,但事实上两人在钱庄放款的收入上却颇为丰富,而这两人之间,简单地说,并没有谁是谁的手下,但却也算不上是公司合夥人,因为郭耀春独自一人掌握了整个非法融资的所有技术面,令尊则提拨出公司的资金,投资在这个地下钱庄里,藉由快速获利的方式,赚取他玩具进口生意上需要的资金。」

「後来呢?」丁佑成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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