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见血就要封喉 在国祚补到了还差两百年的时候,蒋庆之盘算了一下,觉得此生补满五百年国祚不在话下。 他本不是个有野心的人,至于进取心,有那功夫享受一番生活不更好? 所以从东南归来后,蒋庆之就有些躺平的味儿。 日子过得很逍遥,等妻子有孕后,蒋庆之更是把国祚抛之脑后。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来了啊! 但此刻被他忽略的鼎爷却发威了。 蒋庆之捂着头,却不能放声惨叫。他缓缓滑下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脑袋撞击着桌腿。 嘭! 嘭! 嘭! 脑海中,仿佛无数细针在疯狂的刺击。 脑袋仿佛要撕裂开来,剧痛之下,蒋庆之仰头,用双手握拳,一下一下的捶击着自己的脑袋。 初春依旧冷,可蒋庆之却汗流浃背。 不知过了多久,针刺的感觉突然消失。 蒋庆之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整个人靠在椅子边上,一边喘息,一边感受着大鼎。 大鼎依旧在缓缓转动着,仿佛先前的针刺是幻觉。 就在蒋庆之琢磨自己是不是有什麽毛病时,显示国祚数字的那个地方突然变成了文字。 ——13年,补足国祚。逾期,灭! 卧槽尼玛! 十三年! 蒋庆之怒了,「鼎爷,十三年,还差接近两百年国祚,你让我用十三年去补足,这不是扯淡吗?」 大鼎缓缓转动,紫意在逸散着。 那一行字依旧不动。 13年! 逾期,灭! 蒋庆之说道:「两百年国祚如何补?这不得灭国?灭国估摸着都不够。还得要把大明内部的那些弊端都给清除了。那麽多事儿,鼎爷你让我用十三年去完成。就算是来个团队也不能吧!」 空间里那些物资突然闪光,差点闪瞎了蒋庆之的眼。 蒋庆之仿佛看到大鼎在嘲笑自己:那些团队可有发电机?可有工具机?可有自行车…… 蒋庆之苦笑,「鼎爷,好歹放宽些年限吧!二十年如何。二十年,五年灭倭,五年灭俺答,五年整顿内部,五年出海……老子带着战船去欧罗巴走一遭,把剩下的国祚补齐了。」 蒋庆之期冀的看着显示器。 数字动了。 蒋庆之说道:「鼎爷大气……」 可只是13年几个字闪光。 仿佛是在提醒蒋庆之:记住,13年。逾期,灭杀。 「卧槽尼玛!」蒋庆之怒极而骂,「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算了,当我没说。」 若是以前,蒋庆之真敢和鼎爷叫板。 可才将开口,他就想到了妻子,想到了妻子腹中的孩子。 我不是一个人! 蒋庆之突然有了些明悟,「鼎爷,李恬一直未曾怀孕,可是你搞的鬼?是了,没有孩子,我便能专注于国祚之事上。」 可后来蒋庆之却躺平了。 蒋庆之想到了自己当初曾说想躺平时鼎爷的反应,仿佛是要马上弄死他。 「我以为你是玩儿。你……玩真的?」 大鼎那行字缓缓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国祚数字。 ——44年。 「很吉利的数字。」蒋庆之面无表情的道。 还差接近两百年。 两百年国祚,这必须得灭国。把对大明有威胁的倭国丶草原异族丶盘踞在东南亚的葡萄牙人…… 而大明内部的问题更是多不胜数,要想一一解决,蒋庆之觉得自己能成为全民公敌。 最让他头痛的便是,如何能劝说大明君臣走上这条扩张之路。 中原历来都喜欢自给自足,至于周边藩属,只需对中原王朝恭谨称臣完事儿,甚至还有不少好处。 至于扩张,没事儿你扩张干啥? 蒋庆之有些绝望的坐在地上,当李恬推门进来时,「夫君呢?」 「在这呢!」 李恬走到书桌侧,见他坐在地上,双手托腮愁眉苦脸,不禁笑了,「夫君这是在作甚?」,她拿起书桌上的几张纸,见画的有小人儿,还有一个故事概括。 ——葫芦娃! ——一根藤上七个秧,七个葫芦娃打天下! 「这是什麽?」 「给我儿的故事。」蒋庆之看着有些没精打采的,李恬说道:「此事还早呢!」 蒋庆之坐起来,问道:「今日觉着如何?」 李恬笑吟吟的道:「今日孩子却乖巧。」 蒋庆之单膝跪下,把脸侧着贴在李恬的小腹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好像在动。」 但好像没动。 蒋庆之觉得有一条线把自己和妻子腹中的孩子连在了一起。 