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狂喜的长威伯 发生在显章侯府的事儿迅速传遍了京师权贵圈。 「历阳伯夫人那位侄女儿,果然是胆子够大。」 陈燕闻讯也为之咂舌,「若是让她得手了,此刻长威伯定然焦头烂额。」 「发生了何事?」 卢靖妃刚去嘉靖帝那边请示宫务回来,发现自己这边气氛诡异。 「娘娘再想不到了。」陈燕笑道:「今日显章侯生辰,长威伯前去赴宴,有历阳伯夫人的侄女儿竟然构陷他和自己偷情。」 卢靖妃一怔,她不喜这等阴私手段,「长威伯人如玉,才华横溢,加之乃是陛下信重的臣子,若是他愿意,哪会缺什么女人?何必饥不择食。」 「娘娘法眼无差。」陈燕笑道:「说来也巧了,正好是景王殿下作证,让那女子构陷落空。」 卢靖妃叹道:「所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长威伯无子引发的。华亭县主……人是个好人,不争不抢,不温不火,可惜了。」 嘉靖帝此刻也得了消息,不满的道:「朕让他多收些护卫,瓜娃子却惫懒。若是手中多些护卫,何至于被人构陷?」 芮景贤亲自来禀告此事,「陛下,历阳伯那边……」 「蝇营狗苟之辈!」道爷眼中有厌恶之色,「历阳伯不恭,罚俸三年。」 「是。」这次是黄锦应声。 殿外的张童低声道:「长威伯差点就被坑了,陛下才罚俸三年?」 边上的一个内侍嘿嘿一笑,「这年头除去破落户之外,有几人是靠着俸禄过活?这罚俸三年只是个由头。」 张童一听就急了,「那是何意?」,他见内侍不肯说,便央求道:「长威伯对咱不错呢!咱担心他。还请告知,回头咱请您喝酒。」 内侍笑道:「这是陛下在暗示,历阳伯失宠了。你在宫中见到那些失宠的女人什麽样?」 「不就是那样吗?该吃吃,该喝喝。反正陛下也少去后宫。」 道爷自从修道后,对女色就越发的淡泊了。加之隐入西苑,更是难得去后宫一趟。整个后宫出去卢靖妃之外,几乎都和被打入冷宫没啥区别。 呃! 内侍被哽住了,揉揉张童的头,「那是外臣,不同于后宫。一旦外界得知历阳伯失宠,所谓破鼓万人捶,随后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那些人攻讦他作甚?」 「一来夺其产业和田地,二来做给陛下看。陛下厌恶的臣子,谁出手对付他,那便是功劳。小子明白了吗?」 张童茫然许久,「好麻烦。」 这个内侍历来都以手段了得而闻名,这也是他在嘉靖帝身边立足的本事。往日他哪有耐心和人解释这些,今日却滔滔不绝这件事掰开揉碎了,一点点的教给张童。 等他说的口乾舌燥去找茶水喝,一个老内侍笑道:「你今日倒是有耐心。」 内侍一怔,「是了,咱今日这是怎麽了?」 内侍弄了杯茶,看着闲不住的张童在扫地,突然笑了,「看着他,就如同看到了咱懵懵懂懂的当年。这宫中没几个乾净的,这小子倒是成了稀罕货。」 身边有心腹低声道:「那可要把张童收过来?」 内侍摇头,「不必了。」 心腹不解,「既然是个乾净的,那就放在您的身边不好吗?」 内侍再度摇头,「咱不是不愿,只是……」,他指指胸口,「咱这里脏,怕脏了他。」 蒋庆之一路疾驰,骑术超水平发挥,见车超车,见马超马,引发了京师许多猜测。 到了新安巷,蒋庆之一个飞身下马,把马缰丢给莫展,急匆匆的进了巷子。 「伯爷回来了。」 「嗯嗯嗯!」 往日和气的蒋庆之,今日却顾不得和街坊打招呼,一路小跑,看着有些慌慌张张的。 「伯爷这是怎麽了?」 街坊们猜测着。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蒋庆之就一直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孙重楼是个憨憨,二人相依为命,但他更像是个兄长,带着一个憨憨在这个世界孤零零的闯荡。 每当无事可做,或是午夜梦回时,蒋庆之总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什麽。 他觉得这种隔阂的感觉会一直存在,直至自己离开这个世界。 成婚后,身边多了个妻子,晚上睡觉能感受到身边的温热,以及那细细的呼吸声。 早上醒来,感受着身边的那个人,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的习惯,蒋庆之竟然发现那种隔阂的感觉少了许多。