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我这里有门亲事你要不要 王家家主王协和妻子毛氏正在商议着长女的婚事。 「国公府出身自然无可挑剔,说实话,咱们家略微高攀了些。不过娶妻娶低,嫁人嫁高,这无可厚非。」 王协四十馀岁,看着威仪不凡,「大娘子从小就学了管家,也读了不少书,不说红袖添香,也能夫唱妇随。唯一让为夫疑虑的是,那位小国公是否真有疯病。」 毛氏点头,微胖的她却不忧反喜,「其实这也不是坏事。那小国公平日里也能出行,可见就算是有疯病也不是时时发作。就算是时时发作,只要大娘子有了儿子……」 王协蹙眉,「你这女人……竟打这等主意。」 「他疯他的,大娘子带着儿子正好接管国公府。夫君,到时候大娘子还不得倚仗咱们?那可是一个国公府啊!」 毛氏目光炯炯,「咱们也不是说吞了国公府,也没法吞不是。不过两家联手,此后在京师谁能敌?到时候大郎他们出仕有国公府和家中撑腰……那还担心什麽仕途?」 王协面色稍霁,「此事……」 「侯爷,夫人,国公府来人了。」 有仆役禀告。 「来的是谁?」毛氏问道。 「来的是长威伯。」 「竟然是他?」王协眯着眼,「你去接待。」 至于什麽男女之别,别逗了,都大把年纪了,还别什麽别。儿女亲事何等重要,难道要让人来回传话? 「就说我身子不适,不好见客。」 毛氏起身,微笑道:「别人怕他长威伯,我却不惧。这娶妻娶妻是喜事儿,难道他还敢拿出在西北杀人的劲头来威胁我不成?」 「走!」 毛氏被簇拥着到了前面。 蒋庆之没想到竟然是和女主人商议,不禁有些意外。 「小国公的人品咱们自然是信得过的。」毛氏开口就是好话,「不过……」 先扬后抑,这手段蒋庆之见多了,微笑道:「请说。」 毛氏笑意浅浅,「听闻小国公要从军?」 「是。」这事儿国公府通报过了。 「从军就从军吧!只是仓促间却要成亲,这问名纳采……」毛氏看着蒋庆之,「总不能都略过吧?」 「自然不会略过,不过快些罢了。」蒋庆之笑道。 加快节奏,让朱时泰早日播种。 毛氏呵呵一笑,「我家大娘子不说娇生惯养,从小也是金尊玉贵,夫妻之间相处之道我也教过不少,只是……」 蒋庆之突然起身,毛氏以为他是要更衣,便笑了笑。 「如此,告辞了!」 蒋庆之颔首,随即大步出去,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管事的喊声,「长威伯,伯爷,伯爷哪去?」 「回去!」 毛氏缓缓站起来,一直躲在后面的王协冲出来,「蒋庆之呢?」 毛氏依旧不敢置信蒋庆之竟然走了,「他……他走了。」 「就没留一句话?」王协问了双方交流的经过后,同样懵了。 「他就说,如此,告辞了。」 后院闺房中,一个少女正被女管事打趣,「大娘子,那可是国公夫人。你看,连说亲的都是长威伯,可见对你的重视。」 少女眼中有憧憬之色,羞赧的低头。 「大娘子,大娘子!」 一个侍女急匆匆进来。 「规矩规矩!」女管事怒道:「亏你还是跟了大娘子多年的人,此后到了国公府,难道也这般慌慌张张不成?丢了侯府的脸不说,带累着国公府的人看轻大娘子。」 侍女喘息道:「那长威伯……他走了。」 「可是说好了?」女管事笑着问道。 侍女摇头,「说是……拒绝了。」 「啊!」 少女猛地抬头,面色煞白。 …… 「那毛氏带着些倨傲之意,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大郎的毛病,大概意思是既然大郎有毛病,那他家女儿嫁过来,国公府这边是不是……嫂子你看我作甚?」 蒋庆之说道。 国公夫人冷笑,「王家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这是想让女儿嫁过来就执掌府中事务之意!」 「嫂子果然是神算。」蒋庆之笑道,这等内宅阴私他没兴趣干涉。 「如此,这门婚事……」国公夫人看着朱希忠。 「庆之既然当场拒绝,那自然就此不提。」朱希忠摇头。 「国公,夫人。」有管事来禀告,「王家来人了。」 「前倨后恭,可鄙!」朱希忠淡淡的道:「令来人转告王协,庆之之意,便是我夫妇之意。此事不成,情义还在!」 在个毛线,蒋庆之敢打赌,回过头两家就会老死不相往来。 王协夫妇闻讯后,懊恼不已。老管家实在是忍不得了,说道:「侯爷,夫人,恕老奴直言。那位小国公若真有疯病,成国公夫妇岂敢把他送进军中?就算是他们敢送,那位长威伯岂会答应?」 老管家当年也曾跟着老侯爷去过边塞,见王协夫妇愕然,便叹道:「军中可不管你是什么小国公,若是当众发疯,国公府在军中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王协一拍大腿,「是了,成国公一系能让帝王信重,便是靠着在军中的威望。若是朱时泰有疯病,成国公岂会冒险让他从军?本侯……蠢啊!」 毛氏垂泪,「早知晓我便不该如此。