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大打出手,收买人心 「蒋庆之的人在兵部被打了,其中就有陈勉的那个孙儿。」 崔元得到消息后,不禁大笑,拊掌连声叫好,「好,好,好!蒋庆之终于和兵部闹起来了。」 幕僚笑道:「兵部可管着诸卫,若是蒋庆之不低头,此后虎贲左卫少不得要吃苦头。他可以不管,虎贲左卫那些将士可不能不管。到时候怨声载道,他还整肃个什麽?自身难保哟!」 严嵩得知后,说:「告知兵部,秉公办事。」 ——把你等胡搅蛮缠的功力都发挥出来,让蒋庆之铩羽而归,便是大功。 「是。」 正在票拟的严世蕃抬头,「爹,陛下那里得马上去禀告,不可耽误。」 严嵩捂额,「倒是忘记了这一茬。」 严世蕃说道:「爹,陛下聪明绝顶,若是咱们隐着这个消息,难免令陛下猜测此事咱们是否在中间撺掇。」 严世蕃揉揉独眼的眼角,严嵩见状便说道:「东楼,歇一歇。」 「爹,今日奏疏可不少。」因为用眼过度,严世蕃的独眼时常发酸。严嵩便请御医出手,给他配了些药。 「放下再说,事儿永远都做不完。」严嵩令人弄来小炉子,用盐炒了一下药包。 「仰着。」 严世蕃仰躺着,严嵩把药包盖在他的独眼上,轻轻为他揉着独眼周围,「有时看着你整日忙碌,为父就觉着带累了你。」 「爹,伱说这些作甚!」严世蕃嘟囔道,脑袋却往后靠了靠。 严嵩轻柔的拿捏着,轻声道,「等为父老了,咱们便回老家去。没事儿便出去转转,想想都美。」 「嗯嗯嗯!」严世蕃点头,「到时候我陪着您!」 「好!」严嵩轻声道。 可父子二人都知晓,这只是个梦。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禀告事儿。 「嘘!」严嵩用食指在唇间竖着,轻嘘一声,缓缓站起来,慢慢的走了出去。 严世蕃轻微的鼾声在值房里回荡着。 …… 「双方谁先动手?」嘉靖帝问道。 「说是不知道,好像是一起动的手。」严嵩恭谨说道,他知晓自己不能添油加醋,否则下一刻雷霆将至。 嘉靖帝淡淡的对黄锦道:「晚些让庆之来一趟。」 「是。」 严嵩回去时,严世蕃已经醒来了,正在票拟。严嵩给他说了此事,严世蕃笑道:「陛下不肯让蒋庆之树敌太多,这是要亲自安抚。不过蒋庆之傲气十足,想来口服心不服。后面让人再激将一番,他必然会出手。」 可他和嘉靖帝都没想到的是,蒋庆之已经要动手了。 兵部。 兵部尚书王以旂正和手下商议事儿。 王以旂看着更像是一个文人,而不是高官,他神色郁郁,「当初曾铣建言复套,如今曾铣身死,陛下有意让本官代替他……」 河套那地方许久之前就是中原和异族来回拉锯的四战之地,到了大明时,河套异族不断侵袭大明,令人头痛。 有人进来禀告,「尚书,虎贲左卫的人在咱们兵部动手了。」 「哦!」王以旂问:「谁先动的手?」 「他们。」 「那就不管。」王以旂此刻满脑子都是河套一地的事儿,没工夫搭理这些小事。 蒋庆之来了。 他带着五十精心挑选出来的军士到了兵部大门外。 门子拱手,笑嘻嘻的道:「见过伯爷,不知伯爷来此……」 「伯爷!」 边上传来凄惨的喊声,陈堡和文书二人互相扶持着,浑身脚印,脸上青肿。 蒋庆之看了他们一眼,旋即问,「吃亏了?」 「是。」陈堡低头,准备迎接呵斥。 「没出息!」 蒋庆之踹了他一脚,陈堡踉踉跄跄的后退,心中大骂蒋庆之,心想老子可是豁出去了和兵部闹翻,你特娘的不说安抚一番,反而摔孩子给兵部上下看。 门内几个小吏见状笑了。 「好笑?」 蒋庆之问,走了进去。 一个小吏脸上有抓痕,显然先前冲杀在前,被陈堡二人中的谁给抓了。 小吏嘿嘿一笑,不说话。 咱不给你动手的理由,你要怎地? 里面出来不少官吏,都在冷眼看着蒋庆之。 兵部管诸卫,每年从中不知要吃多少好处。