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辛苦你了。”褚元邈笑着说。“林普刚刚给我发了两条微信,一张病床图,一句‘你赶紧来’,我以为他没人顾着,饭都没吃完赶紧就来了,早知道你在这里,我高低得吃完厨房刚来的北海道刺身……”
——褚元邈毕业后没有进褚家的企业,他跟朋友合伙开了家日料店。
林普向着褚元邈微微摇头,但褚元邈眼大漏光,并没有注意到。
翟欲晓听出了其他意思,微地一顿,转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林普。
“……林普你烦我了?”她震惊地问。
林普摇头说“没有”。
翟欲晓可听不进去他的“没有”,她恼羞成怒“腾”地站起来,但指着他半天,也没说出任何不好听的话。比如就因为我拒绝你你跟我说几句话就如坐针毡捱不下去吗?!比如你电影学院毕业的吗你不痛快你告诉我啊?!
最后翟欲晓负气只跟褚元邈一个人道别:“小哥,我先走了。”
褚元邈给了林普一个“你们什么情况”的眼神,尴尬地回:“……那你回程注意安全。”
翟欲晓向着林普的方向竖起耳朵,以为林普会再说些什么,但林普只是敛目避开她,轻声重复那句干巴巴的“注意安全”。翟欲晓假笑着给他们带上门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俩是不是有病?”褚元邈一针见血地道。
林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褚元邈“嗤”声:“林普你脾气越来越大了啊,怎么着,要不然跳下来打我一顿?”
“……”,林普说,“我要下床活动,你过来扶我。”
褚元邈笑了,缓缓向他走去,轻声骂他:“你真是我大爷。”
两人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游荡,偶尔漫不经心聊几句,就像他们这些年一直保持的这样。偶尔聊急眼了,一般都是褚元邈退让。也只有林普能让褚元邈这个混不吝的人面露无奈说出“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老大下个月英国的婚礼,你跟学校请过假了吧?”
“嗯,请过了。”
——褚元维在三十早就过半的年纪,在他爹都出轨生出了林普的年纪,终于在西欧遇到他心仪的碧眼姑娘。
“你到时候注意下一个叫曹溪的姑娘,是曹大生的独女,我听爸的意思,是要撮合你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大生是褚炎武的朋友,也曾经是褚家的合作伙伴。褚元邈倒不必特别给林普做介绍,因为年年年夜饭的饭桌上褚炎武都要唠叨几嘴跟他有关的,林普不可能不知道。
“他能不能有点正事儿?”
“……”
褚元邈乐得肩膀直抖,但仍拨冗给林普竖起了大拇指。他真喜欢林普怼褚炎武时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劲儿。褚炎武是个暴躁没耐心的人,但屡屡在林普这里被迫熄火。
大都今年热得特别早,也不过五月底,温度就爬升到三十度以上了。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到四十度,甚至五十度,也只是室外温度,自打威利斯发明了空调,人类就实现室内温度自由了。
所以翟欲晓最近一周的表现,实在不能用她嘴里的“天气炎热,心浮气躁”来解释。当然生理期也不行,生理期情绪反应要是长达一周,人类早就灭亡了。
“各位,请把翟欲晓牛丨逼打在公屏上。”公司审计部的同事推门进来嚷嚷道,“十二楼那家广告公司的客户主管‘吴三俗’刚刚在电梯里遇到翟欲晓,盯着她的裙子贱嘴了句‘黑色的’,翟欲晓直接当着整个电梯的人嘲笑他:像你这种敏丨感的金针菇选手为什么总爱开这样的玩笑?跟朋友借点钱去治治病,不要讳疾忌医……我给你们数一数电梯里都有谁,有我们公司的张总和李副总,广告公司的黄总,十七楼那家律所的两个律师,剩下的不认识。”
办公室里餐后正昏昏欲睡的人在极短一瞬的错愕后瞬时仿佛被打了鸡血,他们哈哈哈笑着,啪啪啪给翟欲晓鼓掌,叽叽喳喳交流最近一周翟欲晓的各项战绩……然后在当事人翟欲晓咬着个灌汤包推门进来时,仿佛同时被按下休止键,各自收敛表情继续委顿在工位上。整个场面如果在监控屏上看会非常滑稽。
“什么情况?”翟欲晓与审计部的同事擦肩而过,径直来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问旁边新来的实习生。
——她推门前分明听到了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欲晓姐你说什么?”实习生表情真诚。
“……没事。”翟欲晓本来也不怎么感兴趣。
翟欲晓动了动鼠标,噼里啪啦输入冗长的密码,解除电脑的睡眠状态,继续上午未完成的工作。
“欲晓姐。”
“嗯?”
“你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事儿了?感觉你不太开心。”
——事实上“不开心”这个词根本不足以形容翟欲晓最近大开杀戒的状态。
“没有。”
“哦。”
33.?我疼。?第三十三章晓晓,我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十三章晓晓,我疼。
翟欲晓上学的时候不逼到最后一刻不愿意写作业,但工作的时候却不这样,她有些“恨活儿”,不管来的活儿急不急,能在今天内做完的就不会推到明天。
她这天晚上正在加班,翟轻舟打来电话。翟轻舟乐得全程通话带笑。
他说,林普真机智,他直接买了两大袋药,一袋直接递到你妈手里,一袋说要拎上楼给他妈备着。你妈喜滋滋收下了,晌午专门给他炖了排骨。
翟欲晓放下电话不由想:之前明明说好的,由她买药,再交给林普来送。林普居然已经到了不愿意跟她见面的地步了?
翟欲晓趴在桌上生了会儿气,起身去茶水间吃自己的泡面。她平常最喜欢出前一丁猪骨浓汤味儿的泡面,但这回却吃得直犯恶心。她咕咚咕咚喝掉杯子里的凉茶压压恶心,然后塌下肩膀顽强地继续吃,但两口以后还是整碗都倒了。
酒吧的生意向来是越晚越好,尤其是在夏天。林漪的酒吧叫“不存之地”。“不存之地”的生意尤其地好,因为这里走出来过一个小有名气的乐队,也因为林漪本人的唱功着实不俗。只不过林漪经常天南海北地出去游荡,老也不见人影,而即便她在,也并不一定就会上台演唱,要看她心情。
不过今晚林漪倒是在,而且心情很好的样子,她上台连唱了三首歌,一首美国乡村音乐,一首八十年代校园民谣,一首即兴重新编曲的……儿歌。
吧台后的调酒师听到儿歌,直接望向门口,果不其然看到林普刚刚进门。
林普在二楼的卡座里独坐二十分钟,婉言谢绝两波搭讪的,林漪终于得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普问。
林漪仰头喝着薄荷水:“前两天。”
林漪前段时间去了西部戈壁滩——从派出所出来以后——原本说两周回来的,但大约是西部的风土人情太吸引人了,最开始保守地说是“再留两周”,然后洒脱地说“归期不定”。反正“不存之地”新来的驻唱歌手也能顶梁。
“叫我来有什么事儿?”林普问。
“啊,是有个事儿告诉你,”林漪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我结婚了,跟一个美国人,最近正在办移民手续,以后出去了应该就不回来了。”
林普怔怔望着她,仿佛没有听懂,她也望着林普,没有再多说两句缓冲一下的意思。
“……你的酒吧刚重新装修好。”半晌,林普艰涩地说。
林漪转头环顾一圈酒吧,不甚在意地道:“移民手续走完全部流程最少需要半年,半年的时间足够我看厌这些了。人生走哪儿算哪儿,不能为外物所累。”
“我也是累你的外物对不对?”林普盯着林漪。
林漪握紧玻璃杯移开目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即便你眼里只有自己,你也给自己留条后路,”林普缓缓说,“中美距离太远了,万一你遇到点麻烦,我办签证也需要时间。”
林漪低头笑了,说:“林普,不要表现得像个离不开大人的小孩儿,你自己好好儿的。”
林普太知道林漪了,她这样说就是没有转圜余地的意思。他敛目端起杯子里的果汁,但尚未碰到唇,便重新放回去了。他起身留下一句沉甸甸的“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生孩子”,快步下楼离开。
林漪望着林普的背影微微蹙眉,仿佛是有些不耐烦,但不过片刻,便重新扬起笑容,应着楼下老客的吆喝下去了。
人要是倒霉了,真的是喝水都塞牙缝。翟欲晓深有体会。
刚刚下班前,实习生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上前问她能不能借用她的车子去机场接父母。她赶紧露出和蔼的笑容欣然答应——最近实习生跟她说话实在过于小心翼翼了——结果眼下正往地铁站走,就被雨淋湿在半路了。
不过以上并不是她说的“倒霉”,她说的“倒霉”,是她此刻正被前两天在电梯里嘲过的“吴三俗”堵在犄角旮旯里。
“你没病吧吴先生?”绵密的细雨里,翟欲晓贴着墙根儿,跟端坐车里的人僵持着,“反正我已经一键报警了,要不然你再等等,我一会儿当着警察的面跟你道歉。”
“我警告你,你他妈不要拱火,你他妈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当面给我道歉,以及在金戈的微丨信大群里道歉,否则我就……我他妈找人x了你。”“吴三俗”暴躁地重重一敲方向盘。
——“金戈”是他们公司所在那栋大厦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欲晓听得直笑:“吴先生真是不上台面,开别人过界的玩笑,却开不起自己的玩笑。”
翟欲晓伸手抹掉面上的雨水,硬声说:“我提醒你两件事情,第一,我们现在的对话我全程录着音,第二,但凡我出点事儿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就是讳疾忌医的‘金针菇’本‘菇’。”
“吴三俗”听得邪火直灌脑门转头去解安全带。
翟欲晓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一触即发之际,“嘭”的一声重响,“吴三俗”的车尾被一辆白色路虎撞开了。追尾来的太出其不意了,以至于“吴三俗”和翟欲晓的心跳均在瞬间突破了两百。翟欲晓只是受惊,尤其是在转头看到路虎里的林普时。而“吴三俗”就着实太寸了,追尾的一刻他刚好解开安全带,翟欲晓眼睁睁看着他一头撞在方向盘上,口鼻均有血线流下。
林普跳下车拎着车载灭火器一步步过来了,他面色黑沉沉的,下颌线绷得极紧。他面无表情盯着车里瑟缩的男人,见他没有下车的意思,毫不迟疑举起灭火器“哐当”砸到他的前车窗上。他用了十成力气,所以车窗玻璃一下子就碎的不能再碎,全兜在窗膜上。
林普隔着碎玻璃碴用灭火器指着他,冷冷地说:“下来!”
“吴三俗”吓得赶紧检查中控台确认车门是锁着的,唯恐眼前的暴丨戾的青年将自己拖出去砸碎脑袋。
翟欲晓怔怔的,半晌,丢掉手里的防狼喷雾,奔跑着绕过车尾,使大劲儿按下林普手里的灭火器。她有点被吓到了,因为林普从未在她面前表现过这样一面,林普应该一直是沉默寡言温和无害的。
翟欲晓勾住林普的脖子,强压着他低头,她踮起脚用额头贴着他的,轻声说,“我没事儿林普,我一点事儿没有,他就是吓唬我呢,不信你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长睫毛微垂着,问:“他撞着你了?”
翟欲晓立刻摇头:“当然没有,借他个胆儿!他就是逼停了我而已。”
林普怔怔地点了点头,片刻,扔掉灭火器,抬手抱住翟欲晓。
翟欲晓横臂抹掉面上的雨水,她轻轻舒着林普的后背,小心翼翼地问他:“林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林普说:“我要去英国参加大哥的婚礼,来问你要带什么礼物。”
然则翟欲晓此时脑子里很乱,实在编不出来个想要的礼物。要在以往,她早就给他拉好清单了,香水、巧克力、威士忌,只要她能想到的都要,一点也不怕麻烦他。
林普偏转脑袋深埋在她颈窝里,他轻声说:“晓晓,我疼。”
翟欲晓心里倏地一扯,瞬时眯起了眼。
翟欲晓说的“一键报警”是真的,所以十分钟后,他们一起被带到附近的派出所。并在派出所里与晋市过来查案的花卷狭路相逢。
派出所的走廊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欲晓和林普:“……”
花卷:“……”
因为是非曲直非常清楚,最后在民警的调解下,“吴三俗”不追究林普故意追尾和砸他玻璃的事儿,翟欲晓不追究“吴三俗”劫路威胁的事儿,双方签字结案。
不过保险起见,花卷还是徇了点私,他跟民警打了声招呼,领着“吴三俗”出门,皮笑肉不笑地“劝”他离自己的朋友远点儿别没事儿找事儿。
花卷敲打完“吴三俗”回来,给民警递了根烟道谢:“给你添麻烦了老李,回头我手里的案子了了,一起请你吃饭。”
“嗐,瞎客气,都是分内的事儿,”民警“老李”端起大茶缸子灌了两口浓茶,他咂摸着味儿,继续说:“……不过你的朋友求生欲望不是太强啊,我没见过刀架在脖子上还敢这么头铁的,你别着急进去,过来听听录音。”
花卷不解地过去,“老李”敲下播放键,翟欲晓特别令人搓火的混不吝的声音便响起来了。片刻,花卷额角的青筋蹦出来了。
花卷听完录音火冒三丈就去隔壁跟翟欲晓算账了,两人绕着长桌和林普你追我赶——翟欲晓多机灵啊,她一看花卷进门时的表情不对,当先就跳起来了。
“我真是小看你了翟欲晓,车子都要压到你身上去了,你竟然还敢跟他叫板,寸步不让。我原来怎么不知道你皮肉底下是铮铮铁骨呢。”花卷忍不住扬声吼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就是个怂丨蛋,他根本不敢撞我。”翟欲晓脚下片刻不停奔逃着,却仍旧振振有词。
“你他妈再刺激两句你看他敢不敢!!你给我看看你最新的体检单,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破罐破摔呢!”
