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8章 这脸,我会帮他打回来 对于当下的儒家来说,最大的问题便是没有一个威望高的头面人物。 杨清和韩瑜二人不过是某些势力推出来的一个挡箭牌,一个掩人耳目,让外界去盯着的目标,或是说靶子罢了。 党内有党是常态,儒家也不例外。 此后的什麽浙党,楚党……此刻刚有了些萌芽,但却因为蒋庆之的缘故,提早开始成型。 当蒋庆之和墨家羽翼渐丰时,儒家内部的这些势力依旧在内斗不休。 什麽墨家,跳梁小丑! 什麽蒋庆之,一巴掌拍死…… 不过先得等咱们斗完再说。 历史上哪怕蛮清大军入关,进驻京师。整个北方沦陷,他们依旧忙于内斗,忙的不亦乐乎。 清晨,伯府演武场,蒋庆之一边擦拭汗水,一边和夏言散步。 「……当下儒家缺少一个能登高一呼的头面人物,此人必须要有威望,且位高权重,否则谁会服他?」 多多在边上看着铲屎官,喵的一声,蒋庆之招手,多多却看向另一侧。 那里有只母猫,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它。 是爱情,还是铲屎官……这是个问题。 蒋庆之粗鲁的把它抱起来,母猫叫唤了几声,多多嘶吼着……可落在铲屎官耳中就是和自己撒娇。 「你这般说,唯有一人适合。」夏言冲着母猫招手,母猫却置之不理,他笑了笑,「儒家内斗是惯例。不过老夫也没想到,儒墨大战之际,他们依旧斗个不休。」 昨日传来消息,南方两股儒家势力竟然坐视嘉靖帝派人掺沙子。京师士林愤怒,有人传出话来,说那两股势力争的竟然是南京刑部尚书之职。 「南京刑部尚书之职,说句实话,不如一个上等府的知府。」夏言叹道:「苏州府乃是江南精华所在,那些人却能坐视。可见骨子里……你说的那什麽……精致的……」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蒋庆之撸着猫,「为了一己之私,哪怕江山沉沦。」 「京师这边不少人怒不可遏,昨日有老友来访,说有人建言,寻一个带头的。」 「夏公以为会是谁?」蒋庆之问道。 「小子,你这是想考教老夫不成?」夏言傲然道:「老夫当年也曾秉政天下,也曾令儒家诸人低头。」 「那麽,当年您就是那个带头大哥?」蒋庆之故作崇敬之色。 「嗯!」夏言眸中有回忆和怅然之色,「当年啊!那时候……」 老头儿一说就止不住了。 「……严嵩见到老夫便故作谄媚之态,可老夫怎会放他出头?可惜却不知有人在旁虎视眈眈,被陆炳进了谗言。庆之啊!庆之……人呢?」 老头儿回头,发现演武场一个人都没了。 「开饭了!」 前面传来了被蒋庆之称之为乾饭王的孙重楼的喊声,「有大肉包子,还有烤饢!夏公,还有你喜欢的米酒……」 蒋家自己做的米酒,也就是甜酒酿,味儿酸甜可口。早上煮沸甜酒酿后,嗑两个鸡子进去,莫要煮老了,就溏心蛋。 酸甜的甜酒酿味儿裹着鸡蛋,吃一口浑身得劲。再喝一口甜酒酿,浑身清爽,且热乎乎的。 整个人能精神一整天。 「来了来了!」 夏言疾步而去。 他和蒋庆之都知晓,儒家当前唯一能担起带头大哥重任的,唯有徐阶。 但徐阶擅隐忍,是否会做这个带头大哥还有得看。 早饭蒋庆之吃了两个大肉馒头,外加两个甜酒鸡蛋。 酒饱饭足,该杀敌了。 黄烟儿来了,说道:「今日娘子要进宫,说凯旋的酒宴已齐备,只等伯爷报捷。」 妻子的这番话,让蒋庆之不禁大笑。 富城带着家仆们恭送,蒋庆之说道:「不过是演武罢了。」 富城说道:「老奴知晓,今日之演武,比之与俺答大战一场更为凶险。老奴在此恭祝伯爷旗开得胜!」 「我等恭祝伯爷旗开得胜!」 蒋庆之颔首,随即出了大门。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两侧是孙重楼和莫展。 再后面是点菸护卫窦珈蓝,以及牵着马的护卫。 两侧街坊今日竟然格外齐整的出现在家门外。 「伯爷,吃了吗?」 「是了。」 「没吃就来小人家吃点。」 「吃了,大肉包子。」 「哟!这天吃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这可是福气。」 「可不是。」 蒋庆之走到巷子中段,前方一个街坊老人拱手,「咱们不知晓什麽儒墨,只知晓伯爷在新安巷从未摆过什麽权贵的架子。咱也不管什麽道不道的,就一句话……」 老人回头,「帮亲不帮理!」 「老少爷们,是不是这回理?」老人喊道。 