他觉得自己的肩上突然多了些东西。 为了这个孩子,他应当去做些什麽。 灭掉可能奴役他和自己儿孙的异族! 打垮那些让大明式微的蠢货! 让这个大明重现盛世,而且……越长越好。 老子蹲在坟头,看着儿孙骄傲的说老祖宗是大明中兴名臣。 也不赖吧? 蒋庆之霍然起身,「干了!」 李恬被吓了一跳,「夫君要做什麽?」 蒋庆之说道:「为了我儿,豁出去了。」 「夫君又浑说。」李恬摸着小腹。「这孩子定然是个乖巧的,不会让爹娘劳心劳神。」 蒋庆之随即开始琢磨国祚的事儿。 征伐倭国需要强大的水师,当下条件不够。 而且征伐倭国还需要一个强大的令大明君臣都不能拒绝的理由。 所以倭国只好先搁下。 那麽,就是草原。 俺答今年要南下。 若是能击败俺答大军,国祚能增加多少? 接着整顿大明军队,只等时机一至,便出兵塞外,犁庭扫穴。 灭掉俺答,至少得增加二三十年国祚吧? 蒋庆之问了一下大鼎,可大鼎却默然旋转。 「鼎爷,你好歹给个提示啊!」蒋庆之觉得鼎爷不厚道。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蒋庆之放下远景目标,想到了当下。 户部那事儿蒋庆之本想坐观,看着严嵩父子和吕嵩斗,可如今看来…… 「这可是国祚啊!」 蒋庆之此刻一想到国祚,精神头就炸了。 「老吕,你这不厚道,就别怪我了。」 蒋庆之冥思苦想如何反击吕嵩。 而吕嵩此刻正在被吹爆中。 「吕尚书此次出手的时机恰到好处,让墨家诸人灰头土脸。蒋庆之也不见动静。此子自从弄出了那个火枪之后,便有些志得意满了,大抵觉着我儒家对他无能为力…… 据闻整日在家中逍遥,逍遥,嘿!」韩瑜冷笑,「如今挨了吕尚书这麽一下,不知那张脸可还挂得住。」 吕嵩的值房内,韩瑜赞道:「此事一成,对蒋庆之和墨家就是沉重一击。冗费冗费,前宋的覆辙,大明不能重蹈。」 吕嵩把手中文书放下,不见喜色,而是平静无波,「陛下春秋看似鼎盛,可人终究会老。陛下一旦……」 韩瑜点头,「最多十年吧!」 「嗯!」吕嵩说道:「十年后,那两个皇子无论是谁上来,再无当今陛下的威信与手腕,到时候我等的反击如洪流,没有帝王支撑的蒋庆之可能抵御?故而他别无选择,只能在这十年中疯狂扩张墨家势力。」 吕嵩看着韩瑜,眸中有不满之色,「以往你等太过操切。莫要想着一巴掌就拍死对手,出手不留馀力应变,只会给对手可趁之机。」 韩瑜想到过往,不禁点头赞道:「吕尚书所言甚是。过往确实是操切了。」 「十年为期。」吕嵩说道:「只需挡住蒋庆之扩张的势头。等那一日到来,随后水到渠成,灭他易如反掌!」 韩瑜拊掌笑道:「吕尚书此言大妙!水到渠成,哈哈哈哈!」 吕嵩淡淡的道:「争斗从不是你死我活,最好的法子,便是让对方死不了,也活不好。痛苦煎熬之下,蒋庆之麾下那些人能坚持多久?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何况只是党羽。一旦群鸟散去,蒋庆之一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覆手可灭!」 …… 是日晚饭后,夏言再度找到蒋庆之,说了自己琢磨出来的几个法子。 「暂时拖住此事,等严嵩那边捉到户部的把柄,陛下自然会出手压制吕嵩。」夏言挠挠头,「庆之,你顺风顺水惯了,不知政争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该妥协时就得妥协。老夫何等强项,当年也曾低头。」 为了劝慰自己,夏言竟然自曝其短。 蒋庆之心中温暖,「夏公放心。」 夏言叹道:「此事其实不打紧,可吕嵩此人手段了得,他必然会借着此事攻讦虎贲左卫扩军之事。这是一石二鸟。其人……当年老夫也看好此人,可此人却不肯依附。」 「夏公,明日我会入朝。」蒋庆之负手看着树冠,「那工坊是我墨家兴盛根基,万万不能让吕嵩搅黄了。」 「此事……拖字诀!」夏言面授机宜,「工部愿赌服输,至于什麽冗费的说法,反正你脸皮厚,就当做是没听见。」 蒋庆之摸摸脸,「夏公,我人称玉面小郎君,哪来的皮厚?」 晚上,夏言叫上了徐渭和胡宗宪喝酒。 喝到微醺,老头儿目光炯炯的看着二人,「所谓主辱臣死。这话用在墨家也适当。庆之被吕嵩逼宫,京师士林在看着,你二人也该仔细琢磨。记住了,这是厮杀,虽说不见血,但……见血就要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