“呸!你才得绝症。”
花卷不追她了,他停在原地,说:“你不过来是吧,行,我把录音传给你妈,我警告你,你妈要是听见了就不是踹你两脚能了的事儿了。”
翟欲晓扶着林普的椅子,呼哧呼哧喘着气,她不满地说:“你告家长就没劲儿了吧。”
花卷抄起桌上的空纸杯扔向翟欲晓,留下一句“你等我过两天闲下来”,然后点着林普说了句“你也等着”,气咻咻地打开门走了。
林普开着车将翟欲晓载回八千胡同,然后掉头就要回q大。
“你什么时候回来?”翟欲晓叫住他,趴窗欲言又止地问。
“十二号。”林普说。
——他们提前两天到,婚礼后再多留两天,然后他和褚炎武两个比较忙的先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欲晓食指的指甲轻轻刮着他的车窗,她突然扬起笑容,说:“行,那你一路顺风,你回来以后我们见个面。”
34.?痛起来很舒服??第三十四章痛起来很舒……
第三十四章痛起来很舒服
褚元邈大概是故意的,他选的座位自己在第一排左侧靠窗的位置,林普和褚炎武在第二排右侧。林普上了飞机就戴上了眼罩,倒并不是困,主要是不想搭理褚炎武。但褚炎武屁大会儿叫一次林普,孜孜不倦地向他表达父爱。
“……真是给老褚家长脸,我那几个钓友不知道‘直博’怎么回事儿,我也懒得跟他们解释,他们家孩子整天招猫逗狗的,上个大学都费劲,瞎操那多余的心。”
“……你跟的那个教授啊,姓什么来着?史还是施?我有天在电视上看到了。他走在前面,市丨长书丨记什么的一大串儿跟在后面,真是太有排面了。”
“……你伍叔肾结石怎么得上的,他就是不爱喝水。你平常在学校里也要注意下,杯子里要常有水,时不时抿两口,不要等到渴了再吨吨吨地去喝,你小哥以前就有这个毛病。”
“……你们兄弟三个也就你大哥脾气最好,你小哥跟你都不行,尤其是你,越长大脾气越烂,你别以为你现在面向舷窗我就真不知道你烦我。”
“……”
林普转头望着褚炎武,说:“你要是再这么吵,我就去跟小哥换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褚炎武伸着头腆脸说:“咱爷儿俩聊聊。”
林普遂作势起身。
褚炎武伸臂一拦,赶紧说:“行行行你睡吧。”
褚元邈摘掉并没有播放音乐的耳机,向着舷窗的方向翻个身,以免褚炎武察觉到他正乐得抖肩膀跟他翻脸。褚炎武近些年在他小儿子林普这里愈发的好脾气了。大约是因为褚炎武老了,眼前的世界不再足够吸引他,他开始有孤独感有情感寄托需求了。
三个人落地伦敦即被褚元维亲自开车载回庄园。在车上,褚元维表示小叔一家昨天已经到了,眼下正在市区逛街。
——褚炎武有个小他三岁的弟弟,但两人因为自小因故分别,且性格南辕北辙,感情并不深。
褚元维的新娘子nikki跟他同岁,也一直未婚,两人感情发展的极快,从认识到结婚总用时不到半年。褚元维简单介绍大家认识以后,便留下nikki和她的家人在宴客厅里,带着需要倒时差的父亲和两个弟弟出去了。
父子四人踩着松软的草坪下了台阶,在铺着石子的道路上缓缓前行,道路两旁绿树掩映。再往前走,是大片的玫瑰花圃和薰衣草花圃。在道路尽头的左侧,有一道拱门墙,墙上爬满常春藤,郁郁葱葱。
“我突然想起来有一年过年,煮饭阿姨临时放我们鸽子,我们爷儿四个沿着河堤去朋友的四合院里蹭年夜饭的事儿。”褚炎武这样说着,伸手在自己腰上比了比,无限感慨,“林普当年只有这么高,一直想下河堤去玩儿,叫你大哥小哥屡屡给拽回来。结果你还不高兴,小脸儿板着,小眉头皱着,走得慢吞吞的还不让人抱。”
林普听不惯他的描述皱眉说:“你用词能不能成熟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褚炎武无奈地背起手灰溜溜地去研究道旁的绿树。他甚至还假模假式地咳嗽两声,问是不是橄榄树。褚元维和褚元邈面色镇定地回复他是。
褚炎武要是再年轻十岁,林普这样句句顶他,他早急眼了。但现在却非但不急眼,反而贱兮兮的觉得舒坦。老二褚元邈有句话特别令人醍醐灌顶:林普这种性格的人,肯定不会句句顶一个“叔叔”的,你说对不对?老大褚元维早前也蔫坏地开导他:你想想你以前干那事儿,你就让他日常里出出气,不然以后病床前他拔你管子我俩可拦不住。
他们穿过拱门和庭院,步入高大的主建筑内。褚元维给大家分配了房间,褚炎武便直接去睡觉了,此时已经日近黄昏,他这一觉不出意外能睡到明日清晨。褚元邈和林普则老老实实在起居室里各自划拉着手机等着褚元维的投喂。
“林普要不要芥末?”褚元维遥遥扬声问。
“不要。”林普眼睛牢牢黏在屏幕的游戏界面上,也扬声回。
大约半个小时后,在朦胧的夜色和习习凉风里,三个盛着葡萄酒的玻璃杯在空中轻轻一碰,琥珀色的酒波微微荡漾。
褚元维简单聊了下nikki和她家人的情况。简而言之,nikki的父母因为一起恐怖袭击早亡,她是跟着祖父母长大的。此外,她有两个在德国工作的姑姑,两个姑姑一个十八岁就结婚了,一个五十五未婚。
“跟她说话有什么需要特别避讳的吗?比如她的信仰什么的?”褚元邈问。
“你敞开了说没事儿,nikki特别开朗随和,”褚元维说,“有些像林普楼上的那个小姐姐。”
林普正在走神,乍然横遭点名,露出迷茫的神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褚元维瞅着他突然问:“林普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下午机场里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精神状态有点问题,情绪低落,反应也迟钝,而且你是不是头疼?”
褚元邈跟着看过来:“有吗?什么情况?”
林普默默望着他俩,他犹豫片刻,说:“我妈前段时间结婚了。”
褚元维和褚元邈同时呼吸一窒:“……”
他们都知道褚炎武内心仍是希望能跟林漪在一起的,现下当然是不行,但也许再过一些年头林漪心气儿没那么高了或者干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了就行了呢。很难说他这是真爱还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去年过年时,褚炎武在林漪那里碰了个硬钉子,他回家一个人干了半瓶白酒,趴在桌上喋喋不休地嘀咕:行啊,那咱就耗着呗,嘿,耗着呗。
褚元邈在林普杯子上轻轻一碰,仰头喝了口酒,心里有种隐蔽的痛快,他说:“……没事儿,他活该的。”
褚元维感慨地在林普肩上轻拍了拍,说:“嗯,他不值得,你妈能稳定下来是件好事儿。”
褚炎武纵然心里一直没有放下林漪,这些年也并不是全然茹素的,只不过都是露水感情,没等到介绍给家里的儿子们认识就黄了——他大约压根也并没打算跟人家走多远。
凌晨四点左右突然起了风,林普在一阵胸闷里醒来。他在风声里直挺挺躺了十分钟,最后还是蹙眉起床,去墙角放倒行李箱,翻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把黑色的裁纸刀。
林普晕晕乎乎地举起右胳膊,在上臂内侧轻轻划了两下,只是不重的两下,微微出现两道血痕而已,他感觉精神立刻振作了,就仿佛是溺水者在人工呼吸与胸外按压下的第一声呛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在昏黄的灯光里靠着墙根横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他实在羞耻于自己这种怪异畸形的懦弱和逃避,他在心里不知道第几次疾言厉色地警告自己,回去要看医生,一定要看医生。
虽然,痛起来很舒服。
英式的婚礼虽然流程简单,但跟中式的一样热闹,只不过热闹的方式不同。他们下午驱车前往教堂观礼,然后与新人以及bridalparty去落日的海边摄影和切蛋糕,最后回来在庄园里举办婚宴和小型音乐会+舞会。
新人首舞以后,nikki一一跟褚元邈和林普跳舞。
nikki确实如褚元维说的那样开朗随和,她并不需要两个小叔子绞尽脑汁寻找破冰话题,上来就主动夸赞褚元邈名校毕业开日料店的行为很有想法,也夸赞林普直博是件很酷的事情。
褚元邈礼尚往来地夸回了nikki,应对得十分得体。
林普的注意力一直不大集中,所以只是淡声回了一句“thankyou”,片刻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嫂子,有些不自然地追加了句“sotdistracted”。nikki的手指顺势在他肩背上轻轻敲了两下,缓声安慰他不需要道歉,大家对英俊腼腆的青年总是格外迁就。
因为六月的英文june来自于主管爱情和婚姻的罗马女神juno,所以在欧美很多国家,六月份是个结婚的小高峰期。此外,六月份在北半球也是夏季,英国一个流行的习俗是新娘“walkwiththesun”与阳光在一起。
褚炎武听到林普的实时翻译,悄声跟他说:“你大哥真是老婆迷,老婆说什么他听什么。我早警告他了,在中国,六月、七月结婚都不吉利,因为正好是一年的一半,老话儿里这叫‘半妻’,很容易离婚。”
林普给了他个不耐烦的眼神,说:“中国讲的是农历。要是按照农历算,现在是五月份。你能不能不要乱说给人家添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的小叔借着喝酒的动作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肘,暗示他给褚炎武留点面子。林普跟小叔不过点头之交,是有很近的血缘关系,是曾经在一张长桌上吃过年夜饭,但也不过如此了。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全了稀薄的叔侄之情。
褚炎武给了林普一个“你这个逆子”的眼神,转头去寻曹大生了。曹大生昨天饭桌上说今天要去见个瑞士的合作伙伴,大概能赶在舞会前过来,也不知道现在到了没有。
林普直到褚炎武走出很远以后才转过头正眼看他。褚炎武年近花甲了,两鬓早就生了白发,只是他不服老,总在出门前留出足够的时间自己染黑。
林普记得他带着情绪将车行直接送去学校的路虎开回褚家时,褚炎武就正在浴室里染发。他见他推门进来,从胳膊底下瞅着他,眼神带笑,洋洋得意,“小子,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考驾照”。他默默卷走即将出口的难听话,跟褚炎武说在学校里不需要开车。褚炎武却突然耳朵里进了水,他用脚尖踢他,急声说,“毛巾毛巾,赶紧去给我找条毛巾”。
“林普,能邀请你跳个舞吗?”
一个含糖量超标的声音打断了林普的思绪。是昨天刚刚潦草打过招呼的曹大生的独女曹溪。
曹溪比林普小三岁,就在英国本地上大学。她分明是偏可爱的长相,声音也十分甜美,却裹着哥特风的蕾丝头纱和裙子,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林普给了她一个极硬的硬钉子:“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跳舞。”
曹溪却没有就此止步:“可你刚刚都跟新娘子跳舞了。”
林普拨冗看她一眼徐徐道:“她是我大嫂,你也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溪的笑容撑不住了,她愤愤翻他个白眼,转头便要走,结果一头撞到曹大生胸口上。
曹大生早上没有跟曹溪一起出门,此刻看到曹溪的装扮,眉头拧得跟个核桃壳儿似的。整个舞会现场最吸引人注意的当然是新娘子,但第二吸引人注意的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曹溪。
曹大生斥她:“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人家婚礼上不要穿这些令人窒息的奇装异服。”
曹溪立刻振振有词地嗤笑他:“不尊重他人穿衣自由的陋习才令人窒息”。
曹大生懒得在这种场合跟她争辩,任她不知道在气什么大步走远。他向着林普举起杯子,林普便也举起低下杯口轻轻跟他碰了一下,客气地叫他“曹叔”。
曹大生问:“你爸呢。”
林普说:“他找你去了。”
周日上午,翟欲晓正吹着空调戴着耳机趴在被窝里磕cp,柴彤突然推门进来,照着她的屁丨股尖儿狠狠刮了她一巴掌。翟欲晓连吓带疼嗷地一声一跃而起,露出里面的奶奶风小背心和内裤。
“妈你干啥啊?!”翟欲晓揉着屁股愤懑道。
柴彤点着她:“捂着被子开空调,电费你出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欲晓闻言当即打开微丨信,转个二百的红包给柴彤,且特别备注“嗟,电费”。显出一个财务自由的人宁折不弯的腰杆子。
柴彤眼都不眨地收了红包,她刷刷两下拉开窗帘,说:“你起来收拾一下去趟你舅舅家跟簌簌聊聊,簌簌闹着要搬出去单过,你舅舅快愁死了。”
翟欲晓都不用问柴簌簌为什么要搬出去单过,也无非是柴续强逼着她出门相亲,或是按头要求她跟相亲对象出去逛街吃饭培养感情。她卷着被子滚到床里侧,以躲避刺目的太阳光,两条腿倒竖起来慢动作开合——减肥瘦腿这种事情想起来就做呗。
“倒不如你去跟我舅聊聊。”翟欲晓说,“我舅整天沾沾自喜他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都多,嘁,街上跟他一样年纪的要饭的也比我们吃过的米多。也不过是坐井观天之徒唯有的年龄优势而已。世界是一刻不停变化发展的,各人有各人的境遇和活法。”
柴彤不耐烦地“啧”。
翟欲晓不甘示弱地也“啧”。
柴彤两手抱在胸前,笑里藏刀:“翟欲晓我发现你挖苦你舅的时候是一套一套的。你对得起他小学时给你买的小裙子、高中时给你的零花钱和考上大学时给你的五千块奖金吗?”
有一说一,在不涉及切身利益的前提下,柴续基本上也算是个合格的舅舅。
翟欲晓两条野生眉毛向下折:“能不能简单地就事论事?”
