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0章 收拢人心的伯爷,雄姿英发的大汗 烟雾缭绕的大殿内,嘉靖帝正在看奏疏。神像仿佛在旁观。 「走了?」 「走了。」 「走了好,闹腾的让朕头疼。」 徐阶的弟子叛出师门,拜师蒋庆之,这事儿震动京师士林的同时,也令徐阶陷入了舆论风波中。 「徐阶如何?」嘉靖帝问道。 陆炳说道:「依旧如故。」 「能忍,不是坏事。」嘉靖帝悠悠的道:「和你差不多。」 陆炳低头,脊背发热,「臣,不敢比徐阶。」 「哦!是吗?」嘉靖帝淡淡的道:「徐阶是不忍不成。不忍,就得和严嵩针尖对麦芒,他不是对手。而你,在为何而忍?」 前一个忍,嘉靖帝说的很轻松,后一个忍,却意味深长。 陆炳说道:「臣……有些惧意。」 「害怕那些士大夫了?害怕被他们口诛笔伐,害怕自己的儿孙被他们报复,以至于无法延续荣华富贵?」 陆炳的头垂着,缓缓跪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觉得浑身紧绷到无法支持的时候,嘉靖帝轻声道:「去吧!」 「是!」 嘉靖帝看着他出去,问道:「庆之出京,京师如何?」 黄锦说道:「许多人说瘟神走了,有人说长威伯此去必然造下无边杀孽,迟早会有报应……还有人诅咒,说李氏大概是要做寡妇了。」 「恶毒的人,剖开心肝,多是嫉贤妒能之辈。」嘉靖帝冷冷的道:「朕知晓许多人都在盼着庆之倒台,甚至盼着他早死。不过,朕却不担忧这个。」 黄锦笑道:「有陛下看顾,神灵也会网开一面。」 「不是神灵。」嘉靖帝拿起道书,「朕看过庆之的面相,乃是绝境重生之相。道之尽头,绝处重生。」 …… 「二娘子。」 黄烟儿进屋,正在看家中帐簿的李恬抬头,「又怎麽了?」 自从跟着自家小姐嫁过来之后,黄烟儿就像是个挖宝的老鼠,今日这里打探消息,明日那里探寻究竟,很是欢乐。 「方才我在前院听人说,外面有人太坏了,竟然诅咒二娘子成寡妇。」黄烟儿鼓着腮帮子,「这群人该打。」 李恬柳眉倒竖,但随即呵呵一笑,「没本事的人,才敢在夫君走后又是诅咒,又是威胁。那些也是男人?呵呵!」 「二娘子……」 「叫我娘子!」 「是,娘子。」黄烟儿低眉顺眼,「二……娘子,那咱们该怎麽办?就这麽活活受气不成?」 「我倒是有个法子。」,李恬看着黄烟儿,「要不,给你一把刀,你去把那些人杀了!」 「我?」黄烟儿摆摆手,「我不成的,我连鸡都没杀过。再说了,此等事不是男人去做吗?」 「是啊!」李恬放下帐簿,「所以,我们看着就好了。不过,看着会很无聊哎!」 「那怎麽办?和他们争执?」 「你觉着我有那麽蠢吗?」 说是看着,下午伯府就放出消息。 「那位华庭县主说,自家夫君为国出征,可人还没出京畿,就有人在背后捅刀子。特别是那等居心叵测之人,竟诅咒长威伯和华庭县主。偌大的京师,却看不到一个正人君子为国发声。」 这番话宛若一巴掌,抽的京师许多人脸痛。 「是个聪明的女子,看来,朕当初说的宜家宜室没错。」西苑传来了道爷欣慰的声音,接着咆哮也接踵而至。 锦衣卫出动,东厂也闻讯而来。 十馀散播谣言的蠢货被抓捕,锦衣卫和东厂的刑房里惨嚎声不绝,令人胆寒。 没多久,十几个蠢货就往南方去了,据闻是发配台州府,也就是当初长威伯被发配的地儿。 那地方,据闻最近倭寇又在蠢蠢欲动了。 此事后,那位令人好奇的县主就再没冒过泡。 不过据闻伯府的下人们有些战战兢兢的,在等着那三把火烧起来。 可李恬就是不点火…… …… 灵丘过去的一片荒原上,篝火延绵不绝,帐篷聚在一起,看着恍若密集的小土堆,很是有趣。 蒋庆之负手站在边上的小山上,身后是胡宗宪和徐渭。 「府军前卫这一路还不错,可见秦源此人有些本事。」胡宗宪说道。 风吹来,蒋庆之把披风裹紧,听着身后徐渭那尖刻的声音,「他最大的本事便是舌头。」 艹! 这个老流氓,在京师时没事儿便去青楼捧场,凭着才华竟能白嫖。这不,出京后少了滋润,开口就喷毒液,被秦源听到了,哪怕蒋庆之在,也会弄死这货。 「他来了。」胡宗宪低声道。 徐渭看着步行到小山下的秦源,「此行若是不能同舟共济,宁可把他们丢在大同。」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智囊该做的事儿。 蒋庆之点头,这个准备他有。 ', ' ')(' 秦源上来,「见过伯爷。」 「说吧!」 蒋庆之淡淡的道。 「我军距离大同不远,可否先派斥候前出,查探俺答部的动向?」 蒋庆之摇头,「快马已经带去了本伯的书信,张达会派出斥候去打探消息。」 「九边的兵……恕下官直言,怕是靠不住。」 「是吗?」蒋庆之说道:「许多时候,眼见为实。」 