只是那蒋庆之却不分辨,让我……」 「他不是不分辨,夫人。」老管家苦笑,「他这是在用此事来称量侯府呢!」 …… 「那等犯蠢的人家迟早会出事儿,到时候牵累了大郎。」蒋庆之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大郎的婚事不要只盯着什麽门当户对。」 朱希忠叹道:「罢了,此事……」,他看着妻子。 国公夫人说道:「此事……还请庆之为大郎做主。」 「我说你们两口子……有你们这麽做爹娘的吗?」蒋庆之觉得这是绑架。 国公夫人苦笑,「我和你大哥是关心则乱,而你却是旁观者清,最是看得清那些人家的用心。」 小透明朱时泰说道:「只要是二叔找的我就喜欢。」 啪! 朱希忠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合着我和你娘看的你都不顺眼是不是?」 朱时泰点头。「爹娘权衡太多,顾虑太多,想处处都十全十美,反而处处都有问题。」 朱希忠一想还真是,摇头叹道,「罢了罢了,此事就拜托庆之了。」 蒋庆之知晓这老哥是想倚仗自己的身份,女方一看是蒋庆之亲自来说媒,卧槽! 帝王信重的臣子,墨家巨子,大明名将……就凭这个媒人的身份,这门亲事就错不了。 日后小夫妇有啥事儿,难道这位二叔兼媒人能坐视? 大好亲事啊! 消息放出去,顷刻间伯府的门槛都被踩烂了。 蒋庆之却不在家。 此刻他在虎贲左卫。 杜贺也在,和诸将一起听着蒋庆之的吩咐。 「春意盎然的季节过了,都把心思收回来。如今操练的如何?」蒋庆之问道。 颜旭说道:「无论是阵型转换还是轮换,都流畅无比。」 「一旦短兵相接,刺刀便是将士们唯一的自卫兵器,刺杀操练的如何?」 「每日必练,不过将士们抱怨说,用刺刀不如刀枪好。」颜旭笑道。 「用刀枪是好,可火枪才是他们的兵器。且临战时哪有功夫让他们换兵器?」 蒋庆之说道:「另外,也该开始实战化操练了。」 「实战化?」 「嗯!」 校场上,五千将士列阵,看着蔚为壮观。 「如今京卫就数我虎贲左卫人数最多,不过新卒还需操练。」颜旭介绍道。 「新卒退了多少人?」蒋庆之当初放话要熬过虎贲左卫操练的这一关,才算是真正的过关。 「退了两百馀人。兵部及时补齐了,不过发牢骚说,整个京卫就数咱们换人最多。」 「我要的是精锐,不是那等公子哥!」蒋庆之眯着眼,「骑兵!」 「骑兵?」众人面面相觑。 「把骑兵拉出来,直冲阵列!」蒋庆之指着阵列,「告诉他们,要冲到阵列之前,战马呼出的气息能喷到第一排将士的脸上。」 卧槽! 有人说道:「这弄不好会撞到……」 「嗯!」蒋庆之回头。「我说过什麽?唯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都当做是耳旁风了?」 那将领单膝跪下,「下官知罪。」 蒋庆之指着他,「你带队去冲击阵列,若是不妥,两罪合并责罚!」 「领命!」 「陈堡!」 「在!」陈堡被冷落许久,闻声暗喜。 「老子听得见,用不着你这般扯着嗓子叫嚷。」蒋庆之吩咐道:「你带着人在边上鼓噪,往阵列中丢东西,泥块,石块……」 这是要人为增加难度啊!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但有人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要不弄些鞭炮点燃了扔进去?」 所有人回头,就见一个少年随从很是好奇的看着阵列。 这是朱时泰这位小国公在虎贲左卫的第一次亮相。 蒋庆之脸颊抽搐了一下,「马上动起来!」 徐渭叹息,晚些过去低声道:「小国公,那是火器。将士们身上带着火药,若是被鞭炮点燃了……」 朱时泰惊愕,这时蒋庆之身边没人,他招手把朱时泰叫过来。 「你今日是扮作是我的随从进了大营。下次再来你便是军中一员。军中军律森严,上官说话,下属未经许可不得开口……」 蒋庆之看着这个侄儿,有些头痛,「回家让你爹给……罢了,你爹怕是自己也对军律一知半解。国公府那些老卒,回头寻几个给你补补课。」 杜贺说道:「我这里倒是可以给小国公补补课。」 老杜是个热心肠,蒋庆之说道:「如此也好。」 校场上,骑兵就位。 阵列就位。 陈堡带着麾下就位。 蒋庆之点头,「开始!」 顿时马蹄声大作,骑兵开始加速冲向阵列。 刚开始还好,随着距离拉近,有步卒面色煞白。 「举枪!」将领喊道。 燧发枪举起来了,颜旭等人摇头,「参差不齐,这特娘打出去的铅弹不知飞哪去了。果然是差了这一课。伯爷英明。」 英明的蒋伯爷双手抱臂,冷冷的道:「去个人告知秦源,府军前卫也得按照这个法子操练起来。」 「是。」 蒋庆之回身,看着杜贺在低声给朱时泰补课,二人竟然格外和谐。 「老杜。」 「伯爷!」杜贺抬头。 「记得你家中长女待字闺中?」 「是啊!」 「我这里有门亲事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