柴彤看一眼窗外的大好日光,懒得跟她叨逼叨了,她说:“行了,赶紧起床收拾吧,你姥儿中午炖的牛肉,你去得早还能吃口热乎的。你舅是簌簌的亲爹,他即便有时候方式不太恰当,出发点总是好的。我们当长辈的能看到你们一个个成家,任务就算完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欲晓不假思索低声嘴了句:“你们的任务是完成了,我们悲惨的一生开始了。”
“你说什么?”柴彤狐疑回头。
翟欲晓回以真情实感的迷茫表情,柴彤便怀疑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翟欲晓最后还是在柴彤赶驴似的驱逐声里出门去了姥姥家。午饭后,柴簌簌说有急事要出门,柴续认定她是在逃避问题拍桌不许。最后的结果是,柴簌簌不得不带着拖油瓶翟欲晓和正读高中的柴麟麟出门。既然两个拖油瓶都已经带出来了,柴簌簌也就不背藏了,跟他们说待会儿见了人不要惊讶。
然后他们就见到了柴簌簌的“前男友”张罗——一个袖有清风家无恒产的基层小干事。
张罗跟柴簌簌一样是s交大毕业的,毕业以后柴簌簌继续读研,张罗去藏区支教三年,回来做的是基层扶贫相关工作。
在翟欲晓和柴麟麟的概念里,两人早在大学刚毕业就在柴续的棒打鸳鸯下分手了,且如无意外应该各自湮灭在人群里老死不相往来。因为那句硬邦邦的“软饭硬吃”着实让他们的分手显得不大体面。
“什么情况啊?你们什么时候重新联系上的?”翟欲晓问。
“我们就没断过联系。”张罗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这样温声说着,给柴簌簌倒了一杯酸梅汤,给她只剩下百分之十七的手机充上电,转头又去拨弄旧空调的叶片,使之不直吹柴簌簌。
翟欲晓用敬仰的目光望着柴簌簌。柴簌簌是能成大事的人啊!这些年柴簌簌顶着极大的逼婚压力一个字都不往出露,她就说怎么柴簌簌跟人相亲总是积极请男方吃饭呢。
“你们别听他胡说,断过联系的,”柴簌簌将碎发勾到耳后,淡定地纠正着,“断了二十六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给他写的邮件也一直是未读状态——啊,也许已读,但是故意没给我回执。”
张罗做出了微弱的挣扎:“……主要是支教的那个地方太偏僻了,信号时有时无可烦人了。”
——柴续“棒打鸳鸯”的第三天,张罗就出发去了藏区。
“你们是怎么重新联系上的?”翟欲晓问。
“我直接奔去了他支教的地方。”柴簌簌说,“确实偏僻,高铁+绿皮火车+城乡小巴+十一里不通车的山路。不过找到他一脚把他揣进河里,我这一路的辛苦也就都值当了。”
柴麟麟正抓着饭店端来的西瓜啃,闻言面露复杂神色,默默给张罗倒了一杯酸梅汤。这杯酸梅汤倒的太有灵性了,柴簌簌狠狠踢他一脚,没忍住跟翟欲晓一道笑得前仰后合的。
柴簌簌当然不止一脚把张罗踹到河里,她还跟着扑进去照脸给了他几下,哭得分外凄惨地问他,以后长不长记性作不作妖了?!你这么在意他说的话你跟他过呗!!不过张罗肯定不会给吃瓜群众补充这些细节,他只是盯着面前的酸梅汤露出舒畅的笑容。
“你俩有什么计划,姐?”回程的路上柴麟麟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柴簌簌漫不经心地扫一眼后视镜,说:“也谈不上‘计划’吧,反正我们俩不着急要孩子,那就再蹉跎两年,等到爸爸受不住邻居朋友的指指点点,觉得‘是个男人就行,只要她愿意嫁出去’的时候,我再把他领家里去。”
柴麟麟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翟欲晓巴着椅背发自肺腑地问她:“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憋住不与人说的。”
35.?英雄落难也是英雄?第三十五章英雄落难……
第三十五章英雄落难也是英雄
林普再度被曹溪堵在房间门口,他的烦躁肉眼可见。
他刚刚出去给八千胡同的邻居还有两个师兄买了伴手礼,也无非是香水巧克力之类的,由于这些比较重,他直接请柜台寄了国际快递回去。当下购物袋里是件黑色的礼服裙子——去年翟欲晓曾经抱怨她缺一件能在年会上碾压众人的裙子。颜值碾压不了,只好借助外物碾压了。
林普皱眉问:“你在我门口干什么?”
曹溪笑眯眯道:“我刚刚得知你今晚的机票回国。我就是来问问,你能不能等我一天,我明天学校里有个展,办完展我们一起回。”
林普毫无转圜余地地说:“不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溪问:“你着急回去有事儿?”
林普:“没有也不能。”
曹溪皱眉:“你很讨厌我吗?”
林普反问:“我跟你熟吗?”
曹溪感到一阵窒息,她虚弱地道:“……但是人与人之间不都是由不熟变熟的吗?”
林普说:“我不需要跟你变熟。”
——翟欲晓一直纳闷林普初高中的时候追求者甚众,怎么大学以后反而没动静了,如果她能听到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对话,那么想必她就有答案了。褚炎武那句平实的抱怨“越长大脾气越烂”称得上是精准阻击。
曹溪感觉自己一生的钉子都要在林普这里碰完了。她不死心地紧紧盯着林普,寄希望于能在林普面上看出哪怕一毫末的犹豫。她虽然穿着打扮有些另类,但长相实在出众,自小到大只要是她喜欢的男生就没有追不到手的,不管那个男生有没有对象。但曹溪最终失望了,林普对她的抵触是实实在在发自肺腑的。
林普轻轻拨开曹溪,说:“忙你的吧,别挡着门。”
“你是不是不丨举?”曹溪在他身后突然气急败坏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停下开门的动作,冷冷望着她,问:“你明白任何情况下你问出这样的问题都算是性丨骚丨扰吗?以及在他人的婚礼上彰显你的穿衣自由,这些都不叫直率个性,叫没有家教。”
如果说林普前面只是给了曹溪硬钉子碰,他这一番不留情面的话,简直就是直接在曹溪颜面上钻孔灌注桩。曹溪恨恨骂了林普一句“混蛋”转头便跑。林普不为所动,扭开了门进去,然而正要关门,大哥褚元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着进来了。
“我估计曹溪那性子应该不会去跟曹叔告状,但她要万一告状了,你给曹叔和爸个面子,跟她道个歉,诚不诚心的无所谓。”褚元维忍着笑意说。
“行。”林普干脆地道。
褚元维在床尾的小沙发上坐下,他盯着林普收拾行李,慢慢道:“曹溪小时候就是个跋扈的性子,但她长得可爱,心情好的时候也很擅长哄人,爸以长辈的目光来看,当然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不过,他其实也就是想让你跟同龄人多接触,你以后想跟谁结婚肯定是以你的意见为准。”
“那我以后如果不结婚呢?”林普问。
褚元维的目光落在林普正往行李箱塞的购物袋上。购物袋上的logo他刚好认识,是个女装品牌,由一个本土工作室设计制作,目标客户群体是25-35岁的年轻女性。
“你要一直单身也没问题,咱家家大业大的,”褚元维笑着说,“但是林普,收你这件衣服的人可怎么办?”
林普低头看着裙子,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个一闪而过的恍惚的笑容。
褚元维默了默,突然没头没尾地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很难的时光,有多难呢,大概药比饭吃得还多吧。说不清楚具体是因为什么,我外婆阿兹海默突然认不得我了,重要的朋友不明原因失联,工作生活环境的突然变动等等吧。总之,大概十个月以后,这个劲儿就过去了。你哥心性坚不可摧是一方面,心理医学的发达也是一方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褚元维起身来到林普面前,跟他并肩坐下,他伸手轻轻抓了抓林普的后脖颈,跟他推心置腹地说:“我不清楚你在想什么,我这两天跟你小哥打听,你小哥心忒大,他甚至都没发现你情绪不对。不管怎么样,有两点哥必须跟你说:第一,如果非常不舒服要去看医生,专业的问题要交给专业的人来解决。第二,你是家里的老幺,你有任性胡闹的特权,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总之还是那句话,咱家家大业大的。”
林普没有抵抗褚元维的抚触,他微微仰起头,庭院里的常春藤、玫瑰、绿树和阳光便都出现落入他眼底,他眼皮微垂低声说:“谢谢你。”
“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出任何问题,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褚元维无奈轻叹。
翟欲晓不太明白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况。林普如期从英国回来了,他的礼物都挂到她衣橱里了,但是林普本人却消失了。他的理由是很有说服力的,就一个字,“忙”。翟欲晓知道他最忙的时候一两天不睡觉,但是不至于这都回国两个礼拜了都抽不出来一顿饭的时间吧。
翟欲晓屡屡约不出来人,脾气大的点火就着。所以偷溜进q大体育场女厕里贴代丨孕小广丨告的女人就成了天然的出气篓子。
——翟欲晓是堵林普的路上就近来体育场上个厕所,她来前吃了半个西瓜,西瓜实在是利尿。
“你贴的这是什么?捐丨卵代!孕?!你自己怎么不去呢?你都穷到要贴小广丨告了不赚这个钱?你给我站住别走!”
要在以往,翟欲晓也就放女人走了,毕竟小广丨告上有电话,q大校园内也遍布监控。但此时她心情十分不美丽,非要直接扭送女人去保卫科。
女人约四十上下,正是战斗力最强的年纪,且嘴十分脏,一面跟翟欲晓撕扯,一面疾声厉色输出仿佛蘸着粪便的国骂:“你个xx的多管闲事!我这广丨告就是造福你这种不下崽儿的xx货!警察来了能怎么样,我就贴张纸,大不了撕了!但是你有本事就不要踏出这个校门不要落单,你这个烂xx的xx。”
翟欲晓听而不闻跟女人拉扯着。但她再愤愤不平再使蛮劲儿,其本质上是个四肢纤细四体不勤的,跟人家差了四五十斤,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最后的结果是她被女人连推带踹再横一根拖把锁进隔间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将她制服以后仍不解气,她四下张望一番,去到最里面的隔间里拎出水桶,直接将水桶里涮拖布的脏水泼进翟欲晓所在的隔间里。翟欲晓尖利的叫声给了她一丝慰藉,她呸呸吐了两下施施然离开。
林普收到翟欲晓的自拍照在八分钟内赶到体育场的时候,翟欲晓刚被来上厕所的女生给放出来,正从门缝里露出眼睛跟女生道谢——盛夏的正午时间体育场实在是没什么人。
翟欲晓越过女生的头顶看到林普眼圈便有些红了,她默默深吸一口气,吸得肺叶子都有些疼了,才勉强抑制住哽咽,她自我解嘲道:“英雄变成狗熊了。”
林普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湖平静无波的水,他凝视着狼狈不堪的她,慢慢说:“英雄落难也是英雄。”
林普给翟欲晓套上衣服,遮挡住里面内衣的痕迹,他礼貌地跟同学道了谢,抓着她的胳膊出来。翟欲晓身上有些臭,不忍与林普靠太近,但林普走着走着,却以身高优势几乎整个圈住了她。翟欲晓眼睁睁看着林荫道上迎面走来的校园情侣也是这样黏黏糊糊的姿势。
“也行吧,物理隔离,避免臭气外泄。”翟欲晓强行圆场。
翟欲晓在林普的宿舍里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自己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都搓洗干净,再上三遍沐浴露冲洗,待到终于罢手裹着林普的浴巾踏出来,林普已经从隔壁宿舍冲过澡回来并且香喷喷的鸡蛋面也掐着点出锅了。
——q大的博士生可以申请单人宿舍,有独立卫浴和小厨房,原本是本科毕业即结束学生生涯的翟欲晓屡屡的酸点。
林普看到翟欲晓直接裹着浴巾出来,不由一愣,说:“衣服给你放到门口了。”
翟欲晓将自己团在林普床上,硬着头皮极小声地说:“夏天不能没有内衣内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有些懵了,电视里都是准备t恤和长裤就行的。
翟欲晓在林普生出去给她买的危险心思之前赶紧补充说明:“我洗过挂起来了,晒干再穿就好,大太阳底下也就两个小时的事儿。”
林普默了默,出了个主意:“要不然我用吹风机……”
翟欲晓整个人臊得都快气化了,但仍故作镇定地道:“……要不然还是让它们自然风干吧。太阳光能杀菌消毒,比较健康。”她一刻不停地说完,用下巴指指桌上的面碗,自然地吩咐他:“你端过来,我就在床上吃。”
……
翟欲晓在林普的视线里涨红着脸喝掉最后一口汤,然后将空碗递给林普。她两条长腿在他的被单下划拉两下,那句一直卡在喉咙里的话终于趁势而出。她说:“我收回在雾市的那句‘不行’,林普你不要躲我,你再让我想想。”
林普怔怔瞅着她,半晌,倏地收回目光。翟欲晓面上的无奈让他觉得羞惭。他起身想去洗碗,暂时避一避,但翟欲晓“啧”一声抓着浴巾一个生扑将他压回原处。
翟欲晓自上而下凝望着林普。她一直清心寡欲地当林普是个弟弟,所以向来是以姐姐的姿态俯视他的。额,那几个精神松懈的瞬间真的只是瞬间,她悬崖勒马的手艺不错。而此刻以新的姿态看他,突然感受到不同了——林普是个即便跟她用同样的沐浴露,也能染出不同味道的,很有魅力的青年。
翟欲晓盯着林普瞬间红透的耳朵尖儿,心头有些痒地微曲了曲手指,但到底没好意思刮上去。她阻拦他离开的目的达到,正要退开一些,突然有人推门进来,翟欲晓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的浴巾,然而尚未来得及看到浴巾蔽体的状态,眼前倏地一黑。
“啧啧啧,像什么话,太不体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欲晓猝不及防被闷在被单里面,脑子里瞬时飘过这样的低叹,与之搭配的是电视剧里各种偷丨人相关的狗血画面。
……
“林普她是谁?!”一个娇斥的声音。
“林普她是谁?”一个无辜的声音。
前者是孜孜不倦追人的曹溪,后者是推开林普的胳膊奋力露出脑袋的翟欲晓。
两个相差六岁的女生一个床上一个床下不甘示弱地互相望着。曹溪眼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凌人敌意。翟欲晓眼睛里是惊讶和微末的迷惘。片刻,翟欲晓主动移开了目光。
林普在短暂的沉默以后,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邻居姐姐。”
林普没有向翟欲晓介绍曹溪,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必要,曹溪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甚至称不上朋友的人。他只是想让翟欲晓听到“邻居姐姐”这四个字,然后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邻居姐姐”这个称呼让翟欲晓的心头倏地一凉,她忍不住转头去看林普,但林普只漠然望着门口的不速之客,没有给她琢磨的余裕。
林普带着曹溪出去说话了。翟欲晓抱膝望着自己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内心百感交集。所以在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以新的姿态重审和靠近林普的时候,林普正在收手抽离——她就说她收回那句“不行”的时候他怎么一点喜悦的意思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啧,幸好刚刚没有上手,多么尴尬,”翟欲晓头皮发麻地这样想着。
“啊,没有衣服穿,想跑都跑不了。”翟欲晓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这样想着。
36.?成年人好像都不怎么开心??第三十六……
第三十六章成年人好像都不怎么开心
七月初开始美国公司那边工程部和审计部的人一波一波地来访,翟欲晓和中方工程师魏迦搭档接待,偶尔一起出个一两天的差去考察下游供应商。
——魏迦就是情人节被迫“转卖”玫瑰给翟欲晓的那个憨憨。
“你到底什么情况啊欲晓,最近脾气大的实习生都不敢跟你打招呼了。”
在不知第几次出差回来的路上,魏迦盯着前面一点点挪动的五菱宏光,在长街两旁的万家灯火里跟翟欲晓漫聊起来。
“能眼大漏光地把move移动看成remove移除,并且在工程师多次表示不对劲的时候,仍然自大的不愿意再去检查一遍,以至于图纸来回改动两番儿,模具也差点跟着改了。她不敢打招呼也算多少有点羞耻心。”
“你说的是周工负责的ats项目?我听说当时图纸都发到模具厂了,是上机前夜突然给撤回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就是那个项目。”
魏迦正准备同仇敌忾——没有工程师能忍这样的毛糙队友——突然感觉自己被带偏了,他慢吞吞说:“实习生不重要,刚刚在说的是,你最近脾气太大了。”
翟欲晓转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他:“烈日当头天天往出跑,你不烦躁啊?”
