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蛊惑 出了院落,蒋庆之听到猫叫,抬头一看,多多正在屋顶玩耍,可它玩的是什麽…… 一只老鼠在它的爪子下瑟瑟发抖,多多抬起爪子,退后几步,可老鼠却不敢跑。 多多一爪子把老鼠拍远,老鼠撒腿就跑。多多不慌不忙的跟着,老鼠跑到了屋檐边止步,然后回头。 多多就在后面,好似不满的在催促它。 猫儿的娱乐方式很单纯,也很残忍。 当发电机开启后,蒋庆之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不禁百感交集。 工具机开起来热个身,自学成才的典范蒋某人把一根半成品长轴精加工了一番。 「伯爷。」 侍女在外面说道: 「伯爷,吃饭了。」 蒋庆之摸摸肚子,这才发现早已饥肠辘辘。 人一旦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儿,就会看淡物质,看淡欲望。蒋庆之把发电机关掉,拿着长轴摸了摸,感受了一下光滑的外表,不禁赞道:「难道我喜欢的是机加工?」 夫妻二人的小饭厅就在卧室的侧面偏房中,不大,却被李恬布置的格外温馨。按照她的说法,吃饭时看着温馨的东西,自然就会身心松弛,胃口大开。 今日的菜不错,蒋庆之竟然看到了折耳根。 「哪来的?」 蒋庆之前世就喜欢这一口,此刻看到旧爱,不禁欢喜不已,也有些诧异。 后世时,爱折耳根的人爱的死去活来,不爱的人闻到那股味儿就觉得不舒服。 「这蕺菜夫君吃过?」李恬问道。 「蕺菜?」 这不是折耳根,不,这不是鱼腥草吗? 「是啊!」李恬笑道:「当年越王勾践就喜欢吃这个。蜀地也爱吃。」 卧槽! 原来折耳根的食用历史竟然这般悠久? 以为大明土着不吃这玩意的蒋庆之讪讪的道:「这玩意儿在苏州府没见过。」 「南边少有吃的,也就是蜀地。当年越王勾践吃这个,也是因为饥荒。」 蒋庆之坐下,见主食是饼子,不禁大喜。 一口折耳根下去,久违的味儿让蒋庆之觉得浑身细胞都在欢呼。 再来一口饼,顿时圆满了。 李恬就尝了一口折耳根,马上就吐了出来,「难吃。」 她见蒋庆之吃的喷香,不禁好奇,「这东西有什麽好?」 「通气。」蒋庆之说道:「鼻子不通气的时候来一顿,保证马上见效。」 这是他前世验证过无数次的经验。 宠幸了折耳根,蒋庆之把目标转向了红烧肉。 三分廋的红烧肉微红,可见厨子火候掌握的不错,来一口,红烧肉在嘴里颤颤巍巍的,上下牙齿轻轻一压,脂肪便在嘴里分解开来。 甜的,咸的,油脂,肉香…… 蒋庆之眯着眼,感受着美味。 什麽山珍海味,这个才是王道。 他拿了一张饼摊开,把折耳根和红烧肉放在上面,一卷,就这麽大口大口的吃着。 吃多了! 蒋庆之觉得这是自己来到大明吃的最多的一次。 「告诉厨房,这折耳根,以后就叫折耳根,折耳根可与腊肉一起炒了,记住要加辣椒段。」 蒋庆之吃美了,在院子里溜达,脑子里觉得空荡荡的,可却又觉得在琢磨事儿。 就像是有两个自己在大脑中存在。 城外墨家基地在打造中,一旦建成,蒋庆之需要一批工匠来作为墨家的最早班底。 而这些工匠不可能是借用,更不可能自由流动。 当下的工匠分为几种,第一种是官方,比如说工部的工匠和兵仗局的工匠。第二种是工坊主的。第三种是铁匠,也就是个体户,自由职业者。 第三种技能单一,且纪律性不强。第二种就算是工坊主愿意割爱,为了保密,蒋庆之也不敢接受。 唯有官方工匠最适合墨家。 这也是蒋庆之和工部蓝臻打赌的缘故。 燧发枪啊! 蒋庆之这阵子琢磨了许久这个大宝贝,甚至顺带还琢磨了一番火炮。 二十年前的那场海战,大明水师被葡萄牙人的火器轰掉了天朝上国的骄傲。但随即就开始了仿制。 当下大明的火器主要就是以所谓的佛朗机铳为主,而且最多的是小口径佛朗机铳。威力也就那样,射程更是感人。 战船需要威力更强大的火炮,陆战也需要火炮这个战争之神来助威。 「火炮,火炮……」 蒋庆之想到了明末时期的大将军炮,据闻什麽一炮轰去,糜烂十里,威力巨大。 可在蒋庆之眼中,那种青铜炮除去耗费本就不多的铜资源之外,卵用没有。 那种青铜炮动辄上千斤,在这个时代很难跟着军队行动,只能用于守城。 而在蒋庆之的预想中,当大明内部的矛盾得到初步解决后,将会由守转攻。 而由守转攻就需要能跟随大军迅疾行动的火炮。 重量轻,结构紧凑。 威力还得巨大。 「可惜现在不好弄开花弹。」蒋庆之摸摸下巴,觉得有些遗憾。 第二日,蒋庆之令人把冯源叫来。 「伯爷。」冯源看着没睡好,眼中血丝不少。 「那个钻床的图纸可有?」蒋庆之问道。 冯源愕然,「图纸?」 蒋庆之这才想到当下的工匠大多不识字,画图纸更是难为他们了。 「你说,我画。」 