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8章 意外的对手 城南,白鹤楼。 白鹤楼是青楼。 青楼的特点和道爷类似,别人睡觉他们营业,别人营业他们睡觉。 朝阳中,一个夥计打着哈欠进了白鹤楼,反手关上了大门。 进了大堂就能听到楼上各种呼噜声。 有男有女。 节奏不同。 恍若一曲大合唱。 老鸨正在大堂角落,靠着木柱子若有所思。 「可有人?」 老鸨问道。 夥计摇头,「小人在周围转了几圈,没发现异常,就连乞丐都还是往日那两个。」 「好。」老鸨说道:「盯着些,有异常叫嚷几声。」 「妈妈放心。」 老鸨上楼,脚步平稳。到了二楼向右,脂粉味渐渐浓郁。 空气中还有昨夜酒肉的残留味儿,混合在一起令人不禁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是繁华落尽后的眷恋。 老鸨走到最里面,右侧房间门外,轻轻敲门。 「是我。」 门开,身材高大的王云探头看看左右。 「放心。」 老鸨进去,王云再度看看左右,这才关门。 窗户紧闭,王云一身便衣,手中握着短刀,不过看着精神不错。 「昨夜你睡着了?」老鸨干这行多年,一眼就看出王云昨夜睡的不错,不禁愕然,心想换个人,别说是睡觉,怕是整夜都处于草木皆兵的惶然中。 「这是夜不收操练中的法子,无论处于什麽境遇都能安然入睡。」王云怅然,「这也是伯爷……长威伯亲自教授给我等的秘技。」 老鸨叹道:「那位长威伯的才华,果然令人悠然神往。可惜却是咱们的敌人。」 王云低头,再抬头时森然道:「你既然知晓那位伯爷的厉害,那就赶紧安排我出城。还有,你等说会安排我的家人撤离。如今他们人在何处?」 「你的家人早已到了城外,不过当下不能急。」老鸨说谎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夜不收定然在四门布控盯着你。我这里令人去和商队联络,晚些你藏在他们的车队中混出去。」 「切记,莫要小觑了那位伯爷,否则你我如何死的都不知道。」王云眼中有着深深地忌惮。 「放心!」 老鸨笑着,「晚些我令人送了吃的来,你再打个盹。」 老鸨出去了,王云缓缓靠墙坐下,看着窗外涌入的光线,神色落寞。 …… 老鸨去了另一个房间。 一个男子正在房间里吃早饭。 「如何?」男子没抬头。 「王云既然都出来了,自然无路可回头。奴不担心他。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一提及蒋庆之王云就如临大敌,仿佛那人就是神灵,不可匹敌。」 老鸨坐下,笑道:「这人是被吓坏了吧?」 「军中等级森严,作为下属,惧怕上司是惯例。」男子抬头,白皙的脸上多了些满意,「此等人才好掌控。对了,山西那边传话。」 老鸨坐直了身体,神色肃然。 男子说道,「山西那边传话,咱们和蒙人之间的关系越发融洽了,本来教中一直在鼓动俺答起大军南下,颇为顺利。」 「俺答心动了?」老鸨眼前一亮。 「虽说咱们在南方没能扎根,被迫去了北方,可阴差阳错却和蒙人联络上了。如今咱们的人遍及北方,一旦俺答大军南下,咱们的人就能里应外合……带路,刺杀,输送官兵消息……」 男子喝了一口酒,冷冷的道:「朱氏不仁,这个天下终究还得要咱们来掌握才好。」 「是。」老鸨喜滋滋的道:「对了,昏君颇为看重蒋庆之,此次……」 「咱们和那些士大夫此次是合作,咱们弄出东西,他们对付蒋庆之。记住。」男子看着老鸨,「别看那些人满嘴仁义道德,可和他们相比,白鹤楼的姑娘们都敢称一声冰清玉洁。士人不可信!」 「放心,老娘开了多年青楼,早就看穿了那些伪君子的嘴脸。」 「此事你盯着,把王云送出城去后一切照旧,不可张扬。」 男子起身。 「你要走?」老鸨起身,「何必这般匆忙,也该歇歇了。」 「我林南宁此生就一个念头,灭了朱明!」男子把衣冠弄乱了些,还弄了些油污在身上,「灭族之恨,不共戴天!」 林南宁就如同是一个嫖客,脚下虚浮的走出白鹤楼,瞥了一眼左右,回身看着老鸨。 「小心。」 林南宁走了。 老鸨进去关门,掩口打个哈欠。 她靠着大门仔细回想了每一个步骤,直至发现并无一点错漏。 老鸨轻笑道:「若是能被蒋庆之寻到这里来,老娘便认他为父!」 突然,脊背处一股巨大的力涌来,老鸨身不由己的往前冲过去。 嘭! 身后,大门猛地被人踹开。 烟尘中。 一个少年走进来。 唇间叼着药烟。 目光转动,锁住了老鸨。 老鸨大怒,「死人了,还不下来动手?」 