魏迦无辜地道:“不烦躁啊。”
翟欲晓捧场地给他竖起个大拇指,面上却是“你真虚伪”的表情。
魏迦嘴里辩驳着“工作使我神清气爽”,盯着后视镜里正在提速的帕萨特,给左侧胡同里蹿出来的电动车鸣笛示警。在嘈杂的街声里转过十字路口,他回头瞅了眼翟欲晓,见她神色恹恹的,便没有再说话。
魏迦前一段时间有些避着翟欲晓,尽可能不与她跟同一个产品项目,因为翟欲晓的拒绝虽然夹杂在玩笑里不动声色,但后劲儿实在很大,尤其是对于魏迦这种本就后知后觉的人来说。不过最近他渐渐释然了,因为翟欲晓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坦荡大方,他的告白和她的拒绝都并没有在她心里落下痕迹。
车子在八千胡同口停下的时候,西南边猝不及防一道震天响雷,惊得翟欲晓脚下拌蒜趔趄到马路牙子下面去了。魏迦听到声儿降下车窗问她有事儿没有,她立刻收起痛苦的表情说“没有”。
“行,没事儿就好,我看这场雨小不了,我家附近路段容易积水,我得赶紧回去了。”魏迦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赶紧的吧。”翟欲晓摆摆手。
翟欲晓呲牙咧嘴一瘸一拐来到楼梯口,听到楼道里花卷和林普说话的声音。林普是回来跟林漪一起吃了碗面正要赶回学校,花卷则是结束跨省的抓捕工作刚刚到家。两人的声音听起来都沾染着浓重的倦意。翟欲晓低头瞧着脚上灰扑扑的高跟鞋,深知道自己如果开口也好不到哪里去。
翟欲晓这两天忍着生理期的不适跟着美国团队和魏迦他们跑了三家供应商和一家实验室,车程来来回回四百多公里。其中一家供应商的产品在开机的过程中出现问题,美国团队要求无偿返工,两方重新扯皮质检细节。而实验室那边有个项目在增加了磁环和电阻以后,辐射再次超标,测试再次不通过。回程车子在高架桥上转圈的时候,财务部的小会计给她带来最后一击,由于账上余额不足——公司付了一笔急款,原本预备支付给某家供应商的货款需要拖延一周,但翟欲晓需得说服供应商在未收款的情况下如期出货。
所有以上这些问题其实都不是翟欲晓的问题,但都需要由她跟所涉人员协商解决。“所涉人员”粗略估计涵盖四个部门不下十五个人。翟欲晓一闭上眼就能想象到他们各种抱怨和推诿的嘴脸,令人焦虑和窒息。而这,仅是她繁琐工作的冰山一角。
“长大有什么好,我看成年人好像都不怎么开心。”
在他们都还很小的时候,花卷曾经没心没肺地说过这样一句话,翟欲晓当时颇不以为然,但踏出校门以后却屡屡想给花卷磕个头。花卷真知灼见了。
长大之前翟欲晓最大的烦恼是成绩,但成绩这种东西主观能动性比较强,自己个儿使使劲儿熬几个通宵做几本题集也就解决了。现如今虽然没有什么“最大的”烦恼,但处处是烦恼,且都不由己,倒是不要命,但就是不断地戳动人的神经,令人一刻不得安稳。
“你别以为我吓唬你林普,二十郎当岁猝死的不是个例,有些人五分钟前还在玩儿熬夜游戏,五分钟后就栽倒在键盘上没气儿了。”花卷的声音有些严厉,“我明白直博压力大,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延迟毕业,你缺那一年两年的时间吗?”
林普的音色在楼道里听来清冷通透,他缓声说:“没熬夜干什么,也没有很大压力,是我最近睡得不怎么好,不容易睡着,而且一翻身就醒,以前天热的时候也这样。”
“以前也是这样,我怎么没有印象?”花卷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沉默片刻,道:“……也正常,以前你眼里只有犬夜叉、海贼王、火影忍者之类的。”
楼道里突然出现大约三秒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安静。
花卷给自己倒了个带,假装前面的对话不存在,他笑眯眯道:“翟欲晓估计也要下班回来了,要不然你在家留一宿,咱仨出去吃个烤串儿什么的?不过得室内的,要下雨了。另外有个人我想问……”
林普没听到他后面声音骤降且含糊不清的那半截话,他与他错身而过,说:“不住了,我明天要去归省,这里去机场太远。”
翟欲晓在越来越近的下楼的脚步声里微闭了闭眼,她一瞬间有很多话想跟林普说,但临门一脚理智回笼了,她轻轻掐了掐掌心,俯身脱掉高跟鞋,故作自然地向上吆喝着:“你俩下来个人,我崴脚了。”
……
林普把翟欲晓背回家交给柴彤便说要走。他的手机一直在响,不停地有微信消息进来,似乎很忙的样子,翟欲晓便不好强留了。林普出门前,翟欲晓到底没绷住,直着脊梁问他上回去宿舍的那个女生是谁。
“没你这么单方向介绍人的,多不礼貌啊,”翟欲晓揪着沙发巾边缘的稻穗儿喃喃抱怨,她悄悄用余光打量着林普,“人家跟你出去以后生气了吧,我听到她在楼道里大声叫你名字了,叫你两声。”
“是个不重要的人。”林普想了想,补充,“而且没礼貌,不敲门就进。”
“她不重要啊……”翟欲晓揉着脚踝忍不住回味这个评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柴彤自储藏室翻出披了三层灰的小药箱回来,客厅里不见了林普,翟欲晓正大爷似地跷着腿半躺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她把药箱扔到翟欲晓脚底下,叫她自己涂药,转头来到临街的窗口,刚刚好看到路虎车尾转过街角离开。
西南天际倏地一明,跟着是越来越近的仿佛一直碾到楼顶的轰隆隆的雷声,再不过须臾,大雨噼里啪啦地浇下来,瞬时淋湿黑黝黝的楼群和行道树。
翟欲晓:“……妈?妈妈?柴彤?”
柴彤斜睨着她:“叫魂呢?”
翟欲晓:“我叫你四声了。”
柴彤:“叫我干什么?”
翟欲晓默默向她展示气雾剂去年年底的保质期和自己已然喷药的黄澄澄的脚踝。
柴彤抿了抿唇十分娴熟地避重就轻:“嗯,喷完就直接扔了吧,回头再让你爸买新的。对了,你想不想喝猪骨藕汤,锅里有剩的。”
翟欲晓无奈道:“我不喝。”
柴彤心不在焉地道:“行,我去给你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欲晓:“……”
柴彤自己反应过来了,她没好气地“哼”声,跟翟欲晓并肩坐下。柴彤低头仔细查看翟欲晓的脚踝,片刻,给了她一个“你矫不矫情”的不耐眼神。
——翟欲晓的脚踝只微微一点点的肿胀,你不把鼻梁抵到她踝骨上都看不出来的程度。
柴彤嫌弃地扔开翟欲晓的脚踝,说:“去把脚趾甲油洗了,什么破颜色,跟被门挤了似的。”
翟欲晓懒得跟她争辩这是今夏的流行色,她敷衍地“嗯嗯”两声,瘸着腿去玄关鞋柜里取拖鞋。鞋柜最下面有气孔的那层,斜躺着她今天穿的黑色高跟鞋,是林普收进来的。
“你最近有时间的话多跟林普走动走动,我觉着他心里有事儿,情绪不好。”柴彤在她身后突然说,“他上回回来跟我一起包了饺子,跟你爸钓一下午鱼,虽然仍跟小时候似的问什么答什么,但就是觉得哪儿不大对。”
翟欲晓正半蹲在那里仔细回想林普收高跟鞋的动作。他似乎是直接握着鞋跟的,也或许是拎着系带。他侧身对着她,所以她没看清楚。
柴彤没得到回复,不满地“嘶”声。
翟欲晓移开目光慢吞吞回头,她觑着柴彤的神色试探着道:“你这么成年累月地牵挂林普,却一直师出无名,是不是多少有点辛酸?要不然我给你想想办法?”
柴彤深深看她一眼,起身向着厨房走去,无情地说:“不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柴彤仍是给翟欲晓盛出了剩下的猪骨藕汤——慢火熬制了两个小时的好东西倒掉浪费了。翟欲晓一面喃喃抱怨减丨肥大计泡汤,一面三下五除二地喝汤。
柴彤瞅着她不着调的样子隐隐头疼。她不知道翟欲晓刚刚那句“想想办法”有几分玩笑几分真,但她以一个过来人的眼光来看,翟欲晓不适合林普。
——林普喜欢翟欲晓是大家早就心照不宣的,大概也就林普自己以为藏得够好从未露出过什么端倪,大概也就翟欲晓自己从未仔细分辨过林普给她的眼神和给别人的有什么不同。
翟欲晓的心不够通透,再说敞亮点儿,翟欲晓虽然皮相热闹非凡,对着纸片人也能柔情蜜意直呼“本命”,但其实质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林普成长环境复杂,心思敏感,防备性强,他需要温柔细腻妥贴至极的恋人。
雨下得实在太大了,雨刮来来回回不停摆动,也仍旧屡屡看不清前路。路虎的车速在声势浩大的雷雨里一降再降,最后索性停在空旷寂寥的街头。
林普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只眼睛偶尔眨动两下。
林漪今天过生日,他特地请假回来给她煮了面。她猝不及防给他介绍了半途携玫瑰登门的美国丈夫。她趴在她美国丈夫的肩头跟他开玩笑,说年底之前肯定能离境,以后山高路远有缘再见吧。林普怔怔望着她,半晌说,那你一路顺风。
林普突然想到什么,翻出手机备忘录去看时间。啊,果然,今天本来约了时间去看医生的。他茫然环顾车窗外喧嚣的雨幕,再度趴回方向盘上。要不然不去了吧,很浪费时间,而且到目前为止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
林普在这场逃脱不掉后退不了的大雨里慢慢睡着了。
37.?值得当头一杯橙汁?第三十七章值得当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十七章值得当头一杯橙汁
翟欲晓是在跟美国团队一起吃饭的餐厅里偶遇曹溪的。此时她仍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曹溪的声音太好认了,如山泉叮咚。
“……他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私生子而已,甚至至今都姓林不姓褚。”曹溪怨愤地跟朋友吐槽,“呐,头脑倒是聪明,跟的教授听说也很牛丨逼,但那有屁用啊,以后的年薪都不够我多买俩包的。”
“你这么嫌弃为什么还要上赶着追人家呢?就单单是因为人家长得好?”
“是长得好,比个明星都不在话下。反感谁的时候眼神劲儿劲儿的,特别令人上头,我一边不服气憋着满腔脏话,一边忍不住继续招惹他。”
“……曹溪你真是坏透了。”
“但我追他的原因不止是这个。”曹溪敛住洋洋自得之色,目光不着力地落在绿植后面若隐若现的灰衬衣上,“我主要用他来羞辱曹大生呢!曹大生自己沾花惹草搞出一大堆不能见光的私生子来跟我分家产,却希望我不要搞私生子,隔三差五假正经地耳提面命,真是笑话。”
……
翟欲晓饭后面色平静地跟人握手分别,然后踩着七寸高跟鞋重回餐厅,向着绿植另一边曹溪的卡座而去。曹溪正跟朋友大言不惭,突然闭嘴,她惊讶地瞅着翟欲晓,认出了她是那天床上的“邻居姐姐”。
翟欲晓向上折着衣袖,先开了口,她说:“前不久刚见过,真是无巧不成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溪面色倏地僵硬,她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刚刚绿植后面一口流利英文的“灰衬衣”就是翟欲晓。翟欲晓面上是如此明显的不怀好意,显然已将她的话全部听进耳里了。
翟欲晓动作自然地端起曹溪朋友手边的橙汁。
“你想干什么?!”曹溪目露防备。
翟欲晓目视曹溪色厉内荏的表情,突然一扬手,又在橙汁要荡出来的前一刻收势。曹溪的上衣是一件布料较薄的白色短袖,沾水就能透出丰腴肉感。不合适。
“......下不去手,”翟欲晓露出苦恼的表情,她盯着曹溪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就当我泼过了,你心眼儿挺坏的,值得当头一杯橙汁。”
翟欲晓离开餐厅,慢慢行在午后炽热的烈阳下。她突然忍不住笑了,如释重负的笑,豁然开朗的笑,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了,以至于街上跟她擦肩而过的人都被带出了笑意。
翟欲晓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简单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史。她的表情在回顾中几经转变,精彩纷呈。翟欲晓发现自己太过薄情寡性了,跟王迩分手以后也就难过了两个月,大二盯上个学长但后来给别人捷足先登了也不过失落半年——之所以半年是因为彼此都在学生会混仍能常常见面,以及曾经那些嗑生嗑死的野生‘哥哥’们有很多她现在甚至都叫不出名字了。
翟欲晓不由殷殷提醒自己,一定要改掉自己的渣渣属性,不能辜负林普深重的喜欢。否则,以后柴彤有可能断她腿是一方面,她自己耿耿于怀也是一方面——翟欲晓最讨厌耿耿于怀这个不洒脱的词了。
喜不喜欢林普?这真的是个无聊至极的问题。她当然喜欢林普,没有人在了解他以后会不喜欢他。此处翟欲晓想重复一句以起到强调的作用:她可不是那些不了解他就喜欢他的肤浅的人。
她原本非常大尾巴狼地觉得能围观林普过得好就行了,林普身边净是些不怎么靠谱的人,她自己也不怎么地,他需要跟一个感情细腻温柔体贴的可爱女生过余生。然而林普的疏远令她动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年花卷因为花嫂的介意疏远她的时候,她只是温和地评价“he~tui”,但林普的疏远让她屡屡在夜深人静时嘶嘶哈哈地辗转反侧。她突然意识到,花卷和林普在她心里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也许一开始就不是,只不过他长得花团锦簇,“颜狗”小翟的“哥哥”们川流不息,所以并没有人留意到,包括当事人。
“不如去试试做那个温柔体贴的人,也许并不难做到。”翟欲晓这样想着,停在糖葫芦摊位前,扫码买了一串糖葫芦。
“嗯?曹溪?曹溪算是个什么东西?!我八千胡同千顷地里的一根独苗轮得到她曹溪指手画脚、评头论足、论斤估两?!”翟欲晓突然上头,“呸”地吐掉山楂核,纸巾一团,“嗖”地重重投进垃圾箱。
一分钟前说要做温柔体贴的人,一分钟后就瞪眼珠子了。啧,“温柔体贴”这件事儿真是任重而道远。
林普仍在归省,跟他的两个师兄一起,之前说是周五回来。翟欲晓坐在街心花园的喷水池旁边的长椅上给林普发了视频请求过去。第一遍没有人接,十分钟以后第二遍,林普接起来了。
“你的那个不重要的朋友,她心术不正啊……”翟欲晓眯起眼睛,起先就是这样一句。她絮絮向林普转述曹溪那些经过美化的话,与此同时不忘演绎一些不曾出现的情节,“……我兜头泼了她一杯橙汁,照脸,啪叽一下,就像是个水巴掌,可解恨了。”
林普默默听完,露出茫然的表情。翟欲晓见不得他这样的表情,仿佛他的世界频道里现在是一片雪花,你不知道是电视台下班了还是信号掉了。
“她不是不重要吗?”翟欲晓问。
“啊,是不重要。”林普慢半拍地说。
“那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翟欲晓露出他的同款茫然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说,“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翟欲晓突然想到了电视剧情节,嘴里开始信马由缰:“生活这部剧如果曹溪是主角,她可能跟朋友说的只是场面话,然后她会追来喋喋不休跟你说“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但是直到片尾曲响起来她都没有开始解释。”
翟欲晓说完觉得并不可笑,立刻正色:“但你得信我的,她长相就叵测,值得当头一杯橙汁。啊,这句话我一字不差也跟她说了,她的表情看起来是同意我这个论断的。”
翟欲晓因为突然想明白了,内心过于兴奋,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电话那端的林普始终安静听着,偶尔瞅着镜头附和一声,他看起来精神不大集中,自己解释说熬了一个通宵太累了。翟欲晓撒欢够了,便“体贴地”开始收口,她笑眯眯地跟林普说周五要去接机。
“我跟师兄们直接就回学校了,不要来接了。”林普说。
“你们回来也不能休息?”翟欲晓忍不住皱眉。
“……啊。”林普说。
“不行,必须休息,哪怕一天也好。”翟欲晓说。弓太满则折。翟欲晓瞅着林普的面色,怀疑他距离折断不远了。
……
林普在恍惚中结束与翟欲晓的通话。他将手机随意地置于盥洗台上,压下延时水龙头,须臾,用沾湿的面巾纸轻轻擦掉上臂内侧的血迹。他轻轻抬起眼皮,睨着镜子里一道道排列整齐的划痕,短袖能覆盖住的区域可供发挥的余地已经不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浴室的门突然被袁宁推开,林普横着牙刷不慌不忙地回头,问:“怎么了师兄?”
