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0章 种人 祖训,也就是所谓的祖制,在朝堂上,在君臣争斗中有着重要意义。 比如说当初嘉靖帝和群臣之间的大礼议之争,双方把祖训搬出来,把过往的例子搬出来,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 祖制在这个时候就成了君臣互相攻讦的工具。 「太祖皇帝若是听到这些,可还会说什麽不征之国?」 蒋庆之说道:「任由对方杀戮,任由对方劫掠,咱们倒是大度,不与他们计较。可特麽的这些百姓的死活谁在乎?」 唐顺之蹙眉,「庆之,冷静。」 「我没法冷静。」蒋庆之看了几个惊惶的里长一眼,摆摆手,等他们告退后,回身道:「倭国这个地方,对于我中原王朝而言就是个祸害!」 「祸害?」唐顺之不解,「只是小患罢了。」 没有人知晓这个小患在此后变成了大患。 「前唐时倭人全盘学习大唐,没多久便觊觎朝鲜,于是有了白江口之战。大败之后他们偃旗息鼓。」 「如今倭国听闻颇为混乱。」唐顺之这几日做了不少功课。 「大乱之后才有大治。」蒋庆之缓缓说道:「一旦倭国一统,经过乱世杀出来的那群骄兵悍将会作甚?他们会把目光转向岛外……」 「唯有攻伐朝鲜!」唐顺之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可朝鲜乃是我大明藩属。」 「一旦倭人攻伐朝鲜,大明可能坐视?」蒋庆之摇头,「不能。可劳师远征会把大明残存的国力消耗殆尽。北方的异族却在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大明内部矛盾重重,流民遍地……」 「我仿佛看到了一幅亡国景象。」唐顺之摇头,「若真是如此,大明必然会深陷泥沼。我如今倒是明白了你所说的墨家理念。大明若是想长治久安,就得四面出击……」 「大明要学会先发制人。」蒋庆之说道:「朝鲜是大明的一道屏障,这道屏障当下看来有些不大牢靠。在我的眼中,就该……」 唐顺之倒吸一口凉气,「你想连朝鲜都……可朝鲜历来对大明恭顺。」 「荆川先生,朝鲜这个地儿你不知道,他们有个毛病,那就是骑墙,且自卑。」蒋庆之笑道:「但凡能让自己无力反抗的,他们便会奉为主人。可这位主人一旦虚弱,他们会第一个跳出来,去寻找一位新主子,带着这位新主子去撕咬旧主人……」 「这不是狗吗?」孙重楼说道。 「狗尚且知晓忠心。」唐顺之知晓了蒋庆之的意思。 「那岂不是狗都不如?」孙重楼愕然,嘟囔道:「我就说嘛!上次朝鲜使者见到少爷说了一堆好话,可少爷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 「我此次南下,便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让陛下,让朝中看到倭寇与朝鲜对大明的威胁。」 蒋庆之微笑道:「要想让朝中君臣赞同攻伐倭国,便要让他们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 「好处必须有。」唐顺之说:「必须以利诱之。庆之,别看严党与你不和,可若你能让他们相信攻打倭国有绝大的好处,我敢打赌,严嵩会第一个赞同。」 「好处?有,且不少!」蒋庆之神秘一笑,就在唐顺之心痒痒想问时,有人来禀告。 「伯爷,倭寇招供了。」 「走。去看看。」 蒋庆之带着人出去,路过校场时,那些将士眼巴巴的在等着他的教诲。 「继续!」 蒋庆之颔首。 教诲呢? 陈勃等人看着蒋庆之远去,都有些懵。 「都不得乱动!」陈堡说道,他瞅见一个小旗跺脚,便指着他,「拿下。」 两个军士冲进去,一顿棍子打趴下小旗,把他拖了出来。 「十棍!」 十棍子下去,小旗的惨嚎声震动校场。 陈堡狞笑道:「这便是伯爷对你等的教诲!」 有人喊道:「这哪是什麽教诲,这是……」 「拖出来!」陈堡兴高采烈的喊道。 几个刺头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陈堡站在阵列前,「伯爷当初便是如此教诲我虎贲左卫的,谁不服,站出来!」 秋日下,校场上一群将士在煎熬。 临时开辟出来的刑房紧靠着东山,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河。 蒋庆之走进刑房,孙不同行礼,「伯爷,他们交代了。」 「说说。」蒋庆之看着这些遍体鳞伤的倭寇,好整以暇的拿出药烟来。 「松木良子麾下有三千馀人,大多是我大明百姓。」 「别说我。」蒋庆之纠正了一下。 「是。」孙不同继续说道:「他们平日里盘踞在沿海岛屿上,与地方大族丶商人勾结。地方大族和商人在盯着守军,一旦发现机会,便会令人出海通风报信,松木良子便会跟着来人登岸侵袭。」 「里应外合!」