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6章 盖世英雄(感谢『手谈汪』成为本书盟主) 每一个帝王都有开疆拓土,收拾外敌的欲望。 这个欲望从登基的那一刻开始,就根植于帝王的骨髓之中。 但从小受到的教育会压制他们的这种欲望。比如说,儒学。 从前汉开始,儒学登堂入室,便把『和平,仁慈』根植于历代帝王的基因之中。 以至于前汉汉宣帝在太子建言当多用儒生时,愤怒道: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 但历史大势如潮,不可阻挡。 于是,儒家就渐渐成了一个由规矩组成的圈子,把帝王将相都圈禁在里面。 别出来,出来就是昏君! 别跳起来,跳起来就是与民争利。 一次次博弈,帝王毫无例外的惨败。 可帝王是败给了谁? 嘉靖帝拍拍表弟的肩膀,看着那些臣子,心中微动。 他走下台阶,陆炳见状赶紧跟上,几个文官劝道: 「陛下,不可靠近。」 「那些人手持刀枪,危险。」 嘉靖帝充耳未闻,他走到阵列前。 这是多年来,大明帝王第一次距离武人这麽近。 看着这些兴奋的脸,嘉靖帝走到一个手臂受伤的军士身前,问:「家哪的?」 军士太过激动,哆嗦了几下,「回陛下,大兴的。」 「从军多少年?」 「七年。」 「这阵子操练下来,觉着和以前如何?」 军士想了想,「以前……小人是虫子。」 「那如今呢?」 「如今小人觉着自己是……是一头猛虎。」 嘉靖帝拍拍军士的肩膀,「很好。」 他转身往外走。 「虫子,猛虎!」 那些武将和武勋,包括兵部的官员,只觉得脸上烧的厉害。 他们说京城诸卫就是这样,没法改变。 而且诸卫也没蒋庆之说的那麽差。 可你等听听! 嘉靖帝目光锐利,扫过这些人。 虫子! 这便是你等口中的没那麽差的京卫? 而你等在朕这里进谗言,说庆之操练虎贲左卫各种问题。 什麽问题? 他最大的问题便是把一群虫子操练成了一群猛虎! 而这,让伱等羞愤欲狂。 「父皇。」 太子过来,轻声道:「长威伯树敌太多,可安抚。」 「嗯?」嘉靖帝看着太子。 「毕竟,京城诸卫,天下卫所要靠着这些臣子去管制。」太子说道。 「他们把京城诸卫,把天下卫所管制成了什麽样,你可知晓?」 嘉靖帝突然怒了,「一群虫子!」 太子愕然,「父皇……」 嘉靖帝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太子,「谁教你的?」 「是我自己的想法。」太子说道:「刚不可久啊!父皇。」 这话里暗含着劝谏:当初您为了大礼议,和群臣争斗了数十年,这便是刚,宁折不弯。结果耽误了多少国事? 如今为了京城诸卫的操练,您又和臣子们怼上了,这不是帝王之道啊! 嘉靖帝突然大步而去。 太子呆立原地。 不远处,裕王问表叔:「表叔,父皇为何生气?」 「陛下大概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生气。」蒋庆之有一种猜测,「帝王骨子里都带着霸气,都想压制群臣,都想君临天下。可臣子们却抱成团,以儒学为名,以大局为名,联手压制帝王……」 「可帝王不该是虚怀若谷,不该是仁慈的吗?」裕王不解。 「谁教你的?」蒋庆之冷脸。 「是……先生。」 「那些狗屁仁慈的话就别当回事。」蒋庆之说道:「还记得汉宣帝与汉元帝父子吗?」 裕王点头。 蒋庆之说道:「汉宣帝曾说,坏我家者,太子也!为何?」 裕王摇头。 蒋庆之笑了,「我倒是忘记了,教授你的先生,必然会略过这段。」 「还请表叔指教。」 裕王很诚恳。 景王在不远处和人说话,见状想过来,却被身边人缠着脱不开身。 蒋庆之说道:「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裕王呆住了。 「没教过?」 裕王摇头。 「也是,这是打脸儒家的一段记载,但凡以儒家为荣的,必然会跳过去。」 蒋庆之想到了前世读书时,在生理这一课上,老师会跳过关于那个啥的一段。 仿佛提及这一段学生就会学坏。 而儒家的信徒们也是如此,教导弟子时,往往会跳过汉宣帝对太子的这段呵斥。 这时身后有人尖叫,引得众人回头。 那个被嘉靖帝问话的军士一蹦三尺高,「陛下和我说话了,陛下和我说话了。」 前方,嘉靖帝越走越急,听到这尖叫声,他止步回头。 「我这衣裳不洗了,当传家宝!」 军士欢呼雀跃。 「赤子之心。」嘉靖帝点头。 蒋庆之见了心中一动,「陛下身边没人,殿下还不快去?」 「哦!」裕王小跑过去。 「老三今日可学到了什麽?」 嘉靖帝心情好了些。 ', ' ')(' 裕王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正是如此。」嘉靖帝赞许的道:「知晓朕为何放纵你等出宫吗?」 「不知。」 裕王很老实。 「大多帝王生于宫中妇人之手,从小就坐井观天,不知外面的世界什麽模样。」 嘉靖帝说道:「于是,先生们说外面什麽样,他们便真以为是什麽样。」 裕王若有所思。 「幸运的是,朕从小在安陆长大,虽说不得自由,好歹也未曾被约束太过,可在城中自由走动,得以见识了民间是什麽样。否则……」 嘉靖帝突然问道:「老三觉着,朕与群臣之间的关系如何?」 裕王刚想颂圣,却想到表叔说的话,让自己对父亲坦诚,用发自内心的孝心去面对父亲。 「父皇,我觉着……您是表叔说的斗士。」 「斗士?」 「就是面对打压不肯低头的斗士。」 这是个全新的见解,嘉靖帝微笑道:「帝王不该是虚怀若谷,对臣子宽容的吗?」 裕王挠挠头,那段话脱口而出,「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嘉靖帝止步看着他,目光转动,看到了不远处的太子。太子身边有几个文臣,正和他侃侃而谈。 「这番话,你如何知晓?」 几个皇子的先生授课时避开了这段话,嘉靖帝知晓后,也只是一笑,觉着这群猴儿欲盖弥彰。 「表叔告诉我的。」 「庆之吗?」 嘉靖帝看着不远处被朱希忠拽着的蒋庆之,幽幽的道:「许多事,都晚了些。」 他的目光再度转向太子,见太子一脸虚怀若谷,心中一股火气涌上来。 「兴许,当初该令太子前去……」 若当初让太子去迎蒋庆之,让二人多接触,此刻的太子,还会被那些儒生给困住吗? 嘉靖帝心中的悔意油然而生。 但此刻却不能把蒋庆之安排在太子身边。 否则,把蒋庆之当做是自己先生的裕王和景王两兄弟,必然会和太子势若水火。 哎! 嘉靖帝深深的叹息,随即上了马车。 「陛下回宫!」 嘉靖帝问:「寿媖呢?」 「大皇女……在长威伯那里。」 朱希忠正拽着蒋庆之要去喝酒,蒋庆之却想回家。就在二人争执不下时,蒋庆之觉得有人在扯自己的后裳。 回头一看,是小侄女儿。 「寿媖。」 蒋庆之笑道,「何事?」 不远处,内侍喊道:「大皇女,陛下召唤。」 「马上来。」 朱寿媖仰头看着表叔,认真的道:「表叔,你真厉害!」 说完,朱寿媖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笑。 这是个开朗活泼的小女孩。 专门跑来,便是为了赞美自己的表叔。 几个宫女紧跟着,跑的发乱钗横,直至马车前。 「大皇女,以后不可乱跑了。」 「嗯!」 朱寿媖上了马车,跟着的女官嘟囔,「再过几年就该说亲了,您这般随性,那些年轻俊彦可不乐意。」 朱寿媖皱皱鼻子,「我还不乐意呢!」 女官大惊,担心朱寿媖是被谁教坏了,「大皇女何出此言?」 朱寿媖说道:「我以后要嫁给一个英雄。」 「那大皇女觉着,谁是英雄?」 女官莞尔,觉得这是小女孩的憧憬。且她们哪里知晓何为英雄。说实话,女官自己也不知道。 「要表叔那样的!」朱寿媖眼中多了憧憬之色,「你说,表叔是不是英雄?」 女官没说话,脑海中浮现了早些时候蒋庆之站在高台上纹丝不动的身影。 看着身体单薄,但却令她觉得那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奴,不知。」 女官说道。 小姑娘抬头,突然发现了什麽,指着女官说: 「你脸红什麽?」 女官的脸,越发红了。 「你喜欢表叔!」 「奴,奴……没有。」 「喜欢就喜欢,喜欢表叔的多了去。」 「大皇女莫要说了。」 朱希忠突然发现自己成了香饽饽。 「成国公,过几日我请,白云楼最贵的女妓,最好的酒菜,不过可否请了长威伯一起?大家一起聚聚嘛!」 朱希忠打个哈哈,心想你这等烧热灶的蠢货,庆之犯得着和你攀交情? 「各位,各位,我家中还有事!改日,改日!」 「成国公这是嘚瑟上了!」 「就是,长威伯当初不起眼的时候,你成国公便和他交好。成国公这是慧眼识珠啊!」 「呵呵!」朱希忠心中得意,但却故作谦逊模样。 「成国公,长威伯那里,可否给我等介绍一番。」 朱希忠看了一眼此人,心想咱们有这个交情吗? 不知不觉,在许多人的眼中,蒋庆之已经成了一种资源。 「长威伯可曾婚配?」 那边有人拦住了蒋庆之。 卧槽! 蒋庆之听到这个就头痛,「并未,不过……」 「我家中小女十三,贤良淑德……」 「长威伯……」 「长威伯你别跑啊!」 …… 第三更送上。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