袁宁灰头土脸地道:“老大刚刚传过来个压缩包,是炼石的含铼高温合金材料的一些数据,包朦点了外卖,一起过去吃几口接着钻实验室吧。”
林普漱了漱口,抓过毛巾随意一抹嘴,说:“这就过去。”
翟欲晓觉得自己的劲儿可能使大了。她默默望着机场玻璃幕墙里的自己:软化且染回黑色的长发,灰粉色工装连身裤、高帮空军板鞋。
“其实也挺好看的。”翟欲晓两只手插进兜儿里,强行给自己圆场。
翟欲晓从发型到休闲工装到鞋是一比一复制一个叫江敏的大学生的。她倒不认识江敏,是通过一个医生偶然认识她男朋友顾子午。
两人前两天在一个火锅店偶遇——一个正要跟同事进去吃,一个跟朋友吃完正准备走。翟欲晓就那么恰好拾了顾子午落到饭桌上的手机。她吆喝他留步的时候一眼相中壁纸里江敏的全身行头——顾子午的手机相册里寥寥几张人物照都是他女朋友江敏,锁定屏幕和主屏幕的壁纸当然也都是。
她腆着脸把顾子午的道谢堵回去,大言不惭地说,“能不能帮忙要下链接,我想要你女朋友的衣服和鞋子。”
翟欲晓的同事们闻言纷纷向她投去“你女丨表得挺坦荡啊”的钦佩眼神。反而顾子午本人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请朋友在一旁等着,登录购物网站app,跟她说,“我这里就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给买的?”翟欲晓问。
“对。”顾子午埋着头说。
翟欲晓也点开自己的app,她麻利地加顾子午好友,微笑等待他推送连接。
自归省来的航班晚点近一个小时刚刚落地。翟欲晓保持着很酷的插兜儿姿势在出口伸长了脑袋目不转睛地望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眼睛一明,露出由衷的微笑。
林普与两位师兄告别,向翟欲晓走来。他戴着黑色的棒球帽,愈发衬得肤白且唇色浅淡。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几乎要遮住眼睛,眼神垂落下来显得伶仃且温柔。
翟欲晓留意到他像是有些不舒服或是累极了频频皱眉,忍不住想伸手抱抱他,但这样手就必须得从裤兜里拿出来不能凹造型了。
不凹就不凹吧。她洒脱地想。
林普在几乎筋疲力尽的时刻,猝不及防被人扑了个满怀,他低头看着异常热情的翟欲晓,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轻轻推她几下,低声问她“是不是等久了饿了”。翟欲晓两只胳膊越箍越紧,最后大脑袋在他胸前重重碾过去,结束了这个为时两分钟的略有些突兀的拥抱。
38.?闹凶一些,掀了桌布捉虫???第……
第三十八章闹凶一些,掀了桌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夏天夜里的十点钟,正是喜鹊桥至八千胡同路段味道最浓郁的时候,有腊汁肉夹馍、淮阳牛肉汤和麻小的浓香,有炸春卷和烫面的油香,有锡纸海鲜和玉子烧的清香。
——喜鹊桥横贯护城河,原本是坐没名字的破桥,前两年市政竖路牌的时候赐了这个不洋气的名字。
林普在四溢的食物香气里睁开眼睛,大脑突然卡带了,而耳朵嗡嗡响,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他皱眉望着车窗外来来回回面目模糊的人,突然说了一句懵话,解开安全带便要下车。
翟欲晓低呼一声压线停车横过胳膊将林普压回到位置上。她紧盯着林普,片刻,眼底浮现笑意。她食指刮擦着他的小尖下颏儿,取笑他睡觉跟个小孩儿似的。
林普怔怔望着翟欲晓,那种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渐渐淡去,他脑子里重新有了画面,耳朵里也重新有了声音。他轻轻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躲开翟欲晓的手指,跟她说“不睡了,你开车吧”。
也不用继续开车了,两人正在喜鹊桥附近,不如就地寻个车位停车,一路溜达回去,路上顺便外带两碗牛肉汤、两盒锡纸海鲜、两斤麻小、两扎啤酒什么的。
两人在空前的沉默里来到楼下,翟欲晓突然转身,眼睛弯弯望着林普,说:“上楼时不要说话,以免给卷儿听到,我们今天不叫他。”
林普看不懂她想干什么,但仍是听话地点点头。
翟欲晓正要抬脚上楼,倏地又转身,她轻轻踢一脚林普,说:“林普你的嘴是按字收费的吗?你就不能回一句‘行’或者问一句‘为什么’?”
林普默了默,说:“……我怕卷儿听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理有据。
翟欲晓的面色相当好看。
自林普上大学开始住校起,八千胡同对于林漪来说,比个旅馆还不如,她家的防盗门一锁能锁一个月。翟欲晓有一回做梦,她梦到楼上东户原本就是空的,林普只是她假想出来的一个小孩儿。她睡醒以后怏怏地背着手上楼,在他家仍旧上着锁的门前静默了十分钟,之后又上了楼顶,在那天的七级大风里强制清醒头脑。
翟欲晓惬意地剥着小龙虾,再用吸管啜着啤酒,偶尔瞅一眼浴后正擦头发的林普。林普问她几遍“你看什么”,她都没有正面回答,嘻嘻哈哈地就糊弄过去了。
“你头发该剪了。”翟欲晓盯着林普来到自己身边坐下,跟他说。
“明天去剪。”林普端起牛肉汤吨吨吨直接喝下去半碗,他飞机餐一口没动,此时确实是饿了。
“电视遥控器在下面的抽屉里,你是不是没找到?”他随口问。
翟欲晓低头笑了笑没接腔。两斤麻小她霸道地只给林普留下不到四两——因为实在吃不下了。吃饱喝足,她慢吞吞摘掉手套,给林普递了本书过来。是他正在看的卡夫卡的《城堡》。
林普盯着翻开那一页里自己用钢笔誊写的一段话:努力想得到什么东西,其实只要沉着镇静、实事求是,就可以轻易地、神不知鬼不觉地达到目的。而如果过于使劲,闹得太凶,太幼稚,太没有经验,像一个小孩掀桌布,结果一无所获,只不过是把桌上的好东西都掀到地上,永远也得不到了。
翟欲晓问:“卡夫卡教的方法管用吗这么多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注视着她,说:“不管用。”
翟欲晓笑了:“那反过来试试呢?闹凶一些,掀了桌布。”
林普:“……”
翟欲晓挪走林普的汤碗,抓着他的胳膊,十分硬核地半起身直接吻了上去……虽然正值酷暑,林普的唇仍旧是微凉的,翟欲晓啄了半天,试探地伸出了舌尖……
柴彤以后知道了要打断她的腿就打断吧,反正三楼到四楼的距离爬上来也不费事儿。她无赖地想。
由翟欲晓引燃的初吻在一片静默里结束了。翟欲晓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唇,她瞅着仍未回神的林普,也给他擦了擦。
林普沉默良久,问:“你是不是喝多了?”
“嗯?我吗?”翟欲晓笑着。
林普的目光在翟欲晓的眼睛里逗留片刻,慢慢往下,停在她唇上。楼下传来柴彤和花卷妈妈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楚具体内容是什么,里面依稀有“明日大雨”、“窗台迷迭香”、“收衣服”、“懒东西”等字样。林普仿佛被蛊惑了似的靠近她,一直近到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低声说“该我了”,在谁家防盗门的碰撞声里,托住她的后颈重重压在她唇上。
“我输了。”翟欲晓残余的念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都忘了这个晚上是如何结束的了。
翟欲晓只记得林普的腰搂起来比看起来还细,她一时没把控住两只手微微往下滑了一滑……所触皮肤弹性绝佳。真不是故意的。
林普只记得翟欲晓卸去了“姐姐”式的俯瞰的姿态,就坐在离他极近的位置,时不时地叫他一声,也并没有什么事儿,只是看着电影嘴巴闲不住而已。
翟欲晓仍然是被柴彤的巴掌刮醒的。柴彤看到她依旧是裹着棉被吹空调,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扬手就刮上去了,然后突然想起刚刚抹过弹力素忘了擦手了,一腔义正言辞的谴责卡在喉咙里,面色憋的乍红乍青。
翟欲晓昨天过于兴奋了,凌晨四点才睡,柴彤的一巴掌下去她也只是一抖,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不耐烦地咕哝了句“烦人,我屁丨股都被你打平了”。
“你可多少要点脸,”柴彤略有些气弱地数落,“十一点二十五了,哪家的姑娘跟你似的这么虚度光阴。”
翟欲晓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声突然沉了,像是又睡着了。
柴彤气笑了,她转头向着厨房的方向吩咐:“林普,滚了就开成小火,不用盖盖子,以免溢锅......再舀一瓢水来,给我浇这个人脸上。”
翟欲晓翻了个身,做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半晌,开头的“林普”这个称呼进入她的大脑皮层,她倏地睁眼翻过来身,问:“林普来了?”
柴彤深深看她一眼,转头刷刷两下拉开她的窗帘,不关门离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关门啊啊啊。”翟欲晓绝望呼喊。
“砰!”
两个昨晚硬核用接吻确立关系的人,白日里见面都莫名有些尴尬。翟欲晓都不好意思当着林普的面呼啦啦刷牙了,她扭捏地用屁丨股把跟进来说话的林普推出去,嘴角翘起来,自己按下去,再翘起来,再按下去。
她昨天晚上是疯了吧刚吃完小龙虾就吻?噫,不能细想,情侣真是互相之间不嫌恶心啊。翟欲晓望着镜子里自己春意盎然的脸这样想着。她低头去看自己的瓶瓶罐罐,暗自琢磨日常护理得再升级下,以尽可能弥补三岁的年龄差。
翟欲晓收拾利索来到饭桌前就傻眼了。翟轻舟跟钓友出去了,他们三个人吃饭,柴彤做了两荤两素四个菜和一个鱼头豆腐汤。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上周也是三个人吃饭——一家三口,柴彤给煮的方便面,连个鸡蛋都没卧。
翟欲晓默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翟轻舟发过去了。片刻,翟轻舟回一句丝丝拉拉仿佛在牙疼的“你妈做得过分了”。
柴彤正在给林普盛汤,她听到翟轻舟的语音,嘴角咧出个嫌弃的角度,说:“给你爷儿俩做这些年饭做的够够的,你们吃的香不香我都来气。”
翟欲晓没能及时录音,转为文字版传达给翟轻舟,还用小括号注释柴彤肆无忌惮的语气。翟轻舟这回没再回复了,大约是需要时间缓缓。
“你下回回来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去北边的新菜市场买菜,那里的瓜果蔬菜都是当天现摘的,沾着露水儿呢,特别新鲜,鱼啊鸡啊的也好,我们楼下商超里没什么好东西。”柴彤跟林普说。
林普点了点头,满眼都是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妈我也要吃新鲜的。”翟欲晓故意上前讨嫌。
柴彤把她面前的荤菜挪给林普,“啪”放下一盘绿油油的蔬菜,说:“上海青新鲜,都是你的了。”
翟欲晓低头对手指:“我不喜欢吃上海青。”
柴彤血压飙升,唾她:“夜里不睡白天不起,菜不是你择的、肉不是你剁的、汤不是你熬的,你有什么脸挑剔?!”