蒋庆之叫人弄来炭笔和纸张。 随着冯源的描述,一个工具机雏形在图纸上出现了。 尺寸标好,公差标好…… 「妥了。」蒋庆之吹吹这张纸。 「伯爷,兵仗局最出色的工匠也弄不出来。」冯源看着那个所谓的公差,不禁暗自咂舌,觉得蒋庆之定下的精度标准太高了。 不只是京师,冯源敢打赌,这个天下没有谁能弄出这等精度的床子来。 「等着就是了。」 蒋庆之随即去了禁地。 发电机轰鸣,工具机启动…… …… 城外的墨家基地中,此刻正在平整地面。 按照蒋庆之的交代,除去绿化带之外,所有地面都必须完成硬化。 这个硬化不是什麽铺设石板,而是碾和砸! 巨大的石軲辘被几头牛拖着,在地面来回碾压。 而在预定的工坊位置,碾压之后还得砸。 搭上一个架子,把石軲辘拉起来,然后松手…… 嘭! 王二喘息着,喊道:「拉!」 这是一个简易的杠杆机构,几个民夫一起发力,把石軲辘再度拉起来。 「一二三……放!」 嘭! 半个时辰后,工头喊道:「收工了,收工了!」 王二喊道:「再来一把!」 嘭! 石軲辘重重砸在地面,王二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布巾擦汗。 众人去洗了手,简单擦拭了汗,随后就在工头那里领取报酬。 王二排在中间,听着前方民夫说:「我那兄弟在别的地儿做工,工钱都是一月一结,有时候还会拖延。咱们这每日一结,他听了羡慕的不行,可惜这里不差人了,否则钱再少些他也愿意来。」 王二说道:「当初伯爷说过,咱们都是苦哈哈,家中不说没有隔日粮,可日子也难。每日一结便能及时接济上……」 「伯爷对咱们真是没话说。」 王二点头,「只是不知弄好了这里,伯爷可还有别的活计。」 「王二,你不是学了砌砖吗?回头在城中随便就能找到个活计。」有人羡慕的道。 王二说道:「活计不活计的,得看跟着谁走不是。」 「是这个理。」 领了今日的报酬,王二走出基地,抬头看着远方夕阳把整个天地映照的气象万千,不禁心中一振。 「王二回来了?」 「嗯!」 「王二,长威伯那地方可还差人手?」 「不差呢!」 「哎!上次我家小子担心被牵累,没敢去,如今看着……」一个妇人看着王二腰间的钱袋,羡慕不已。 回到家,王二意外看到了客人。 男子看着颇为和气,三十来岁,笑眯眯的正和王二的儿子说话。 「王二?」男子起身。 「是。您是……」男子身上有王二熟悉的气息……在读书人身上见得最多。 男子摸摸王二儿子的头顶,「这孩子聪明,若是去读书,走仕途,弄不好能做个高官。以后你夫妇也能跟着享受富贵……」 王二把钱袋递给妻子,问:「先生这话什麽意思?」 男子摸出一个钱袋,打开,里面竟然是银锭。 银锭不大,但对于王二这等家庭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若你能把里面的消息……」男子盯着王二,「这银锭就是你的了。另外。」男子再度摸摸孩子的头顶,「这孩子明日就能去读书,一切我来操办,你家一文钱不用出,衣食住行尽数包了。如何?」 王二一怔,他的妻子在侧面愕然,然后下意识摇头。 妇人家……男子眼中有轻蔑之色,只是盯着王二。 他从钱袋中拿出银锭,放在桌子上。 银锭在夕阳辉光之下闪烁着银灰色的光芒,令人动心。 王二伸手摸了一下,男子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笑出声来,笑声中有七分得意,三分轻蔑。 一群泥腿子没见过世面,不过随意诱惑一番就动心了。 「这便是银锭?」王二拿起看了看。 「只需你点个头,便是你的了。」 王二把银锭放下,「在我日子熬不过去之时,是伯爷给了我一条活路。」 「你……你就不为孩子想想?」男子愕然,但毕竟是机敏之辈,马上就找到了天下所有父母的软肋。 「孩子如今也在读书,渐渐明理了。」王二看着自己的孩子,眼中有慈爱之色,「什麽为官,我也想。可做人要知足,要知恩……」 男子听出了决绝之意,冷笑,「须知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王二摇头。「我听他们说,此后墨家每年都会招弟子。我的孩子……大郎,以后你想去哪?」 孩子抬着头,「我要跟着伯爷,为伯爷效死!」 男子面色铁青,「等蒋庆之身败名裂时,看你等如何说。告辞!」 他拿起银锭装回钱袋,刚想走,却发现不知何时王二挡在了门口,「想坏伯爷的事,还想走?」 「你!」 男子回身,下意识的想去抓孩子。 王二的妻子手持菜刀,虎视眈眈丶 孩子拿着小板凳,一样瞪着眼。 「你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