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7章 我喜欢玩蛇,严嵩嗨到了 院子里,蒋庆之起身。 「虽说明皇明白了此事始末,可终究晚了。」陈品笑道:「这几年大汗利用使者被杀之事,在各部宣扬仇恨,并发誓迟早有一日会南下报复……」 「马踏中原?」 「不,是重现大元荣光!」陈品已经醉意醺然了,摆摆手,「明人所谓的九边防御,面对大汗铁骑不敢出战,就这等窝囊官兵,也想挡住大汗的大军?」 蒋庆之起身,陈品醉眼朦胧的斜睨着他,「等大汗南下时,我会为你求情,免你一死……」 蒋庆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莫展开门,蒋庆之走出去,和徐阶面对面。 「徐侍郎。」 「长威伯。」 这是二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蒋庆之喝了不少酒,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些血色。 徐阶嘴唇蠕动,「那份奏疏……」 「何须解释?」蒋庆之笑的很是和气,「我知徐侍郎的心思,想蛰伏,想低头……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徐侍郎想用隐忍换来严嵩父子的轻视,想法不错。不过,将来之事谁能说得清呢?」 历史上徐阶一直在隐忍,也就是装孙子。但暗中却一直在等待时机对严嵩父子下手。 后来果真被他等到了。 但这一世却不同了。 蒋庆之看着徐阶,「许多事都会变。」 徐阶温和的一笑,拱手,「此次是我错了。」 「侍郎!」周夏惊呼。 政治人物可以退让,可以默然,但不可认错。 认错有损威信! 徐阶在将要入阁之前对蒋庆之认错,此后二人在朝堂相见时,心理优势便在蒋庆之这边。 蒋庆之看着徐阶,心想果然是忍者神龟级别的人物,若非节操太差,说是名臣也不为过。 里面陈品兀自在大呼小叫,「陈某说话算数,到时候定然饶你蒋庆之一死!」 蒋庆之上马,「徐侍郎,后会有期。」 徐渭点头,随即上马离去。 「我会饶你一死……」 陈品踉踉跄跄的在院子里叫喊。 嘭! 门关上了。 「哎!不是说要放了我吗?开门,开门!」 门外,鸿胪寺的小吏骂道:「狗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长威伯何等人?你竟敢说饶他一死,等长威伯在陛下那里说句话,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陈品一怔,酒意大半化为冷汗流淌出来。 「对了,我先前都说了些什麽?」陈品打个酒嗝,缓缓转身。先前被带去后面的随从同情的看着他,「您说了许多。」 「不会是机密吧?」 陈品心存侥幸。 随从点头,然后缓缓后退,「你别想杀人灭口,真要动手,你不是我的对手。」 「蒋庆之,你这个狗贼,竟然……他这是故意的。」陈品突然喊道:「长威伯,小人愿降啊!小人愿把俺答的虚实告知伯爷,长威伯,长威伯……」 门外,小吏冲着大门吐了口唾沫,「老子在鸿胪寺多年,见你等人见多了,以往是上官要求善待番外使者,倒是把你等的脾气给养出来了。 这越忍让你等就越嘚瑟。今日长威伯没把你等当回事,你等倒是软了?原来你等便是贱人,哈哈哈哈!」 世间许多道理人人都懂,但并非人人都能做到。 比如说珍惜生命,远离夺嫡的皇子。 景王母子有夺嫡之心,这事儿瞒不过有心人。可愿意做景王丈人的人依旧不少。 宠妃之子,且打小就得嘉靖帝喜爱,聪明……一长串赞誉在殿内回荡着。 景王站在边上,感受着那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听着那些赞誉,不由的想到了表叔所说的…… ——许多时候,年轻人的婚姻大事,就如同是买卖。 现在景王想加一句:我们都是猪,等着论斤卖。 「不知殿下喜欢什麽。」一个贵妇人捂嘴笑道。 卢靖妃似笑非笑的道:「这孩子喜欢读书,从小就喜欢。」 呵呵……景王无声冷笑,心想我何曾喜欢读书? 「哟!这可是好习惯。」另一个贵妇说道:「这藩王喜欢读书可是好事儿,夫妻之间琴瑟相合,你读书来我弹琴,岂不妙哉?」 众人都笑了起来。 「殿下可有喜欢玩的?」那个贵妇看来对景王颇为满意,但景王记得她的女儿曾说:我要嫁便嫁给英雄豪杰。否则哪怕是什麽皇子丶王公贵族,我宁可绞了头发去做姑子。 这话是卢珊儿一次进宫时无意间说出来的。 