翟欲晓举白旗夹了一大筷子上海青嗷呜塞进嘴里。
林普在桌上的刀光剑影里静悄悄喝完一碗汤,他把汤碗重新推给柴彤,柴彤立刻高兴地笑出了鱼尾纹。林普就是合她眼缘,自小到大都如此,他不说话支着下巴看动画片,或者埋进碗里吨吨吨喝汤,她都觉得分外讨喜。
“你妈上个月回来在我家门上粘了一张美容卡,我一会儿找找你带回去还给她,我用不上那东西。”柴彤说,“你妈真是个奇人,这些年不间断地给我化妆品,给我各种进口保健药,给我美容卡,但硬是没当面跟我道过一句谢。我现在其实也不烦她了,有些人可能就是赖以骄傲不低头为生吧。”
林普用汤匙轻轻划了两下热汤,说:“她就这么个拧巴的人。阿姨卡不用还给她,应该也是别人给她的,她常常不在家,很多卡没用就过期作废了。”
柴彤的表情立刻就扭曲了,说:“居然还有时间限制的?黑心商家净搞出些幺蛾子!”
林普点点头,表示认可她的结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柴彤说:“那不能便宜了他们,我瞅着什么时候有空去用了。”
林普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腹肉,然后心满意足地低头喝汤。
饭后翟欲晓编了个要去林普家里借充电线的瞎话跟着林普上楼了。翟欲晓发现林普有些粘人,并非那种牵手拥抱接吻的粘人,而是她去哪儿他若无其事地跟哪儿。
“……因为上面没有审批,所以就没能去成归省位于深山的r8实验室。r8是国内最高级别的实验室,由中科院金属研究院、北航材料研究院、炼石的骨干在2012年联手建起。我们教授和他的师兄是那批骨干里的中坚力量……”
翟欲晓慢慢洗着葡萄,饶有兴致地不停打量右手边的林普。他已经跟着她转了半个房间了,由阳台到小书房再到厨房,而话题也实在搜刮不出来了,最后奔着她听不懂的方向去了。
“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翟欲晓忍不住这样感叹着。
林普闭上了嘴。他以为自己借着说话表现得很自然。
翟欲晓往他嘴里塞了个葡萄,指挥他:“去给我找个惊悚片儿,最新上映的《钻戒》你没看吧,没看就这个了。”
林普低头在她脑后轻轻一蹭出去了。翟欲晓半晌反应过来,刚刚有可能并不是蹭,而是吻,他偶像剧般地吻了她的头发。
翟欲晓茫然给自己喂了颗葡萄,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39.?你信不信它都是昨天晚上!?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你信不信它都是昨天晚上!
刚刚确立关系的小情侣肢体间总是难免黏黏糊糊,尤其是在相互依偎一下午就要分开的时刻——林普没有周末,只得了一天的休息时间,片刻就要回q大了。
两人在门口接了个长长的吻,翟欲晓再度跟林普确定是否需要送他,林普不想折腾她,非常坚持要坐地铁。两三句之后,也不知道谁挑的头,两颗脑袋十分温情地再度贴到一起,翟欲晓手贱地抓了抓林普的腰,眼睛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所以说乐善好施的人是有福报的,我当年哪儿知道,只是几串糖葫芦,能回我这么大一个年下小男朋友。”
“跟糖葫芦有什么关系,而且你总是吃完自己的再来分我的,我每次都不够吃。”
“……不重要,多大的人了,不要争嘴。”
“……”
“我妈以后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你死缠烂打的。”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欲晓叽叽咕咕说半天,转头在林普耳后吻了吻,她惬意地摇着无形的大尾巴,眼皮微垂……视网膜里惊现石化的柴彤。翟欲晓喉头一哽,用了点力气贴着林普的脸,与正拎着剔骨刀的柴彤在黄昏的楼梯间里上演了一出默剧。
一个面色煞白,干巴巴舔着嘴唇:不要出声儿,回去再说。
一个面色铁青,噙着恼怒默默龇牙:行,你给我等着。
天色渐渐黑沉,几乎要看不清墙上的时间了,盛夏的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卷得桌上的作业本儿哗啦啦响。渲染了当事人此时透心凉的心境。
“啪”,灯骤然亮了,翟欲晓猝不及防被晃得差点瞎了。
柴彤两只手抱在胸前,用下巴点着她,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翟欲晓不抱希望地说:“我如果说是昨天晚上你信吗?”
柴彤都给气笑了,反问她:“你觉得呢?”
翟欲晓两手抱头蹲在沙发上嚷嚷:“你信不信它都是昨天晚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剧情发展得太快了,翟欲晓现在就是感觉泼天大的委屈愤懑,此外还掺杂着些无法言说的羞赧和下不来台——你被自己亲妈目睹跟男朋友亲密试试。
柴彤懒得逼问出她实话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反正结论就是两个人现在正在交往。她重重点两下翟欲晓的额头,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正在此时,“咔哒”门打开,翟轻舟拎着鱼竿哼着抑扬顿挫的《笨小孩》高高兴兴地回来了。
柴彤猛得回头,伴着颈骨的一声“咔嚓”,她火冒三丈斥道:“翟轻舟你再这么一钓钓一整天,我把你鱼竿撅折了,你不信就给我试试!”
翟轻舟不明所以满腔悲愤但靠墙而立噤若寒蝉。
夜深人静,翟欲晓洗完澡出来正跟林普视频聊着,翟轻舟经过她门口,轻轻吹了声口哨,向楼上指了指。翟欲晓留意到他手里有两瓶汽水儿和一盒卤味,明白这是要促膝长谈的意思。她右手背在后面敷衍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相较东部以及东南部城市的日新月异,大都显得有些停滞不前,尤其是北角城区。很多建筑都有年头了,上头的文件要求保持特色只能修葺不许翻新。
翟轻舟眺望着远处密密麻麻橘黄色的灯光,一时颇多感慨。这栋楼里有他家三代人的童年痕迹。墙根底下凌乱的蛛网、角落里不起眼的蚂蚁窝、一截弃之不用疑似筑了虫巢的电线杆,都曾经让他们兴致勃勃地蹲守半天。
翟轻舟听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仰头喝了口汽水儿,眼角的皱纹里也都是笑意。
“闺女,来,啃个鸭脖。”翟轻舟招呼道。
翟欲晓两只手抄在睡衣口袋里,她遗憾地撇了撇嘴,说:“你自己吃吧,我上火,牙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顶的破烂塑料棚仍在,甚至不知道谁还给加固了,但塑料棚下面原本置放帐篷的地方现在晒着一箩筐味道“怡人”的萝卜干。可以说非常有俗世的生活气息了。翟欲晓的目光在萝卜干上逗留片刻,轻轻一叹,在翟轻舟身边蹲下。
翟轻舟咬开另一瓶汽水儿塞到翟欲晓手里,问她:“你跟林普就这样了?”
“昂。”翟欲晓一点没犹豫地说。
翟轻舟跟她碰了碰瓶子,他转头继续眺望远方的夜色,说:“也行吧。晓晓,我相信你是经过考虑作出的决定,不是脑门一热。”
翟欲晓抱怨着回去还得重新刷牙,灌了两口汽水儿。大都本地产的橘子味儿汽水儿是大都人的本命,街知巷闻,酸甜解渴。翟欲晓整个身体懒懒地后仰着,她咂摸着嘴里不绝的橘子味儿,说:“我毕业参加工作都四年了,要是算上大四实习期就是五年,我不是没有判断力一上头就干的缺心眼儿,你们多余操这闲心。”
翟轻舟“啧”声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刮了一下,忍不住欲言又止地道:“主要也不是操心你,是这样,林普相当于你妈的半个儿子……”
翟欲晓最后的倔强不允许她再出声儿。
翟轻舟径自絮絮叨叨:“你可能自以为跟林普一起长大,非常了解他的一切,其实你了解个屁。你磕了碰了委屈了,回家在你妈跟前哭一鼻子,什么事儿在你这里也就过去了。但林普回家他妈能在家就不错了。你的生活因为有基石有退路,所以你总是能随性地做出选择,因为你不害怕撞墙。但是林普的生活里没有这些东西……底气和心理素质。总而言之,你缓下来,耐心些,改改粗枝大叶的毛病,好自为之。”
翟欲晓默不作声抓着根树枝在地上刮圈圈。翟轻舟点明的这些就是她之前的隐忧,但她现在想清楚了,与其指望其她女生,不如指望她自己。她不如周围所见的女生温柔体贴,甚至有时候浮躁、没耐性、得过且过,但她确实喜欢林普,是那种宁愿自己不如意都希望他能如意的喜欢。
裹着湿意的夜风将白日里的暑气吹得涓滴不剩,翟欲晓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天气预报说今日有大雨。她忍不住仰头望天,暗自叨逼叨:剩下两个小时今日就结束了,再不下没机会了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轻舟啃着爆辣鸭脖,嘴里斯哈斯哈吸着气,非常随意地道:“给你们的恋爱关系以及以后有可能的婚姻关系一句寄语:真诚、坦荡、鲜活、丰沛、自由、勇敢。”
翟欲晓瞅着翟轻舟眼神十分复杂。如果翟轻舟没有被辣得跟个□□似得不停张嘴,此情此景应该是个特别文艺的人生镜头,可供她日后不断翻出来抒情,直至垂垂老矣。
“你要没别的事儿我就下去了。”翟欲晓糟心地说。
“我上来时我妈找你。”翟欲晓不负责任地说。
两天的周休时间弹指间就过去了,上班狗个个流连在周日晚上,迟迟不愿睡去。翟欲晓就是其中一个。此时,林普已经睡着了,但视频仍然是连着的,镜头里有林普的半张床和整个后背。
林普的睡衣仍旧是春款长袖的,在盛夏酷暑时分,简直神经病。翟欲晓用肉眼大致丈量着他的尺寸,哼着这两天一直绕耳的《笨小孩》在购物平台上给他挑夏款的。翟欲晓给自己买东西是没有选择困难症的,但给林普买就有,以前给他挑生日礼物时就这样。
纯色或格纹的有些中规中矩,卡通的却又似乎太活泼了,纯棉的吸汗性强但容易缩水,棉麻的透气性好但前几水触感粗糙……
翟欲晓抓着鼠标正磨磨唧唧地翻页,房门突然被“邦邦邦”敲响,极重的三声,充分显出敲门人的不耐烦。柴彤呵斥她:“明天不上班了?几点了?!睡觉!”
翟欲晓盯着笔记本屏幕,谎话不假思索张嘴就来,“我正敷着面膜呢,十分钟洗了就睡。”
柴彤太知道她的伎俩了,她转身往回走,愤愤数落:“大半夜的敷面膜,你早干什么去了?!天天不熬到凌晨不睡觉,你是要上天哪你?!电视新闻里时不时地有因为熬夜进icu的小年轻,你个瘪犊子一点都不知道引以为鉴哪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欲晓是个橡皮脸,她搔了搔耳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翟欲晓诸多权衡之下最后分别在两家下单了两套,一套是纯棉的卡通风的背心大裤衩,一套是丝绸的慵懒随性风的黑条纹衬衣长裤,垂坠感特别好,即可当睡衣也可外穿。
“啊,原来是钱能解决的事儿,我真是个机灵鬼。”翟欲晓揉着眼睛喃喃道。
林普悄无声息地翻了个身,由侧躺变成了趴卧,半张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半截带着美好弧度的腰将露未露。翟欲晓关闭付款网页,抓起水杯灌了两大口水,邀功地看向支在一旁的手机,倏地捂住了嘴,片刻,有液体蜿蜒流出指缝。
“要命……”翟欲晓面红耳赤地抓了张纸巾擦手。
星期一上午,“金戈”大厦二十三楼,所有人肉眼都能看得出翟欲晓的容光焕发。实习生碰巧再度犯了个令人无语的错误——她给客户的邮件忘了添加附件,翟欲晓作为被抄送者,平静地截图圈出了这个错误,然后只是在内线电话里叮嘱了句“不要再有下次了”。
翟欲晓实在是懒得动弹,所以午饭一般是叫外卖。十一点钟左右躲在卫生间里,比量着两个外卖平台,计算着送达时间叫。偶尔有事耽搁了,错过了时间,就只能不情愿地跟同事一道下楼去附近的小店里吃。
这天上午美国团队的一通电话视频直接从十点打到了十一点五十,在满屏的桌面便签里结束通话,翟欲晓脑袋空空饥肠辘辘,破天荒地主动约人下楼觅食。
“‘吴三俗’刚刚迎面过来都没敢看你,所以说这种人果然是欠硬茬给一顿刻骨铭心的侮辱性教训。我听广告公司的人说,当天也在电梯里的黄总回去也旁敲侧击地要他收敛,真是大快人心。”同事眯着眼睛一口一个寿司,十分解恨的样子。她也被“吴三俗”嘴过,因为拎了几根香蕉,但她包子性格,假装没听懂。
翟欲晓“嗯嗯”两声,继续扒着鳗鱼盖饭,没有提及之后跟“吴三俗”那个孙子一起进派出所的事儿。她肚腹里有东西了,大脑便重新运转起来,里面全是便签里记录的十分棘手的“待议”和“待做”事项。她额头轻轻磕了下果汁杯,露出个“不如去死”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叮~”有微丨信新消息。
翟欲晓面部解锁屏幕,懒洋洋用曲起指骨一点,跳出来林普的语音信息:事情做完了,我回宿舍补觉,五点出门去接你下班。我要是堵车迟到了,你不要走等我。
大概是因为缺觉,他的语速比平常慢,且有些迷糊的样子。
翟欲晓的嘴角疯狂扬起来了,她嘴巴趋近手机,没皮没脸地说:“路上给我买一束玫瑰,尽可能张扬地带到二十三楼来。”
林普回了个以前偷她的嚣张可爱的“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的动图。
40.?你晓晓姐不是教给你标准答案了吗???……
第四十章你晓晓姐不是教给你标准答案了吗?
“欲晓,你有男朋友了?是个……学生?”同事问。她精准捕捉到“宿舍”两个字。
“啊?啊!”翟欲晓说。
然而“学生”这个词,到下午下班时间,就变成了“高中生”,显得翟欲晓分外禽丨兽。不过林普抓着玫瑰一出电梯,这个谣言就不攻自破了。林普给大家订了楼下的喜茶,整个办公室人人有份。翟欲晓看到两千一的账单眼前一黑,真想穿越几个小时回去掌自己这张没有把门的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在电梯里静悄悄地牵上了手。是林普主动牵的。翟欲晓低头盯着自己脚下的高跟鞋,片刻,偷偷转头去看林普,笑得见牙不见眼。电梯里的人渐渐多了,两人被挤在最里面,各自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翟欲晓用夸张的口型故意问。
林普知道她是故意使坏的,有些羞愤地立刻转开视线,但不过几秒钟再度转回来,眼神里有“就盯你了怎么了”的假蛮横。
两人一道吃完饭回到八千胡同,虽然尽可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但仍是被柴彤逮着了。柴彤其实是先在厨房的窗口看到了,她悄无声息地来在门口,在他俩蹑手蹑脚地要继续往楼上走的时候,假惺惺地拎起脚边的垃圾袋开门出来。
……
柴彤笑眯眯地望着林普:“不是前天刚回来过吗?”