一句漂没就能养肥无数贪官污吏,一笔『写错』就能吃许多空饷。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没人敢和他们叫板的基础上。 诸卫将领不怕这个,兵部漂没了几成后,到手的钱粮还得被他们漂没几成。如此,肥了官吏和统军将领,底层军士却饥寒交迫。 所以,每年逃亡的军士越来越多。 小吏微微昂首,眼中多了些得意之色。 蒋庆之身后的孙重楼大怒,刚想上前,被窦珈蓝踩住了脚后跟。 就在孙重楼对她怒目而视时,前方,蒋庆之笑道:「我听闻各地卫所的将领来兵部述职时,见到兵部的小吏都如同见到了祖宗,不但要低头,还得给好处。什麽冰敬炭敬,没有好处,兵部这里随意卡一下,就能令你生死两难……」 事儿可以做,但不能说。 这是官场潜规则。 但蒋某人从不在乎什麽规则。 有人笑道:「此人竟什麽都不懂,和个愣头青似的。」 那个小吏忍不住噗呲笑了。 你能如何? 众人看着蒋庆之。 就像是看耍猴的。 蒋庆之就等着这一下。 他举起手,「笑尼玛!」 猛地挥去。 啪! 小吏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你竟敢在兵部动手?」 蒋庆之一脚踹倒小吏,上去就是一顿狂踩。 「大胆!」 「动手了,快去叫人来。」 蒋庆之往后招手,「给老子打!」 那五十军士可不管什麽规矩,这阵子被操练的只知晓军令,哪怕前方是深渊也得跳下去。 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吏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甫一接触,就被打的抱头鼠窜。 「救命啊!」 「快去请尚书来。」 当王以旂赶到时,看到地上躺满了自己的下属。 蒋庆之喘息着,觉得格外畅快。 「长威伯!」王以旂冷冷的道:「这是兵部。」 「可这是谁的兵部?」蒋庆之指着王以旂骂道:「你这兵部不做人事,陈堡!」 陈堡闻声,灵机一动,低头给了自己鼻子一拳,然后凄凄惨惨的走上前。 卧槽! ', ' ')(' 看着陈堡满脸是血的模样,蒋庆之都被吓了一跳。 人才啊! 「我的人来兵部办事,这便是兵部的待客之道?」蒋庆之指着陈堡。 「为何动手?」王以旂抓住蒋庆之先动手的漏洞问道。 「谁动我的麾下,我特麽的便动谁。」 蒋庆之一番话,不但令陈堡热泪盈眶,更是令那五十军士瞬间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咱们宫中见!」 王以旂冷笑。 这是兵部有史以来吃过最大的亏,王以旂若是不能找回公道,这个兵部尚书做的也太憋屈了。 「去没问题。」蒋庆之似笑非笑的道:「只是千万别改口。」 这话中有话。 当初曾铣建言复套,王以旂等人支持。当嘉靖帝突然变卦,表示反对复套时,王以旂马上变脸,随之反对。 蒋庆之和他并肩往外走,轻声道:「变色龙不少见,但兵部尚书这等高官毫无立场,朝三暮四,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今日算是开眼了。」 王以旂冷笑不已。 这时,蒋庆之踩到了一只手,王以旂注意到这厮不但不移开脚,反而用力碾压了几下。 「嗷!」 惨嚎声中,兵部官吏怒了。 「怎地,要动手?」 蒋庆之回身狞笑。 想到他先前的凶残,众人齐齐往后退去。 蒋庆之有些失望的出了兵部,陈堡跟着,一脸崇敬的道:「伯爷莫非不满意?」 蒋庆之站在兵部外面,「若是他们敢出手,我还要赞一句有血性。可看看这些官油子,血性半点也无。这样的兵部管着大明军队,能有好?」 