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甚至想到了妻子遇到意外离去。 想到这里,蒋庆之突然觉得心脏猛烈的在收缩,一种极度的酸痛从左胸那里传来。 这一刻,他才深刻领会到了何为心痛。 「伯爷!」富城在前院等候,刚开口,蒋庆之嗖的一下就冲了过去。 「伯爷!」侍女在后院行礼,蒋庆之充耳不闻,一路急奔。 他跑到了卧室外,气喘吁吁的站在外面,却不敢进去看一眼。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泛起。 黄烟儿出来,见到双手扶膝喘息,有些茫然的蒋庆之,欢喜的道:「娘子,伯爷回来了。」 随即,黄烟儿发现茫然的蒋庆之脸上涌起了欢喜之色。 「娘子!」 蒋庆之大步进去,李恬就坐在窗下,手中拿着一卷书,抬眸,「夫君。」 「不是身子不适吗?可请了郎中看过了?如何?药呢?」蒋庆之一连串问题让李恬楞住了,她说道:「就是突然晕了一下,没得这般兴师动众。」 「你懂什麽?」蒋庆之回身,「烟儿,去前院告知富城,让人去请了御医来。」 「不过一会儿,后来就好了。」李恬并未觉得有什麽大问题。 「看了再说。」蒋庆之坐下,夫妻相对而坐,李恬觉得蒋庆之今日有些古怪,「夫君可是遇到事儿了?」 「今日在杜家遇到了一个女人……」 随着蒋庆之娓娓道来,李恬说道:「婚后许久无子,给了外界许多猜测。是我的错。」 蒋庆之握着她的手,「皇帝不急太监急,那些人纯属吃饱撑的。」 「可终究要有子嗣才行。」李恬低下头,「就说成国公府,当初一直无子,嫂子说,那几年她堪称是度日如年,若是再无子,她也无颜面对朱氏列祖列宗,只能自请和离……」 这个女人啊!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每日依旧看似平和的管着伯府,笑吟吟的和蒋庆之夫妻相处。 蒋庆之说道:「就算是没孩子又如何?没有就没有,难道我还要靠着孩子养老不成?有钱啊!有钱怕啥。」 「夫君又浑说了。」李恬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 可蒋庆之这是心里话。 后世随着生活理念的变化,更多注重的是个人感受,随之而来的是原有的家庭体系崩塌。 结婚生子,鸡娃,拼命挣钱让娃不输在起跑线上……看着他(她)一路苦读,直至高中毕业,离开自己。 那一刻多少家长不舍中带着解脱之意,但随即就是近乎于离别。 孩子在异乡打拼,甚至出国……最多逢年过节回来探视一番。渐渐的探视也变成了一种例行公事…… 孩子有了自己的孩子,父母帮忙带娃,把孙辈带到了能独立上学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很尴尬。 继续待下去,两代人的生活习惯不同,会闹出许多矛盾来。 最终大部分人选择了离去。 由此,父母仿佛是完成了一个人生任务。回首过往,恍若一梦。 蒋庆之在前世曾琢磨过这个问题,甚至为他说亲的亲戚们都在劝他,没孩子以后老了如何如何凄惨,如何如何孤独…… 可蒋庆之在自己住的小区里见到的老人多是独居,儿女们偶尔来看看,很多甚至都不来。 所以,他觉得结婚与否看缘分,遇到合适的,结。遇不到,那就这样也不错。 至于孩子,他觉得有可,无也可。 什么子嗣,什麽香火,在蒋庆之看来,生儿育女更像是一种人生体验。至于养儿防老,或是老来有个依靠,得了吧!运气好的还行,运气不好孩子不成器,或是给你来个创业式的啃老,读研式的啃老…… 读书,结婚,买房,彩礼……一晃眼,前半生拼命挣钱竟然都是为了孩子。 真话总是没人信,御医来了,见蒋庆之有些紧张,不禁莞尔,「长威伯安心,县主看着面色还好。」 蒋庆之笑了笑,御医随即诊脉,没多久就见他微微蹙眉,蒋庆之心中一个咯噔。 「医者父母心。」御医问道:「县主无需避讳什麽,敢问……最近县主的月信可是有些不准?」 月信? 蒋庆之一怔,旋即身体一震。 而李恬却愣住了,「是。」 御医抚须微笑,「这脉象如珠走盘,老夫本就有了七成把握,这月信不准……长威伯。」 「可是……」蒋庆之心跳加快。 「这喜钱是不是该准备了?」 先前还在对孩子不屑一顾的蒋某人,呆住了。 他喃喃的道:「我要做爹了?我要有孩子了?卧槽!我要做爹了!」 疯了。 长威伯疯了。 家中仆役每人赏赐五百钱。 衣裳两套。 就在仆役们猜测为何时,黄烟儿来到了前院。 「娘子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