林普顿了顿,避着柴彤的目光,说:“忘带本书回去了。”
柴彤点点头,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转向翟欲晓,眼睛里是“真诚”的疑问:“你这过家门而不入的,是要去哪儿治水吗?”
翟欲晓的牙齿咯咯作响,她现在无比确定,柴彤是在守株待兔。她转头瞅一眼因为向柴彤撒谎忐忑不安的林普,突然把心一横握住了他的手。她耀武扬威地望着柴彤,意思是,行了,摊牌了,停止你的阴阳怪气吧。
柴彤好整以暇地望着色厉内荏的翟欲晓,心里有一句嗤之以鼻的“小年轻儿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阿姨有个问题要问你。”柴彤说。
“你问阿姨。”林普在柴彤意味不明的目光里轻咳了声。
“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柴彤问。
林普在沉默中组织语言,他费劲地起了两个话头都卡住了,因为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他在雾市跟她说“你考虑我吧”,她特别为难地用“不行”两个字拒绝了。但上周她却说,她搞清楚了,她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他。她突如其来的吻宕机了林普的大脑,以至于他当下只想继续,错失了追问的机会,只能自己慢慢领悟……他还没有领悟。
柴彤见林普答不上来,眼神促狭地往翟欲晓身上一偏,道:“嗯?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吧,你晓晓姐上回不是教给你标准答案了吗?”
林普怔怔地,片刻,回忆起翟欲晓的“标准答案”——我妈以后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你死缠烂打的——以及当其时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勾勾缠缠的肢体状态,他脸上瞬时就挂不住了,整个人仿佛被蒸熟的虾子似的,就连衣领里露出来的一截皓白的脖颈都染上了粉意。
不过柴彤的主要羞丨辱目标是翟欲晓,并没有想为难林普,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他:“你晓晓姐有时候不着调,她要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你跟我说我收拾她。我是你这边儿的。”
林普虽然很感动,但仍恨不得打开胸腔把脑袋填进去。
柴彤继续说:“你们内部消化这事儿,得主动跟人家卷儿说一声啊,不然他打你们。行了上去玩儿吧,你们俩自己心里有点儿数,到点儿该睡觉的睡觉、该下来的下来,要是等我上去揪人场面可不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柴彤拉拉杂杂地说完转头就要下楼。翟欲晓正撇着嘴,林普突然松开她,沉默不语给了柴彤个瓷实的拥抱。
——林普不是个会主动表达感情的人,但这并不是他给柴彤的第一个拥抱。
柴彤愣了一下,因为手有些脏,她用手腕轻轻搂回了他,嘴角噙着一抹感慨的笑,说:“行了,不小的人了啊林普。”
翟欲晓在旁边故作不耐烦,两手插在裤兜儿里,跟个女流氓似地抖着腿——她今天仍然穿着顾子午女朋友同款的灰粉色工装连身裤。
柴彤临下楼前看不过眼踢了她一脚。
柴彤扔掉垃圾以后没有立刻上楼。这个时间难得起了风,降了白日里的暑气。胡同口有一堆老邻居正聚在一起聊天,她听到像是跟林漪有关的,慢腾腾走过去听一嘴。
“……是个老外,混血都不混血的,纯种的。年龄?我哪儿知道?他们老外二十来岁长得就像四十的,五十来岁也像四十的……嗯,两人在大街上手牵着手,也不知道说什么,笑得都可开心了。”有人说。
“我最服林漪的就是,人家勤于锻炼,怎么造都不显老,她跟我婆家弟媳妇儿同岁,俩人要是站一起,不知情地看着跟两代人似的。不过,嗐,我婆家弟媳妇儿本来就老相,糙得洗面奶都不用,确实也是另一个极端。”又有人说。
八千胡同附近倒也不乏惯于道人长短的,东头李家的谁跟一高附近制衣店里的谁有一腿、住在二坊四楼西户的谁手脚不干净乱碰小女生、前街档口吃喝瓢赌样样不落的谁半年没出现了估计是进那里面去了……
林漪这个长得好看且常年不安于室的当然更是大家经久不息的谈资。不过最近几年情况倒是好些了。林漪虽然在邻里间沉默寡言的,但有谁厚着脸皮托到她面前,她基本都不落人面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有朋友长住港市,能帮忙邮寄便宜的药品或护肤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漪相关的话题这就算是过去了,跟着是各家小孩儿上学的琐碎事儿,因为柴彤是老师,他们便时不时地带到她。柴彤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片刻,觑了个空离开了。
两个被警告“有点儿数”的在家里切了个麒麟瓜,一人捧着一半去楼顶吹凉风了。大自然扑面而来的风就是比空调里直吹出来的舒坦。翟欲晓突然闻到一股味儿,似乎是类似薄荷油的味道,盛夏的味道。
“最甜的这口要不然给你?”翟欲晓把勺子收在自己唇前虚伪地说。
林普深知没人能从翟欲晓嘴里夺食儿,但仍将脑袋伸过来等着她喂。
翟欲晓假惺惺的笑容倏地一顿,分外不舍地把勺子伸给林普,微张着嘴瞅着林普一口吃掉。她不得已安慰自己,“也不难嘛”——当个称职的女朋友也不难嘛。但当林普把自己一口没动的半拉瓜换给她,她立刻就真心实意地笑了。
两人在沁人心脾的凉风里并肩坐着,很有数地只是脑袋往中间一碰接了两个一触即离的吻——因为各自怀里抱着瓜,他们甚至都没有拥抱——其余时间就五花八门漫无目的地瞎聊。楼下的邻居上来收萝卜干,一点没看出来两人变质的关系。
非要说跟以前比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就是多了个唾液交换的行为,多了些以“我们”为开头的句式。此外,翟欲晓掐林普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时不时地来一下,跟个神经病似的。
“你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吗?”翟欲晓问。
“……八千胡同之最。”林普埋头刮着最后一口西瓜说。
“我当你不知道呢。”翟欲晓神色复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感觉自己隐约被侮丨辱了神色更加复杂。
翟欲晓眼睛里有夜风中恬静的星星,耳朵里有楼下单车清脆的铃声,身边有“好看而自知但不在乎”的林普,感觉人生行至此处真是神清气爽无比称心惬意无比。
翟欲晓老老实实地“到点儿下来”——深夜十一点。她洗漱完正躺在床上刷微博,柴彤趿拉着拖鞋不敲门进来,声称她爸呼噜声太大了,今晚要在她床上凑合一宿,明天在书房里铺张床。
翟欲晓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到声音,不由同情地给柴彤腾出了位置。
“什么方法都试了,针灸、喷剂、止鼾贴什么的,一点儿用都没有。”柴彤愤愤地抱怨着,“他年轻的时候也不这样啊,呸,不说年轻的时候,就你上大学的时候他都不这样。翟欲晓你床缝里这双袜子洗了没有?”
“洗了洗了……”,翟欲晓收回袜子塞到床头的抽屉里,她务实地说,“要不然我去网上给你买一盒降噪耳塞?”
柴彤默了默,瞅着她点头:“是个新思路。别耽误时间,赶紧去下单吧。”
翟欲晓得令立刻去购物平台上踅摸,最后花七十四块钱给柴彤买了五对“高密度、慢回弹、柔软透气、超强静音”的专业级耳塞。
“这么大岁数了,不要动不动就分居。”翟欲晓付了款语重心长地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滚。”柴彤踹她一脚。
两人熄灯躺下之前就室温进行了多番会谈,最后柴彤不出所料地赢得了话语权,她趾高气扬地滴滴滴滴连按四下,床尾的空调读数就从22度变成了26度。翟欲晓不忿地踢开被子露出了肚皮。
41.?跟其他人没什么意思?第四十一章跟其他……
第四十一章跟其他人没什么意思
窗帘厚重不透光,夜里遮上以后卧室里基本伸手不见五指。此时差不多是午夜了,翟欲晓不敢顶风作案玩手机,只好戴着个蒸汽眼罩培养睡意。柴彤关灯前看到她翻身去戴眼罩,嘀咕了句“整天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在深夜里闭上眼睛听风声有种别样的舒坦。风里有梧桐叶片簌簌的声音,有废旧塑料桶倒地滚动的声音,有摩托车高速驶过的呼啸声——个大半夜扰民的孙子大概率是改装了排气管。
一个声音突然幽幽道:“你老实说你那双袜子到底洗了没有?”
“……真的洗了”,翟欲晓情真意切道,“就是前儿收回来时我爸突然在厨房叫我,我就手往床上一扔就给忘了。”
柴彤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估摸着是信了。
翟欲晓原本以为柴彤睡了没敢吵她,但既然她没睡,有个事情她就实在不吐不快了,她说:“林普跟你的感情比我以为的要亲密很多啊,我俩虽说一起长大,但没交往之前我都没跟他抱过几回,嗐,我小伙伴从小害羞到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柴彤被那句故作老成的“我小伙伴”给逗笑了,她隔被踢了翟欲晓一脚,嗔道:“单是穿个娘唧唧的粉色连身裤就以为完事儿了?嘴里整天没一句能听的话,啧,你自个儿有点儿样行不行?!”
“娘唧唧”这个形容词不由让翟欲晓怀疑柴彤可能因为她财务自由以后老穿黑白灰就记混了她的性别。
“晓晓,在你的理解里,爱情是什么。”柴彤突然问。
“柴米油盐睡觉生孩子。”翟欲晓对答如流。
“……”,柴彤平静地说,“……大半夜的别招我打你。”
“爱情是什么”这个问题太繁杂了,没有几个人能捋得清楚。而像翟欲晓这种得过且过的甚至根本懒得费神去捋。但这天晚上,迫于柴彤的压力,她不得不枕着胳膊细细琢磨。
她一路长大磕过五花八门的cp,有电视里的,有里的。当然磕cp是最近几年流行起来的叫法,以前不叫这个。她时不时地因为人家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爱情”老泪纵横——有时候也会发出鸡叫,但这不重要。
而现实生活里的cp却与她看到读到的大不相同。他们庸庸碌碌地做着一日三餐,在饭桌上寥寥几句讨论下饭菜的咸淡或者互相递张纸巾,有时候你来我往地讨论下社会热点,有时候各自划拉着手机一言不发。他们因为一点点小事儿争得面红脖子粗的,譬如“要你晾个衣服怎么这么难?!”、“你下楼能不能顺手带着垃圾?!”、“我手机没电了我能怎么办?!”、“我在睡觉哪儿知道外面下雨?!”……然后一个气咻咻把自己锁进卧室里,一个骂骂咧咧打开电视声音故意调到最大。一言以蔽之,就是在一地鸡毛里前进。
“爱情”在认知世界和现实世界里几乎是两个不同维度的事情。
“想清楚了没?”柴彤没耐性地催问,“你可以想到什么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欲晓真的就随便说了:“大概就是我希望以后即便是因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吵架,对象也最好是林普,跟其他人没什么意思。”
虽然她的回答听起来简洁到像是敷衍了事的程度,但柴彤却没说什么,只是翻过身面对着翟欲晓无声笑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翟欲晓肉乎乎的肩膀上戳了戳,翟欲晓说“烦人”。
“当年因为林普太乖了,仰起小脑袋一笑,我心都要化了,我真是动了辞职生二胎的想法。”柴彤徐徐说着翟欲晓不知道的事情,“……还是你爸比较理智,他说我们俩的基因生不出第二个林普,只能生出第二只猴儿。”
“……他这么说不合适吧。”翟欲晓一言难尽。
柴彤没搭理她,继续说:“林普是个性格极度内敛的人,天生就没长那根向人申诉的舌头。你比如说他四五岁时在胡同里遇到变态的事儿,上初中时校门口扯衣服的事儿,再到林漪这些年林林总总不负责任的勾当,其实全都烙在他心里了,血刺呼啦的。但他嘴巴永远抿得紧紧的,跟谁都不说,包括跟你,最撑不住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句含糊的‘我疼’。要是时间再长些,他就假装这些事情早就过去了,你要是不说他甚至都要忘了。”
翟欲晓轻声“嗯”。林普是这样的人,他的眼睛永远是清澄的,你不会知道那双眼睛看见过多少不堪画面,经历过多少难以回首的旧事。
风声渐渐小了,片刻,下雨了。雨点倒不很大,落在梧桐树叶上是滴滴答答的声音,如嘤嘤絮语,落在窗玻璃上是噼噼啪啪的声音,如玉珠落地。
柴彤翻身打开天气app确认今夜只是零星小雨,安心地重新平躺下来。她明天要陪姚思颖去晋市的凤凰山给花卷求道平安福。自打花卷参加工作,姚思颖就没怎么睡过安稳觉,她思虑过重,老是害怕自己一觉睡醒儿子没了。
辗转间即将要睡着时,柴彤眼前又出现脑门儿抵着膝头抽泣的林普。那大约是在校门口扯衣服事件结束的一周后。柴彤记得刚好变天,前后只隔着一个晚上,但温度骤降十度,自这天起至来年开春,保暖衣再也没脱下来过。
柴彤下班回来去楼顶收棉被,她正轻轻掸着棉被,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前方的帐篷上。天光渐暗,帐篷距离晾衣绳约有二十来米,按说柴彤近视眼没戴眼镜应该看不出什么的,但她就是有种直觉帐篷里面有人。果然,走近掀开,里面是林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猝不及防被人剥出来,一时敛不住情绪没法抬头向人,他极少遇到这样的境况,所以不知所措地握紧了拳头。但他的拳头立即被人轻轻掰开并攥住。
柴彤知道他此刻胸腔里正血肉模糊。两个女人刺了一刀,林漪刺……林漪的那把刀就一直没□□过。她蹲在帐篷外面以与柴家多年的隔阂为引子耐心地絮絮跟个孩子说着她理解的人生:人生海海,填着无数个心满意足的瞬间,也填着无数件狗屁倒灶的糟烂事。人人如此。但仍是要不舍昼夜地奔波向前。一句话,宁可不思不虑,但能往宽处行就莫向窄处挤。
林普慢慢抬起湿润的面颊怔怔望着柴彤,他想起刚上一年级时柴彤拇指轻抚着他的后脑勺交代他以后不能再跟人说“外室”这件事情。柴彤比那时老了许多,但眼神里的怜惜爱护没有任何变化。他睁大眼睛望着她,片刻,突然跪坐起来抱住柴彤,他哽咽着说“我疼”。柴彤心疼地一遍遍从后脑勺捋到他脊梁上。
果然只是零星小雨,且没多会儿就停下来了,早上出门地皮儿干巴巴的,仿佛半夜的落雨声是场错觉。