这话意味深长,秦源犹豫了一下,「下官敢问,伯爷为何点了府军前卫的将?」 「没想过我是为了报复?」蒋庆之笑道。 「刚开始下官有些担心,不过后来就释然了。下官想,若是伯爷要报复下官,何须借着北上的由头……下官。」 秦源苦笑,「自从演武败给了虎贲左卫之后,下官就成了被遗弃的野狗。伯爷若是要报复,只需抬个手的事儿,何须这般麻烦。」 「你至少比仇鸾聪明。」蒋庆之有些欣赏的看了他一眼,「我此次点了你和府军前卫的将,不是为了私仇,也不是为了拉拢什麽。」 他回身,看着远方晚霞漫天,不禁心旷神怡,「大明当下这个局面,不站在庙堂之高,很难一览无馀。当下各方暗流涌动,要想扭转颓势,唯有革新。可外敌虎视眈眈……攘内必先安外!」 这是反着来的策略。 「要安定外部,必先整顿大明官兵。而京卫首当其冲。在这个整顿中,我不会看什麽立场,也不会锱铢必争谁是谁的人,我只看一个东西!」 蒋庆之指指秦源,「我只看此人是否有公心!有公心,不管他是谁,哪怕是陆炳,我也能与他暂且联手。若是没有公心……」 那岂不是说,我是逃过了一劫?想到这位伯爷和崔元之间的争夺,那手段之狠辣,秦源脊背发寒,「下官大胆……不知伯爷是如何看出小人有公心?」 「只因你还要脸!而许多人,特娘的脸都不要了!」 演武失败后,那些所谓的名将,宿将,过一阵子依旧出来吹嘘自己用兵了得。 蒋庆之说道,「演武之后我便令人盯着你,从未见你去哀求,也未曾去请罪,就这麽以酒浇愁。可即便如此,也未曾责罚将士来发泄怒火……哪怕是面对那个宗室女的羞辱,不曾低头,但也不曾恶语相向。」 人的本性可以隐瞒一时,但无法作假一世。 「伯爷!」秦源低头,哽咽道:「下官成了落水狗,多少人想痛打下官,下官也曾想过有人伸出援手,可没想到竟然是伯爷。」 「我不想说什麽看好你之类的话,不过此行关系重大,我要看到一支精神抖擞,能让俺答部为之震撼的劲旅,可能做到?」 蒋庆之目光炯炯的看着秦源。 秦源抬头,「下官告退!」 他大步走下小山,很快,府军前卫那边就传来了他的咆哮。 「狗娘养的,打起精神来,从今日起,本官与你等同吃同住,一同操练。在出塞之前,都做好脱一层皮的准备。」 徐渭说道:「此人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没有谁愿意去走夫人路线。」蒋庆之说道:「此人能把府军前卫操练成这等模样,可见能力不俗。老徐,所谓做事,便是把自己的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少少的。」 「俺答那边,怕也是在磨刀霍霍。」胡宗宪看着北方。 「俺答想利用此次机会来近距离观摩大明官兵实力,这也是我把府军前卫带来的缘故。否则俺答一看又是虎贲左卫,定然会猜测京卫能拿得出手的不多。」 蒋庆之伸个懒腰,「天气不错,希望今夜俺答也能做个好梦。」 俺答也在看着同一片晚霞。 正处于人生巅峰状态的他,此刻负手站在大营之外,身后是十馀侍卫,身边是义子脱脱,也就是恰台吉。 面色微黑,短须,目光敏锐的俺答看了义子一眼,「赵全等人来了吗?」 「差不多了。」脱脱很年轻,看着英姿勃发,他微微低头,「大汗,那些汉人靠不住。」 「本汗知晓,不过权宜之计罢了。」俺答说道:「你要记住,唯有无视那些野心勃勃者,才能统领一方。」 「可终究是祸患。」脱脱说道。 「狼王在最强大时,群狼不敢挑衅,唯有俯首帖耳。」 「可狼王终究有虚弱之时……」 「那便该死。」俺答眼中都是坦然和自信,「本汗不会做被新王逐出狼群的狼王,本王要做的是蒙古的大汗,重现成吉思汗的荣光!」 「大汗,赵全来了。」 十馀汉人下马过来,为首便是白莲教所谓的教主赵全。 赵全看着颇为魁梧,近前行礼,「见过大汗。」 「嗯!」俺答说道:「明人那边会派人来参与狩猎,据闻领头的便是在宣府镇压白莲教的蒋庆之。」 他负手看着赵全等人,恍若看着蝼蚁。 「那个贼子!」赵全咬牙,「大汗,等蒋庆之进了咱们的地方,我愿带着人设套弄死他,为大汗除此大患。」 「蒋庆之在大同两败本汗麾下,可那不是本汗的精锐。」 俺答微笑指着大营,「雄鹰从不去抢夺发臭的腐肉,只会自去猎取新鲜的血食。」 赵全眼中有遗憾之色,旋即低头,心想蒋庆之到了地方,多的是机会出手。到时候谁知晓是我们做的? 俺答上马,说道:「本汗的无敌铁骑在此,等那些汉人来了,当让他们胆寒,哈哈哈哈!」 他策马冲进大营,随即无数人高呼。 「大汗万岁!」 「万岁!」 欢呼声中,一只雄鹰在高空展翅翱翔。 鸣叫声划过长空。 (本章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