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2章 诱饵,我们都被他骗了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 这是郊游的好时节,京师那些贵人们纷纷出城,随行车马在城门那里挤作一团。 「幸亏咱们出来的早。」 杨琪拍拍胸脯,后怕不已,「上次我就被堵在这里一个多时辰,进退两难,天又热,至今想想都觉着可怕。」 「为何堵那麽久?」沐舒问道。 「两家权贵互不相让,那些军士不敢管,就这麽堵住了。」 「那最后如何解决的?」 「有人……」杨琪忍不住捂嘴笑了,「有人憋不住了,在城门里面拉了……臭烘烘的,两家人这才散了。」 沐舒笑喷了,扯动了伤口,捂着胸喘息。 「好高!」杨琪见大而低头,却发现了自己衣裳下的小。 「羞不羞?」沐舒白了她一眼。 「对了,长威伯不是说要来吗?」杨琪问道,「人呢?」 「他怎好和咱们一起出城?」沐舒说道:「难免被人诟病。」 「也是。」杨琪单手托腮,身体随着车厢轻轻晃动,「他是办案人,和你走的太近,定然有人会说是在觊觎你的美色。 我娘说女人长得太美,许多时候并非好事,什麽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红颜易老,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说了一堆,我便说,那女人要靠什麽在夫家立足?」 「靠什麽?」沐舒一边问,一边想着蒋庆之的那番话。 要证据?给他弄一个。 只是听听就觉得霸气。 可他会弄什麽证据呢? 「我娘说,什么女人要靠德行才能得夫君尊重,那些都是屁话。真正要靠的是娘家。 娘家能压制女婿,就算你丑若无盐,女婿依旧对你爱不释手。娘家若是颓废了,你就算是貌美如花,也会日久生厌…… 哎!三娘子,你这般貌美,可担心这个?」 「我?」沐舒一怔,摇头,「此次遇刺后,谁敢娶我?」 杨琪叹息,「若真是沐朝弼做的,那些男人还真没这个胆子娶你。不是害怕沐朝弼,而是担心殃及池鱼。话说,你此后可还能参加聚会?」 沐舒摇头,「就算是我想去,那些人大概也不敢邀请。」 「一群胆小鬼!」杨琪冷笑,「沐朝弼难道还真敢冲着他们下手?那会在京师引发震动。沐朝弼哪敢如此行险?」 「可人总是趋利避害的。」 沐舒怅然,却不由的再度想到了蒋庆之。 那个少年却不惧这个。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远去。 官道边一些野花在拼命的开着,黄的紫的,错落在草丛中。 「好美。」 沐舒和杨琪下车。 道旁有一片长棚子,里面有不少商家在贩卖吃食,香气扑鼻。 「三十年老店,卤水鸭纵横京城难逢敌手。」 「马氏美酒,飘香千里,喝一口精神抖索,来一碗豪气顿生……」 夥计们在热情邀请。 吃多了山珍海味的贵人们,偶尔来一次这等平民饭食,当做是调剂也不错。杨琪说道:「要不进去弄些吃的?顺带等等长威伯。」 「也好。」 二人下车,护卫们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人。 「二位小娘子,里面请。」 沐舒二人进了一家店铺。 说是店铺,不过是在长棚子的基础上,在左右弄了一道矮小的篱笆墙作为隔断。 这也算是个酒肆。 此刻旅人大多在路上,里面就食的多是游人。 两个男子坐在右侧角落里窃窃私语,其中一人瞥了进来的沐舒等人一眼,又继续和同伴说话。 左侧靠近隔断处有两男一女,两个男子面红耳赤的在拼酒,女子在劝…… 「二位小娘子,请坐。」 夥计热情的招呼她们坐下,问要吃什麽。 「卤水鸭来一只,菜蔬随意来一份,酒……」沐舒想到了女医者说自己有伤,最近不要吃发物,「酒水可是发物?」 「酒水哪里是发物?」夥计笑道:「那些征战沙场的将士,一场大战下来浑身浴血,依旧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也是。那就来一壶。」 等夥计走后,杨琪瞪眼,「一壶咱们哪喝得了?」 「云南那边女子喝酒厉害着呢!」沐舒挑眉,这个小动作很是俏皮,把隔断处的女子看呆了一瞬。 …… 「蒋庆之说,此案既然他来办,锦衣卫和刑部是不是出些人。」 直庐,崔元喝了一口茶水,对陆炳说道:「直至那一刻我才陡然发现,蒋庆之竟然是孤零零的……」 就那麽一个人,竟然和人多势众的严党斗了个不分上下。 诸位,丢不丢人? 严世蕃挑眉,「陛下一人可当万人。」 ', ' ')(' 若非陛下支持,我父子早已倒台了……严嵩抚须,「刑部那边我会催促一番,让他们派些人手去。