翟欲晓打着呵欠出门,她掀起眼皮望见正在下楼的林普,露出个黏黏糊糊的笑容。林普要载她去公司,然后回学校,他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可能会忙到很难抽出时间跟她见面,不过两人倒是跟花卷约了本周日晚上的一顿饭。
两人在翟欲晓的公司楼下仓促道了声“再见”,翟欲晓便下车了,她往前跑了大约十米,回头看到林普仍在原地,忍不住跟全勤奖道了声“再见”,跑回来敲车窗。
“忘了两件事儿。我给你买的两件睡衣明天应该就能收到了,你过一遍水再穿,记得给我拍张照片看看上身效果啊。”翟欲晓笑眯眯地说。
@泡@沫
“为什么买两件?”林普不解地道。
“一件黑条纹的,比较有逼格,你下楼扔垃圾时穿。一件是卡通的背心大裤衩,你自己在室内时穿。哎呦,失策了,应该再给你挑个老头儿款的,你在学妹上门拜访时穿。”高等学府里年轻个性的小学妹们应该不会喜欢品位不高的帅哥吧?翟欲晓沾沾自喜地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应该不会穿睡衣见学妹。”林普顿了顿,说。
翟欲晓尴尬地用眼神表达出了省略号的意思。脑子鬼打墙了。她迅速重整旗鼓向林普勾了勾手指。林普心知肚明她想做什么,靠了过去。
翟欲晓在他唇上用力一啄——带声儿的那种,“啵~”,跟拔火罐儿似的。她十分负责地揩掉留下的口红印,故意大力往车门上一拍,硬声打发他,“行,第二件事儿完成了。你走吧。”
林普注视着她,说:“该我了。”
翟欲晓轻轻一歪头露出个“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她重新靠回车窗前,十分傲娇地扬起了下巴,她催促他:“你抓紧时间。”
林普没有抓紧时间,他上午不用进实验室,有大把的时间。他解了安全带,伸手再将她的下巴抬高,十分细致地从下巴一直吻到额头。他也带了点儿声音,当然不是拔火罐儿的声音……比那个要见不得人一些。
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微微喘息着,在粘腻的氛围里,说着悄悄话儿。
“林普你说实话我不生气,我真的是你的初吻对象吗?”翟欲晓问。
“我只是做了些研究。”林普严谨地说。
翟欲晓默了默,做了无耻的伸手党:“把你的研究资料打包发我一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42.?我是被你伤得透透的前女友钱藻啊?第四……
第四十二章我是被你伤得透透的前女友钱藻啊
以前没有跟林普交往的时候,翟欲晓并没有特别惦记着他,虽然跟他视频的时候聊些有的没的是很快乐,但是不视频的日子也有其他的快乐。而如今跟林普有了正正当当的情侣关系,“悬崖勒马”的手艺就不需要了,翟欲晓感觉冥冥之中像是有个什么阀门被打开了,自己就像只驰骋在山林里的野猪。
具体的表现就是,她跟谁聊什么话题都能不经意地带到林普。她自己一开始并没有察觉,直到王戎捏着鼻子点出来。翟欲晓回顾了下两人刚刚的对话,欣然接受“恋爱脑”的新人设。
“你跟王迩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王戎说。
“我那时候主要是崇拜他,人家那作文写的,明明给的是同样的题目,我们只挖掘到地基,人家能挖掘出地宫。实话说吧,他有时候说的话我根本就听不懂……但越听不懂越觉得他厉害。”翟欲晓说,她转念想起件事儿,交代王戎,“不过以后你在林普面前不要提王迩啊。”
翟欲晓最近怀疑,当初电影散场,她并非是“偶遇”林普,是林普在等她,而且如果不是王迩半途被他妈带走,林普可能不会现身。柴彤前天在饭桌上不经意地给她的怀疑提供了一些新的依据。柴彤说,林普也不知是基因的影响还是多年耳濡目染,向来不理会林漪跟谁来往、要去哪里、大概去多久。两人虽然是母子,但相处方式似乎更像室友。
——林普当然不可能真的不理会,但大概也不至于到跟踪的地步。
王戎撕扯着鸡肉,头也不抬地道:“你当我缺心眼啊?”
翟欲晓问:“你觉得这家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戎推了推眼镜,说:“太行了,菌汤好喝,猪肚儿量大,白胡椒辣味儿也不多不少,而且酸梅汤不限量。这要不是他家位置不好,肯定能干翻天河城里那家老得排队的‘九婆’。”
王戎瞅了眼翟欲晓:“你别光惦记着下回带林普来,给我留意着点儿服务员啊,待会儿服务员路过再给加点儿汤。”
翟欲晓露出“你真是神了”的惊讶表情。
翟欲晓自打参加工作,是头一回对周日晚上如此迫不及待——以往一周的颓丧都是从这天晚上开始的。她跟林普自打周二上午分开就再没面见过了。林普是真的忙,她是假装忙——以断绝林普熬夜赶工挤压时间来见她的念头。
周日刚好是七夕,翟欲晓和林普并不介意他们的饭桌上多个花卷,但是某位“前女友”却十分介意她和花卷的饭桌上多“两个朋友”。但即便介意也不敢声张,只能挨墙靠壁儿地对手指,可怜兮兮的。花卷个狗东西到现在都没有松口给她名分。
“花卷说正在停车,给你带来个熟人。”翟欲晓说。
林普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熟人”能被花卷带来,而且这个“熟人”貌似还只是他的不是翟欲晓的。他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抓着翟欲晓的手指,另一只手划着她手机上的开心消消乐。
林普自己的手机上没有任何游戏,翟欲晓的倒是不少,俄罗斯方块、开心消消乐、单机麻将,都是不需要费脑细胞的,也不知道她省出来的脑细胞是要干什么用。
店里放着杨千嬅的《再见二丁目》,是首粤语歌,翟欲晓听不懂,但觉得很好听。她翘着脚正给自己倒第二杯苹果醋,花卷步履蹒跚地来了。屁丨股后面缀着他说的“熟人”。
翟欲晓盯着花卷扶腰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还是得爱惜身体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快给我闭上你的狗嘴。”花卷说,“……跟嫌疑人肉搏的时候伤到胯骨了。”
两人这番儿落下,游戏响起“bonustime”的轻快音乐,林普回头打招呼——“熟人”和“朋友”在彼此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打上了照面。一个眼前一亮,一个眼前一黑。
林普惊讶地:“……”
“前女友”三分笑七分哭地:“……”
“前女友”在花卷戏谑的目光里决定先发制人,她迅速泫然欲泣:“林普你不要假装不认识我,我是被你伤得透透的前女友钱藻啊。”
林普感觉一股熟悉的原汁原味儿的无赖气息扑面而来,他凝眉打量着不知道是在唱哪出的钱藻,慢吞吞说:“我记得是你在暑期辅导班里看上个打篮球的。”
钱藻没想到林普仍能记得这种不重要的琐碎细节,她默了默,找了个清奇的角度,给林普扣了口黑锅:“你果然也对我念念不忘,我都不记得我是在哪儿认识的他了。”
林普说:“……这也许就是学神对学废的方方面面的碾压吧。”
翟欲晓有些意外地打量着林普。他的言外之意她当然听得出来:我只是记性好,没有念念不忘。令她意外的是,她回顾过去的岁月,突然惊觉这居然是第一回亲见林普对八千胡同之外的人表达亲近的意思。在林普这里能主动开玩笑就是表达亲近了。
钱藻上学时对花卷的印象不深,以至于在公安局里花卷说了两回“林普”的名字,她才勉勉强强认出他。但她仍清晰记得翟欲晓和她偷偷问过林普的那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姐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翟欲晓当然也记得这位行事稍显奇葩的“前女友”。
两个女生泛泛地打了个招呼,因为不熟且关系有些凌乱,彼此的笑容都略有保留。
他们约的是一家韩式烤肉店,他们声明了店员上菜就行了不需要服务,于是全程便都是林普一个人服务——花卷仗着自己是伤员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干。
翟欲晓和林普席间几番对视,几番欲言又止,但都没能踅摸到合适的话机公布两个人的交往关系……如果直接说“卷儿,我俩交往了哦”显得非常不酷。
“你调回来的事儿有影儿没有啊?”翟欲晓问花卷,“实在不行就算了,反正动车也就四十分钟,比我早晚高峰期上下班用时都短,你干脆就在晋市成家立业吧。”翟欲晓这样说着,协助林普铺了张新纸,再漫不经心地将肉片摆出个心形。
“我上个月就开始在晋市看房了。”花卷说。“晋市的房价也真的是……它并不比大都低多少啊。我原来以为同等条件能低个三四千,结果这回认真一打听居然只低一千六到两千。”
翟欲晓和林普露出同款惊讶脸,显然他们也跟花卷原来想得一样。
花卷一口气喝掉面前钱藻刚倒的苹果醋,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所以甭管是大都还是晋市,要是没有我爸妈贴补,我一个人民警察的收入只配得上去睡桥洞。”
钱藻在旁边很有眼力劲地赶紧表忠心:“我不会让你睡桥洞的卷儿哥。”
花卷转头“嘶”一声,说:“吃你的,哪儿都有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普留意到钱藻去夹没熟的肉,用镊子轻轻拨开她的筷子,提醒她:“牛肉没熟,你去吃猪五花肉。你要大酱汤吗?”
钱藻咬着筷子把碗递给他,片刻,收获一碗食材十分丰富的大酱汤。
钱藻借着低头喝汤的姿势悄声问林普:“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能不能承认我真的是你前女友。我们网红圈里没几个能有直博前男友的。”
林普不解:“有什么用吗?”
钱藻想了想,诚实地说,“显得我确实有品位,能够增加店铺流量吧。”
林普:“……行。”
钱藻想起网上那些装丨逼翻车的网红,再三叮嘱:“谁问都得承认啊。”
林普:“行。”
翟欲晓知道他俩以前是什么情况,倒并不吃醋,只是觉得他们有趣。且花卷与钱藻的关系眼下看来貌似更有趣。但她吃着吃着仍是摔筷子了。因为花卷都踩她三回了。而她今晚穿得是刚刷的小白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翟欲晓瞪着花卷,没好气地呛他:”你吃醋踩我干什么?踩你女朋友去!”
花卷嚼着生菜叶子怔住,转头面色幽深地望向钱藻。
钱藻面颊倏地一烫,赶紧去瞅桌子底下。果然,在她和花卷的脚之间,赫然伸着翟欲晓的。小白鞋上确实已经有三个半片的脚印了。
钱藻慌得连声道歉,甚至都忽略了翟欲晓那句别有深意的“吃醋”。
花卷等她道完歉,轻描淡写地跟翟欲晓说:“多担待点儿吧,我小女朋友是不比你小男朋友懂事儿了。”他说完这句话,“专注地”去翻动肉片,假装没注意到桌上几乎能把他点着的几道灼灼目光。
钱藻突然扭捏起来,她不好意思地扒拉了下花卷的胳膊,问:“……你真答应了?”
花卷给她夹出烤熟了的牛肉,说:“嗯,真答应了,你脚下有点数。”
翟欲晓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花卷觑她一眼,说:“我进门就看见林普在盘你的手指,跟墙根儿下老头儿盘核桃似的。嘶,照他那么盘下去,不出俩月能给你盘出老茧我警告你。”花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地继续说,“而且你当我瞎的?你低头看看烤架,你这都不声不响摆一晚上了,我再缺心眼儿能当它是个桃儿吗?”
林普下意识地低头看向烤架,他嘴巴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不想承认自己缺心眼儿。他倒是没当它是个桃儿,他以为她只是瞅着空档随意放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花卷突然注视着林普的眼睛,轻声问:“林普你高兴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面部表情非常丰富细腻,非得用一个词概括的话就是,温柔。
林普一怔,眉开眼笑,他说:“高兴。”
由于各自都把话说开了,烤肉就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香喷喷,大家下筷的速率显著提升,各类肉食也叫来店员加点了两回。
素食?素食不需要,成年人都是无肉不欢的。
大家潦草碰了个杯纷纷下筷,翟欲晓喝了口苹果醋压食,突然说有个问题需要再讨论一下。花卷直觉她没憋好屁。果然,她接下来腆脸问“这顿饭谁请”。
——一般应该是新鲜出炉的小情侣请客,十分钟前板上钉钉是翟欲晓和林普,但眼前这不是有对儿饭桌上直接出炉正冒着热气儿的嘛。
花卷把耳朵一闭做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势。
林普习以为常地说:“我有钱,我来。”
钱藻“呦呵”一声,说:“前男友,真不是我看不起你,要不然我们去拉个银行流水比一比。”
最后他们决定这顿就吃钱藻的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以前就完全没有注意到卷儿吗?”大家聊熟了,翟欲晓问钱藻。
“只是知道他是林普的邻居,”钱藻实诚道,“他那时候长得也不咋地,个头也不咋高,跟林普走在一起,画面都有些伤眼。而且不爱运动,基本除了上下学路上,一般偶遇不到。”
——有一说一,花卷有大约5cm的个头确实是高中毕业以后长起来的。但花卷即便在高中时期的长相也不能用“不咋地”形容,绝对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耐看,只能说那个年纪的女生欣赏不来单眼皮帅哥。
花卷笑着说:“你继续说不要停,照这个路子下去,你很快就能恢复单身了。”
钱藻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饭后两两散去,翟欲晓跟林普一路聊到八千胡同。
翟欲晓能感觉到林普其实挺喜欢钱藻这个朋友的,席间他甚至会主动逗她两句,神情非常放松。翟欲晓问他高中毕业后为什么不跟钱藻保持联络。林普沉默片刻说,不确定钱藻有多喜欢他所以没法联络——他其实知道钱藻直到高中毕业都仍是喜欢他的。
翟欲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以后可以联络了,人家姑娘一晚上根本没看你几眼,都扎花卷身上了。
43.?你真的喜欢我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第四十三章你真的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