「是。」 街坊们齐声喊道。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落在后面,稚嫩的嗓音在新安巷中回荡着,「是!」 老人拱手,「咱们新安巷街坊,恭祝伯爷,旗开得胜。马踏儒家!」 「旗开得胜,马踏儒家!」 ', ' ')(' 蒋庆之笑眯眯的拱手,「多谢。」 帮亲不帮理,这话瞬间就把吹来的冷风挡在了九霄云外。 「我怎麽觉得暖洋洋的。」孙重楼那个棒槌扯开了衣襟,可依旧觉得风不够冷。 「只因那是心口。」窦珈蓝说道。 新安巷中暖意洋洋,而丰源楼中却冷若冰霜。 杨志远的尸骸就被摆放在水榭中。 凌晨从家中被人带来的刑部仵作把杨志远的衣裳剥光了,仔细检查着。 寒风吹过,吹动了杨清的长发,他眸色平静,脑海中都是兄嫂来信中的嘱托。 如今嘱托成空,侄儿身陨,他有何颜面回乡见家中兄嫂? 仵作抬头,杨清眸色微动,「可是他杀?」 仵作摇头。「小人并未寻到他杀的痕迹,这看着……便是马上风。」 「马上风如何会死人?」 「您不知,马上风两种,一种是喷血不止,一种是脑子这里……就是太欢喜了,脑子里的血冲破了血管子……」 杨清摆摆手,有人送了仵作出去。 韩瑜叹道:「节哀吧!」 「我这侄儿还年轻,怎会马上风?」杨清眸子里都是冷意,「另外,那女妓一口咬死自己晕了过去。谁弄晕的她?我那侄儿在京师唯一惹到的便是徐渭。蒋庆之……」 杨清眼中的杀机令韩瑜也为之心神一震。 「杨公……」韩瑜也不知该如何劝说,「时辰到了,再不去,就怕进不了虎贲左卫了。」 杨清看着侄儿,良久跺脚,「走!」 韩瑜走在最后,他看着一个仆役用布盖上了杨志远的身体,最后盖住了脸。 他追上杨清,「等今日之后……当下需大局为重。」 「老夫知晓。」杨清很平静的道:「老夫不喜痛打落水狗,但今日,却会破例。」 …… 道爷也出发了。 「爹,我要去!」 长乐拉着他的衣袖,仰头眼巴巴的看着。 「一个女子,怎好去杀伐之地?」嘉靖帝蹙眉,觉得女儿大了,再去那等地方不合适。 长乐是个懂事的,便松开手,「那我便不去了,我在宫中做好点心等爹回来。」 张童在殿外赞道:「公主真是孝顺。」 道爷长叹,「虽说不好去,不过……跟在朕的身边倒也无碍。」 「爹!」长乐瞪大眼睛,嘉靖帝看着她,眸中多了些柔和,「我家小娘子渐渐大了,许多人会觊觎她,为人父即是欢喜,又是忧愁。不过,想来长乐是个有福气的……」 「我不嫁!」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我便在宫中。爹,三哥和四哥说了,要养我一辈子。」 「朕还没死,轮不到他们。」 嘉靖帝走出殿外,抬眸。 帝王威严油然而生。 「陛下起驾……」 净鞭声中,朝阳洒在了西苑中。 煌煌一片。 恍若帝王身边那张笑颜。 …… 「走。」 严嵩起身,反手捶捶后腰,严世蕃过来搀扶了他一把,爷俩出了直庐,朱希忠等人正在等候嘉靖帝。 「元辅!」 「嗯!」严嵩颔首。 严世蕃知晓朱希忠和蒋庆之的交情,见他神态自若,便问道:「看来长威伯是胸有成竹?」 朱希忠淡淡一笑,「自然。」 可回过头,他低声对随从说道:「速去新安巷寻二老爷,就说严嵩父子不对劲。今日怕是会袖手,乃至于暗中捅刀子。让他小心。」 朱希忠骂道:「老子整日盯着他们父子竟一无所觉。这一巴掌挨的不冤。」 随从去了,幕僚问道:「国公是说……严世蕃不对劲?」 「按理此事严嵩父子就该站在庆之这边,同仇敌忾。可严世蕃却当众试探……」老纨絝冷笑道:「一夥儿的,若是要打探消息,是该于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私底下?」 幕僚一拍脑门。「他这是……」 「做给别人看的!」朱希忠冷冷的看了和一个官员攀谈的严世蕃一眼,「严嵩父子定然是与那边有了默契。狗东西,果然是朝三暮四……」 蒋庆之已经出了新安巷,随从一路紧追,在快到虎贲左卫时才追上他。 「二老爷,国公令小人传话,严嵩父子不对劲,怕是会捅刀子,让二老爷小心。」 徐渭摸摸脑门上的布条,「这是觉着伯爷今日必败,于是提早布局,收获个三瓜两枣也好。」 蒋庆之看着前方营门打开,颜旭等人出营。 他勒住马儿。 「告诉老朱,无需动怒。」 「国公说恍若挨了一巴掌。」 「告诉老朱,这脸,我会帮他打回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