锦衣卫那边……」 一直没说话的陆炳掩饰了一下情绪,方才他神游物外,想到了当年在兴王府时的岁月,「锦衣卫那边,我回头便挑些人去。」 严世蕃把目光从奏疏上移过去,「别忘了有个女百户在蒋庆之身边,你若是弄些无能之人去……我若是蒋庆之,便会视若未见,等案子破不了的时候,便把罪责推到他们身上,顺手还能把你陆炳拖下水……」 陆炳说道:「我有数。」,他起身走出值房。 外面有几个小吏在秋风中怡然自得,低声说着些什麽。 陆炳恍然回到了当年…… 那时他跟在还是兴王世子的嘉靖帝身边,每日读书之馀,便在城中到处转悠。 去茶楼喝茶听书,去市井里看那些闲汉妇人说闲话,饿了便在外面随意吃点,吃完又急匆匆的去下一处…… 日子仿佛能这样一直延续下去,没有尽头…… 直至先帝驾崩。 那个本以为自己一生将被禁锢在安陆的少年,竟然成了帝王。 而本以为将会跟着那个少年在安陆一生的陆炳,一跃成为了帝王宠臣。人生际遇之离奇,许多时候令人不敢置信。 「时也命也!」 陆炳回想起那个单纯的自己,再想想当下的自己。 「富贵……果然醉人!」 朱浩来了,「指挥使,下官挑了十馀好手。不过下官叮嘱过了,四个字,阳奉阴违。不说给他使绊子,糊弄糊弄,不给他抓到把柄。」 「你办事,我放心!」陆炳点头,「对了,蒋庆之呢?」 「出城了。」 「他难道想去追索刺客?」陆炳笑了笑。 「多半是。」 陆炳再问,「沐舒那边可盯牢了?」 「盯牢了。对了,那个女人早上和人出城了。」 「嗯?」陆炳目光一冷,「和谁?」 「和那个什麽杨琪,也是勋戚之女。」 朱浩大大咧咧的道:「指挥使担心杨琪?那女子就是个贪玩的……」 「啪!」 朱浩挨了一巴掌。 他捂着脸,「指挥使……」 陆炳的眸色冰冷,「蒋庆之和沐舒可是一前一后出的城?」 「好像……是,是。」 「蠢货!」陆炳问道:「蒋庆之带了多少护卫?」 「就是窦珈蓝那个贱人和孙重楼。」朱浩低头,不知自己哪里触怒了陆炳。 「沐献这两日的动向!」陆炳问的越来越急。 「这两日……没什麽,就是昨日出城了。」朱浩一怔,「对了,昨日蒋庆之和卢伟等人出城狩猎。」 「沐献可去过蒋家?」 「指挥使如何知晓?」 陆炳一脚踹倒他,转身进了值房。 值房里,崔元正在说着自己孙儿的趣事,严嵩听的兴致盎然,不时看一眼严世蕃,眼神慈祥。 严世蕃正在批阅奏疏,听到脚步声不对,抬头见陆炳面色铁青进来,就问道:「何事?」 「沐舒遇刺,九成九是沐朝弼所为。」陆炳说道:「沐献乃是沐朝弼在京师的眼线头目,就在昨日,沐献出城……」 「他出城又如何?」崔元被打断了显摆很是不满。 「昨日,蒋庆之出城。」陆炳冷冷看着他,「随后沐献去了蒋家,送了几个箱子。」 「贿赂!」崔元眼前一亮,「弹劾他!」 「住口!」严世蕃霍然起身,「老陆,不对。」 「是不对。」陆炳说道:「就在先前,沐舒和蒋庆之前后出城……」 「沐献,沐朝弼……沐舒,蒋庆之……」严世蕃把毛笔一丢,「不好!」 「什麽?」崔元不解。 「所有人都以为蒋庆之会去查找刺杀案的蛛丝马迹,去抓刺客……」陆炳说道。 「难道不该?」室内还有严嵩的心腹在。 「蠢货!」严世蕃的独眼中多了厉色,「一击不中,刺客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大明之大,随便寻个地方躲着,谁能抓到他?」 「那……」心腹越发糊涂了。 「我等都忘了,刺客是寻不到了,可若是有机会再度出手,幕后那人可会放过沐舒?」陆炳的话令心腹猛地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 「于是蒋庆之就让沐舒出城,以为诱饵,引诱幕后那人再度出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蒋庆之就在左近,就在刺客出手时,他人赃并获……」 心腹恍然大悟,「好手段!」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赶紧低头。 「好一个蒋庆之!」崔元问道「此事可能抢先一步?」 「朱浩!」陆炳回身喊道。 朱浩进来,他不知为何得罪了指挥使,刚问了下属一些蒋庆之的事儿,此刻进来就赔笑道:「指挥使,下面的兄弟禀告,蒋庆之早上出门时神色郁郁,可见对案子毫无头绪……」 「你亲自带人去。」陆炳粗暴打断了他的话头,「找到沐舒,记住,看到沐舒就马上接近,做出戒备模样,马上就去!」 「指挥使……」朱浩刚想问详情,却见崔元恼火的道:「竟把我等都骗了……」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