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4章 翻身做主人,马无夜草 「王希回来了,却怒不可遏,说咱们把事儿搞砸了。」 一个武勋恼火的问道:「为何?」 说话的幕僚叹道:「杜贺和蒋庆之打赌,输了五万贯,他令人来求助,据闻各家出的钱加起来不足两百贯,五万贯,两百贯……人心冷了,自然就散了。」 「回头本侯自然会安抚他。」仇鸾正在恼火自己起复之事遥遥无期,哪里顾得上杜贺。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放眼古今中外都适用。 幕僚苦笑,「就在先前,杜贺夫妇亲去伯府请罪。」 「哪个伯府……咦!」仇鸾一怔,「杜贺他竟去向蒋庆之请罪?」 呯! 仇鸾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一个侯爵向伯爵低头,他杜贺还要不要脸?」 幕僚叹道:「五万贯,显章侯府几乎破家才能拿出来。杜贺怕是心灰意冷了,否则一个女人再厉害,难道还能强过当家男人?」 他见仇鸾面色阴晴不定,便劝道:「侯爷,杜贺处境艰难之际,咱们袖手旁观,不少人都离心了。」 仇鸾咬牙暗恨,但知晓自己必须要出手,否认人心散了,此后再想求人帮忙难上加难,「准备些钱财。」 「侯爷英明。」幕僚心中一松,「不过,陛下插手了此事,却不好堂而皇之的送去。」 「夜里。」 「是。」 …… 蒋庆之和杜贺夫妇交谈良久,等二人走后,作陪的胡宗宪说道:「这马氏若是男儿身,定然有一番作为。」 「杜贺也不错。」徐渭却发现了杜贺的优点,「此人一旦决心依附谁,那话一出口,令人如沐春风,心中熨帖之极。」 此等人最适合做说客。 「不过,那五万贯是不是返还一些?」胡宗宪看了老板一眼,发现老板一脸纠结,心想这事儿确实是有些为难。 蒋庆之对物欲的要求并不高,最大的快乐来自于美食。 至于什麽华服,按照蒋庆之的说法,衣裳遮体,不丢人就够了。 当下权贵的标配除去这些还有豪宅和奴仆,蒋庆之对此嗤之以鼻,说奴仆太多,不是侍候自己,而是养大爷。 至于豪宅,伯府占地面积广大,当下就蒋庆之一个主人,弄那麽奢华作甚? 以后人口多了,再一步步兴建也不迟。 按照徐渭的说法,蒋庆之其实就是懒得去挣钱而已。 可即便如此,伯府的花销依旧不小。 五万贯啊! 难怪蒋庆之纠结。 「给他一万贯。」蒋庆之说道。 胡宗宪笑道:「五万贯尽数返还,会养大了杜贺的心。再有,他一家子也会不自在。一万贯正好。」 一万贯啊! 蒋庆之心疼不已。 心想别的穿越者挣钱和玩儿似的。 比如说方醒,随手就弄了个大型超市,日进斗金。 沈安一冒泡就把州桥夜市的小贩们集结起来,靠着收专利费,和妹妹在汴梁过上了小康生活。 艹! 难道我蒋某人就不成? 蒋庆之暗自发狠,决定挣钱。 「伯爷。」 孙不同来了。 「伯爷,咱们盯着仇鸾的人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儿。」 「何事?」 孙不同说到:「仇鸾家中的管事在四处筹借钱财。」 蒋庆之看了胡宗宪一眼,这等情报收集和分析一直是他和徐渭在做。 胡宗宪说道:「仇鸾家资丰厚,田产颇多。府上至少两三千贯现钱是有的。且最近没听闻他有什麽大事用钱。」 「那他这是何意?」蒋庆之一怔。 「伯爷担心……不对。」胡宗宪猛地醒悟过来。 春寒料峭,徐渭依旧摇着摺扇,「杜贺来投,让京师武勋们看到了仇鸾等人的小人嘴脸。能用你时便称兄道弟。等你倒霉时,无人伸手。」 「定然是有人提醒了仇鸾,他这是想弥补。」胡宗宪冷笑,「这是要用钱去堵杜贺的嘴。」 有智囊的感觉真好,不用自己动脑子,结论就出来了。 「伯爷,咱们先把那一万贯送去,仇鸾再送,那便是东施效颦。」胡宗宪朗声道:「再有,咱们白天送,让京师的武勋们看看伯爷的胸襟。」 「杜贺先前不是说了,今日有内侍去了侯府,陛下都亲自为伯爷讨债,仇鸾岂敢公然和陛下作对?我断定,他只敢在夜里把钱送去。如此,便是锦衣夜行。」徐渭笑道。 「不过,事后得在杜贺那里在下功夫,免得此人游移不定,首鼠两端。」 「有马氏在,无需担心。」徐渭不知是否想到了亡故的妻子,唏嘘道:「家有贤妻夫祸少啊!」 蒋庆之淡淡的道:「夜里吗?」 「定然是。」徐渭傲然道:「除非不想起复,否则仇鸾只能夜里送去。」 蒋庆之拿出药烟,胡宗宪看了徐渭一眼,老徐斜睨着他:我这番绞尽脑汁的出谋划策,该你了。 胡宗宪拿出火媒,蒋庆之摆摆手,自己点燃了药烟。 吸一口,呼出。 蒋庆之轻声道:「天气不错,不是吗?」 …… 一万贯送回了侯府,马氏大赞蒋庆之是个讲究人。 「那是咱们的钱。」杜贺依旧有些不满。 「你说什麽?」马氏怒了,「你一个过气的侯爵,长威伯深得陛下信重,别说侯爵,我听闻成国公与他兄弟相称。你可及成国公?」 杜贺嘟囔,「你个娘们,讥讽自家夫君有趣?」 「今日我不开口,明日你便依旧会跟着仇鸾那等人厮混。」马氏恨铁不成钢的道:「仇鸾此人我见过一次,一看便是翻脸不认人的那等小人。」 「那也是名将。」 「名将?老娘一看他此后就没好下场。」 「你何时学会了看相?」 「你不懂,女人……我从小就会看人。」 「那你当初看本侯如何?」 「当初我看你就是个混日子的,只要不作死,大概便能太平一生。」 ', ' ')(' 「你!当初本侯看你贤良淑德,这才点头答应娶你。没想到竟是装的。」 「若非你自己作死,老娘一辈子装贤良淑德倒也罢了。可你不成,这个家还得我来当!」 一个仆役进来,「侯爷……夫人,有人来寻侯爷喝酒。」 「告诉他,就说侯爷最近身子不适,不出门。」马氏说道。 「你这娘们,凭何为我做主?」 「嗯!」 夫妻对视。 剑拔弩张。 杜贺看看左右。 几个仆役和侍女相对一视,缓缓走到了马氏身后。 杜贺闭上眼,摆摆手。 「告诉他,本侯,没空!」 …… 京师是大明的政治中心,也是商业中心之一。 当然,在后续开了海贸后,京师商业中心的地位迅速被削弱。 海贸兴起,沿海地区近水楼台先得月,迅速发展了起来。 蒋庆之此刻就在京师的一条巷子里,想着隆庆开关后南北发展差异带来的政治危机。 当南方通过海贸发展起来后,便把北方视为乡下穷亲戚。 可大明的政治中心和权力却在京师,这让南方士大夫和豪商们颇为不满,他们觉得自己羽翼已丰,该当家做主了。 于是,每当朝中传来收商税的消息后,南方便骂声一片。 朝中的宰辅重臣们的身后都有支持者……士大夫们不是亲自经商,便是家族中有人经商。 通过商业利益,士大夫们成功组成了一个联盟。 这个联盟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却发现自己前方有个敌人。 这个敌人叫做:皇帝。 从此,压制帝王,乃至于让帝王的政令成为废纸,便成了南方士大夫们的终极目标。 万历还算清醒,故而局面还能稳住。可等他死后,儿孙被士大夫们忽悠瘸了,最终沦为亡国之君。 要想解决这个矛盾,就必须掌握贸易的主动权……也就是说,必须把海贸的主动权掌控在手中! 「伯爷,来了。」 孙不同轻声道。 蒋庆之收回思绪,听到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几辆马车正在前方缓缓驶来。 押车的是管事梁钱,他坐在车辕上,嘴里哼着小曲儿,美滋滋的。 按照惯例,这一万贯送去,杜贺就该感激零涕,随后得包一个大红包给他梁钱。 少于五十贯便是羞辱。 五十贯啊! 晚些便能去青楼和我的小心肝儿明月耍一宿。 想到这里,梁钱摸出了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他花重金买的药,据闻吃一颗能顶一个时辰。 明月那个小蹄子,上次说什麽不上不下的,此次定然要让她喊哥哥…… 不。 亲大大! 梁钱吃了一丸药,用酒水服下。 卖药的说了,事前一个时辰服用,静等就是了。 时间刚好。 咻! 暗夜中,突然传来了呼啸声。 屋檐下的孙重楼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姿势。 一根铁棍子呼啸着飞过去,重重的砸在一个护卫的胸口上。 护卫跌落马车,仿佛是个信号,四周冲出了十馀蒙面人。 梁钱从美梦中惊醒,「这是……来人……」 呯! 梁钱被一棍子打晕,几个护卫咆哮着拔出长刀反击,没几下就被对手或是打晕,或是打断手脚。 车夫们很乖巧的蹲在地上。 一个蒙面人走过来,「自己晕,还是……」 一个车夫用头撞了一下车辕,脑袋上包都没起,于是苦着脸,「还请好汉动手。」 呯! 车夫们被打晕。 随后,马车被驱赶着消失在京师的夜色之中。 …… 仇鸾正在请严世蕃喝酒。 「杜贺那边回头再安抚一番,务必要拉回人心。」严世蕃告诫道。 「东楼放心。」仇鸾心疼那一万贯,但想着这番作为让严嵩父子对自己刮目相看,倒也值得。 「侯爷!」 有人敲门。 「何事?」仇鸾问道。 门开,随从进来。 「侯爷,咱们的车队被劫了。」 「什麽?」仇鸾问道:「什麽截了?」 「有人抢了咱们的车队,那一万贯……没了。」 呯! 酒杯落地。 …… 求票。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