景王抬头,微笑。 「我喜欢……」 …… 再见到景王时,蒋庆之发现这厮眼角有些乌青,「被谁打了?」 不会是道爷吧? 不过道爷从未动过手,那麽就是裕王? 景王摸摸眼角,「撞到了门框。」 呵呵! 蒋庆之也不揭穿,二人一起去见嘉靖帝。 「谁打的?」嘉靖帝看了一眼,并未发怒。 「是……母妃。」 「为何?」 ', ' ')(' 「有妇人问我喜欢什麽。」 「那就直说无妨。」嘉靖帝觉得老娘们整日惦记着那点事儿很无聊。 「我说了,事后挨了母妃一扇子。」 「你说了什麽?」 「我说,我喜欢玩蛇。」 艹! 该打! 蒋庆之都觉得打得好。 「我不喜被人品头论足,更不喜自己的亲事被人当做是买卖。」景王梗着脖子,颇有些叛逆少年的姿态。 「朕也不喜,不过女人才了解女人。去吧!」嘉靖帝摆摆手。 景王告退,黄锦进来,「陛下,时辰到了。」 嘉靖帝起身,蒋庆之问道:「今日这是……」 「今日是朝议的日子。」黄锦说道。 蒋庆之纳闷,「怎地没人告诉我?」 黄锦忍不住想翻个白眼,「这是惯例,上次长威伯不是来了吗?」 蒋庆之讪讪告退。 这特麽像是打卡般的朝会有什麽意思? 蒋庆之笑着进了无逸殿。 数十重臣排好班次,蒋庆之觉得就像是排排坐,等着分果果的孩子。 大家长就是道爷。 「庆之。」老纨絝地位高,在前面招手。 蒋庆之过去,站在朱希忠身后的是文官,很识趣的退开。 「啥事?」 「听闻徐阶给了你一个下马威?」朱希忠有些恼火,「那厮整日装低调,终究还是露出了真面目。不过别担心,哥哥我今日给他准备了好东西。」 「什麽好东西?」蒋庆之刚问,嘉靖帝来了,他赶紧回班。 作为吏部左侍郎,今日徐渭也在。 朱希忠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想拿庆之当进身之阶?也得看老子答不答应。」 这等上规模的朝会举行的次数不多,一般来说,大明的事儿更多集中在直庐形成决议,抄送道爷,由他来最终拍板。 几件政事不冷不热的被群臣讨论,嘉靖帝或是许可,或是不许。 蒋庆之注意到道爷大多都赞同,唯一不许的那件事儿,竟是一件小事。 帝王心术? 他笑了笑。 笑容落在嘉靖帝眼中,他淡淡的道:「长威伯有话说?」 唰! 所有目光聚焦在蒋庆之身上。 蒋庆之不慌不忙出来,「是。陛下。」 他整理了一下头绪,「陛下,臣以为,俺答部乃是当下大明的心腹之患,一味封锁与俺答部往来,令大明对俺答部实情近乎于一无所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臣以为当解除封锁。至少暗地里打开一道口子。」 你果然来了! 崔元出班,「陛下,臣以为长威伯此言大谬,俺答部往往以蒙元馀孽自居,大明若是敞开了口子,便是承认了此事。名为先,名正才能言顺,不可给俺答自抬身价的机会。」 赵文华也来了,他看了蒋庆之一眼,想到了在诏狱后期的境遇,若是眼神可杀人,此刻蒋庆之已死了无数次。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个个臣子出班,那怕是严嵩的对头也赞同崔元的意见。 蒋庆之知晓,这是中央之国的骄傲在作祟。 一个官员说道:「俺答,跳梁小丑也!也敢与大明相提并论?杀其使者,以彰显大明正朔。」 蒙元早已成了昨日黄花,可在这些人的眼中,依旧要和前元比较一个高下……蒙元乃是伪政权,大明才是正朔。 而弄死俺答的使者,便是这种心态的产物。 一阵附议声中,蒋庆之缓缓看向了徐阶。 老徐! 愿赌服输。 该你站队了! 崔元顺着蒋庆之的视线看去,不禁莞尔,心想你这是在暗恨徐阶的那份奏疏吗? 那麽我便帮你一把。 崔元说道:「徐侍郎可赞同长威伯此议?」 来,给蒋庆之一记重击。 严嵩看了徐阶一眼,老眼中闪过讥诮之色,随即恢复平静。 论隐忍,他不比徐阶差。当年夏言秉政时,严嵩也为宰辅。但却被夏言打压的连看奏疏的权力都没有。 没有票拟权,甚至不能对奏疏发表看法的宰辅,就如同不带长的参谋,屁用没有。 严嵩装孙子装了多年,如今一朝翻身做主人,觉察到了徐阶的隐忍姿态,不禁暗自冷笑。 但看着一位即将入阁的重臣向自己低头,帮助自己攻击对手,哪怕知晓对方是违心的,那种感觉依旧令严嵩生出了些飘飘然的爽感。 他隐忍多年所为何来? 不就是为了这扬眉吐气,接受万众瞩目的时刻吗? 这一刻。 严嵩爽到了! 徐阶乾咳一声,出班。 温和的道:「长威伯所言甚是。」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