他看到王以旂闻声回头,想驳斥自己,便说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王以旂急匆匆进宫求见嘉靖帝。 「动手了?」 嘉靖帝也有些意外。 「为何?」 王以旂说道:「就是兵部几个小吏说笑话,长威伯便大打出手。」 「说笑话?」嘉靖帝冷哼一声,「让长威伯来。」 蒋庆之就在西苑之外,少顷面见嘉靖帝。 「陛下,臣赶到兵部时,本想和他们说道理,可那些鸟人……陛下恕罪。」蒋庆之嘴里请罪,却压根没有半点后悔之意,「那些官吏嘲笑臣,还激将…… 臣看着办事的人被打的满脸是血,哪里还忍得住。 陛下,若是臣今日忍了,虎贲左卫上下的士气必将荡然无存!」 嘉靖帝看着蒋庆之,良久叹息。 王以旂既然当初反水,此刻自然站在了夏言的对立面。而蒋庆之在夏言逃过一劫中发挥的作用瞒不过有心人。 他看着蒋庆之,眼中多了些玩味之意。 兵部只需动点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小手段,就能让虎贲左卫欲哭无泪。 整肃?! 老夫让你铩羽而归! 瞬间,王以旂眼中闪过精光。 「胡闹!」 嘉靖帝喝道。 胡闹? 这话怎地像是呵斥自家孩子? 蒋庆之是带着人毒打兵部官吏啊!陛下! 这不是胡闹,是犯法! 「陛下……」王以旂惊愕。 嘉靖帝看着他,眼中多了厉色,「兵部为何不接收虎贲左卫的老弱病残?」 王以旂:「……」 「兵部当初为何选了那些老弱病残进诸卫?」 嘉靖帝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兵部,为何视而不见?!」 这些都是惯例,臣只是萧规曹随……王以旂缓缓跪下,「陛下,臣……罪在不赦。」 不只是兵部,六部,乃至于各处衙门都有许多问题。没人揭开,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便是击鼓传花,最后问题在谁的任上暴雷,谁就是倒霉蛋。 「你以为朕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嘉靖帝看了蒋庆之一眼,见他正好整以暇的欣赏一尊神像,右手忍不住化掌为拳。 「如今京城诸卫脸都不要了!」嘉靖帝的怒吼回荡在西苑中。 直至许久,他才止住火气。 「虎贲左卫整肃,是朕的意思,兵部若是阻挠,朕只问着你王以旂!」 「是。」王以旂浑身大汗告退。 「还有你。」嘉靖帝围着蒋庆之走了几圈。 蒋庆之心中发毛,但却不惧。 「朕知晓你有别的法子能让兵部付出代价,为何偏生要动手?」 蒋庆之愕然,「成国公在军中很是谨慎,臣担心……」 老朱,兄弟拿你来档个箭,别介意。 「担心朕会猜疑?」嘉靖帝冷笑。 「陛下睿智。」蒋庆之苦笑。 「瓜娃子!」 嘉靖帝用安陆土话骂了蒋庆之一顿,「滚回去。半月为期,半月后朕若是看不到一个脱胎换骨的虎贲左卫,你便娶了卢珊儿吧!」 这一下点中了蒋庆之的死穴,他为之变色,「陛下,万万不可啊!」 只是想想和那个傲娇娘们过一辈子,蒋庆之宁愿被鼎爷一波送走。 「出去!」 嘉靖帝指指外面,黄锦过来,「长威伯,请吧!」 蒋庆之走出去,只觉得心中大快。 他要想在京城立足,要想在军中立足,就得换个活法。前世小军阀的经历告诉他,那些把脑袋别在腰间的亡命之徒,最想跟着的首领不是什麽足智多谋的,而是能为了他们的利益毫不犹豫动手的人。 所以,蒋庆之动手了。 他走出西苑。 外面,陈堡和文书,五十军士俱在。 见他出来,众人行礼。 没人说话,但仿佛每个人都在说。 愿为伯爷效死! 声音低沉,却恍若雷鸣。 蒋庆之仰头,闭上眼睛。 这是我的班底! …… 第二更。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