十馀夥计冲了出来,手持棍棒。 「大清早来我这里作死呢?」老鸨起身,甩着手绢厉喝,「报名,让老娘看看你家中的长辈可担得起!」 少年抖抖菸灰,「方才你不是说要认我为父吗?见到为父,为何不跪?」 老鸨眸子一缩,尖叫道:「你是……蒋庆之!」 「正是你爹我!」蒋庆之举起手,「封锁白鹤楼!」 楼上传来了震动,王云刚想从窗户出来,却见楼下密布便衣男子,而且都带着兵器。 他转身冲出房间。 楼道里脚步声密集。 他咬牙冲进了对面的房间。 房间的一对男女被惊醒,尖叫起来。 王云破窗而出。 落地一个翻滚,刚单膝跪着准备起来,他突然身体一僵,缓缓抬头。 ', ' ')(' 前方。 陈集站在那里,手握刀柄,目光沉凝。 身后十馀夜不收张弓搭箭。 两侧,几个刀盾兵缓缓逼来。 这是王云熟悉,并跟着操练过无数次的阵型。 「王云!」 陈集眸中多了些痛惜之色,「为何背叛?」 王云默然。 「为何?」陈集骂道:「为了功名利禄,还是钱财?」 身后传来了老鸨的厉喝,「还不动手!」 王云垂眸。 心知老鸨是垂死挣扎。 惨嚎声不绝于耳,不过三十息,大堂安静了下来。 「我等是兵马司,让路!」 兵马司的人再……再度姗姗来迟。 但却被拦住了。 「伯爷办事,不相干的离远些!」 窦珈蓝穿着锦衣卫的百户官服,威风凛凛。 「哪位伯爷?」带队冷笑,「这北京城中的伯爷没有一千也有两百,让老子看看是谁有这般大的颜面,竟敢让我兵马司退避三舍。」 「我。够不够?」 随着这个声音,蒋庆之走出大门。 身后,老鸨被孙重楼单手提溜着,衣裳破烂,半边胸脯露在外面,竟然颇有规模。 「长威伯?」带队的总旗行礼,「见过伯爷。」 「见过伯爷!」 总旗抽了自己脸颊一巴掌,「小人满嘴胡言,该打。」 「回去!」蒋庆之转身。 总旗起身再度行礼,随即吩咐:「我们回去!」 有军士低声道:「总旗,咱们回去怎麽交差?」 总旗低声道:「这位伯爷出手,那是神仙打架,咱们掺和进去是找死。再有,你没见那些大汉神色冷漠,大堂中血腥味都窜出来了…… 老子没猜错的话,这些大汉定然是长威伯一手操练出来的虎贲左卫。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一顿冲杀的,上去作甚?走,回去。」 军士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已经关闭了,陈堡带着几个兄弟把门,冲着他笑了笑。 军士哆嗦了一下,「艹!这群杀神,天知晓长威伯是如何操练出来的。」 大堂内此刻挤满了嫖客和女妓,正在接受甄别。 后院,老鸨和王云并排跪着。 老鸨咬牙切齿的道:「他们说你王云悍勇无匹,可看看你连衣裳都没脏,可见并未反抗。这便是所谓的悍勇无匹?我呸!」 王云冷漠的道:「夜不收围杀的战术乃是长威伯一手操练出来的,我曾作为假想敌和他们厮杀。」 「那又如何!」老鸨不屑的道。 「我作为假想敌操练了十七次,死了十七次。」 老鸨骇然抬头。 蒋庆之走了进来。 「是自己说,还是我动手?」蒋庆之问道。 老鸨娇笑,「伯爷就不怜香惜玉吗?」说着她身体歪斜,让胸脯露的再多一些。 可我见过布料更少的……蒋庆之淡淡的道:「珈蓝!」 窦珈蓝走了过去。 「竟是女子动刑,多谢伯爷。」老鸨笑道。 「我的手法来自于锦衣卫,希望你能挺住。」窦珈蓝拿出一把小刀。 「啊!」 惨嚎声中,蒋庆之招手。 王云膝行上前。 「伯爷。」 「为何背叛?」蒋庆之问道。 王云垂首不语。 「当初我曾对你说好生操练,便是看好你。可你……」 有泪水落地,王云甩甩头,「小人该死!」 「你是该死!」蒋庆之冷冷的道:「你可知那些操练之法一旦落入敌人之手,会给大明带来什麽?」 「小人……」王云抬头,泪流满面,「东西还在。」 狗曰的! 蒋庆之心中一松,「在何处?」 王云说道:「在茅厕的顶上。」 几个军士过去,没多久拿到了一本小册子。 蒋庆之翻看了一下,随即收起来。 「那麽,他们是谁?」 蒋庆之问道,他需要知晓自己的敌人是谁。 不! 这个大明的敌人是谁。 不过,他与大明国祚一体,大明的敌人,可不就是他的敌人。 是俺答? 还是倭寇。 又或是……那些士大夫们。 嘉靖帝和士大夫们互为对手多年,这是大明历史上罕见的一幕。 双方都想打垮对方,甚至想弄死对方。 为此,做出些令人震惊的事儿来,蒋庆之不意外。 他做好了准备。 王云说道: 「白莲教。」 …… 求票嘞!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