蒋庆之有些失望,「还有什麽?」 「此人叫做树下一郎。」孙不同指着树下一郎,笑的很是猥琐,「小人问他为何姓这个,他说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当初父母在树下野合才有了他,故而取名树下……」 「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的前仰后合。 蒋庆之没笑,等他们笑够了,说道:「觉着野蛮?」 众人点头。 「大明可能抵御这等野蛮?」蒋庆之问道。 在众人思索的时候,蒋庆之说道:「草原异族靠什麽不断侵袭中原王朝?便是野蛮。所以莫要嗤笑别人野蛮。」 「小人愿意带路。」树下一郎知晓眼前的年轻人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很是谄媚的笑了起来。 蒋庆之笑了笑,孙不同说到:「伯爷,这些人如何处置?」 「江边泥土松软,弄些杆子插着,把这十人给我吊……不,插上去!」 ', ' ')(' 「插上去?小人敢问伯爷,如何插?」孙不同懵逼了。 「从后面捅进去!」 话音未落,倭寇们面色惨变,「伯爷饶命!」「伯爷,小人愿为伯爷奴隶,只求免死……」 「伯爷饶命!」 「拖出去!」 蒋庆之厌恶的道。 把人插上去……众人看着蒋庆之,联想到了大同城外的京观,不禁脊背发寒。 「觉着我残忍好杀吗?」蒋庆之莞尔,「对付凶残的敌人,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比他们更为凶残。记住,什麽以德服人,那是糊弄鬼的话。我汉儿要做的是,以牙还牙!」 今日乌云密布,看着似乎要下雨。十根杆子被竖在江边,那些百姓被通知可以去看热闹。 当那十个倭寇被插在杆子上时,所有人都不禁捂着后面。 被插上去后,倭寇们极力想用后面夹紧杆子,阻止下滑的趋势。但坚持不了多久,力竭后,他们的身体依旧在往下滑…… 十个人的惨嚎,却让所有人生出了身处地狱的感觉。 「这只是开始!」 那个年轻权贵站在江边,仰头看着苍穹,仿佛是在对谁说话。 「迟早有一日我会率军登陆那个地方,把那一切加倍还给他们。」 乌云在动,仿佛有无数人在那里挣扎,在呼号…… 蒋庆之说道:「我发誓!」 轰隆! 一声霹雳,细雨纷飞…… 恍若人间一场泪。 …… 一艘渔船在夜里悄然靠岸。 「小心些。」张钧轻声道。 两个倭寇率先登岸,四处看看,「没人。」 张钧试探着踩在泥地上,鞋子马上就陷了进去。他低声咒骂,把脚收回来,脱去鞋子后,光脚上岸。 今日星光黯淡,月亮躲在乌云后不现身。四野寂寥,唯有些小虫子在秋后的肃杀气息中苟延残喘的叫唤着。 前方探路的倭寇突然止步,仰头看着什麽。 「什麽东西?」 张钧等人过来。 呜呜…… 惨嚎声突然传来,张钧等人被吓的连滚带爬的跑了回去。 「等等!」就在即将开船之际,有倭寇说道:「好像不对,那是人。」 「对了,若是明军,此刻咱们早已被围住了。」 「走,再去看看。」 众人再度登岸。 当走到了杆子前时,月亮在乌云的缝隙中闪过,一抹月光降临人间。 「是……是树下一郎!」 此刻树下一郎的小腹高高凸起,看着像是有个东西从里面顶着他的腹部一般。 「天爷!」一个倭寇惊呼,「这是……这是种人啊!」 轰隆! 闪电中,张钧看到了那几张惨白的脸。 他微笑着,在闪电中那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他摸着胸口里面的那块青石,轻声道:「爹,娘,小妹,看来那位长威伯果然是个狠人。离我为你们报仇的日子又近了。」 第二日,张钧等人和大族的人联络上了,顺利打探到了消息。 消息传到了松木良子那里,她咬牙切齿的道:「果然是那人!」 她随即召集众人议事。 这等事儿没张钧的份,他拱手告退。 松木良子抬头看着他,「你留下!」 山内二郎蹙眉,「首领……」 松木良子说道:「他是自己人!」 这意味着经过三个来月的考验后,张钧被这股倭寇接纳了。 没等他献忠心,松木良子说道:「蒋庆之带来了千馀骑兵,咱们若是硬碰硬,无论胜败都会死伤惨重。故而我准备……」 松木良子指着简易地图。 「蒋庆之远来,麾下不服水土,他需要时日歇息。这是我们的机会。先以一股人在椒江一带袭扰,做出登陆的模样……」 松木良子的手指头在地图上移动着,「那几家大族说了,他们能盯住蒋庆之,如此,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 松木良子抬头,眼中恨意几如实质,「随后再以一部沿海北上,做出在桃渚丶健跳一带登陆的姿态,蒋庆之会如何选择?」 松木良子猛地一拍地图,「他别无选择!只有出兵。只要他动了,咱们反身突袭松门…… 蒋庆之不是为了那些死在咱们手中的明人怒不可遏吗?这一次,我要把松门沿海染为红色!」 (本章完) ', ' ')